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陈老师,你这是干嘛?”
青话忙问到:“你选的,怎么放在我车里?”“许我用你的,就不许你用我的?”小学老师对她灿烂一笑,犹如如多年要好的老姐妹。
“这些菜,对青黛的嗜睡有辅助性作用。
就算我这个当阿姨的,替她买的吧。”
青话脸孔有些发烫。
还有些愤慨。
这算是什么?公开行贿受贿或是改口费?我家再是没你家有钱,可我到底是见多识广的国家干部,有人格,有尊严更有自尊。
你这样不是公开嘲笑和污蔑我吗?
像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小学老师又谦虚的笑笑。
“他青嫂,上几次你的菜礼,我都还没还呢。青科,礼轻人意重,邻里间礼尚往来,没必想那么多才是。”
奇怪。
刚才邱候叫自己“青科”。
自己顿觉滑稽和反感。
一个普通寻常的小科员,就是“×科”?是在官场叫惯了,还是故意让人难堪?
可现在小学老师也这么称呼,自己却感到挺心安理得,间或还有隐隐约约的高兴,青话,你怎么了?人家是尊重你呀,不是吗,“科”就比“员”中听,有用。
尽管自己是“员”。
不是“科”。
可潜意识里,青话早把自己当作了“科”。
尹主任临走时的哽咽,是即兴表演。
什么“三十年啦,我们一直相敬如宾。”?事实上,三十年来,作为国家组织机构必不可少的管理部门,本市交通局的计生办,就你我二人。
尹是“科”。
享受局本部中层干部的工作职权和福利待遇。
我是“员”。
大事小事东奔西走,烦事顺事西跑东颠,累死累活都是我这个“员”。
而得名获誉吃糖坐主席台的,却是稳坐在办公桌后,闲情怡志,发号施令的尹的那个“科”。多少委屈不平和愤懑,我独自吞咽。
多少伤感嗟叹加失望。
我默默撕烂。
这才换来了“三十年,我们一直相敬如宾。”
尹“科”啊!
邱处啊还有你们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官儿啊,怎知我心中波汹涛涌,一样奔腾突丌着希冀和渴望?是的,青科,我为什么不能做“科”,只能当“员”?
那个尹“科”?
嗨!
人不坏。
就是太懒惰和不用心,仗着老资格……
算啦算啦,不说也罢,人都退休啦……青话就不由自主的的推推小推车:“陈老师,你记心真好,谁还记得那么多?不过都是些不值几个钱的蒜苗白菜胡萝卜,抵你这些菜一小半都不行呢。”
二老太太你说我答。
相互笑呵呵的。
不知不觉走进了收银台。
结果很顺利。
小学老师选择的一堆好菜,全结帐进了青话的方便袋。出收银台时,青话注意的瞅瞅,那淡蓝色屏幕上,显出的总金额是二百九十一元……
青话二手不空气吁吁的,踏上吱嘎吱嘎的木楼梯。
实在走不动啦。
放下,弯着身子蟋蟋蟀蟀的掏了好半天,才掏出了手机。
让老头子下来接呗。
从超市出来后,二老太太聊得津津有味。小学老师告诉青话,自己托补习学生的家长查了,青黛那种奇怪的嗜睡,很有可能是一种奇特病态。
弄不好,会有生命危险。
这种奇特的病例,《知音》曾刊登发表过。
建议青话把《知音》找来读读。
关于《知音》,青话知道。
这本由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主办,专以报导刊登民生和生活中,催泪或励志事儿的大型月刊,发行量据说稳居全国报刊杂志之首。
读者和受众颇多。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青话对它没少读。
但印象并不是太好和太深。
总觉得它挖空心思,以赚读者眼泪,扩大发行量,增加经济效益为唯一。
似乎与一家号称发行量最大,设计精美,格调高雅的大型月刊形象,不太相符。当然,它该是什么良好的企业形象?青话也不太明确和清楚。
可就是觉得它,有点不对劲儿。
还有,《知音》出了那么多。
小学老师说的那病例,到底是在哪期上?
漂亮可爱的女儿,如此嗜睡是不太常。
不过,嗜睡是病?这倒是第一次听说呢。上《知音》查去?青话觉得太费时间也太玄乎。可是,对于对方的有心,却让青话感到温暖。
到底是老师。
关心自己的同时,也关心着左邻右舍。
甚至包括邻里的孩子们。
真让人感动。
感动之下,青话真诚的望着对方说:“谢谢,我一定找来查查,让你费心了。哎,你那双硕士还好吧?外孙女儿呢,认得出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不?”
“都好都好,他青嫂,托你的福啊。”
小学老师高兴的回答。
瞧瞧对方。
长长的叹气。
“就是那当外公的糊涂,经常发发神经,给我丢脸哟!”青话觉得自己不能沉默了,便劝慰到:“春师傅么,我看他也有难言之处。母狗不撅腚,公狗不撒欢!这二人之间,哪有无缘无故吵嘴的?”
小学老师听到了自己最想听的回答。
欣赏的笑着。
使劲儿点点头。
“谢谢!他青嫂,你慢走,有空聊,过来玩儿啊。”
“好的,回聊回聊。”蹬蹬蹬,吱嘎吱嘎,由上至下,响了过来。双手微微朝前,微佝偻着身子,眼睛警惕的张着,永远像是在握着方向盘的老头子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