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钱睁大了眼睛:“怎么?你都知道了?”“当众捅伤无良亲家,电击江湖大盗‘一把勾’,手提菜刀追杀街痦流氓,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再说。
一笔难写二个春字。
所以,春缘才求贤若渴。”
然而,吃过多次轻信之亏的春钱,并不为之心动,岂是对方一激一哄,就轻易答应的无名之辈?
倒是此时的春钱。
自认为是待价而沽。
外有亲家重执处印,自己马上就可以返聘上班。
内有助手之职,虽平凡却也不乏乐趣,不缺退路。
还有新买回的迈腾,说实在的,想起迈腾,自己就心痒手痒脚也痒,恨不能天天把它开出去,重觅劈雷闪电纵横江湖的快感。
因此,对春缘的所邀。
实在是淡心无肠。
虚与周旋。
不过有一点。
借着看证照这一细节,他感觉到眼前这个春缘很尊重自己,这就让他有了感恩之心。一辈子好强,自负,渴望别人尊重的春钱,却极少得到过真正的尊重。
久而久之。
也就失掉了话语权。
这一点。
春钱心里有数。
然而,这个春缘,怎么说呢?这么说吧,让春钱有了一种自己可以讨价还价的感觉。就这么个感觉,使他脸上有了自得的笑意。
然而他并没注意到。
对方的一双鹰眼。
正牢牢地凌厉的盯住自己。
叩叩!
“请进!”一个女秘书模样的年轻姑娘,站在门口:“董事长,俄罗斯的客户到了。”“知道了。”春缘答:“五分钟后请带进来。”
指指春钱。
“这是我大哥春钱。
请带他下去休息。
好好招待。”
女秘书就笑盈盈的对春钱伸出右手:“春大哥,请!”春钱楞楞,有些不高兴,这不是强人所难么?你的俄罗斯客人来了,关我屁事儿?
我凭什么跟要着去休息休息?
等着你的再次召见?
对不起!
老子屁股一拍,走啦!“春大哥,请跟我走吧。”女秘书又笑盈盈的说,标准悦耳的普通话,让春钱一时难于抗拒和启齿,只好站起来。
对春缘点点头。
跟着女秘书出去了。
女秘书在稍前面一点引路。
春钱傻笑着跟在身后。
过了长长的走廊,又进电梯到三楼楼顶,进了一大间贵宾室。春钱这才发现,春缘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租用了突出的原建一大块平台。
用彩钢和玻璃窗一隔。
隔成了拥有十一、二间,各自独立分开的,名为休息室,实为酒店式的标间或单间。
这间贵宾室。
只是其中的一间而己。
进去,里面布置得极尽奢华,连洗手间马桶上的水龙头,都是黄澄澄的镀金。春钱有些忐忑不安的东瞧瞧,西看看,不敢坐下。
春钱不傻。
他知道自己的份量。
虽然开得一手好车。
还有股天不怕地不怕楞头青的憨劲头。
可实在的,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老头儿,并不是什么老英雄,更不是什么贵宾。春缘之所以这样尊重和招待自己,不外乎是看上了自己不服老,不怕事儿的个性。
想让自己为他效劳。
在国企呆了几十年。
在江湖混了一辈子。
春钱早就明白,那些所谓的坚持原则,不循私情,大公无私和敬业忠诚,其实是没有的,那些,只是被报纸,电视,电影和小说,精心杜撰出的好听名词儿。
也正因为如此。
这些真实却虚幻的美德。
就成了天下所有老板,都宁肯相信和不舍追求的目标。
春缘是开公司的老板,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自然也希望自己具有这些美德的手下或叫员工,所以,一点不稀奇。
事实上。
春钱知道。
要做到这些也并不难只要你对老板一人尽忠,不必去拉帮结派,为自己留条后路,顾着朋友同事的脸面,便可以成为圣人。
世界上的许多事情。
看似复杂诡谲。
实际上就这么简单易行。
这点,春钱无师自通的悟到了。以后的事实证明,他的猜测一点不错,春缘看中他的,正是这一点。
春钱在豪华的贵宾室东看西瞅。
然后回头。
那漂亮女秘书拉上门。
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春钱刚想一屁股坐下,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站着站着,没礼貌,真没礼貌!”吓得他浑身一机灵,赶快挺直身子,四下瞅瞅。
啊哈!
屋角落的天花板下。
一个锃亮的铝合金架上。
站着只羽毛鲜艳的鹦鹉,亮晶晶的眼睛正骨碌碌的转着盯住他。
春钱玩心顿起,冲它召召手:“哈罗!你好!”鹦鹉锦毛披散的颈项动动:“你好!”“我叫春钱,你呢?”
没声。
“我叫鹦鹉。
你叫什么?”
仍然没声。
“哎问你呢,你叫什么?”“讨厌!哼,讨厌!”爪子移移,拴链哗哗直响,宛若女童的脆声,简直令春钱乐不可支。
他明白了;
这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鹦鹉。
除固定词儿外。
不会理会客人的任何挑逗。
于是就站着随手一抓,抓起遥控器一挥,嗒……一歇轻响,一大块幕布徐徐从天花板降下,待降到正中自动停住,然后,又是嗒……
彩光从吊在天花板下面的放影器射出。
屏幕一闪“×××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文化简介!”开始了自动放映。
看了好半天。
春钱总算弄懂了。
和刚才证照上的营业范围一样,春缘这公司除了金融和国家限制性商品,大到汽车轮船,小到别针线头,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做。
他想。
看这三层楼办公室连天挺热闹的。
怕是挺赚钱的吧?
做生意,春钱是外行,也不太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