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氏本就因为上次设计泄露的事情折损了大半,如今国内外一团乱麻,老爷子自然选择保住根本,这些细枝末节是必须要斩除的。
“好。”
没有任何反抗,暮辞当夜就回了国。
“是个识时务的。”
冷母看着冷恩立脸,轻声说道。
一旁的冷父听到她的话,叹了口气。
“到现在,还要瞒着吗?”
“当然。”
冷母目光中满是憎恨,“那个女人将冷氏毁了,还将我的儿子弄成这样,她百死难赎!”
“我的意思是,就算现在咱们儿子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也不会怪我们的……”
毕竟他和于雪桐已经变成了这样,一个谎言说久了,迟早会拆穿,不如选择现在这个合适的时间说出来。
如今冷恩立必然与于雪桐心灰意冷,哪里还会在乎他们的一个谎言。
“不行!”
冷母决然地拒绝道,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件事说出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见冷母已经打定了主意,冷父也不再劝。
在经历过抢救的第二天,冷恩立醒了。
只是他醒来的状态却非常不对。
在看到冷母的一瞬间,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便沉默了。
“儿子,你感觉怎么样?”
冷母着急地询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叫医生?”
等不到冷恩立的回答,冷母再次叫来了医生。
“我的儿子他不说话……”
“滚。”
早就检查过冷恩立身体的医生,路上已经说了无数次他的身体没有问题,但还是被冷母拽了进来。
刚进来就听到她说自己儿子不说话了,但话音未落,她儿子的声音就清脆落地。
宛如一个巴掌。
但目标是自己。
医生有些不悦,可面前这个人,他惹不起。
即便外界传言冷氏破产,但他只是一个医生,依旧不敢信没有定数的事情。
谁知道他今天破产,明天会不会东山再起呢?
对着冷母鞠了一个躬,医生转身离开。
病人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了,他没哑。
因为刚醒,又怒斥了一个人,冷恩立本就不舒服的喉咙越发不舒服起来,他躺在床上不停咳嗽着,冷母见状,忙给他倒了杯水。
谁知,水刚放到他嘴边,就被他拂开了。
“让我自己待会。”
冷父见状,想训斥他,却被冷母拽住了,“我们……出去吧,儿子刚醒,想……清静。”
艰难地说完一句话,冷母掩面跑出去。
“你啊!对谁生气也不能对自己的母亲生气啊!”
没了冷母在,冷父当即骂起来。
刚才冷恩立那声滚,其实是对着冷母说的,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发泄出来,在看到医生之后,便把他当成了出气筒。
“你知不知道她有多担心?她的骨折还没彻底好,就为了你跑前跑后,忙前忙后!”
冷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冷恩立不知道的事情,直到看到他紧闭的双眼流出一行泪后才作罢。
“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
留下这句话,冷父离开,去找跑出去的冷母。
病房内只剩下冷恩立一个人,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想起来了。
就这么突兀的,又似乎水到渠成的,想起来了。
那些被他遗忘的,隐瞒身份追求于雪桐的事情,带着少年的朝气和青涩,还有最初得到分手消息的不知所措。
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独独面对于雪桐时,有无尽的耐心。
那个铭记于心的电话不知道打了多少个,求她回信的短信不知道发了多少条。
看似无用的办法,承载了他最后的希望。
原来,他也曾那么无助过。
可是仔细想想,现在的他也是这么无助。
他究竟做了什么?
“冷恩立,我们分手吧。”
“我恨你,冷恩立。”
过去和现在交织,现实和梦境重叠,那些深埋的记忆被现实牵连,重新在他的胸口挖出一个血淋淋的洞。
本该赤诚一片的心,被隐瞒掩盖,到了现在依旧血热,却没有了可以一赏的人。
父亲刚才说自己不该那么对自己的母亲。
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该不该如此对待自己?
在自己第二次爱上于雪桐的时候,冷母选择了离开,选择了逃避,唯独不想告诉他真相。
然后还在自己的询问下,再次说了谎,造成现在无法挽回的局面。
威瑟夫说的对,现在的他没有半分资格求得于雪桐的原谅。
“是我错了。”
冷恩立对回到病房强颜欢笑的冷母说道。
“你……我……”冷母愣愣地看着冷恩立,眼中似乎有泪光闪过。
她眨了眨眼睛,将泪意逼回去,“没事的……妈妈不怪你。”
“可是我怪你。”
冷恩立怅然又哀伤地说道:“当年要私奔的是我,你为什么要把错怪在雪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