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一楞。
青话一怔。
母女俩相互然望望。
都冷静下来。
血己经涌到了额头的青话,马上明白了小保姆的良苦用心,感激的上前一把抱住她,嘤嘤而泣……泣的是,要不是小保姆这一声大喝,自己很可能控制不住。
那样。
母女俩必将又重演吵骂互殴一幕。
要是再传进哈部哈韩和牛书记耳朵。
那后果真不堪设想。
自己丢脸事小,女儿婚事失败事大,这青黛啊,怎么还是这么顽劣不懂事啊?鸣鸣鸣!我怎么这样命苦哇?鸣鸣鸣!
青黛呢?
虽然怒气未消散。
却骤然感到了自己的粗心。
是的,老妈是说得不对,可她全是为了自己啊!
可怜的老妈,为了自己绞尽脑汁,陪着笑脸与市委组织部长周旋,本来就够卑怯犯贱的,再当着外人这样对她,这无异是撕掉她的最后一纹尊严。
而且再怎么样?
老妈好歹也是个有脸有面的计生干部啊!
小保姆朝青黛跺脚到:“姐,你快对伯母道歉,不然,我以后不理你哩。”青黛略一踌躇,眼角瞟到一边的老爸,双手直抖,喘着粗气。
那握惯方向盘的右手。
举起,放下。
放下,举起。
只怕那呼呼生风的巴掌,就要煽到自己脸孔上呢。
“妈,对不起。”青黛就上前一把抱住老妈,颤抖着嗓门儿说到:“原谅我,我本是无意的。只是,只是,哇!”一阵委屈潮水般打上喉咙,青黛放声大哭。
她这一哭不要紧。
许是勾起了小保姆和老妈心里的忧郁?
三个女人一齐抱着哭哭啼啼起来。
唬得怒气冲冲的前公交司机,徒然手足无措,瞠目结舌:“唉,好好的,怎么一下都哭了起来哟?哭什么哟?让人听见多不好哟。唉,蠢娘儿么!”
午饭后。
趁小保姆和青黛跑到外面玩儿。
青话得意的对老头子说到。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呀!
虽然一张厉嘴不饶人,可也懂得给老妈面子。怎么着,我瞧见你刚才手抖抖的,想打女儿是不?”“嗯,没呢。”
老头子也不看她。
捧着茶杯闭着眼儿。
倚着窗棂坐着。
闷闷不乐的咕嘟咕噜:“气懵了哟!宠坏了哟!这孩子,呔。”
青话就啪的把手中擀面杖放在桌上,这是她吃午饭时,回味着哈部的夸奖,决定饭后再精心做做清油葱花饼,让下班回来的哈韩高兴高兴而捏在手中的。
“气懵了也不能动手!
你给我记住了。
要是再敢动女儿一根手指头。
我跟你没完。”
看看外面,压低了嗓门儿到:“这是在哈部和牛书记家里哟,我们可要注意自身形象,亲家要有亲家的模样,不要让人家瞧不起。”
老头子一扬手。
咕嘟咕噜喝一口茶。
任由褐色的水滴挂在胡须上。
继续咕嘟咕噜的。
“人家己经瞧不上眼哟,我心里明白。唉,都是你自找的,好端端的租赁房行不?偏偏跑到哈,哈,哈哈,”
“哈韩!”
青话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你真老年痴呆呵?
怎么总是哈不过来?”
“跑到哈,韩家住,这不是找抽?”“你懂个屁?”青话真急了,她就怕老头子和女儿在这事儿上,联合起来埋怨自己。
但见她向前一冲。
右手拍着左手。
噼噼啪啪。
“当初你也同意了的,现在翻悔不认帐,赶臭你呀?咱家青黛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真看不看得上她还难说呢。不靠拢点和抓紧点,当老姑娘呀?你养她呀?”
老头子霍的睁开了眼睛。
“贱!
咱老高开了一辈子的公交。
受了不少气,吃了不少苦。
就一句话从没变过,咱没怕过当官儿的,也没求过当官儿的。做人要有骨气!你这样就好受吗?把女儿也教坏了,贱!”
青话气得暴跳如雷。
重新捏起了擀面杖。
“姓高的!说话办事儿要有良心,我这样做是为了我自己吗?
你个老混蛋,有本事就给咱娘儿俩找大房子住哇。你看人家的男人哪个不比你强,哪个不是退了就在外面刨拉着?远的不说,说看看人家邱处,春司机。返聘拿全工资加奖金。
掌的重掌大权。
当的当上了总稽查。
活得有滋有味。可看看你,一天就知道捧个茶杯,像没睡醒似,就知道说风凉话,穷醉醉的。我呸!我呸呸呸!”
老太婆这一呸。
老头子就闭上嘴巴败下阵来。
老俩口吵嘴历来如此。
这次也没例外。
“她青嫂!在啊?”青话抬头,居然是赵嫂。一向在她面前摆显的赵嫂,脸上满是讨好的笑靥,手里拎着个小包裹。
“高大哥也在?
怎么气哼哼的?
又和青嫂吵嘴啦?”
“他赵嫂,快进来坐。”当官不打送礼人,青话只得招呼其进门,一面在心里咕嘟咕噜,糟糕,她是怎么知道和进来的?
自己从来没讲过哈韩和搬家呀。
赵嫂把手中的小包裹往她手里一递。
一屁股坐下。
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动,左右上下的仔细打量着:“一点茶叶,我家小子送的,谁都知道高大哥好这杯。哎不错不错,到底是一号大院一号楼哟。”
好不容易送走赵嫂。
不料周大妈,朱老太,元老头子等一帮老姐妹,络绎不绝的来个不停。
看看哈韩快下班了。
面粉还闷在盆里没擀,青话急得暗暗摇头。
更奇怪的是,来者一般手里都拿着小包裹,虽然礼轻情意重,可令青话接不好,不接也不好,弄得心惊胆战,灰溜溜的。
直到柴大姐。
一位与青话邻居了几十年的白发老太。
颤巍巍的递过小包裹,提出千篇一律的请求时。
青话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捺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