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接着追问到。
“那,总得有个回答的具体时间吧?”
陈老师站了起来,做出送客架势。
“到底是方科,紧追不舍,哎,等着吧。”说罢,自己扭身走向饭桌,对二位早等得满脸不耐烦的城管笑笑:“对不起,久等了。稍等,我送了客来。”
拉开大门。
三位只得鱼贯而出。
大家假笑着握手告辞。
送走三人,对付一本正经的城管就好办多了。
小学老师不待男城管把话说完,就一挥手,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第一,我这是在自己家里,好像与你城管毫不相关吧?
第二,你说是左邻右舍和物业反映的,那好,我现在当着你,打电话和他们对对质?”
这么一来,城管也慌了神。
说来好笑也可恨。
二城管居然也是奉了自己顶头上司的指示。
奉着城管中队长阁下的死命令,为中队长阁下的死忙朋友,区就业办的刘主任的打算和想法,前来兜圈子,呐喊助威的。
至于理由?
中队长很不耐烦的斥责到。
“自己找!
吃了这么多年的城管饭,还没醒事儿?”
于是,身为城管小队长的中年男,就按自己平时的思维,找到这么个借口。原以为借改革开放维稳之名,挟城市管理之威,这还不是轻易的手到擒来?
对方就一个老太太。、一个老头儿。
二人加起来,还不抵一个混迹于江湖的市井小贩。
一说,一吓加一哄,就会乖乖儿答应的。
没想到这老太太刚烈,并且动辄引经据典,满口政策法规,这才似乎想起,对方原是授业解惑的小学高级教师呢,有得一比。
左右为难。
忐忑不安。
小学老师点到为止,见好就收。
按在话筒上的右手,轻轻滑下。
“我看还是暂时别打电话,碰着问问行呗。×队长,你看这样行不,我以后注意一点,声音小一点,尽量做到不扰民?免得让你们上门问责,你们累,我也嫌麻烦?”
中年男自然点头称好。
然后,双方王顾左右而言它。
闲扯几句,送客了之。
送走了二拨人,小学老师这才吁口气。
看看墙上挂钟,七点半都过了,唉,这些没事找事的坏蛋,耽误了学生们的补习啊。须知,补习生们的每一次补习,折算成现金,不是笔小数目。
人家家长可都是咬紧牙关。
为了孩子硬撑着的呢。
哪怕耽搁一分钟,自己也觉得心中有愧啊!
老太太飞快抓起了话筒。
响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对方熟悉的开手机声:“喂!”“老头子,你在哪儿?补习生们呢?”“我带着在楼顶观云赏夜呢,好!我马上带子下来。”
老太太高兴的笑了。
老头子这次做得好。
做得妙。
配合得训练有素,天衣无缝。
她快乐的哼起了歌儿:“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那时的山噢那时的水,那时风光一定很美,但愿到那时我们再相会,”顿顿,唉,老啦,后面的歌词怎么就想不起啦?
没关系!
想不起就哼哼着。
一样过瘾兴奋。
要说我这老头子呢,握了一辈子的方向盘。
结果,耳鬓厮磨得也如那冰冷呆板的方向盘,只知道左掰右旋,后退向前,不知道除了这些,世上还有很多道道坎坎,还有很多东西行动着呢。
现在好啦。
不用我的提醒催促,他自己也知道通达应变啦。
这是个非常可喜,十分宝贵的进步。
晚上,得弄得好吃的犒犒劳他。
这也就说明,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只要坚持不渝,铁棒就可以磨成针,人,下自呀呀学语的婴孩,上达老眼昏花的老人,都是可以改变的。
这不?
事实胜于雄辩。
自己从结婚之日起,按照自己的审美和经验,就对老头子开始的坚持不懈的伟大而光荣的灵魂改造工程,终于得到了初步回报。
嘿呀!
一高兴,脑子就通顺。
这词儿也想起来啦。
“那时的你噢那时的我,那时成就令人欣慰。那时的你噢那时的我,那时我们再相会。跨世纪的新一辈,那时我们再相会。”
叮咚!
哎!
铃声怎么这样悦耳动听呀?
小学老师几步跨过去,拉开了防盗门。
春钱就像个得意的乖乖老公鸡,领着十个安安静静的乖乖小鸡崽,笑呵呵的一涌而进。扑!坚实的暗紫色铁门轻轻一响,把喧嚣和寂寥,俨俨地关在了外面。
“好了同学们,我们正式上课了。”
老太太一捋自己鬓发。
拿起备课本。
站上了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