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知县见了他们几人,刚刚熄灭的火气又蹭地上来了,骂咧咧地问到:“你们这是上京引船去了,还是上龙宫做客去了。”
胡师爷一边安抚潘高志的情绪,一边问金班头道:“怎么就只有你们几个,学政大人呢?”
金班头等几人面面相觑,不发一语,显然是出师不利,从前这班粗粗鲁鲁、说话如雷响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有什么话快说!”胡师爷也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金班头顿了顿,才压低了声音说到:“我们是遇到了学政大人的船只,学政大人听说我们是潘大人派过去引船的,在廊下赏了茶喝,问了许多咱们县里的事情,只是后来听说了潘大人,诸位先生以及乡绅都在港口等着迎接,学政大人突然换了语气,说了……他们还要在海上观光,到时直接到驿馆便可以了,让大家不必在日头底下等着,都散了吧。”
潘知县听了这话,冷冷地说到:“别是见不到学政大人,你自个儿编出了这么些话拖延时间。”
“这样要紧的事属下怎敢胡乱编造,怕是学政大人今天不来了也未可知。”金班头忙解释到,随行的人也是点头如捣蒜,看起来不像是说的假话。
“大人,你看这……”胡师爷一时也没了主意。
“怎么了这是,潘大人,这学政大人到底何时到来?”不远处王明哲见他们县衙的人叽里咕噜地说了好一会儿话,便过来问了话,文松也跟了过来。
“王院长,学政大人让不必迎接了。”金班头走近王院长的身边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到。
“这是怎么说?你确定见到真的学政大人了?”王明哲将信将疑,文松也是大感疑惑,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彼此。
“难不成还有敢假扮学政大人的不成?”金叹十分肯定自己见到的就是如假包换的赵学政的船只,虽然他只是在廊下同赵学政说话,并未真切地见到赵学政的脸。
“大人,如今学政大人都这么说了,要不就解散人群了罢。”胡师爷献策到。
潘知县此时想着这赵学政因何不让人迎接,到底这里面有什么玄机,金班头也许没有说错,这样的事想必他定是再三确定又深思熟虑后才敢说,如果硬要等下去,等会儿吃力不讨好,反倒惹怒赵学政。
文松得到消息后也朝先生们休息的地方走去。
“前面是怎么了,可是学政大人要来了?”何其多问到。
文松把金班头所说的说了,现下怕是要先散了。
何其多听了竟有些触动,难道这位赵学政竟是个不爱排场的,这就难得了,梅级也是一样的想法。难为文松为此事忙前忙后了这么久,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免大失所望。
“文松,果真学政大人不让迎接,你也已经为了筹备此事尽心尽力了,何必苦着个脸呢?”何其多安慰到。
文松听了心里五味杂陈,又悄悄地看了看父亲,梅级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并不多作评价,文松努力挤出笑意道:“世伯说的极是,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晚辈受教了。”
不一会儿,便见潘知县上了轿打道回府,胡师爷在轿子后灰溜溜地跟着,金叹也领了命,知会了其他人,让大家都散了。
棚子中顿时嗡嗡地起了声响,大家交头接耳,折腾这么久说散就散,这不是把人当猴耍么。
大多数是抱怨的,但是如今连潘知县都没脸地走了,其他人自然也都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