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漠像是个没事人，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他一贯紧蹙的眉心此时依旧拧着结，将盛怒的老爷子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反问道：“我为什么没有脸？”

他的声音沉沉的，平静的语气里藏着深深的疲惫，乌黑的双眸仿佛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灯光，如同一柄柄冰刀，直射向了林老爷子。

他的话显然将林老爷子问住了，哽了哽，竟然没了几分底气的补上一句。

“你害得我林家到这个地步，如今玥玥生死未卜，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装什么关心呢！”

席漠轻轻的嗤笑一声，看着那老头暴怒的一张脸，他眸中的冷光在瞬间化作了轻嘲，缓缓说道。

“林老爷子，请问您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究竟是因为别人陷害于你，还是你，你们……自作自受？”

尾音上扬着，像是一把钩子，闪着冰冷的寒光，布满了属于危险品的杀意。

“你！”林老爷子猛地瞪大了眼睛，握着拐杖的手忍不住紧了紧，一瞬间甚至能够清楚的听见他苍老的关节发出的摩擦声。

身后有人拉了他一把，说道：“爸，你和他费什么话？玥玥出事是在席家，若是她有个什么好歹，某些人可别想我林家会放过他！”

林老爷子脸色沉沉的，看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席漠听见这话，眼里的笑意扩散开来，仿佛那男人的嘴里说出了什么有趣的话，他的嘲讽溢于言表，直逼得人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林先生，您想必也听得懂话吧？林玥好端端的其他地方不去，上赶着往和她有仇的人家里跑……”

他低低一笑，坐在那里明明也不见他动弹，可是所有人的脸上，仿佛都被人重重的扇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疼痛着。

“她……她去你家……”林父有些迟疑了，虽然知道玥玥是为了去报仇的，可是被席漠这么一揭穿，他的脸上丝毫也占不到光。

好在林老爷子很快打破了这僵局，重重的冷哼一声说道：“这天下之大，你还要管别人去哪里吗？”

席漠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回答道：“这天下之大，可也不是任何一道门都是你林家的。”

气氛一下子凝固在了极点，走廊上的空气在瞬间似乎都变得冰冷，混杂着消毒水味的空气，呼入鼻腔只觉得苦涩窒息得难受。

在这其中，席漠就好像是个没事人一般，缓缓说道：“林老爷子，我敬您是长辈，以往的那些事情不多说，就目前来看，林玥的事情似乎您怪罪错了人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红灯的急救室，眯了眯眼睛，说道。

“等林玥平安出来再说吧。”

淡淡的语气，说出的话，却是让林老爷子瞬间眼眶发热。

林玥是他最宝贝的孙女，如今身在急救室里生死不明，他虽然想要一口咬死是他席家做的，可是席家明知道会被自己迁怒，却还是叫了救护车将林玥送到医院。

惹事的人一定是林玥，可是害她变成这副模样的人，他此时却不敢下定论了。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急救室上一直亮着的红灯，才“嗒”的一声，转为了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