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觉得这个理由有点扯淡,显然福尔摩斯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们仔细检查过这里好多遍了,除了那些痕迹之外就再也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了,连一片多余的布料都没有。”布莱特显然也看出了两人表情都不对,为自己辩解。
福尔摩斯跟比利却都已经行动起来。福尔摩斯拿着自己手中的手杖拨弄着地上的落叶查看情况,时不时还用手杖敲击地面听响动。
而比利这个时候心中有些羡慕起福尔摩斯了,他只是一名侦探助理,可不是福尔摩斯这种绅士,拿手杖感觉太不适合他了。
但是手杖看起来好方便的样子,就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个万能棍,能够施展巴顿术当做防身武器,拔开里面还能是一柄杖剑用来攻击,现在还能当做工具来不脏手的拨开物品,检查地面。
比利现在只能从因为雾气弥漫,已经有些湿漉漉的地面里摸出了一个潮湿的木棍,还弄得他一手脏污。
但是起码这是个能用的工具了,可以用来拨开地面的落叶检查里面有没有其他东西。
落叶下的泥土并不是那种被来回踩踏过的坚硬结实,又不像是刚刚被翻过的泥土那样宣软,而是因为泥土里的各种细菌跟昆虫还有湿润的空气造成的略微有一些宣软的样子,起码表面不是那种干硬的状态,而是呈现颗粒状的湿润深褐色模样。
如果脚直接踩在这样的泥土上肯定能留下相对清晰的脚印,可惜并没有,起码在他们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一只清晰的脚印。
布莱特居然比那些警察们稍微会维护现场一点,这让比利觉得有些惊讶。
或许是这位侦探稍微知道上进那么一点?毕竟侦探跟警察可不一样,警察可比侦探铁饭碗,只要不是出了极大错误是不可能丢掉工作的。
但是侦探可不一样,他们完全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来接到委托获取酬劳的,如果能力不行的话,可是真的会吃不上饭饿死的。
比利手中的木棍拨开又一片落叶,露出底下湿润的深褐色泥土。这一片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看起来比周围更加结实一点的样子。
周围的天色已经逐渐黑了下来,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再加上越来越浓的雾,比利有些看不清地面的模样,这样他下意识的用手中的木棍敲击地面。
地面传出了咚咚咚的响声,但是这好像跟比利之前用木棍敲击其他地方的声音略微有些区别。
就在比利犹豫着要不要蹲下身仔细查看情况的时候,福尔摩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到了他身边,用自己手中的手杖敲击地面。
咚咚咚!
这声音果真跟其他地方的声音有些区别,好像带着点空腔的质感,又不是那么空——这底下不会买这东西吧?比利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福尔摩斯直接扭头看向跟着他们的管家:“叫几个仆人带着铁锹跟油灯过来!”
管家瞬间看向了牵着猎犬的仆人,仆人很快就牵着猎犬往回跑去。
而布莱特此时也站到了比利身边,疑惑地看着被福尔摩斯用手中的手杖拨开的一大空地:“这看起来跟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块地方用木棍敲击的声音跟其他地方有明显的不同,你身为一名侦探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福尔摩斯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讽刺。
他蹲下身来,直接扭开手中的手杖,露出了手账中藏着的杖剑,直接用它开始翻土。
比利也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着这里跟其他地方的不同,很快就对布莱特解释道:“这块地方被人特意踩平过,因为隔着落叶所以没有留下什么脚印,但是你看这异常平整的土地,根本没有像其他土壤那样的凹凸不平,也没有几个昆虫钻出来的孔洞与松软泥土碎屑,那这肯定是最近才被挖开填回去的。”
听到比利的解释,布莱特这个时候也蹲下身来仔细查看,确实跟比利说的一样。这让布莱特再一次认识到了他这个小侦探跟名侦探之间的区别,连对方身边的侦探助理都比他敏锐的多。
也不对,毕竟这个侦探助理可也并不简单。
布莱特心中安慰自己,可也忍不住埋怨自己的疏忽。
这里面可能埋着什么呢?他打了个哆嗦,已经大胆的猜测到了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福尔摩斯用杖剑在土地上翻了几下,比利一下子就看到了里面间杂着的相对新鲜的落叶,这一看就不是自然堆积进去的,而是填土的时候不小心夹杂进去的。
随后福尔摩斯站起身来,将杖剑重新塞回了手杖中,用手杖来拨开附近一大片的落叶,而后在土地上画出了一个大圈——这是有挖掘痕迹的地方。
很快仆人们就带着铁锹跟油灯跑了过来,福尔摩斯直接拿过一个铁锹,开始在自己画出的大圈里挖掘。
其他仆人见状连忙跟着一起挖,比利当然也没有落后,跟着福尔摩斯挖起来。
他们这么多人一起挖没多久,就有人挖出了一片布料。
这让那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仆人一下子愣住了,随后想起了这些侦探来这里到底是来调查什么的,不少仆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惧的神色,下意识地缓下了动作。
福尔摩斯直接说道:“你们都退开,我们继续剩下的挖掘。”
福尔摩斯这话显然是对比利跟布莱特说的,作为侦探他们才更知道保护尸体的重要性。
不过比利觉得这尸体埋的有些浅了,尸体上的土也只有二三十厘米的这样子。
不过如果装神弄鬼的那群人数量不多的话,要挖一个能将人塞进去的大坑,再填上这么厚的土,还跟旁边一样平整,也是需要耗费不少力气的。
对方会挖相对较浅的坑也是有理由的。
三个人挖起土来小心翼翼起来,很快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个时候福尔摩斯直接扔下铁锹,徒手开始清理尸体上的泥土。
三个人动作很快勉强将将尸体上的泥土清理掉,终于露出了底下人的模样。
一旁围观的仆人这个时候已经惊叫出声,因为他们发现底下埋着的这个人就跟睡着了一样,皮肤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只是泛着冰冷的青白色,眼睛紧紧闭着一点呼吸起伏都没有。
可对方明明已经死了五天以上了!
