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也沉默了。
骤然间。
说完。
吴广的愤怒,他自是看在眼中,而这本就是他故意的,若是吴广敢当众出手,他身边的县卒可不是吃素的,殴打朝廷官吏,可是重罪,只是吴广能这么沉得住气,也属实有些出乎宁行的意料。
吴广他敢吗?
想到这。
宁行看向吴广,目光冷冽道:“吴广,我说的有无问题?”
听到吴广的话,宁行脸色微变。
“这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到最后。
吴广根本不容妇人开口,直接就做主定下了。
不知劳作了多久,整个田地都已全部翻松了一遍,农妇淡淡笑了,很是满意道:“良人,今年我们家的田是附近耕的最好的,今年我们家的收成一定也比他们多。”
“还不如跑了得了。”
闻言。
女人疲惫笑了笑,眼中充满了无奈。
“良人.”女人一怔。
吴广冷着脸,不予理睬。
晌午。
吴广露出一抹恼怒,黑着脸道:“这日子也该到头了,这几年我三番五次被征召,不是去修县城,就是去服徭役,还有就是戍卫,这次若非始皇巡行,根本就回不来,现在又为县里厌恶,只怕以后日子更苦。”
“就算落草为寇,也总比现在生活好。”
宁行哈哈大笑道:“布衣?你真以为自己头缠块黑布就是布衣了?一个低贱的匹夫,听了一些大话,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你需要清楚,你就是一个低贱的农人,过去是,现在是,今后也是,布衣?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而你们本就是低贱的奴隶!”
“这次过来,是官吏有命令,需要临时征发一些人去戍卫,你们之前本就是县令因农时才特意放回来的,现在农耕差不多也结束了,你们也该继续回来了。”
“良人.”女人眼角泛出了泪光。
“这是我们在为难你们吗?分明是他在为难我们,为难朝廷啊。”
宁行双眼微阖,神色很是不屑。
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自己妻儿。
他要让吴广知道。
他心中只是很厌烦。
眼睛却飘忽的望着天空,眼神里充满着迷茫。
“再加一成?长吏,我们每年已经交很多田租口赋了,本就难以活命,再加一成,我们一家老小这怎么活得下去啊,长吏,你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女人有些慌了,直接跪地求饶起来。
见状。
他很想去试试!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感觉落了气势,又让身边县卒往前走了半步,自己被护在中间,他冷声道:“吴广,听你这意思,你还想杀我?你可知杀人按律是什么罪,那是死罪,不仅你死,你一家老小全都要死。”
毕竟这口怨气,他可足足憋了十来天。
“你说,是吧。”
宁行一脸讥讽的站在一旁,欣赏着吴广的憋屈跟无奈。
只是黝黑手掌中的铁耒,已明显向上抬起了一定弧度,也隐隐有继续往上抬的迹象。
宁行戏谑的望着女人,眼中的讥讽不加掩饰。
他倒是不怕被官府针对。
吴广心中的杀欲达到了顶峰。
吴广抬起头,双眸满是血丝。
“一刀下去,一样会死!”
只是松土的劲儿更大了。
吴广低垂着头,始终是一声不吭,双眼早已赤红。
他感觉吴广现在似乎状态不太对。
吴广没有开口。
他这次就是特意来警告吴广的。
宁行也不恼。
吴广想到县官的那丑恶嘴脸,终究是狠下了心,冷声道:“等今年收成完,就把地卖给那些封主吧,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这次中途从县里逃回来,定是被那些县官嫉恨上了,按那些县官的豺狼秉性,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的,与其继续在这里被各种针对折磨,还不如干脆跑了,我听说我们里有不少人跑到云梦泽附近去了,你到时带着钱粮也过去。”
宁行淡淡的笑了。
“记住。”
吴广反倒显得很平静。
宁行唾沫横飞的怒骂道:“吴广,婢其母也,你是耳朵聋了?我问你话你没听到?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究竟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呵呵。”
来人轻蔑的看了吴广几眼,又看了看长势喜人的田地,嗤笑道:“吴广,伱倒是让我一番好找,你这急急忙忙逃回来,就为了这几亩烂田地?你可知要是坏了县令的事,那是多大的罪过吗?”
在阳夏这块地界上谁才是天!
宁行看到吴广那弑人的目光,整个人不由哆嗦了一下。
吴广双眼冷若寒铁,冷声道:“不配?但你们又真比我们高贵多少?”
他很想将这些该死贵族全部杀了。
“我宁族是何等身份?是你能够寄望的?”
他嗓音嘶哑道:“是谁的问题,你心里没数吗?”
那眼神分明想杀自己。
宁行近乎是吼出声的。
上一次吴广带人逃跑,可是拂了他的面子,连带他被县令叱骂了好几天,只是之前始皇在附近,而且始皇还派了一些官吏在四周视察,他不敢有太多动作,但在确定始皇彻底走远,而且确定那些视察的官吏也离开后,他便立即怒不可遏的找上门来了。
他倒想看看,王侯将相,还是不是那些人,他们这些低贱的人,究竟有没有资格也成为王侯将相?!
宁行狞笑一声,甚至注定朝前走了一步。
也就在这时。
突然有一个县卒跑了过来,高呼道:“长吏,刚才有县吏来报,似乎有几个官吏正朝这边赶来,而且看那架势,似乎还是始皇身边的随行官员,会不会是为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