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四下附和之声,纪茶敏以袖掩面,抽噎一下。
“非是本宫吞吐不言闪烁其词,实在是此事太过重大,牵涉王上后宫私事本宫不知该不该跟各位大臣说,左右为难。”
几位老臣听闻,立刻神色急切,深恐变故。
“既然涉及王上,后宫前朝都是国中要事,后宫不安哪来社稷荣盛太平?还请皇后让臣等排忧解难,护我越国千秋百代啊。”
黑压压跪倒一片,纪茶敏暗暗得意,等请了免礼却突然落了几滴清泪,楚楚可怜。
“日前王上后宫收入一位姓司徒的姑娘,恐各位亦有知晓。此女自称王上故人,王上留居此久,平日间似与齐国尚有牵扯,本宫留心,可王上好似并不在意。直到昨日,王上从司徒姑娘寝宫截下一封密信,竟是与齐国私通密谋,眼下两国大战一触即发,王上后宫生此事端无异于自掘坟墓,王上念及旧情迟迟不肯问责,可是本宫实在担忧,故左右为难,想请各位大臣一断。”
纪茶敏此言一出,朝臣瞬间哗然。
“王上收留的这位司徒姑娘竟然敢光天化日在我越国传密信回齐国?真是好大的胆子!”
纪茶敏料定这十几位大臣已经站定了自己一头,扑簌簌掉着眼泪走下主位,盈盈一拜跪倒在了众朝臣面前,堂下登时一惊。
纪茶敏哀声不绝。
“司徒姑娘是王上旧爱,自司徒姑娘入宫,我等后宫嫔妃已然成了司徒姑娘的绊脚石,王上整日被牵扯不下,连我这皇后都不同往日,如今私通齐国事发,如无各位大臣做主,恐怕越国危在旦夕。”
纪茶敏句句动情,足足的一国之母上犹国君下忧其民,十几位大臣更是义愤填膺,连忙扶起皇后,还不忘最后结党盟誓。
“皇后不必担心,我等老臣多数已经侍奉两代君主,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明早我等就联名上书,只请司徒姑娘首级,私通本应论死,又何耽一个来路不明,妄望狐媚惑主的女人?”
其中官品最高的王丞相当即撕破衣袖,咬破手指摁下血印,传过一圈已满是血迹,一个个都是不死不休之势。
纪茶敏看着周身的这些言官,不禁心里开始大笑。
一人一封奏折可就是一人一刀只剜司徒瑾的性命,明早朝臣直逼越不缺要那司徒谨的性命,纪茶敏想想都觉得痛快。
转身换上一副国母悲切,纪茶敏送走了这群被操在己手的索命使臣。
次日一早。
朝堂里越不缺正襟危坐,头上的冕毓珠遮挡着大半面目,座下文武并列的大臣们低眉站立,可前排几位老臣却皆是面色铁青。
“老臣有本上奏。”
“传。”
李德胜正要接过大臣手里的奏折时,却赫然一件血书先映入眼帘。抬头看了看左丞相,一眼寒意直冲,李德胜硬着头皮一声不吭躬身双手奉到越不缺面前。
冕毓之后的那双眼睛略略扫了一眼,不动声色。
忽然,越不缺脚下的朝臣以左丞相为首,齐齐拜倒在地,众人齐声似如洪钟。
“请王上责令处斩司徒瑾。”
“请王上责令处斩司徒瑾。”
黑压压一片人影,唯有一句,“责令处死司徒瑾”,再三重复,余音不散。
李德胜同样面对着满地跪拜,却一样能清楚看见越不缺冷峻如刀削的侧脸,满堂独他清楚司徒瑾对于越不缺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