连布莱特这个侦探都被这样的尸体吓了一跳,直接跌坐在了坑里。
福尔摩斯跟比利却都面色如常,甚至福尔摩斯还伸手摸了摸这尸体的脸。
“比利,你先来检查一下尸体的状况。”福尔摩斯说着就这么直接站到了一旁。
比利拿起放在一旁的油灯,将它凑近尸体,仔细查看着状况。
这尸体看起来就跟放在外面一两天一样,但是比利知道这是因为被埋进土里的原因,土壤会加快身体的散热,导致尸体的温度迅速降低,从而导致细菌来不及快速繁殖,延缓了尸体的腐败速率。
尤其是现在的天气还这么冷,晚上气温只有几度,白天也才将将十几度的样子,即使是将尸体完□□露在外也不会腐败的太过厉害。
比利并没有在尸体上发现蛆虫,因为这个时候的温度太低了,而且被害者还是在夜晚被杀害,夜晚温度比白天更低,即使白天有苍蝇出来活动,夜晚也不会有它们的踪迹出现。
但是偶尔能在尸体上看到一些其他昆虫,不过比利对这些不是太了解。
比利很快就发现了尸体上的致命伤,是利器直接穿过胸口的衣服刺进心脏,比利能清晰的看到胸口衣服被鲜血晕染开了一大片。
不过因为他的外套是黑色的,一开始还不明显,要不是比利敏锐的察觉到了破损,解开外套看到了里面被晕染开的白色衬衫,恐怕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确定致命伤的位置。
比利迅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探针——就是专门测量伤口深度的东西,也就是一个细长的金属棒。比利将它小心的塞入伤口之中,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不破坏伤口原本的形状,直到察觉到触碰到了伤口的最深处,才将探针拿了出来,用自己随身携带的皮尺测量探针探入的长度确定伤口的深度。
再加上衣服的厚度,比利已经大概推测出了凶器的长度。
但除了这个致命伤之外,比利还发现了对方身上还有一些其他细微的擦伤,有的是生前伤,有的是生后伤,多集中在裸露在外的地方,比如脸颊和手背,不过膝盖上也有。
除此之外还有被利器划破的衣服,不是胸口的位置,而是胳膊上的衣服。
比利仔细检查着对方衣服上的痕迹,对方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夜晚出行,对方应该会携带一些照明工具跟防身工具,但现在这个状况很可能已经被凶手拿走了。
将对方的衣服重新给尸体套上,比利刚想结束检查对福尔摩斯说出自己的结论,目光一扫就发现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
对方的手是紧握着的,他刚刚没有检查对方的手心,虽然觉得对方手心里有东西的概率不大,但万一对方手心有抵抗伤呢?这能帮助他推定凶器到底具体是什么模样的。
比利伸手打开了尸体的左手,里面却只有几片撕碎的落叶,这代表他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有挣扎。
比利又伸手打开了他的右手手掌心,这时却发现他的手掌心里没有叶子,反而是被捏皱的湿润的纸片!
比利还没伸手,福尔摩斯这个时候却已经挤了过来,直接隔着手帕将这片纸捏了起来,而后小心翼翼的展开。
这片纸不是普通的笔记本的纸,而像是票据的一角,但是比利没见过类似的票据,但看福尔摩斯的神情,可能他已经有了些推测。
小心用手帕纸包裹好塞进自己的口袋,福尔摩斯看向比利:“说说你观察到的事情。”
布莱特这个时候也已经竖起了耳朵,他觉得福尔摩斯可能是拿这个案子对这位侦探助理做现场教学,这可是名侦探的现场教学,他在这儿完全是白蹭了课程!
“毫无疑问这个死者是在失踪的当晚就已经死亡了,凶手不止一人,但是数量应该不会多,他们制服死者稍微耗了些力气,死者身上挣扎的擦痕还有抵抗留下的划痕都能证明这件事。而且对于杀人这件事并不算熟练,虽然致命伤是胸口利器戳破心脏,但是仔细观察能看到凶手不止戳了一下,这试探的态度仿佛是在以防对方没有死。凶器最短长度应该在20厘米以上,看伤口的形状像是双开刃的匕首之类的东西。
“尸体肯定是稍稍挪动了一些地方的,他身上的擦伤不只有生前形成的,也有死后形成的,我推断可能是在杀死死者之后,凶手们紧急在附近挖了一个能够将尸体埋进去的土坑,随后将死者连拖带拉的扔了进去。”
听到这里,布莱特连忙追问:“你是怎么分辨生前伤跟死后伤的?”
“看伤口上的生理反应,生前伤伤口周围会出现隆起,创伤面呈红色,如果死后伤的话则会呈现黄白色,而且也不会有隆起。”
听到比利的回答,布莱特感觉自己这个侦探好像也懂了那么一点法医知识,不过侦探还要学这么多的吗?比利这位助理的法医知识也太厉害了吧,这难道就是福尔摩斯选择对方当侦探助理的原因?
比利看向福尔摩斯,眼里满是期待,想要听到福尔摩斯对他的推断的赞许。
福尔摩斯也没有吝啬自己的话语:“观察的很仔细,没有漏掉一点细节。刚刚从他手心里拿到的那个纸片是票据的残页,不过我需要回去仔细看一看到底是哪种票据,这里的灯光还是有点昏暗。”
说完福尔摩斯看向了布莱特:“身为一名侦探,你还是太过粗心了,忽略了这么多细节,明明已经被猎犬带着来到了目的地,却根本就没有发现尸体就藏在这里。布莱特先生,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再锻炼锻炼再出来接委托。”
布莱特惭愧地低下头来,这确实是他的巨大疏忽,明明都已经来到了埋尸的地方,却没有发现藏在这里的尸体,布莱特觉得自己办完这个委托需要暂时离开伦敦避避风头了,顺便再进修一下,不然肯定会受到不少同行的嘲笑的。
福尔摩斯提起油灯,转身看向管家跟那些仆人们,此时的他们已经聚集在了一起,瑟瑟发抖的就像是冬天受冻的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察觉到福尔摩斯看过来,抬起头惊慌的与他对视。
“这位洛奇先生的尸体就需要你们把他运回去了,毕竟放在这里很快就会被动物破坏掉,警察会将他的尸体带走的。”
福尔摩斯说完也没等他们的回答,直接转身走向了另一边,也就是树干上留下抓痕的地方。
仆人们互相对视,最终还是在管家严厉的目光下走向了尸体,苦着脸把曾经他们这熟悉的同伴的尸体从坑里搬出来运走。
呕!
