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嫂一直拉着脸不说话。
胡妈就好心的问到。
“又被儿子教育了?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就以为只他们才有理。”
赵嫂的儿子大本毕业后,自己开了个专给别人做策划的小公司,据说效益还不错,活得有滋有味的,很是让大家羡慕。
原棉纺厂车间主任赵嫂,精力充沛,喜欢帮助人。
更酷爱凑热闹。
十处打锣,十处准有她。
许是儿子成了个小成功人士,颇有些自负,就经常对老妈的热情泼冷水,并按照自己的审美观进行劝导。
赵嫂时常开玩笑般的对老姐妹们说到。
“又被我那狗小子教育啦。
不和陌生人说话?
都是些几十年的老姐妹,是陌生人吗?”
所以,胡妈看到晨练时一向喜欢唠唠叨叨的赵嫂,今天沉默寡言的,本是好心开导开导她。可赵嫂听了,拧拧眉头。
“那倒不是!
知道吧?
那楼的开发商促销降价了。”
“哪楼?”
胡妈没明白,因为胡妈老俩口,几十年住在旧厂房没挪过窝。奇怪的是,老俩口所生的三个子女,都活得纠结不顺,自己尚且艰难,就没有多余钱来帮助老父母。
所以,老俩口基本上对什么楼盘呀降价呀什么的,没有概念。
也不感兴趣。
“我那楼呢!”
赵嫂没好气的回答。
“当初8000一个平方,才几天啊,一平方就降了五百,开发商这不是坑人吗?”谁都知道,赵嫂如今和儿子媳妇住在一起。
儿子媳妇忙着小策划公司的运作。
早出晚归。
庞大的四室一厅里,就剩下了老父母和女儿。
赵嫂也就动不动就“我那楼呢!”,早有左邻右舍拿这说事儿了。
胡妈听了,以为是对方故意寒碜自己,脸马上拉了下来:“我们是穷人,就住在红砖房,不晓得那楼哪楼的?”扭过了身。
不过说实话,赵嫂平时倒十分注意。
她明白,哪壶不开拎那壶,说轻的,老姐妹知你是不懂事。
说重点呢,这叫摆显。
没有人高兴的。
今天实在被这降价促销气坏了,不曾想就?唉,胡妈可是自己几十年的老同事,二人还在当小姑娘,扎着羊角辨儿时就认识。
也就是时下年轻人常说的“衩衩裤朋友”。
可是现在?
这是怎么啦?
你是穷人,难道我就是富翁?
那楼是儿子媳妇按揭买的,现在每月还在还几千块钱的贷款啊!赵嫂和胡妈的不愉快,老姐妹们都看在了眼里。
大家脸上虽然笑着,相互劝慰玩笑。
可人人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不过,虽然这样,也拦不住大家相互间习惯性的唠叨。
因为,不找老姐妹们唠叨,怕只有封了嘴巴不说话,连自己的子女都不耐烦,谁还愿意听啊?
青话起起蹲蹲深吸呼一歇。
然后,站正。开始做甩手操。
说是操,实则就是抡圆了二只胳膊肘儿,前三十后三十的摔着,一面甩,一面暗自数数。
数数后,嘴巴里的唾沫不能吐,得含在嘴中,同时牙根抵紧上腭使劲儿的涮涮,然后才能全部吞下。对啦,还得有滋有味的吞下,才达到滋阴补贤的锻炼作用。
据说,甩手操有利于老年人活动肩肌和头部。
保持脑子的清醒。
对老年痴呆有很好的防患于未然作用。
甩手操,是青话自己在电脑上找到下载,然后自己模仿着学的,算是自学成才。
甩一歇,感到背心微热,有濡汗感,青话才停了下来。那边赵嫂说话了:“那天你亲眼看到二亲家打架?”
“还劝了来呢。”
青话不以为然。
太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真好!
冬天里出太阳,吉兆!
胡妈点头:“是劝了来,二亲家,有什么不好说,非要动刀动枪的?吓死人了哟。”“别说,还真看不出哟。”一旁的于妈接嘴到。
“真看不出,那个春老头儿还真敢下手。握了几十年来的方向盘,手重。哎你们说,那邱老头有没有生命危险啊?”
“放心,还活着。
当了多年的官儿,身体比你我老好。
莫说一刀,就是十刀也没事儿的。
不过,知道不?”
赵嫂卖了个关子,神秘的瞧着老姐妹们。胡妈第一个叫到:“有屁就放,总是不关你那楼的事儿吧?是不是呀?”
青工话也斜了眼睛。
好像有某种直觉。
“派出所找上来了?”
赵嫂有些幸灾乐祸,双手召召。
“算你猜对啦!昨下午我在娱乐室,看见熊所和罗主任在门外,盯着室内咕嘟咕噜的,罗主任还双手连比带划,模仿着邱老头,靠在墙头惨叫。”
青话莫明其妙感到心跳。
“赵嫂,这说明什么?派出所了解情况嘛。”
“你又说对了。了解情况,第一个找了罗主任,第二个就该找你了。”
赵嫂笑呵呵看着她。
“准备准备吧。但是,我听说一旦被公安找上,成了什么什么人,就很麻烦。”于妈白她一眼:“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