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话飞快下了床,蹲下来拉老伴儿,还好,到底拉了起来。但见老头子眼睛紧闭,口吐白泡,大约是跌得不轻。
吓得青话轻轻把他扶到床上。
先替他拉上睡裤。
再伏在他胸前听听。
然后注意地盯着他面部。
稍具救护常识的计生员知道,如果对方喘气不均和面部越来越潮红,那就危险了,必须立即向医生求救。
不过还好,一切依旧!
看来,亢奋中的老头儿,或许只是一时跌昏了过去?
可再想想。
青话仍不敢大意。
就从小抽屉找出社区医院的急救电话卡,拎起了电话。然而,青话的手指点在按键上,却没按下去,她又有些犹豫不决,是不是先叫醒女儿一起看看?
要不,老头儿真有个什么三长二短,还真不好对自小和老爸好得腻味的女儿交待。
青黛终于被叫了过来。
披着睡衣,杏眼朦胧,鬓发散乱,胳腿雪白的青黛,听老妈说后也急了。
她一把拧开大灯,呼地掀开被子,急切的叫到:“爸,爸,你怎么啦?爸呀!”
灯火通明下,老头儿双眼紧闭,双腿蹦得笔直,双手握成拳状,沉沉的睡着。青黛一睛扑下了老爸身上:“爸呀,你到底怎么啦?你说话啊!”
无果!
复抬头看着老妈。
“我爸怎么啦?
睡得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抬头瞧瞧床头小钟:“这才三点钟,你俩吵架斗嘴啦?还是你动手打了我爸?”青话满脸通红,扭过头,不敢瞧女儿眼睛。
老头子这种突丌的深夜求爱,过去也曾发生过。
被惊醒后的青话又惊又怒。
总是拼命挣扎反抗。
大约是每次都被女儿听见了。
青黛上班离开时,总是把防盗门关得砰砰直响,像是在给爸妈提严重抗议。现在,一见老妈的神态,青黛又明白了,轻蔑的瘪瘪嘴巴。
“都七老八十啦,还穷折腾?
真是吃饱了饭没事干!”
青话听得又羞又气。
可瞧瞧一动不动的老头子,实在不便发作。
只得求饶似的催促:“看看你爸,快看看你爸。”其实,对于这种突发事情,青黛更是毫无经验,只能返过身连连推推老爸,不断呼喊。
青话突然醒悟过来,赶快按下了电话键。
青话拨打急救电话几分钟后,防盗门就被叩响。
青黛开了门。
一个保安陪着个拎药箱的女医生,站在门口。
“是你家有病人?”
“是的,快请进。”二人跨进来,直奔大卧室。一番测量探听后,女医生安慰到:“大爷只是受了点惊,休息休息就会恢复的,没事儿,青老师放心。”
青话点点头。
有些惊讶到。
“你认识我?你是?”
女医生搞下大口罩,青黛看见一张十分年轻清秀的脸,看样子和自己差不多大:“青老师不认识我啦?我是卫生室的小陶啊!”
青话扬扬眉头。
“哦,是局卫生室的卫生员嘛!
我是说有些熟呢。
你这是?”
小陶姑娘笑笑,保安介绍到:“她是我们社区医院聘请的陶大夫,专看内科妇科和跌打损伤,今晚她值班。”
“青老师,我细细看了,大爷真没事儿。”
小陶姑娘解释到。
“只是,凌晨时分,人体正处在休眠状态,一定要注意不要推摔和跌床。
还有,同房时要注意双方的配合默契,动作不能太大和剧烈。特别是老年人,注意节制房事,对自己身体有好处。”
真是个医生!
小陶姑娘说得真挚自然。
亲切友好。
可青话却听得面红耳赤,浑身不舒服。
她偷偷瞅瞅女儿,青黛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毫无愧色。小陶姑娘说完,从药箱里取出一支滴状小玻管,要了一点温开水,敲碎后全部倒在杯中,晃晃荡荡。
青话见那透明的滴液,散开混合在温开水里,呈现出一种微白的无色状。
“这是什么药呀?陶医生。”
一边的青黛抽着鼻子嗅嗅。
“有股薄荷香味道。”
“镇静剂,有助于稳定情绪和睡眠。”说着,小陶姑娘俯身扶起老头儿,将水杯靠近他嘴巴,轻轻一送,老头儿的嘴巴奇迹般张开,咕嘟咕噜的喝了下去。
喝罢,小陶姑娘又将他轻轻放下。
左手顺势在他嘴唇一抹。
把些微的水珠儿揩净。
然后把他脑袋在枕头上摆正,再轻轻盖上被子。整套动作专业,熟练,到位,看得青话母女暗暗叫好。
小陶姑娘站起,对母女俩微微一笑。
“大爷的身体好呢!
目前看起挺不错。
说来都是职业习惯,整天开车,手脚腰并动,精神高度集中,等于高强度锻炼身体。”
一面拿出处方笺,弯腰就着床头写写,然后,轻轻撕下递给青话:“还是吃点中成药吧,温柔一些,保险一些,就是来得慢一点。”
青话接过看看。
顺手压在台灯下。
然后,迟疑不决的掏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