即使现在这个时候气温低,可是尸体上散发的隐约臭味还是令他们有一些恶心。
比利却完全没有关注这边的事情,他已经跟着福尔摩斯来到了那划痕前。
蹲下身来的两人看着那树干上像是爪子抓挠过的痕迹,比利隐约觉得有一点不对。
福尔摩斯此时已经伸出了手,张开五指与树干上的划痕对比。
比利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这看着不像是动物能划出来的痕迹,这大小还有爪子跟爪子之间的距离,更像是有人手掌那么大的爪子划出的痕迹。
可是对方有着如此大的爪子的话,会在这么低的地方划出痕迹吗?
拥有那么大爪子的动物,比利觉得他的个子会更高一些,像是棕熊或者人那么高,就像是传说中的狼人一样。
又或者是因为对方是个四肢着地的生物?
福尔摩斯此时拿出了放大镜,比利适时接过他手里的油灯,帮助对方照亮树干上的划痕。
借着油灯的光亮,福尔摩斯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这些划痕,很快他就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有着极细尖头的小镊子,还有一张崭新的手帕。
布莱特此时又凑了过来,其实他想说他也仔细观察过这些痕迹的,可是却一无所获。
但之前几次被打脸让布莱特不敢再多说了,就怕自己这次还被打脸——尤其是福尔摩斯这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这让布莱特不由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有那么粗心大意吗,这是又忽略了什么细节?
一开始比利并没有弄懂福尔摩斯用镊子从划痕上加到手帕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因为那东西着实有点小,但是福尔摩斯特意将拿着手帕的手抬起凑到比利眼前,他终于弄明白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铁锈?这完全不可能是动物抓的,这是有人用生锈的尖锐铁制物品抓出来的痕迹!”比利瞬间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福尔摩斯满意点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另一边受到严重打击的布莱特。
“那伙人故意假装狼人在附近出没来吓走其他可能来探索的人,他们在这里找什么东西。不过他们极有可能放弃了这里,如果这里真有他们要找的东西的话,他们不大可能将尸体掩埋在这儿。”福尔摩斯下定结论。
第47章第四十七章同眠……
“他们很注意自己留下的痕迹,脚印跟血迹都被他们细心的清理掉了,要不是我们发现了这块土地的异常,恐怕暂时也发现不了尸体。寻找的东西肯定对他们极为重要,并愿意为此杀死一个人。”比利说道。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明天早上我们再去附近搜索一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福尔摩斯站起身来,灰色的眼睛瞥了一眼布莱特,“明天你倒可以找一找这位洛奇先生在这片树林里藏的他之前偷盗出来的珍宝,如果找到那些东西,或许你勉强能在这个案子里发挥一点价值。哦不对,不能说是在这个案子里,应该是破获了一起陈年积案。”
虽然福尔摩斯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比利总觉得他这话里充满了讽刺,为什么福尔摩斯对这位布莱特的敌意那么大?比利觉得是因为对方这个侦探水平太差的缘故。
不过确实跟福尔摩斯比,感觉这些普通侦探水平都差距过大,毕竟是福尔摩斯的出现才带动侦探的大量涌现的,而福尔摩斯之所以能成为这么知名的侦探,除了他天才的头脑之外,就是他敏锐的观察力跟独特的思维方式。
有了这些才能成为福尔摩斯这样的侦探,可绝大多数人只是普通人,大多都是被福尔摩斯的事迹所吸引成为侦探,并没有福尔摩斯这样的知识储备跟天才头脑。
布莱特想要反驳,又觉得福尔摩斯说的很对,毕竟狼人这个案子他可是调查了半天什么线索都没有调查出来,反倒是福尔摩斯他们来了之后线索哗哗的出现。
可关于洛奇埋在这片森林里的东西他真的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布莱特只能苦着脸看向比利,想要让这位明显比福尔摩斯心软许多的侦探助理给他一点提示。
被布莱特哀求的视线看着的比利也没办法回应对方,毕竟他也不知道福尔摩斯到底看没看出那位洛奇藏东西的线索,只能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但就在这个时候,福尔摩斯走到了比利的身前,直接挡住了他与布莱特之间的对视,伸手直接将比利拉了起来:“时间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去庄园里享用一下晚餐,早点休息,明早起来继续对森林进行调查。”
黑暗下来的森林里雾气弥漫的更加厉害,就算福尔摩斯想要连夜调查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因为现在的可视范围只有一米多的距离,这一米多是包括模糊能看到的轮廓范围,想要清晰看到细节那绝对是一件困难的事。
在这样的夜里找寻线索简直是极大的浪费时间,所以福尔摩斯无奈只能让大家回去休息。
这个时候仆人们也已经做出了简易的担架,将尸体放了上去,在浓雾之中扛着尸体往回走。
这一幕看的着实有点诡异,如果不知情的人忽然看到浓雾之中钻出来扛着的担架上面放着脸色发青尸体的人,怕是会以为自己遇到鬼了吧?
比利心中这么想着,跟在了他们后面与福尔摩斯向回走去。
但他没想到他想的这件事居然变成真的了,就在他们到达庄园门口敲门之后,开门的仆人看到雾中出现的这诡异一幕直接吓得尖叫出声,随后又将被尖叫声吸引来的其他仆人吓了个半死。
直到他们看清了那些仆人熟悉的脸,还有管家与布莱特侦探他们,才终于知道这群人不是鬼,而是真实的人。
这弄得比利有些哭笑不得。
吃完晚饭之后,布莱特还想找比利单独谈谈,但比利却直接被福尔摩斯拉进了他的房间,最后比利只能对布莱特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神色。
这肯定是关于今天这个案子福尔摩斯有些事想要跟他谈谈,至于为什么避开布莱特这位侦探,比利觉得可能这件事跟对方也有一些牵扯。
但是被拉进房间的比利却只看到了福尔摩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手帕。
对方将手帕放到桌子上,展开露出了里面那张略带湿润的残缺纸张,虽然这张纸明显被潮气浸软显得软趴趴的,上面还带着尸臭的味道,可这是重要的证据,比利一点也不嫌弃地凑近仔细查看。
这个比一个拇指就那么大了一圈的纸张上面还存在着被蹂躏的痕迹,并没有多少重要的东西。
上面的字母都不全,比利看不出原本最上面的单词是什么意思,而在这行字母下面则是半截数字。
这可能是这张票据的票号,但这是什么票据的票号呢?
