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在莲州的地位不低。

主要原因是，他是莲州仅有不多的元丹圆满修士，这代表着莲州所有修士最后的颜面。

不过，他也算是老一辈元婴修士存活最久的那位。

他不满足现状，也不想就这么死了。

寿元将近，天人五衰。

每每想到这些，老人就无法做到忘我静修。这对修士而言，是巨大的损失。

他碰到这位“口出狂言”的少年是在某天的下午。

当时因为突破境界上的问题没有丝毫进展，他感到烦躁，在康安城有名的湖边与一名老人下棋，以此希望能够平复心境。可下棋最是考验心境，他心境出了问题，在下棋方面出现了诸多纰漏，一直输给对方。如果不是顾忌对方是个普通人，或许他早已心境破碎，暴起而杀之。

修士就是这样，往往因为一些小事就会大打出手。

那位老人被换了下去。

少年也正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眼前。

不得不说，少年下棋的手法很古怪。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少年下棋从不考虑。也毫无章法。

可正是如此，越是让老人节节败退，到最后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

但是老人却并未心生杀念，想要杀掉少年。因为通过这盘棋，他领悟些什么，让久久未有触动的瓶颈出现了松动。

他喜出望外，当时想着要立马回去闭关。

少年人却是突兀说了一句：你现在回去闭关没什么用。

随后又听少年人说：只要你跟在我身边保护我，我能够让你突破化神境。你觉得怎么样？

所以少年在老人心中弥留的第一印象就是——狂妄。

但随着这些天的接触下来，他对少年的感官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甚至来说，少年说他是狗，他也没有反驳。

因为现在的他，确实挺像狗的。

老人无所谓的笑了笑，心想只要能够突破化神境，就算当狗又何妨？

少年忽然问道：“你说连宗主没事跑到黑水山来做什么？刚刚他突然离开，貌似还带着几个人。不会是太昊宗的弟子吧？”

老人说道：“我怎么知道。我有不是料事如神的诸葛如是。”

少年翻了个白眼，对老人说道：“如果你是诸葛如是，我做起事来肯定更加轻松。”

“不过……”

少年看向连风雪远去的方向，忽然说道：“玄天一直有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停下。”

老人没有听懂少年的意思，但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他想问，但他现在是一条狗，感觉不用知道的太多。这世道不是流传一句话吗？

知道的越多，离死也就不远了。

老人活了这么长时间，自然很懂人情世故，世态炎凉。

所以，在与人交往的时候，拿捏的很准。

用进退有度来形容都不为过。

不过，在面对少年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练就出来看人的本事，是练到狗身上去了。

这倒不是他贬低自己，而是少年看表面很稚嫩，但在阅人方面却比自己还要老道。

有时候，自己看不穿的人物，在少年眼中如同虚设一般，只是看了那人一眼，就知晓对方什么修为以及何种天赋，甚至还能够通过对方的一些习惯，分辨出对方使用什么兵刃，以及修炼什么武学。

当时老人就惊觉天人，心想你这么厉害，应该去当一名宗门的传功长老，特别是玄天四宗的传功长老，绝对要比现在好很多。

“走吧，我们上去。”

少年忽然说道：“我有预感，上面会有一些有趣的事情。”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这次他跟在少年人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