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我诈(1)(1 / 2)

至尊毒后 春色三分 2658 字 2024-03-17

德公府主人慕容端德匆匆赶来,他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相貌和慕容素仪有几分像,儒雅翩翩,威仪自露。

此时,婆子丫鬟已经将慕容素仪压制住,她被裹在薄毯里挣扎着,扭动着,披头散发地,脸上的妆被揉乱了,花里胡哨的,而一双眼睛射出如狼般的绿光,嘴里呜呜着。

慕容端德脸色铁青,他一边命人将她拖回房间,一边让人去叫大夫。

各家的夫人小姐,公子都被这一幕惊住了,脸色各异,精彩纷呈。有矜持端肃的回想起那不堪入眼的一幕简直羞愤欲死,急切地想要离开,却又不敢。

焦灼加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会儿,德公府的管家带着惯有的客气却疏离的笑容道:“今儿百花会就这么着了,爷传话说,招待多有不周之处,请众位多多担待,德公爷在这里谢过了。”说着,他深深一躬身,态度前倨后恭。

在场的都是荆南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物,自然深谙谨言慎行之道,话说三分,留有余地。各家夫人都深恨让自家子女见到这龌龊肮脏的一面,又知道事情之严重都恨不得立刻就走,哪里愿意再提起?恭谨地应了,便带着子女忙不迭地离开。

段家也在其中,四夫人带了段家子女匆匆出来乘了马车往回赶,再也没了来时的雀跃。

转眼间,府门前的车马喧腾变得空空荡荡,目送最后一人离开,公府管家收了笑容,转身进去,门在身后吱呀关紧。

回程,段久九和段五娘六娘依然是同车。

想来是那一幕刺激太大,段五娘六娘坐在车里还混混沌沌的,魂不守舍的样子。

段久九则淡定多了,她抱着个引枕将头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突然间,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下,几个人止不住去势撞在了一起,听到外面车夫惶恐的声音道:“主子恕罪,是对面的奔来了几匹马儿……”

段久九坐稳身子,掀开帘子往外看去。果然有数十骑风驰电掣般地从旁边擦过,路上马车行人纷纷躲避,远远地只看见一角玄金色的鹤氅翻飞,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四夫人和薛夫人的马车也被逼在了一边,惊魂未定地探头来看。

路旁有人骂骂咧咧地道:“可恶!这些贵公子哥们都是这么嚣张!”

旁边一人捂住了他的嘴,小声道:“你作死了!那是德公府的人……”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做声了。

段久九凝神片刻,唇角微不可见地勾起一个弧度,心情愉悦。蓦地,察觉斜里有一道目光看过来,带了审视还有不明的意味,她微微一惊,余光瞥过,却是薛景同不知何时策马靠近了马车,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段久九低了眼,泰然自若地又坐回了原位,放下车帘子。

薛景同目中露出丝失望,转而淡淡一笑,勒住马,目送着马车又辘辘前行。

回到段府,四夫人和薛夫人都沉着脸吩咐各人回自己的院子,两人一起去见段老太太。

段久九和段五娘六娘分手后由金桃扶着回了橘香院,紫叶见回来的如此早有些诧异,聪明地没有多言,行了礼,忙沏了杯茶递上来。

段久九解了大氅,用湿布擦了擦手,坐在圈椅里端起茶啜了口,惬意地吐了口气。

金桃半跪在她的脚下为她轻轻揉捏着双腿。

这时,紫叶打起帘子进来,捧了个缠枝莲描金匣子,道:“小姐,这是七小姐让人送来的,说是小姐忘了的,还说务必让小姐亲自打开看看。”

段久九皱眉,接过来,掂了掂,打开。

“啊!”紫叶尖叫声。

却见里面蜷着条黑色小蛇,像是被闷得久了,紫叶的尖叫惊了它,它晃晃脑袋从里面探出头,绿莹莹的小眼睛,红色的信子一伸一缩。

“小姐,当心!……”金桃眼疾手快,一把打掉匣子,小黑蛇掉到地上,翻了个身,昂起头,咝咝着。

两人尖叫着,拉着段久九往旁边躲。

段久九叹气,伸手,半途中又停住了,脸上露出惊慌之态,一叠声地道:“快!快,叫人弄出去!……”

外面的婆子听到动静进来一看吓了一跳,忙抡了木棒将蛇打死,蛇血溅了一滩。

金桃和紫叶这才定了神,战战兢兢地收拾打扫。

金桃脸儿气得通红,道:“七小姐真是太过分了!怎么拿这么个危险的东西来吓唬您?不行,明儿得告诉老太太,太欺负人了!”

段久九抚着胸口,像是心有余悸,道:“七姐姐或许是和我玩呢,这么点事不要惊动人,要不然四婶该不高兴了。”

“小姐……”金桃难过地红了眼圈。

段久九笑,道:“傻子,我又没有什么事,你别担心了。”

金桃嗯了声,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小姐无父无母,孤独无依,心里暗想,若是小姐能早些找个好人家就好了。

段九九的神思却飘了很远,眼前闪过薛景同带着审视的目光,她认出这小黑蛇是自己在假山吓唬段七娘的,这就是说,薛景同可能注意到假山缝隙里的自己,只是不敢确定。所以用小黑蛇来试探自己。

只可惜让他失望了。不过,她总有种感觉,对方似乎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他来荆南应该是另有目的。

她现在还没有摸清图谱具体在哪,对方的出现让她生了警惕之心,暗暗想着如何尽快地从老太太那里得到图谱的消息。如今离开凤兮有一个月之久,据暗影回报的消息,一线谷谷底的烈焰有旺盛之势,也就是说,夜慕华在谷底修炼神功,有神兽辅助,恐怕出来是指日可待了。

慕容惊鸿、宗决、百里君临,还有很多人都望眼欲穿地盼着自己拿到图谱快点回去。

想到百里君临,她的心柔软如春水暖阳,暗影说,他的伤势好了许多,这让她很是安慰。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烈焰翻滚,夜慕华人兽合一在烈焰中狂笑着,所到之处无不是岩浆火山,白骨遍地。

一张张脸在烈焰中扭曲,哀嚎着,三夫人、巧莺、银瓶、百里益、永安候……很多熟悉和不熟悉人被大火无情地吞噬。而自己只能无助地看着,看着,心像是被烈焰煎烤,痛苦而痛恨。

突然,百里君临出现在火光中,他矫若惊龙,人剑合一向着夜慕华扑了过去,白色的衣角翻飞起一个绝美却绝望的弧度,瞬间消失在烈焰中。

“世子哥哥!”段久九尖叫着,从噩梦中醒来,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金桃听到叫声慌得披了件衣衫被冲了进来,灯光忽闪了下,她惊道:“小姐,您怎么了?”

段久九软软地靠在床头,一只手揪住胸口,那里像是被剜了一块似的。她喘着气,闭着眼睛平息自己的心跳,良久,吐出两个字,“没事……”

金桃倒了杯茶,伺候她喝了,又打了热水来给她擦身体,看着她的模样心疼至极,以为是被白日里那蛇所吓,恨上了段七娘。

折腾了一会儿,段久九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第二日发了烧。

早晨,金桃摸了摸她的额头吓得几乎要哭了,忙着要紫叶去回老太太。

段老太太也是受惊不小,昨儿听四夫人回来隐晦地说了百花会的事,又是愤怒又是懊悔,认为段久九年纪小,受了惊吓病了,心里十分怜惜,扶着松香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