比利对这些票据真的不熟悉,因为下城区的他们很少接触到这些,尤其是比利只是一个码头搬运工,只负责搬运东西而已。
“比利,你从这张票据上看出了什么?”福尔摩斯开口问道。
“这是票据的右上角,因为它的上面跟右边明显裁切的很整齐,还留出了足够的空白边缘。”
“右上角带着票据单号的票据……”坐着的福尔摩斯手肘支撑在了扶手椅的扶手上,指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相抵,开始思索起来。
这是福尔摩斯思考时常做的动作。
但是比利却更加摸不着头脑了。福尔摩斯把他叫进来就为了看一看这票据上有什么其他线索吗?可是福尔摩斯比他懂得更多吧,他看不出来这上面有什么啊。
即使上面有指纹,但现在被死者用手这么紧紧握住,凶手的指纹也早就被覆盖掉了。
他觉得在这儿有点浪费时间,现在他想回他的房间洗漱去。
比利刚想站起身来,福尔摩斯就直接把他拽住摁回了椅子上。
这举动让比利更加莫名其妙了:“我现在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吧,我就先回去洗漱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能早点起。”
像是比利这个年纪正是觉多的时候,要是睡得晚的话早晨起来也有困难的。
“你留在这儿更有助于我思考。”
比利看着福尔摩斯平静说出这番话的脸,感觉这场面诡异无比。
眼前的福尔摩斯不会是被什么鬼魂上身了吧,又或者是别人假扮的?比利想到了前世他看过的那什么离谱侦探剧,没忍住伸手狠狠捏了捏福尔摩斯的脸。
皮肤温热的,捏起来软软的,也没有捏下来什么假体,再松开手看看自己的手指腹,上面一点化妆的痕迹都没有。
福尔摩斯扬眉:“我可不是什么其他人假扮的。”
比利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看着用灰色眼睛盯着他的福尔摩斯,没忍住问道:“那你说说我坐在这儿是怎么帮助你思考的?”
福尔摩斯直接掀开了比利的帽子,让比利露出了那对毛茸茸的狗耳朵。
毛茸茸的耳朵忽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让比利的耳朵受惊似的抖了抖,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耳朵冒了出来。
但是这周围有什么毒物?
比利环视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福尔摩斯已经上手撸到了比利毛茸茸的耳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心情高兴的他愉快地解答了比利的疑惑:“这里的墙纸用的是含砷的染料,虽然这会使人慢性中毒,但是这个过程却相对更加缓慢。可如果将墙上的染料服用下去的话却会致人死亡。”
比利吓得原本被福尔摩斯揉的塌下去的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原本软乎乎的毛都炸了开来,看得福尔摩斯脸上笑意更甚。
他之前虽然知道染料里可能含砷,可这还是第一次亲自接触用含砷染料做的墙纸!
“维多利亚女王的一位客人曾经就因为这种墙纸生了病,最后她就下令将白金汉宫里的含砷墙纸全都剥掉了。不少英国人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也有一些墙纸商家趁着这股风潮开始销售不含砷的墙纸,将它们卖出更高的价格。但是拥有砷作为着色剂的墙纸上面的颜色更加漂亮,鲜艳的颜色保留时间更长,而且更不招虫,毕竟虫子吃了都会中毒而死,所以这种价格更便宜更漂亮的墙纸也在大众中有不小的销量。”福尔摩斯的语气平静。
“这间庄园是伯爵狩猎的时候才会来住的地方,所以即使墙纸有那么点问题,但是伯爵本人也并不在意,毕竟长时间住在这里的是这里的仆人。”比利继续说道。
这个时候的英国的市场监督机制太过匮乏了,居然能继续让这种含砷的壁纸销售!
福尔摩斯眨了眨眼睛:“你或许可以写一个与这种含砷壁纸有关的案子,让人们认识到它的危害。”
比利苦恼地皱起眉来:“我的文章能有多少受众?我觉得让华生写才更好,他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在英国这么受欢迎。”
“短时间华生恐怕都没有心思写文章了,毕竟他马上就要结婚了,他的诊所也要开张。现在的他可不会将自己的文章发表在杂志上,而是直接出版,等他出版下一本书不知道要过去多久。”
“那我可以试一试吧……”比利勉强说道。
“我的耳朵你也摸够了吧,我该回去睡觉了。”想再次站起身来的比利又被福尔摩斯按住脑袋按在了椅子上。
“我的灵感还没有冒出来,不如比利你今晚就跟我睡在一起,反正这个客房的床很大。”
比利觉得更加奇怪了,感觉今晚的福尔摩斯怎么看怎么奇怪,他真的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吗?
面对比利这怀疑的视线,福尔摩斯满脸坦然,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张开手臂:“你可以亲自检查检查我到底有没有问题。”
比利:……总感觉福尔摩斯这话怪怪的。
但是比利还是下意识的上前,首先摸了摸福尔摩斯的额头,对方并没有发烧的意思,温度很正常。
随后要干什么,随后也干不了什么吧,除此之外也无法确定福尔摩斯哪里有问题啊,难道要他把对方的衣服全都脱了检查身上有没有出现异常的伤口?但是比利全程跟着福尔摩斯,根本就没有发现对方有哪里可能受伤。
而且伤口这种事,只有在遇到丧尸的时候才要脱下衣服仔细检查的吧,毕竟只有丧尸病毒才会通过伤口传染导致人性情大变——而福尔摩斯现在也不能算是性情大变。
张开双臂的福尔摩斯任由比利的动作,看到比利停下手还挑眉:“不需要我把衣服脱下来让你仔细检查一下?”
比利:???
