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胜,将军绝曜或许已经惨死。
这一刻,她竟然无悲无喜,想起那晚高涧岘下令追杀绝曜时她心明明在抽痛,梦中绝曜浑身鲜血地倒在她的眼前,可此刻竟然淡了。
或许,她从来都不恨他,她只是需要找一个借口来安抚自己。
杀父皇的,其实并不是他,而是东胜的将士。万箭穿心,不过是权利之争与阴谋而已。
遍兮大陆,已经分离很久了。三国鼎立,飘摇之势,不知有多少的百姓和将士死在那些无谓的边城小战之中。即使不是绝曜,也会有一个人会来踏平她的国家,将百海之主杀死。
到了这刻,她心底竟然无比地通透明澈,仿佛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想明白了。她是爱着绝曜的,她曾经不愿意将陌离与绝曜牵扯在一起,陌离藏在心中,绝曜刻在骨子里,这时竟然完全地想明白了。他们就是一个人,她要将骨子中的那人与心底的那个人重叠起来。不管他是生是死,她此生只爱他一人!
青瑜茫然地望着高枝上的红梅,嘴角缓缓地裂开,一抹笑容随之而出。那样的明媚和灿烂,自百海亡国后,她从没这样笑过。没心没肺,笑得非常明亮!
是时候该离开了!
青瑜将心情收拾好,转身进了房间,将早已藏好的簪子重新绑在裤腿上。高涧岘搜过她身,将她身上的所有暗器都给搜走了,除了一枚发簪。这枚发簪是月柒亲手交给她的,嘱咐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现在派上了用场。
这座院宅看似安静,其实四周都布满了暗卫,青瑜在院子中坐了半天,察觉仅仅是藏在这院子中的人马就有十二人左右,而且个个都是武功高强。她将一身女子长裙脱下,重新换上那晚的黑衣。黑衣上面有雨水夹着汗渍的味道,她不嫌脏,穿上之后如夜猫一般地飞上了屋檐。
揭瓦离开!
那是她惯用的伎俩,只有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让敌人察觉不到。
瓦片一块块的被顶开,最后只露出了一方天地,屋檐上坐着的青瑜伸出个头四面望了一眼。毫无动静,她深吸一口气,敛声屏气缓缓地支撑起身子爬到了屋顶。在屋顶匍匐片刻没有察觉到暗卫的存在,她猛地提起一口气飞身而下到了院宅的后方。
前方两人!她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了一个笑容,她的手缓缓地移动到了裤腿,裤腿掀开发簪握在手中。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其中一人的身后将发簪一扬狠狠地刺进了那人的咽喉。一出手,便毫不留情。
她不知道这方院宅中到底藏了多少暗卫,只能小心谨慎地行动。前方另一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青瑜躲势而上。在那人刚刚转身之时,发簪毫不犹豫地刺入了他的背部,她左手按住他的头一拧,那人脖子发出一声“咔嚓”,立刻倒在了地面上。
做出这一切,青瑜微微喘息,敛声屏气着,回头望了一眼地面上的两具尸体,暗道好险。
她要离开,不能一直被困在云中城。据三日前听到高涧岘与思倾的对话,玄月此刻应该非常危险,虽然幽轩已经返回,她的信件也已经传给了白挚,但是仍然非常担忧。凤羽的力量非同小可,就百海东之郡、东南五郡和北方十城被凤羽默然控制而无人知晓的事情来讲,凤羽的力量只怕比之东胜都不弱。
她隐隐约约记得高涧岘的话,凤羽是百海皇后一直掌控的势力,也就是说二十年前母后曾是凤羽的宗主,可后来不知为何母后背叛了凤羽,遭到了凤羽和父皇双重追击。事出为何,也只有高涧岘和父皇知道,可父皇已然逝去,如今还能得知母后下落的只怕也只有高涧岘了。
但她不能做高涧岘的奴隶,她要回到百海去,和月柒、齐云具体商议之后才能决断。月柒上知天理,下知历史,又能演算卜卦,一定可以推算出母后之事。
青瑜在原地想了想,眸光微微扫过院落后门,在正院时她已经查探过,前门守卫森严,可后门除却两人之外并无他人。高涧岘忙于事情也有一日未来,正是逃走的好机会。她鹰隼般的眸光谨慎地看过四周,没有一丝风吹草动,当即夺门而出。
出了后门,竟然望到几匹马正好拴在门边树上,青瑜心内惊喜,立刻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同一时刻,四周忽然涌现出了许多暗卫,暗卫拦在马前,将青瑜包围起来。青瑜轻喝一声,缰绳自马上一扫,又挥散开,一个完美的弧度从空中抛下,将左方的暗卫一扫而开。右脚同时抬起,灵活的躲开所有的攻击,将反脚将其中两个人踢走。做完这一切,如行云流水般的快捷。缰绳再次回到马背之上,扬长而去。
她看得出,这些暗卫根本没有用尽全力,好像是主人特意交代过不准伤害她。
前路好闯,可是后路……
青瑜“吁”了一声,将套在马头上的缰绳拉紧,马儿前蹄腾空,嘶鸣两声,尔后不安地在原地打转,后路根本就是刀枪铁戟,根本无法闯出。眼前城楼上的弓箭手齐齐转向,将箭矢瞄准了她。而且四周还有无数的黑卫涌出,将她的后路切断,除却投降根本没有其他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