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坐。”
邬泫应该去过玄天,所以对玄天的礼仪很熟悉。他走到桌前,但并未先坐下,而是朝卢命他们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们先坐。
对方很有礼数,卢命微笑着点了点头,缓慢走下。
余青霜走在他旁边,间隔一个拳头的身位。
奕石坐在卢命的左侧,他显得有些拘束,毕竟第一次来西域,也是第一次进入蛮人的营帐。
他的印象当中,蛮人都是骁勇善战,而且粗犷不善言语的粗糙汉子,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但今日亲眼所见,却是与想象中的有些偏差。体格确实粗犷了些,但并不蛮不讲理,反而还很将礼仪。
卢命原本也有与奕石一样的感觉,但很快就摒弃。他适应环境的能力要比奕石强很多。
这也与奕石从小就待在村子以及周边的山林有关,胆魄是练就出来了没错,可阅历这方面不是凭借胆魄就可以弥补的。
邬泫坐在卢命两人的对面,他看了奕石一眼,接着对卢命说道:“可否能够让他留在我火麟部?”
卢命看着邬泫,想着刚刚在部落大门前的事情,当即就明悟了邬泫的意思。他想了想,看着奕石说道:“这要看他的意思。我将他带来西域,已经很好了。”
奕石不是他的货物,也不是他的仆从,所以在决定任何事情,奕石其实不用过问他。但奕石可能是听了村长前来送行时告诫他的嘱托,让他一路上听自己的。
卢命觉得其实没必要。
因为奕石都这么大了,很多事情应该由自己做主。
再而言之,他与奕石无亲无故,有什么资格为他的未来做主?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决定,影响到奕石的判断。
在这样的世道生存,自己的判断尤为重要。这点在西域这个残酷的地界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邬泫看出卢命的意思,心中赞赏之余,也颇为凝重。他去过玄天,也对玄天很喜爱。因为玄天有西域所没有的。但他毕竟出自西域,身体内流淌着西域蛮人的血脉,这注定让他无法在玄天生存。
说起来也很无奈,他离开玄天其实是被逼无奈。
每想到这件事,他身上的暗伤都会隐隐作痛。
他不会一杆子打死一船人,脑海里深深记得当初陷害过他的人,等到有机会的时候,他必定让他们十倍奉还。
邬泫轻轻冷哼一声,神色也变得有些阴翳,这无形间给予奕石很大的压力。
这个问题,他一路上根本没怎么考虑,因为他当时认为卢命让他留下,那么他就留下;卢命没有这个意思,他便毅然离开。
可现在发生的事情,却是有些出乎意料。
先生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决定……
奕石自然听出了卢命的意思,心里也有些挣扎,他无法做出决定。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在村子里的时候,每每都是村长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从来没有过怨言,也没有怠慢。事情完成后虽然没有获得村长的赞许,但也没有让村长觉得他是个没用的人。
而且,有些时候默然,说不定就是事情做得太完美,导致找不到词句来反驳。
奕石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以至于这一路上他都是秉持这样的心态。
现在由到他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他有种缩手缩脚的感觉,还要想如果答应了邬泫留在火麟部,那么卢命先生该怎么办?但是拒绝邬泫,卢命先生又该怎么办?他还会不会留下自己?
卢命先生很早就说明了,在玄天没有修炼血脉之力的法决以及功法,他唯有来西域,才能够有办法激发血脉之力,继续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