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农应该是第一次杀人,胜在心性不错,没有呕吐,但脸色异常苍白,隐有不适之感。
卢命没有劝慰,只是略显讶异地看着益农。
益农无奈解释道:“我没有杀过人,而且有轻微的恐血隐疾,算是比较另类的蛮人了。”
卢命眉头微挑,笑道:“还有这样的蛮人?”
益农摇头失笑道:“其实挺多的,只是这样的蛮人无法上战场,所以他方界土并不知情。”
卢命恍然,看了眼达蔄的尸首,淡淡说道:“这应该如何处理?”
益农微微蹙眉,说道:“蛮月武馆处理尸首的方法,似丢进后山的冰窟窿去。”
“冰窟窿?”
“没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窿,武馆里死得陪练大多都扔进里面去了。”
“能带我去看看吗?”
“好,反正你也会有要去的时候。”
益农深深地看了卢命一眼,话里的意思有些多样。
卢命眉头微挑,没有去深想。
益农口中所说的冰窟窿在蛮月武馆的东南角,那里有一座不高的冰山,远看像是一个冰雕耸立,瞭望远方;近看十分粗糙,却比想象中的还要寒冷些。
而且,冰山周围缭绕的雾气并非普通的烟雾,而是寒气浓郁导致而成的寒雾。
他们抵达山脚下,益农示意卢命停下脚步,然后从衣襟内取出一枚蓝色的珠子递给他。
卢命拿过来看了两眼,开口问道:“这是何物?”
益农说道:“这是避寒珠,进入蛮月武馆的陪练应该都有发,而你可能是因为得罪衣仞少馆主的缘故,这才没有。避寒珠是能够进入这座冰山的必要之物,不然会因为山上的寒气入体,形成血液滞留,而意外身亡。”
卢命恍然点头,心想原来是这样,“你将你身上的避寒珠交给你,那你怎么办?”
益农说道:“避寒珠只能用一次,蛮月武馆发放很多,今日应该不用往冰山搬运死尸,用不了那么多,所以你大可放心。”
卢命点了点头。
两人踏上冰山后,藏于衣襟内的避寒珠蓦然散花出蓝色光华,继而形成一面薄如蝉翼的屏障,阻隔着欲要附身似的寒雾。
他们就这般在寒雾当中行走,抬着达蔄的尸首,渐渐接近益农所说的冰窟窿。
说是冰窟窿,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坑洞,确实深不见底,不过缭绕在冰山周围的寒雾,就是从这个坑洞当中溢散而来。
他们两人将达蔄的尸首扔了进去,拍了拍手掌。
益农忽然说道:“你知道,每次来到这里,我都忍不住会想,如果别人抬着自己的尸首扔进去,会是怎么样的……”
卢命笑道:“是死亡。”
益农点头说道:“是啊死亡。可我不想死,死了的话,他们娘俩可就没人照顾了。”
卢命默然无声。
益农摇头失笑,说道:“我这都说了些什么。我们走吧,这个地方我实在不是久待,就算有避寒珠存在,也感到瘆人。”
卢命点头。
……
……
翌日。
清晨,可天穹依旧昏沉沉的,雪势却是小了许多。
陪练多了一人或少了一人,几乎没人关注。
更贴切的说,陪练的死无关轻重,死了也就死了,不会有人去关注,感怀。
卢命也再一次认识到西域的残酷。
在这里,没有情谊可言,尤其是对低层蛮人的生活——他们就是奴隶!
想要重新塑造自己的生命,那么就要敢于拼命。
西域这种事例不少,大多数都是拼命拼出来的结果,寿终正寝的十分稀少。
但至少辉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