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陪着她满屋里翻腾清查和转悠的春钱,高兴到。
“没问题吧?不是凶宅啊!这房买对了。”老伴儿瞟瞟他:“现在你也知道了?当初怎么和我吵来着?短视眼!就是地道的司机嘛,只盯得到眼前的那点儿路。”
当初?
嘿嘿。
春钱是不同意买这房的。
80万一次性付清。
对一年前的老俩口来说,简直不可想象。
眼看老俩口都要退休了,却把大半辈子的积蓄,全部扔了进去,这对春钱来讲,实在是感到十分恐怖……
“中央正在调控。
这房价肯定还要跌。
别人都是买涨不买跌。
你倒刚好相反,是不是疯啦?”
在老头儿的强烈反对下,小学老师也有些迟疑不决,可最后却一咬牙,签了一次性付款的合同,喜滋滋也有点担心地,从物管手里,接过了亮晶晶的大门钥匙。
事实证明。
老伴儿这宝又押对了。
由于买的是现房,款付清,房到手,房管证拿到手。
周边的房价,突然像被谁打了激素,齐刷刷的向上涨。仅仅半个月,同属这现房的期房,每平方米就涨了三百块。
如果按这房的套内107平方米算,老俩口就赚了三万多块……
屋里呢,就老俩口。
所有的结果都明明白白的摆着。
老伴儿和老头子犟嘴后的作为,几乎从无败绩。
所以,尽管每每被老伴儿嘲笑,春钱也就没放在心上。“你怎么也想到凶宅?”老伴儿拍拍自己双手,左右瞅瞅看看,仿佛在想还有什么地方检查漏了的?
“那小偷要是给电死了,不就不吉兆了嘛?”
事情查清。
满脑子想着返聘的春钱,顺口答到。
“我看死不了,还有一大口气。”
老伴儿心有余悸的瞧瞧窗外:“不过,这么高吊下来,也难说呢。不死当然好!可不死小偷不又要吊下来吗?空了,你去找青队打听打听,这小偷会判几年?”
春钱又楞起了眼睛。
入室盗窃未果。
也未伤人。
反倒被老子电晕,这,怕是光拘留教育吧?
哎呀麻烦了,如果只是拘留教育不判刑,小偷出来后会不会上门报复?或者找老子要营养费?或者让他的同伙前来不断恐吓骚扰?
要是这样,还不如就电死他了事儿。
许是老头子又和自己想到了一块。
老伴儿担心的瞅着他。
“听到没有?下午马上去公安局打听打听,我捉摸着,这事儿的麻烦还大着呢。”
春钱沉重地点点头。己经显得心情平和的老伴儿,又有点烦躁不安了。她一屁股坐在,在茶几上漫无目的的叩叩,又顺手拉开小抽屉,取出那迭零钱,若有所思的清着,理着,理着,清着……
突然瞪起了眼睛。
“怎么少了五十?”
春钱有些心虚的瞟瞟她。
“你刚才不是清好的,分文不少吗?”
老伴儿就又认真清理一道,然后想想,抬头盯住老头子:“是你拿了?”春钱拧起了眉头:“你说什么?我春钱是偷拿自己家里钱的人吗?”
老伴儿也不说话。
只是盯住他。
似笑非笑。
然后缓缓到:“每月给了你三百元零用,除了理发,你又没得其他爱好,吃住都在家里,应该够啦。这钱,一分一厘都是存起给女儿换房买车用的,我又没乱花一文。”
春钱气吁吁的打断她。
“我知道!
我知道!
还有彤彤的双胞胎儿女的双胞胎的双胞胎的双的,唉唉他妈的!”
可怜的前公交司机,每每都是给绕口令般的话茬儿,绕得晕头转向:“下次你自己清好,不要少了就找我,好像我是内贼似的。”
还愤慨的跺跺脚。
老伴儿不说话了。
收回眼光。
把手中的钱清清,出人意外的再递了五十元给他:“拿着吧,我想你是遇到了难事。”
春钱楞楞,接了过来。钱是好东西,我怎么不要?不要白不要呗。老伴儿这是患者了存钱症,每月一领了养老金,或者有多余的钱,就一古脑儿扔进了×行。
为此,×行那位见人就笑眯眯的,头发总梳得油光水滑的存储主任,见了自己总是跑上来握握手,问问好。
未了,总是不忘叮嘱一句。
“请代我向陈老师问好哦!
就说她像我的亲生母亲哦!
我这个儿子一直想念她哦。”
一转身,春钱就鄙视的啐到:“像你的亲生母亲?他妈的,不在你这儿存钱了试试?现在这些年轻人啊,怎么都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哟?”
下午,春钱真是去了派出所。
进了派出所好一阵子。
他才想起青队是在分局办公的。
忙中断了和指导员的聊天,站起来告辞。
他和这指导员很熟,因为指导员曾是他的徒弟。二十年前不知怎么搞的,突然从市交通局某路队副队长,变成了市公局本部的外勤民警。
然后,成了某派出所副所长。
最后,成了这辖区派出所的指导员。
“不忙不忙。
坐下坐下。”
前徒弟右手向下压压:“你不来就不来,一来了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又想跑?退了有的时间,你一天到晚在忙什么呀?”
“没忙没什么。”
春钱还是想走。
小偷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