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月武馆。

卢命已经在此待了十余天，每日清晨都会随衣仞陪练，可谓拳拳到肉，没有一丝留手。若不是他修为比衣仞高出很多，肉身也颇为强健，可能因为衣仞毫不留手的缘故留下暗伤。

他心中对蛮月武馆使用陪练这种方式教导学子很是不满，但也清楚这里是西域，很多事情都与玄天不同。

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名陪练，又能够向蛮月武馆的高层提什么意见？或许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一定会给。

这几日他有试着寻找余青霜两女，但蛮月武馆男子宿舍与女子宿舍是分割来的，所以并不好寻找。导师的授课也不是很固定，或许就算有授课，他现在身为一名陪练，也无法前去一观。

蛮月武馆等级分明，陪练在武馆内，只能算是无足轻重的下人，死了也就死了。

烈火部落人口众多，死上那么好几十个人，说不定族长还会高兴起来。

库房的屯粮可维系不了多久，西域的环境也很难种出粮食来，所以人口的问题一直是族长日思夜想的问题。多了忧心粮食，少了忧心部落是否还能够延续下去。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都是每座部落的族长需要承受的。

不过，以卢命这些日子在几座部落兜兜转转，他发现唯有烈火部落在处理人口问题上是最有心的。

有人死去，便会有新生。

蛮月武馆的陪练，是一种处理人口的好办法。

这是蛮人思考的立场。

所以卢命觉得不舒服。

因为他不是蛮人，也从未在西域生活过一年半载，不懂西域的艰难。

……

……

今日一早。

卢命正在演武台等候衣仞，没人这个时辰是他被衣仞喂招的时候了，虽然是被动挨打，但隐约发现衣仞捶打在他身上的劲力，竟能够淬炼血肉，也就拿衣仞当做能够促进他肉身强大的磨刀石了。

衣仞从远处缓缓走来，却并没有陪练的意思，“哼，今日有导师授课，你可以免去一天的苦难了。”

卢命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他不知衣仞口中的导师是哪位，因为蛮月武馆当中的导师有好几位，且都是出自烈火部落强大的泣血营。唯独两名新来的导师不是。

凭借他现在的身份，不好问衣仞今日授课的导师会是谁，但他可以躲在远处偷偷观察。他自信敛息的手段全力施展，元婴境界的修士也极难发现他的存在。

衣仞看都没看卢命一眼，转身走向演武台西面的一座塔状、古典的殿宇内。

那里就是导师授课的地方。

【师宣楼】卢命看了一眼殿宇上的匾额，暗自记下，迈步离开。

但他并没有离开多远，而是在距离师宣楼百米之外的一个岩石上盘坐，举目瞭望，竟可以透过殿宇两侧的窗口看到殿宇内的光景。

其内桌椅摆设很像书塾，不过空间很大，是书塾的好几倍。在这些并排放置的桌椅的前方，有一张单独、对向摆放的桌子，上面有笔墨纸砚，还有一张黑漆漆的戒尺，像是铁器一样。

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卢命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但看其精致冷艳的面容，却是极为陌生。他不仅疑惑顿生，心想为什么会有熟悉感？

看了许久，想了许久，卢命收回眸光，心中摇头，认为今日应该也是无法知晓余青霜两女到底在不在蛮月武馆了。

正待离开，卢命似有所感，蓦然一愣，随即扭头看向师宣楼，他的眸光似能够看透层层壁障，看到师宣楼后的，某栋阁楼上正在修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