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筑里少种了满院桃沈海棠,已是盛夏时节,桃沈褪了芬芳,徒留满枝丫.的碧叶果子。
大片花树中间蜿蜒着一条潺潺的小溪,溪上建了石桥,溪中鹅卵石遍地,有小鱼小虾在溪中恣意遨游。
仆人早已买了过来在院子里打点着这里的花草树木,所以小筑里并不清冷。
甚至,因了这两个大主子的到来,清心小筑格外热闹。
翁昕云自打进了院子便一路惊喜,不由得把这几天压在心头的烦心事给抛之脑后了。
满心欢喜地对韩士州道,“这里真的好漂亮啊,我好喜欢!”
喜欢到不知道该怎样用言语表达这样一份欢喜。
韩士州无疑是有心的,费尽心思地把他们的新宅设计成他们一同向往的样子。
温暖的像个家,不,就是一个家。
翁昕云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是翁昕云有些纳闷,“我们的新家会不会小了些?”
翁昕云这样说是相比较王府而言的。
她一开始以为韩士州会和大多数人一样,手里头有钱,便要买大宅子,装饰的最气派,最奢华,方才显示自己的财大气粗家财万贯。
没想到这座新宅并不大,但是也不能说小。
给翁昕云的感觉就是,这像是小夫妻的宅子,宅子里容不得旁人。
“嫌小了?”韩士州挑挑眉,顺带跟她报备,“除去目前占用的屋子,大概有十间屋子是空出来当客房的,我想着这宅子不过是我们夫妇一起住着,太大了反而会因为人少而显得空荡,清冷。”
这样一来,翁昕云琢磨着,其实这些个数量的客房已经足够他们住了。
她和韩士州的新家终究不似王府,没有姨娘,没有分支,总之就是小两口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不过我们府里的后院还留了大片空地,将来等我们老了,儿孙绕膝了,还可以继续把宅子扩展出去。”
不过一时半会,他们是用不着如此了。
太折腾,而且没必要。
一旦将来府里人多了,利益争端多了,心也就离了,哪里还有个家的样子。
真要到那时候,他肯定要把那些要离心的人轰出去的。
“儿孙绕膝”这几个字眼却在无形中戳痛了翁昕云的神经。
翁昕云的目光悄然地暗了下。
韩士州察觉到她的异样,顿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安抚道,“你别担心,我们还年轻,这些事都还不急,你暂时不想要小孩也罢,我不会强求你。”
暂时……
其实他内心是很想和她有一个自己的孩儿吧,可是又不能不遵从她的固执。
翁昕云的心情并没有得到缓解。
韩士州见状,又纠正说,“如果……你一直都害怕生小孩……也没关系……”
他知道女人家生孩子就跟去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他也怕,怕他的阿呆真的因为生小孩出了什么意外。
那样,太不值得。
人生苦短,他宁愿要一个伴侣长久相守,而不是留下一个小孩,或者是一个念想。
“我们,到时候可以去找个清白人家抱一个回来,我们自己好好养大……”他郑重道。
翁昕云的喉头顿时哽咽了一下。
她缓缓摇头,“我不是不喜欢有小孩,我就是怕……”
“我知道。”他拥她入怀,她的担忧他都懂。
不只她怕,他也一样。
入眼花树成林,满目青翠,记忆恍然变得遥远。
……
犹记得第一次接触女人家生孩子时,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翁昕云的惶恐和不安。
其实那时候他的心境也镇定不到哪里去。
女人生孩子,真的是太可怕了。
那时候翁昕云还问过他,生小孩会不会死?
他说有可能,有些人生产的情况不好,会难产,会出现意外,甚至,会死。
他的母妃生他的时候也险些难产,不过幸好母妃挺过来了,只是自那以后,身子骨也变得不是很好,他也为此自责过很久。
那时候,他也许从未想过,多年前她问他的那个话题,如今还萦绕在耳。
那时候,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讨论别的女人,如今,他以当事人的身份,郑重提及这个话题。
“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韩士州缓缓道,“不管要不要小孩,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翁昕云没有急着认可他,而是喃喃,“让我想想……”
其实她的心思一直都在动摇。
也许哪天想通了,就有这个勇气了。陈晚晚有身孕的消息,却在一个多月后意外传来。
顾远很高兴,连着好些天都满面笑容。
王府终于添了一个嫡孙,他走出去脸上也有光了。
陈氏更是开心地不得了,连日让人把库房里上好的补品都送到了陈晚晚那儿去。
现在陈晚晚是整个王府的重要关注对象,大家都不敢有丝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