他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而且福尔摩斯说出这话怎么看怎么奇怪的吧,这怎么有种调戏人的感觉!
福尔摩斯会是那种调戏人的人吗?比利努力回想起他看过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剧情,好像只有那么一次,为了获取情报,福尔摩斯运用了自己的美色假装水管工,去勾引了一位女仆并跟她订婚。
当然,福尔摩斯并非那种毫无底线的人,他之所以选中那位女仆,除了因为对方是目标人物的贴身女仆知道他的许多信息之外,当然也是因为这位女仆还有一个忠实的追求者,即使他这个未婚夫失踪了也能很快走出情伤。
所以福尔摩斯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那现在对方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只是单纯的想让他留下来吗?比利并不这么觉得,对方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比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后退了一步,远离福尔摩斯:“福尔摩斯,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就直接说,我是你的助理,你想要做什么不用这么委婉。”
福尔摩斯这个时候终于将自己抬起来的手臂放到了身侧:“我只是觉得今晚这个别墅可能并不安全,你还是跟我待在一起更好。”
一听福尔摩斯这话,比利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小心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值得警惕的地方,随后凑近福尔摩斯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布莱特侦探有问题?还是管家或者里面的仆人跟那个洛奇是一伙的?他们是不是想从你这里得到洛奇藏起来东西的信息?”
福尔摩斯低头看着比利白皙干净的脸颊,跟那双警惕的圆溜溜像是猫眼一样的蓝色眸子,再次伸手轻轻揉搓着比利脑袋上那高高竖起的一对狗耳朵,面不改色地回答:“现在还不能确定。”
一听到福尔摩斯这个回答比利就更加警惕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兴奋:“那我们今晚要不要别睡觉,看看对方会不会在今晚行动,或者我们主动出击,将可疑人员抓起来审问?”
他可还没跟福尔摩斯一起进行过夜晚的抓捕行动呢,这听起来多刺激多有意思?
而且有福尔摩斯在身边,那就不用像跟警察的那次那样全程提心吊胆了,福尔摩斯的脑子跟武力值都比他高得多!
福尔摩斯看着比利那因为兴奋左右转动敏锐听着周围动静的狗耳朵,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我们只需要静待对方出现就好,毕竟明天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浪费今晚的休息时间。”
比利觉得福尔摩斯说的这话很有道理,当即就要转身去自己的房间将行李拿过来。
但才刚转身,他就被福尔摩斯拽住了手腕,随后他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不用了,我已经让仆人将你的行李拿了过来。”
比利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福尔摩斯总是考虑的这么周全。
等到两人一起上床睡觉的时候,看着躺在他身边的福尔摩斯,比利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
毕竟他跟对方已经很熟悉了,可以说的上是亲密的朋友,至少比利是这么觉得的。
虽然他也觉得福尔摩斯是他的老师,福尔摩斯有时候也以这样自居,可他们对对方的态度却并不只是如此。比利能够察觉福尔摩斯有时候也拿他当老师,并不把他当成纯粹的助理或者学生,而是一个能够互相学习的朋友,并不以他的年龄而看轻他——毕竟双方心知肚明,比利的表面年纪并不是真的。
所以跟朋友睡一块有什么可紧张的?就是床上躺了另外一个人稍微有那么一点别扭。
“那个票据你想到是哪里的票据了吗?”比利还是没忍住在睡前追问福尔摩斯案子的事情,这可是现在剩下的唯一一个有用线索了。
至于明天会不会获得新的线索,那是明天的事。
“有一些猜测,但是还不能确定,需要我们明天在这里调查完毕之后回伦敦做对比。”福尔摩斯回答。
两个人面对面的说着话,比利这个时候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这么近,福尔摩斯说话间突出的空气就这么轻轻吹拂到了他的脸颊上,给他带来了一点点痒意。
比利下意识的用脂腹轻轻挠了挠脸,稍微拉开了与福尔摩斯之间的距离。面对面躺在床上对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但是躺到床上之后席卷而来的困意让比利来不及思索那么多,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沉睡了过去。
原本应该跟比利一样闭着眼的福尔摩斯此时忽然睁开了眼,适应了黑暗的灰色眼睛能够清晰地描绘出睡在他对面的比利的脸颊轮廓。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福尔摩斯心中想到。
但是他就是不想比利回去与那个布莱特接触,布莱特那样一个蹩脚的侦探会带坏比利的。
心中这样下定了结论,福尔摩斯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而在另一边,在比利房间门口等了半天的布莱特还是没有等到比利从福尔摩斯的房间里出来,还是管家好心的告诉了这位专业技能不怎么样的侦探,福尔摩斯先生让他们将比利的行李挪到了他的房间。
布莱特满头问号,思索半天还是觉得福尔摩斯是不是还怀疑这个庄园里还隐藏着其他可疑人员,所以不放心比利这个明显极为优秀的侦探助理单独居住?
这让布莱特不由提高了警惕,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将房门反锁,顺便还将一个桌子堵到了房门口。
他的武力值可比不上福尔摩斯,也并没有对方聪慧的头脑,猜测出哪个人可能是嫌疑人,所以只能用笨办法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甚至布莱特还不敢让自己睡死,虽然他这个侦探有一些不大聪明,可是毅力还是有的,这让布莱特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清醒一次,警惕四周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但是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照入室内,什么可疑的动静布莱特都没有听到。
比利睡得很好,他觉得有福尔摩斯在自己身边即使遇到危险对方也能把他叫醒,所以根本就没多想什么其他事。
不过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福尔摩斯昨晚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福尔摩斯给出的回答让比利有些失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能我的推断有误。”
毕竟福尔摩斯也不是万能的,推断只是推断,有时候也需要他找到证据来验证这到底是真是假。
但是在餐桌上看到布莱特的黑眼圈比利真的有些惊讶,难道这位布莱特侦探也跟福尔摩斯那样聪明的猜到了问题所在?
