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就小心翼翼的瞧瞧老爸,嚅嚅到。
“爸,我男朋友就是,就是你们交通局邱处长的儿子邱浩。”
公交司机又惊又怒。
可看看老婆一脸的不屑和警告,再瞅瞅心爱女儿渴望的眼神,终于长叹一声:“一辈不管二辈事,丫头啊,你可别后悔哟。”
想到这儿,春钱在心里默默。
算算劳资员告诉自己每月应领的养老金总额。
然后,掏出了手机。
是得把它告诉老婆呢。
退啦,以前的明里暗里,就完全消失啦,每月得靠这养老金生活呢。春钱记得,老婆比自己早退了二个月。
她的退休金呢,因为有着“小学高级教师”职称,也还将就。
问题是,自己辛辛苦苦握了四十二年的方向盘,到头来的养老金仍然赶不上她。
这不又得拿话给她唠唠叨叨?
说实话,春钱一想这些就愤怒和痛苦。
几十年来,自己没少和老婆较劲,就是那种绝大多数暗地里的比拼,他妈的,也不知道别的俩口子,是不是也是这样过来的?
本来呢,春钱也懂。
走进婚姻殿堂后,需要的是二人的相互包容和同心同德,才能把婚姻经营得有声有色。
也就是不半途而废,白头到老。
可是,事与愿违。
随着婚姻初期幸福甜蜜感觉的慢慢消失,二人就像狗见羊,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确切而形象地说,就是任何一件大小事儿,基本上都是南辕北辙。
双方各持相反意见和看法。
开始是争吵。
接着是冷战。
然后是暗地相互憎恶。
问题还在于,老婆占着小学教师的身份,自己只是个小公交司机;自己脾气急燥,老婆却细语慢声;自己懂得不多,老婆却侃侃而道来。
当然,说到这儿得强调强调了。
自己懂的,是人情世故,混在江湖上的那一套。
老婆呢,却是教书育人,授业解惑的专业知识。
凡此种种,二人但凡不和闹不愉快,基本都是自己担着恶名,让外人轻蔑和瞧不上眼儿。
记得有一次帮邱处解决了一桩大难事后,在二人的酒宴上,春钱乘着酒兴问过他。市交通运管处处长喷着酒香,回答到。
“你俩口子那是叫性格不合!读过易经吗?”
春钱有些恼啦。
“邱处,你不是在故意寒碜我吧?
我一个小司机,易经倒是知道,可哪里读过?不过我也知道,易经是咱中国老祖宗写的算命和占卜的书,这关我俩口子什么事儿啊?”
邱处大笑。
拍着他的肩膀。
“老春啊老春,不读书不怪你。
可不懂,就只能让自己倒霉了。
实说吧,我也早听说过你和你那小学老师的事儿。看是一般般家庭小事和吵吵闹闹,实则上是星相犯冲相克,你让着点不就行了?你瞧我家那小科员,不一样扭到我。”
春钱听得毛骨悚然。
“什么意思?星相犯冲相克?这话真是易经上说的?”
邱处点点头。
“不错!一般人认为是寻常小事的吵吵闹闹,实际上就是星相犯冲,相互克压和挤兑。你属蛇是不?”
春钱点头。
“你老婆属猴对不?”
春钱又点头。
“易经上说,猴蛇相克如刀戮,什么事情都要争个输赢错对。蛇人的最佳偶属相,如果是牛,马,猪;属羊的呢,也勉强将就。
你呀春钱呀,什么人不好找,偏偏找了个如刀戮,这一辈子没得安宁得啦,认命吧。”
想到这儿,春钱苦笑笑。
瞟瞟正抬头望天的亲家,踱到了一边。
“陈老师啊!”
“是我,字签了吗?”“签了!”“多少?”春钱把表格上的金额总数,复述了一遍:“现在就是这个数!不过,听劳资员说,到了年底还要由社保局算一遍。”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说是还要根据本市退休职工的年平均工资记算一遍,还有点加上。”
“这我听不明白!不过,我想,那是你们企业单位的算法。”
老婆在那边不紧不慢的。
“养老金要算二道?我们事业单位不这样的,好,还有事吗?”“没了,不过陈老师,晚上我得”“晚些回来?”
老婆调侃似打断他。
“你哪天晚上不是晚点回来的?
不是加班,就是和同事聊天?
现在退休了,我看你还有些什么借口?”
吧嗒!对方挂了。春钱也慢慢收了手机,一扭头,亲家在一边笑:“亲家,你老俩口可真有趣,你怎么像小学生一样,喊自己老伴儿为陈老师?你喊,她听,还答应?”
春钱咧咧嘴巴。
几十年都这样喊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