可是啊,现在后悔什么的,都晚了。
颜红尘一直在保持缄默。
从前那样活泼好动喜欢说话的人,也不知道是在军营里训练的太久了,还是如今心太累了,竟是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
很快酒楼的饭菜便上来了,小二摆好酒菜,让三位慢用。
翁昕云看这两个大男人,一个比一个沉默,一个比一个严肃,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都是想什么。
便先动了筷子夹菜打破尴尬,“你们也吃点吧。”
话落,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又不约而同地拿起面前的筷子和勺子。
各自夹了菜。
韩士州用勺子舀了一个酒糟丸子,颜红尘夹了一个鱼丸。
两个人同一时间把菜放进翁昕云碗里。
“吃吧。”连开口的时间和语速都一样。
翁昕云险些以为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两个男人在发现对方也在给翁昕云夹菜的时候,登时头一抬,锐利的目光在半空中剧烈交流碰撞,火星迸射。
颜红尘哼了一声,洋洋得意地炫耀道,“阿呆打小和我一起长大,她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鱼,是不是啊阿呆?”
凭他和翁昕云十几年的交情,他自以为有赢得过韩士州的资本。
然而韩士州并没有因此而退却,反倒是开口说,“这些日子来阿呆和我同吃同住,几乎每餐都要吃几个酒糟丸子。”
这也是真事,翁昕云最近尤其喜欢吃这种酒糟丸子。
二人各说各有理,以至于翁昕云都不知道先吃哪个才好。
颜红尘看翁昕云竟然有了犹豫之色,不禁有些恼怒。
怒火来源于韩士州,颜红尘对翁昕云还是那样亲切,“阿呆你别听他的,还是快吃我给你夹的鱼丸吧,这糯米做的丸子有什么好吃的,我记得以前你最喜欢吃的就是鱼了,都习惯了那么多年的口味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改变。”
这话一语双关。
一个人的口味短时间内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喜欢也不可能。
颜红尘在向韩士州炫耀暗示这些年来他和翁昕云青梅竹马,他在翁昕云心里的分量,但凡认识他们的人,心里都有点数。
然而翁昕云并不想偏心于谁,只是盯着碗里两个丸子沉思,一动不动。
颜红尘便着急地催促她,“阿呆你快吃呀,你不是最喜欢吃鱼的吗?这是鱼肉捏成的丸子,味道和鱼一样,你不用担心和吃鱼一样有刺。”
“我……”翁昕云为难地看了颜红尘一眼,再看看韩士州,他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也一直聚焦在自己身上。
显然两个人都在期待她做出选择,但凡她选择了,那个被选择的人便会占据足够的优势。
翁昕云斟酌过后,选择拿起了筷子,分别把酒糟丸子和鱼丸夹回他们碗里。
“我今天不想吃这些。”翁昕云道,“我吃点青菜就好了,你们不用给我夹。”
说着,翁昕云自顾自地夹了一片青菜叶进嘴里,招呼说,“你们也赶紧吃吧。”
虽然剩下两个人得到这个结局都有些无语,但好歹心里没那么多不该有的计较。
颜红尘便给自己倒了一碗女儿红,这才看向对面的韩士州,面带轻蔑,挑衅地问他,“能不能喝?”
韩士州不说话,但是伸出手,自己把坛子给拎了过来,倒上了满满一杯的酒。
颜红尘见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本想趁机奚落一下韩士州连喝酒都不会,没一点男人的气概,还有什么能耐跟他抢女人。
结果韩士州丝毫没有犹豫,同样仰脖豪饮。
翁昕云眼看着平时滴酒不沾的韩士州,愣是豪迈地把一杯女儿红一饮而尽,不禁有些担忧。
他们是在暗地里较劲吧。
虽然争端还未凸显,但是气氛中已经有一股无形的暗流在汹涌。
翁昕云可以预感到,这里随时要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争执。
果然,颜红尘还是没把韩士州放在眼里。
趁着酒劲上脑,颜红尘开始指着对面的韩士州破口大骂,“韩士州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拥有阿呆!阿呆从来都是我的,老子今天就要把阿呆带回去!”
韩士州重重搁下酒杯,只听得“当”的一声闷响。
他绷着脸回应,“休想!”
“呵!”颜红尘不屑冷笑,“老子早就说过将来要娶她回家当媳妇!老子把自己的女人带回去那是天经地义,而你?你算老几!”
“阿呆已经嫁给了我,和你早就没有半点关系!”
“嫁给你?”颜红尘觉得异常好笑,“要不是老子去打仗,她怎么可能会被你强抢过去!你以为阿呆她喜欢你!我呸!她喜欢的人从来都是我,你趁着我不在把她绑在身边做了你的女人,你想的美!这笔账老子今天就要好好跟你算算!”
“放肆!”韩士州气得大拍桌子,往常遇事时的镇定自若半点不见踪影。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冷声质疑起了颜红尘对翁昕云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