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从被子里露出半个头来，看看外面的情况。

琳达拽着董冬冬的手，不安地问她：“会连累你们吗？”

董冬冬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不怕，等会你躲好后，我会出去找借口让谢无诩进来这个房间，拖住她。趁着机会你就赶紧跑，赶紧去坐电梯下楼，走得越远越好，去躲上三五个月。”

琳达眼睛饱含眼泪，不住地点头。

董冬冬掏出她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里面有点钱，密码是六个八，你省点用倒是可以用上一年半载。”

“我以后会把钱还你的。”琳达把卡放在衣服的口袋里，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郑重起来，她低沉着声音说，“我不会忘记你们今天对我的恩情。”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手术室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琳达立刻在角落里蹲下，假装在绑鞋带。

“可以了。”董冬冬顺手帮林初把被子盖上，应了一句。

林初摁捺住胸膛上下起伏的情绪，无奈心还是砰砰乱跳，好像快要跳出胸腔外似的。

推门进来的几个带着大口罩的护士倒没有留意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匆匆进门，把移动病床推出去。

林初就这样躺在移动病床上，被他们推着走开了。车子的轱辘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快速滚动的声音，每经过一条缝隙，她全身都会感受到一小阵颠簸，她曾在网上看见过堕胎的科普文章，大概他们会用一个钳子，扩宽，然后把刀伸进去，刮干净胚胎。

林初脑子里面全是那些血腥的图片和可视化的手术图像，胃里一阵翻滚，觉得今早喝下肚子里的牛奶，翻腾到喉头来。

车子突然停下了，前面的护士推开手术室的门。

林初突然闻到了一阵浓重的消毒液气味，心里的鼓点频繁如同战场的配乐。

她直接推到了一盏大灯下面，一千瓦的大灯透过被子直直射到她的眼睛上，即使是紧闭着眼睛也无法阻止灯光的穿透。周围是各种声音，医生的说话声，夹杂着听不明的术语，各种手术刀、剪子、手术钳子碰在一起发出的铮铮的冷冽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按照她们的计划，董冬冬现在在找借口拖着谢无诩了，琳达应该已经进了电梯。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医生对护士说了一句话，让她的鸡皮疙瘩全部起来。

“你先让病人把裤子脱了，然后我们给她上麻药。让她别紧张。拿开她的被子。”

护士一步一步地向林初走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鬼魅，她浑身瑟瑟发抖，她走近了我的身边，拉着她的被子，她紧紧地攥着被子，不让她扯开半分。

“你不要紧张。没事呢，以后没有准备生育的话，就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就算男人跪在地上求你，也一定要他戴上那个套套。”护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估计是她轻松的语气，让林初稍稍安心下来。气还没喘完，那护士突然使诈，手上一用劲，把整张被子全部掀开，她一下子暴露在那盏高强度的白色大灯下。

护士后退两步，她的脸惊恐得扭曲了，抓住旁边医生的手臂，手指指着林初，声音瑟瑟抖抖：“……不是她……不是她……人给换掉了……”

医生不明就里，皱着眉头望着我。那个护士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一边跑着一边嘴里嚷着：“怎么不是同一个人了……我要赶紧和谢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