不对,应该是布莱特看到他并没有回到原本仆人给他安排的房间所以才起了疑心吧。
但是至于熬一晚上没睡吗?这黑眼圈也太浓了。
布莱特看向福尔摩斯的目光几次欲言又止,可是一晚上没睡好的困倦,再加上饥饿让布莱特还是率先开始解决起自己的早饭。
早上搜查树林的时候布莱特整个人都昏昏欲睡,完全没精力去观察福尔摩斯跟比利是怎样行动的,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了维持住自己别睡着,努力挪动着自己沉重的步伐跟上他们的脚步。
这让福尔摩斯心里满意,这样这家伙就没有心思来纠缠比利了,这就不可能带坏他的好助理。
至于之前华生曾经说过是他带坏了比利,这怎么可能?他这样一个优秀的侦探可是比利的榜样,怎么可能是带坏他呢?
比利自己都没这么觉得呢。
第48章第四十八章声东击西…………
最终这次森林搜查毫无所获,离开的时候,福尔摩斯还没忘记讽刺布莱特:“这一个上午你居然都没有找到洛奇藏匿宝物的地点,我认为你需要给自己配一副眼镜了。”
被福尔摩斯的话讽刺的头脑瞬间清醒的布莱特满脸羞愧,但目送着对方跟比利离开之后,布莱特那僵硬的脑子才慢半拍反应过来,福尔摩斯自己不是也没有找到吗?
等他回到贝克街,比利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的时候,福尔摩斯却是直接将自己的行李丢在客厅,从自己的工作台里面翻找东西,随后直接坐在椅子上开始与翻找出来的东西做对比。
看着被丢在客厅的行李箱,比利无奈只能将它先推到福尔摩斯的卧室,这才凑过去看对方到底在看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张大小不一的票据,被福尔摩斯挑出来的都是右上角有着票据单号的票据。
有时候福尔摩斯也会将手中的票据抬起来放到旁边点燃的酒精灯前做对照——这当然不是为了点燃这些票据,这是为了看清票据上的防伪标志——就是普通灯光下看不到,对光能看到的纸张里的标志。
比利小心将福尔摩斯放到一旁的那个从尸体手掌心拿到的一角票据拿起来,对着酒精灯看了看。
之前他都没有发现,原来这票据即使只是这么一角,上面也有一点防伪的标志。
但是比利分辨不出来这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毕竟只有几个残缺的字母。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福尔摩斯忽然欢呼一声,面露欣喜地拿着一张长长的票据单,直接与比利手中的票据做对比。
这张票据并非窄窄的细长横向票据,而是宽大的感觉跟a4纸差不多大的票据,上面的不少内容都是手写的,包括右上角的票据单号。
仔细与手中的残缺票据做对比,比利觉得这两个确实很像。
但是防伪一样吗?
只见福尔摩斯从比利手中将残缺的票据与手中的票据对着酒精灯做对比,虽然右上角的防伪标志并没有完全一样,毕竟纸张切割的时候会有差别,但是最后几个字母却跟残缺票据上的字母对上了!
比利也不由自主的欣喜起来,那就代表着他们又找到了新的线索!比利的目光落在福尔摩斯手中那张完整的票据上,瞬间注意到了票据的标题。
波塞冬海运公司单据!
这居然是一张海运单据,可是只有这么一角却看不出到底是从哪里到哪里的单据。
福尔摩斯却胡乱将自己翻出来的那些单据重新塞到文件袋里,将残缺的单据用手帕重新小心包好,直接站起身来快速说道:“我们去伦敦码头!”
“额,要去找这个海运公司吗?”比利连忙跟上问道。
“直接去海运税·务局,所有进入伦敦的货船都需要经过他们的审查登记,如果直接去找那个公司的话,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福尔摩斯说着已经扣上了大衣扣子,“正好我与税·务局的人认识,我们过去接触也更加方便。”
就像福尔摩斯说的那样,他确实跟税·务局的人比较熟识,两人到达比利熟悉的伦敦码头之后,直接前往了海运税·务局。
对方很快就翻到了波塞冬海运公司的单子,虽然残缺的票据上没有完整的单号,但是凭借它的尾号依旧让人很快锁定了可能的几单。
去除掉不是最近运来的货物,福尔摩斯一下子就确定了最有可能是这个残缺单据船只的登记。
“海神号,运送的是葡萄酒跟咖啡。”伴随着福尔摩斯念出的单据上的信息,比利的目光迅速往下扫去。这上面并没有写这是卖给谁的,毕竟这是商家自己的行为,并不会在税·务局单据上标注,比利只能拿到原始单据才能知道是谁订的这批货物——或者这批货物中夹杂的特殊物品。
如果只是单纯的葡萄酒与咖啡,那他们这个举动就有些太过神奇了,所以比利猜测里面肯定藏了什么另外的东西,这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税·务人员扫了一眼单子,立马说道:“这个船上的货物涉嫌走私,里面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我们扣押了,但是那个船主见势不妙直接逃跑了。后来我们调查这个波塞冬海运公司,发现就是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一共也没运送几次货物,他们怕我们抓住主使坐牢,所以干脆放弃了这些货物跟船——我觉得他们是早有准备,船都是用的快报废的,这种的我见过不少。如果你们想购买这些扣押物品的话,可以等到这个季度的拍卖会。就是这里面的咖啡很可能会出现腐烂发霉,如果到时候我们检查的时候出问题的话,会把它们扔进焚烧炉里焚烧的。”
这些比利还是了解一些的,毕竟他曾经是码头的搬运工,所以对码头相关的事情也算有些了解。
但是海运单据比利却没怎么接触过,毕竟这种提取东西的单据可不会让他们这些搬运工接触。
“现在我们能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吗?”福尔摩斯问道。
对方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恐怕不行,这些违法物品虽然都贴了标签,但是全都堆放到了一起,单独把它们找出来的话需要耗费不少力气。马上这一季的拍卖会就要开始了,在这之前我们会将腐烂的货物清理掉一起烧掉,剩下的就会整理好一起拍卖,不如你等拍卖会开始之前再过来?”
回去的路上,比利询问福尔摩斯:“既然是他们夜晚行动的时候都会贴身带着的票据,这肯定对他们很重要,在拍卖之前他们肯定要行动将东西拿走吧,我们不需要去附近盯着吗?”
