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窝在小床上玩手机的小保姆。
听到青黛的叩门和轻唤。
喜出忘外的一步蹦下。
跑了过来。
“姐姐姐姐,我猜到你要来的,一直等着哩。”青黛笑了:“你猜到?真是人小鬼大哦,哎上床上床,冷着呢,这底楼怪冷哟。上床!”
二人一齐跳上床。
一齐躲进了温暖的被窝。
小保姆这间房不大。
放下张单人床和简单的桌子凳子,看起来就比较窄小了。
可小保姆会整理,桌凳擦得干干净净,桌子下面放着二个卡通塑盆,一个卡通小圆镜,一把卡通泰迪熊身梳,一个桔色中号软质收纳盒,里面堆满了发夹,塑卷简,橡皮筋什么的。
居然还插着一枝红纸玫瑰。
在明亮的灯光下,烁烁生辉……
青黛啧啧称赞到:“小青工,小小年纪,挺会安排的哦,在哪学的?”“自学的呗。”小保姆朝里挤挤,竭力紧巴巴的靠着青黛。
“我不像姐姐你呀。
读了大学,有工作,见识广,朋友多,还有爹妈疼着。
我十三岁就出来当保姆。
不学不做没人帮你,主人就会嫌弃你的。你们城里人不是讲清洁卫生,文明生活,最讨厌乡下人不爱整洁吗?所以,我只得自学啊,不学要落后哩。”
青黛刮刮她的小鼻子。
“说起来一套套的。
哎小青青哇!
你说你的哈韩哥,对我们搬来高不高兴?”
小保姆像受了极大的侮辱,瞪起了眼睛:“你说什么?哈韩哥这几天为你们的搬来,跑上跑下,忙忙碌碌,那天牛书记和哈部回来,还和他们争哩。”
“哈部是谁?”
青黛一时没听明白。
纳闷到。
“你的哈韩哥还有个姐姐或妹妹?”
小保姆哈的声,掀开毛被坐起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哈部哈部,就是哈部长,市委宣传部长,哈韩的老妈。现在城里当官的,都流行只称呼前面二个字。”
“哦,是你哈韩哥的老妈呀?”
青黛回过神。
瞧小保姆一脸的不高兴。
恶作剧心顿起,推推她。
“那你叫她什么?”“哈部呀。”他爸呢?“牛书记。”“你刚才不是说,现在城里当官的,都流行只称呼前面二个字?该叫‘牛书’才是。”
小保姆认真的回答。
“我本来是叫‘牛书’的。
可哈韩哥和哈部都笑我呢。
后来就改称牛书记了。”
青黛想爆笑,可强忍住了,面对这么个天真无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青黛觉得自己不敢,也笑不出声。一阵睡意袭来,小保姆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她把被子拉到自己下巴。
“姐!
睡吧。
我五点半还要起来哩。”
青黛也跟着躺下,随口问:“这么早?做什么?”“打牛奶呗,哈韩哥给你们定的牛奶,每人每天一磅。”青黛惊讶地半侧起身子。
“给我们定的?
谁让他定的?”
小保姆鼻子哼哼。
“不知道!知道也不给你讲。哼,白眼狼。”
青黛复躺下,用胳膊肘儿顶顶她:“小气鬼,又生气啦?你人小,气也小,就是心眼儿大,是不是啊?对了,不可以送上门,非要自己亲自去打?这儿可是一号大院哦。”
小保姆朝外一翻。
扔个背脊给她。
“不跟你说了,哼,讨厌。
我要是哈韩哥哇,早把你休了。”
“休我?哈,小青青哇,你可真有趣儿啊。”青黛哭笑不得,她觉得自己太喜欢这个小保姆了:“我没做错什么呀!再说,他休我,哈部和牛书记同意吗?”
话一出口。
青黛的心,跳了起来。
啊哈!
这实际上不就是自己最想知道的吗?
哈部亲自上门邀请。自己借口窜到一号大院了解,和哈韩也确定了恋爱关系,可他的双官父母对此,又到底是怎么一种态度?这很重要呢。
哈韩是个好同学。
也许还会是个好情人。
好老公好宅男和许多好什么的!。
可他爸妈呢?
虽然哈部降尊屈贵,亲自上门邀请;牛书记也不请自到,莅临小公司视察,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可这不难理解,爱屋及乌,看在儿子的份上嘛。
但凡普天下有儿待娶的父母。
概是如此。
更大的问题还在后面。
中国时下这种家庭格局。女孩儿嫁过去,并不只是与老公生活。身为人妻和媳妇,还得和公婆小姑小叔,七大姑八大姨的打交道。
如果运气不好。
摊上个蛮横无理。
求全责备的恶婆婆怎么办?
特别是哈韩的这种双官父母,如果动辄把当官的对下级那一套拿到家里来,我岂不是死定了?还不成了成天哭哭啼啼的小媳妇儿?
历来对官吏没好印象的青黛。
早就存了这番担心。
不过,这番担心就像女孩儿的许多私密。
除了最好的闺密朋友,就连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
而青黛则更可怜,因为,她觉得自己就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闺密。毕业这几年来,老是在焦虑中跳来跳去,甚至连和能说悄悄的闺密聊聊,都没有时间。
好不容易在那个小公司呆得久一点。
盘算着把部下兼同事娜娜,培养成自己可尽情倾吐的闺密。
谁知野心颇大的娜娜,竟然暗地与自己展开激烈竞争。
甚至还为逢场作戏的小老板,向谁求婚而大吃酸醋。
看来这世界这社会,就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人心都是被金额弄坏了的。所以,无处倾吐的许许多多的担心,只好闷烂在自己肚子里。
上帝保佐!
今天总算把它吐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