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莫羽寒瞳孔一震,速速看向正对面的寿亲王。
寿亲王点头回应,捋着胡须沉吟道:“金秋十月皇祖父的寿宴北境照例会派人来恭贺,吾等自也要赴宴出席,幺儿正处将笄年华,遑论北境来使是否请求和亲,吾等必要提前预防一二。”
呼吸略有停滞,莫羽寒一时间头脑有些许空白。打击?说不上,父兄已提过北境之事多回,莫羽寒早有一定的预测,不过是,不过是.......什么呢?
满怀的苦涩与忧伤,莫羽寒想,任凭自己怎么努力去了解、贴近、融入边满归的生活,哪怕边满归被自己qiáng行拖拽过来相jiāo成一点后,还是会弹开各走一条道不复相见,自己与边满归之间终究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吧。就像是姬婧姝说的那样,难得善终吧......
将幺妹小心隐瞒的沉默和失意尽数收纳眼底,莫元瞻虎目微眯,心中一片明了。晚膳用罢,莫元瞻让妻子廖华韵先回仪岚院照顾孩子,自己则唤住幺妹,沿着九曲的回廊,迎着月光银华漫步。侍从婢女们远远地跟在后面。
见幺妹脚步沉重的qiáng撑着jīng神,莫元瞻免不了心疼难忍,遂抬手轻抚幺妹硬挺着的小圆脑袋,柔声道:“幺儿是怕婚后失去边满归这个好友。”
笃定的语气先是吓了莫羽寒一跳,侧首瞪视长兄,就见长兄收回手笑道:“虽然幺儿藏的很好,但,为兄还是看得出来的,母妃也看出来了,临走时给了为兄一个要好好开导幺儿的眼神。”
莫羽寒收回视线,愈加的沉闷,这回倒是不再加以掩饰了。
莫元瞻继续摸了摸幺妹如云锦一般顺滑富有光泽的长发,缓声道:“边满归考取武举人后来到了雪峰营找我投军,她请我保护好贺柳家人,我要她等我一个诉求,不若,为兄将此机会让给幺儿如何?”
“不妥。”莫羽寒敛眸看不清神情,摇摇头,清冷地说,“大哥哥心怀天下,所行之事不好徇私的。”
莫元瞻负手而立,目色深邃,对幺妹道:“偶尔几次倒也无妨。”
“大哥哥甚是体恤,幺儿更不能任性了。”莫羽寒扬首望向长兄,神色淡淡的分辨不明喜怒哀乐,只语气冷静地说,“身为亲王之女,生来负有责任,不敢擅专。”
莫元瞻静静的凝视幺妹良久,眸中含着浓厚的怜惜之情,回想着十四年来,幺妹实在是乖巧,不曾惹麻烦、添烦恼,有什么委屈或不快都自己一人憋闷着,懂事的让人心疼,也让父母兄长无从抚慰。
一阵夜风拂过,chuī乱莫羽寒鬓角青丝,卷起其腰间宫绦,明亮的月华下小小的人儿显得那么娇柔,身不由己的落寞被重新藏起,叫人瞧着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