“比利越来越聪明了,虽然我也叮嘱了税·务局的人让他们仔细看着仓库,但是你也知道他们一向散漫惯了,肯定起不了多大作用,所以还是需要我们去监督。虽然不知道那堆东西具体放在哪儿,但是单单据上却标出了现在放着的仓库位置。”福尔摩斯满脸轻快的神情,“但是我们不能用这副模样去那里,毕竟这是对于他们的不信任,也容易引起那些家伙的警惕,所以我们现在要先回贝克街。”
这当然就是换装的意思了。
…………
是夜,伦敦码头依旧灯火通明,有无数从各地而来的船只在各个港口靠岸,这当然也会有无数的码头工人在帮忙搬运车货物。
除了按照船主的意愿将这些货物搬到指定仓库的忙碌的工人,还有税·务局这边专门负责搬运走私物品的工人。
不过相对于外面仓库的那些人,税·务局仓库的工人还是更加轻松,虽然也难免干上几趟活,可是繁忙程度却是低得多。
仓库附近点着瓦斯灯,将四周照的亮堂堂的,可是即使如此也有灯光未照到的阴暗角落。
比利跟福尔摩斯就隐藏在这里,他们白天的时候仔细观察过四周,暂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而现在他们正隐藏在放着那张单据离货物的仓库附近。
根据那张单据他们知道,这些货物是在9月中旬的时候到达伦敦码头的,随后就被发现有问题而扣押下来。
现在已经是10月底了,经过这么长时间,存放着单据里货物的仓库已经被堆满,新的那些货物都存放在旁边的另一个仓库。
这次两个人都做了伪装,变成跟其他人没多大差别的码头工人,两个人都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头发凌乱的戴着软昵帽,脸上还故意蹭了些脏污。
白天的时候为了能够方便四处探查,比利还重新变成了码头工人,帮助他们搬运货物,这真的是一种神奇的体验。
这跟之前工作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工作的时候只想尽快完成任务,搬运每一件货物都只觉得累,但是伪装的时候干这些工作却觉得有那么几分有趣,比利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欠的慌。
这些工人的流动性比较大,即使税·务局专门雇佣的工人也是如此,所以比利跟福尔摩斯并没有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这次他们并不像上次熬夜那样吃的罐头,而是随波逐流的跟这些码头工人一起去附近买了一便士套餐,抹了一点黄油的烤面包外加半个熏鲱鱼——内脏还没有去除的那种。
不得不说,这熏鲱鱼还是比利之前吃过的那个难吃的味道一点没变。不过即使这么难吃,福尔摩斯依旧吃的面不改色,甚至有些狼吞虎咽,完全将一个累了一天的饥饿的码头工人演的惟妙惟肖。
比利这个时候也发现了,福尔摩斯对于食物的要求并不高,虽然他能够辨别食物的美味与否,高兴的时候也喜欢去好吃的餐厅吃饭,但是对食物的下限要求很低,忙碌的时候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能吃得下去。
感觉福尔摩斯是一种很好养活的动物——比利脑海里瞬间冒出了福尔摩斯狗塑模样,一只短毛猎犬机警地看着四周,短短的毛发让他浑身结实的肌肉显露无疑,他有着敏锐的嗅觉,机警的耳朵,这样一只可爱的狗狗只要给他一日三餐,不管是什么食物,只要能填饱肚子,他就能帮助主人看守好一切,一旦发现猎物就会死追不放,直到将对方咬死。
就像是福尔摩斯抓住凶手一样。
福尔摩斯也有一张跟比利想象中的短毛瘦长猎犬一样的消瘦脸颊,感觉他们两个更像了。
不管是福尔摩斯现在的模样,还是比利想象中福尔摩斯变成猎犬的模样,都是那样威风凛凛,真的好想拥有这样一条猎犬。
但只能想想了,他现在还跟福尔摩斯住在贝克街,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养狗。
脑子里冒出各种各样奇怪的想法,比利忽然鼻尖受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有点像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比利帽子里的狗耳朵动了动,为了伪装他戴的帽子是软昵帽,帽子软趴趴的布料紧紧的贴着头,将狗耳朵直接压到了脑袋上,所以即使他有着狗一样敏锐的听力,可因为这帽子的影响也比之前削减了不少,再加上即使夜晚周围依旧嘈杂的环境,让比利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不对。
直到他现在嗅到了那异样的气味。
福尔摩斯直接从藏着的地方窜了出来,直接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跑去。
比利连忙跟上,还没靠多近,他终于听到了那边的动静,是火焰燃烧物体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伴随着燃烧的火焰带起的风声,比利直觉这火已经不小了。
等到他们跑过去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正在从泰晤士河里打水浇灭这已经烧起来的仓库。
是的,是仓库烧起来了,而且那在雾气中明亮攀升的火焰照亮了周围一大片的黑暗地方,这证明这这火势一点都不小。
比利还能听到那些工人惊慌的呼喊声:“还有人在里面!”
这个时候的比利根本来不及多想,跟随着福尔摩斯冲到了火场中,他们用打湿的手帕捂住口鼻,帮助大家一起灭火。
而比利则用着自己敏锐的听力,在熊熊燃烧的仓库中寻找着其他人的踪迹。
等到消防队的人赶过来之后,灭火的效率一下子就提升了,比利也凭借自己比其他人更加敏锐的听力,帮助救出来了几位被困在仓库里的工人。
等到仓库的火焰被彻底熄灭,前来帮助灭火的所有人都狼狈不堪,身上多少都沾染着火焰燃烧后产生的黑灰,甚至不少人的衣服或者头发都被火焰灼烧过,帮助灭火的时候各种擦伤碰伤也在所难免。
即使他们如此努力救火,有着比利敏锐的听力的帮助,在福尔摩斯超绝的侦查能力下,依旧有一个人被烧死在了仓库里——不应该是烧死,而是被浓烟呛死,可也是因为这场火灾而死,而其他被困在仓库里的人多少都受到了火焰的灼烧,或者被因为火焰燃烧倒下来的物品砸伤。
福尔摩斯跟比利肩膀靠着肩膀一起背靠在旁边另一间侥幸没有受到火势影响的仓库墙壁前坐着,这个时候的两个人跟其他周围的那些人没有一点区别,即使有湿手帕捂住口鼻,脸上还是沾染了许多黑灰,脸上化妆的易容跟黑灰混在一起,即使再熟悉两人的人看到他们这一副尊容,恐怕也认不出来他们究竟是谁。
他们两个因为经常往火场里跑,软呢帽在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蹭掉了,头发也因此被火焰燎了不少地方,将两人原本漂漂亮亮的头发此时烧的坑坑洼洼。
更别提身上那原本就脏兮兮的衣服现在完全不能看了,就跟在垃圾场里打了个滚儿一样。
比利却完全顾不上自己这一身狼狈,他整个人都有些脱力的,坐在那完全不想动。
鼻尖都是烧焦味,让比利忍不住狠狠打了几个喷嚏。他感觉自己的鼻腔里都是黑灰。虽然他有注意用湿手帕捂住口鼻,不让自己过多吸入浓烟,但是帮助救人的时候可没有这闲工夫这么做,只能勉强将手帕系到脸上,但这样蹭开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肌肉肯定是拉伤了,现在酸痛的厉害,还有脚也有些疼,可能是跑去救人的时候不小心崴到到导致的。
但他觉得相比于自己的伤,救出来那几个人才更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他挽救了别人的生命。
但这个时候比利终于迟钝的稍微反应了过来,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发生火灾?
