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没事儿!妈,你们快去收拾收拾。等会儿有客人来。”“哦,是哈韩要来?”青话喜上眉梢,忙扭头吩咐老头子到。
“快去收拾收拾。
泡二杯茶。”
老头子就忙忙碌碌去了。
这边呢,青话坐在女儿床沿。
抓紧时间把下午街道办的情况讲了。因为,她想先和女儿通个气,免得等会儿当着哈韩不好再说。“弄不好,大家这一闹,把人家开发商就闹跑了。”
青话忧心忡忡。
“我看呀。
我们得给哈韩说说。
打打预防针。”
青黛斜她一眼:“说什么?”是啊,说什么?青话呆呆,胡乱到:“让开发商不要跑啊!来多少跑多少,这一片旧厂区怎么办?十万之众哟!”
青黛脸蛋冷若冰霜。
“妈!
你可真是菩萨心肠!
可你倒霉时,谁理了你?
我们住在这儿几十年,谁又来顾及我们的人生安全?咸菜萝卜淡操心,自找累。”青话楞楞:“孩子,话不能这样说。都是几十年的老姐妹,我不关心谁关心?
就因为穷。
住不起新房,”
“这也是理由?”
青话没注意,女儿的脸,又开始了乌云密布。
“穷,是自己无能;住不起新房,也是因为自己无能。这是个物质时代,你不奋斗不努力,当然穷!莫说住不起新房?就是住这危房,你也会住不起,只配睡马路。”
青话呛住了。
仿佛有些陌生的瞧着自己的女儿。
她知道。
如果自己再说话反驳,一定会像前几次母女俩那样,又吵闹冷战。作为母亲,她扪心自问,实在不愿意这样。
可是。
可是。
我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你这样的无情和冷酷,深深地刺伤着我的心啊!
七点过。
哈韩和邱浩准时来到。
青话开门。
惊愕的看见,中午路遇的那个女组织部长,哈韩的母亲,居然站在儿子身后。
“伯母,你好。”
哈韩亲热的说:“我妈执意要来看你,没通知你就一起来了。”“青嫂,你好呵,可以进来吗?”组织部长彬彬有礼的微笑着。
青话连连点头。
“请!
请进来坐。”
“伯母,我也可以进来吧?”
邱浩偏着脑袋,玩笑到:“这里就我是兵哟。”青话快活的嗔怪:“你呀,尽给你伯母添麻烦,还玩贫嘴?不进算了。”
邱浩就和哈韩往里一跨。
组织部长跟在后面。
一齐走了进来。
二老同学进了屋,也不用招呼,直接就往青黛的小卧室钻,而且一进去就紧紧关上了房门。
其母呢,就站在那堵承重墙前,欣赏般看着那张拦着墙洞的木板。嘴上说了千百遍的不畏官儿和不怕官儿,可当真正意义上的官儿站在自己面前,青话却感到一阵晕厥。
要知道。
这可是刚从京城调来的组织部长。
一辈子在自己眼里高不可攀的局座处座。
全归她管辖呢。
老头子开门出来了,一楞:“哎呀,你不是?”青话怕他失态,急忙接上去介绍:“哈部长啊,中午才见过的。”“你好,高司机,中午才见过面。”
哈母迎上去。
伸出了右手。
“身体还好吧?
你坐你坐下。”
老头子握住她的手:“你好你好,你刚到,这么忙还来看我们,你请坐,快请坐。”“哈部长,你请坐。”青话把椅子移移,三人一齐坐下。
青话细细瞧去。
哈母与哈韩,除了个头上的高矮,其他的惊人地相似,这在母子之间也极少见。
特别是那高挺的鼻翼。
一样的白哲和鹰勾,显示出某种少数民族特有的特征,难怪哈韩跟母姓。
“我是哈萨克族人。”哈母注意到对方在细细的观察自己,微微一笑,自我介绍到:“我和哈韩很像,是吗?”
老头子脱口而出。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太像啦太像啦。
我中午看到你,还以为是哈韩化了装呢。”
哈母愉快的笑起来:“母子嘛,我们和他爸爸在一起,就是具有代表意义的二大民族携手。民族团结亚克西!”
“牛书记也是哈萨克族?”
青话眉毛一挑。
聪明的反问:
“都是少数民族?”
“不,他爸是汉族。汉哈携手,这不是亚克西?”“亚克西!亚克西!”老俩口一起点头:“民族团结亚克西!”三人都愉快的笑起来。
笑罢。
老头子指指茶杯。
“请喝茶。
习惯不?”
“喝茶,吃饭,穿衣,早汉化了,伯父不用担心。”哈母端起茶杯,揭开茶盖,轻轻一抿嘴巴,呷上一小口品品。
“是下关沱茶吧?
这味道纯浓。
最解睡意。”
老头子点头。
“是的,我们司机最喜欢喝它。行车上路全靠它。”双手比比划划的:“这么大个陶瓷盅盅,泡上二酡,俨俨的,糊糊的,提神解渴啊。”
哈母笑。
“这和北京司机的习惯差不多!
不过皇城根儿下的司机,用的不是陶瓷盅。
而是直直深深的无毒便塑筒。
早晨扔进去二大沱,行车途中加几次水,一天的消疲劳振精神,就全指望着它了。”老头子十分惊讶:“哈部长对司机行道这么熟,难道你也开过公交。”
“我参加工作的第一个五年。
就是学习和驾驶开公交车。
伯父,没想到吧?
我们会是同行。”
然后对青话笑到:“同时还兼局里的计生员,伯母,计划生育是我国的基本国策!我们也是同行么。”青话也笑了。
她觉得。
这巧缘。
就不说了。
人与人间靠的就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