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瑟夫看着那结实的房门,往后退了一步。
于雪桐在护士离开之后便睁开了眼睛,其实每天这么躺在病床上,每到深夜她都会睡不着,不自主地会想很多的事情,和冷恩立相遇的记忆是她回忆次数最多的。
那时候她对未来一无所知,仅仅想给小瀚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就这么慢慢被冷恩立拴在了身边,他的每个癖好和习惯最开始是为了让他收留他们母子而记下的,但是到了后来这些独属于冷恩立的习惯也变成了她的习惯。
在工作上对每一个任务吹毛求疵,在谈判中喜欢将自身的利益最大化,在生活中也逐渐偏向选择冷恩立爱吃的食物。
于雪桐伸出自己的手,看着那曾经为冷氏创造过辉煌的手。
那些过往就像盈在手中的月光,看起来耀眼,却根本握不住。
静静躺了一会,于雪桐起身,往浴室走去。
威瑟夫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只是现在的感觉有些微妙,他有些害怕看见门后发生的事情,但事实去却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得罪了。”
威瑟夫在胸前划着十字,然后吻住从护士站取来的备用钥匙,轻轻打开了于雪桐的病房门。
里面很安静,只有仪器在发出轻微的声音,威瑟夫站在门口,适应着黑暗中的光亮,往于雪桐的病床上看去。
没有人。
浴室传来小小的水声,但是并没有亮灯。
威瑟夫缓缓走到浴室门口,用力将门把手往下一压。
然而门并没有开。
被反锁了。
他面上闪过一瞬狠厉,用身体狠狠一撞!
浴室的门应声而开,威瑟夫迅速将浴室的灯打开。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威瑟夫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看见了里面的情形。
于雪桐被先前的声音吓得立在原地,根本想不到会有谁出现在这里,灯光刺的她眼泪直流,只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一旁的水池里,满满当当的水从边沿流在地上,仅穿着室内拖鞋的威瑟夫很快被水流弄湿脚底。
水是冷的。
威瑟夫的目光钉在于雪桐湿透的身上。
看得出来,她已经往自己的身上泼了很多水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阵风吹过,让她忍不住打哆嗦。
“你是在自虐吗?”
威瑟夫听到自己的声音平淡地响起,与心中翻腾的怒气截然相反。
像是怕惊扰到她一般,威瑟夫伸手拿过浴巾,上前围在她的身上,同时抬手将排风关掉。
“排风是为了防止浴室温度过高而安装的,不是让你将自己弄发烧的工具。”
于雪桐抖着唇,唇色发紫,对威瑟夫的话没有反应,她没有被发现后的慌乱,而是升起一种荒凉的悲哀。
她玩了,小瀚要离开她了。
一想到这里,她便对面前这个温柔的男人生起百般抱怨。
“你为什么要来?”
于雪桐的声音也是抖的,但是其中的责怪却完好无损地传到了威瑟夫的耳里。
“因为心疼你。”
“心疼我?”于雪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看着威瑟夫的眼里满是痛恨和无奈,“你为什么心疼我?你不要心疼我。”
威瑟夫看着她摇晃的身体,皱眉拦住她,而突然逼近的人影让于雪桐产生一种嗜血的恨意。
她踮起脚,双手拽住威瑟夫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今天看到的事情,你就当没发生过!不许和任何人说!知道了吗!”
威瑟夫一只手握住于雪桐两只手,慢慢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衣领拉下去。
“不知道。”
男女之间巨大的力量差距让于雪桐倍感无力。
她要拿什么威胁威瑟夫呢?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这么想着,她的眼中猝不及防地流出两行清泪,而她的眼神却非常的空洞,空洞到让威瑟夫心悸。
“求求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求求你了……”
看着声音突然软下来的于雪桐,威瑟夫忍不住抬手搂住了她,沉声说道:“只要你告诉我这么做的原因,我就答应你。”
温柔的男声,微热的怀抱,熟悉的古龙水香味,让于雪桐逐渐找回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