比利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旁边的人撞了撞,扭头看去,就看到与他肩并肩的福尔摩斯那张同样花了的脸上唯一露出的干净地方——那双明亮的灰色眼睛。
可是这双眼睛里没有带着以往的平静,而是充满了愤怒。
紧接着比利就听到了福尔摩斯说出的冰冷话语:“有人故意在这里纵火,我看到了被油泼过的痕迹。”
比利瞬间反应过来:“他们想要制造混乱,或者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想要将另一间仓库里的东西偷走?”
“只要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就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了。”福尔摩斯直接扶着仓库的墙壁站起身来,即使以他经常锻炼的身体此时也难免有些脱力,比利还看到了对方手背上的擦伤。
他也连忙跟着扶着墙站起来,但是被扭到的右脚一使劲就开始疼起来,这让比利连忙将重心换到左脚,打算一瘸一拐的跟上福尔摩斯的步伐,却没想到对方直接一把扶住他的右胳膊,直接搀扶着他一起向着放着从海神号上收缴的物资仓库走过去。
果然等他们到达仓库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仓库的门大开,仓库里堆着的货物已经乱成了一团,显然已经遭受了洗劫。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甚至还看到了几个衣着褴褛的人在仓库里偷东西,看到他们两个人进来之后受到惊吓一般躲到了物品之后,但在发现他们两个如此狼狈的模样跟他们差不多之后,又重新放下心来继续在仓库里搜刮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福尔摩斯此时终于松开了搀扶住比利的手,一个健步冲上去,轻松将一个搜刮东西的男人放倒。
这突然的动静让仓库里的其他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在福尔摩斯逼问的下一秒前终于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立马往门口冲去。
不过福尔摩斯也不在意跑出去的那几个人,比利想去追也有心无力。
“说说看,这个仓库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能进来?”福尔摩斯逼问。
在这之前比利他们可是检查过的,因为这个仓库已经满了,所以仓库的门是被用锁锁上的,一般人可打不开这种厚重的大锁。
被福尔摩斯按住的络腮胡男人慌乱说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那边仓库着火了,我们就过来看看热闹,然后我就听见有人喊说这边的仓库门打开了,里面有吃的,想要来拿的就过来拿,然后我就过来拿了,我真的太饿了,好几天都没吃饭了,没办法才过来偷东西吃的,反正这里边好多东西都过期了,到时候也不过是去拿去烧掉,现在让我们吃一点也算是不浪费啊。”
“而且我也不是第一个冲进来的,我来的时候这里边已经有了好多人,我只是想随便拿一点吃的填饱一下肚子,其他人可是一波一波的来,一箱一箱的抬走东西呢,你要抓就抓他们啊!”
福尔摩斯的脸色很不好看,但他还是松了手。一发现福尔摩斯松开手,这个男人立马踉跄着站了起来,快速朝着仓库外跑去。
不过即使如此,这个男人跑的时候依旧从旁边那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搜刮了几样看起来能吃的东西。
福尔摩斯也没心情在乎这件事,他转头回到了比利身边,扶住他的胳膊继续搀扶着他向仓库里走去,想要看一看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这间仓库虽然没有受到火灾的影响,但是因为距离太近,仓库里依旧充斥着烧焦的味道。
但是除此之外,比利的嗅觉还嗅到了各种腐烂的味道——火腿这类肉类腐烂的味道,还有霉味,混杂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怪味。
看着身旁扶着他的福尔摩斯,比利将自己的手臂从对方的手里挣脱开来:“我只是右脚扭伤了而已,又不是完全不能走路,福尔摩斯你尽快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别等到一会儿税·务局的人发现不对来这里查看情况,破坏了那些线索。”
福尔摩斯没再多说什么,身姿灵巧地在倒的七拐八拐的货物之间穿梭,寻找着可疑的东西。
没有了福尔摩斯的搀扶,比利一下子就走的慢了下来,他也不敢随便乱扶仓库里的其他东西,怕因为他的不小心触碰,直接让这些堆的高高的货物倒塌下来。
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寻找着可能的东西——海神号运送的是葡萄酒跟咖啡,寻找这两样东西,能让他们更快找到线索。
没走多久,跟随着福尔摩斯步伐的比利就嗅到了浓重的葡萄酒味。
第49章第四十九章一起洗澡……
福尔摩斯已经在那附近查看情况,比利缓步在各种杂物之间小心走着,靠近之后发现不少摔倒的木箱子,还有里面摔碎的玻璃酒瓶。
里面流出的是深红色的葡萄酒液,混杂着仓库里的其他味道,让比利觉得真的有点犯恶心。
虽然仓库的大门打开着,可仓库内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空间,还没有几扇窗户,而且这几扇窗户都是紧闭的,外面全都是烧焦的味道,里面是混杂的各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空气流通只会让这气味更加难闻,让比利终于忍不住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条新的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
自打从福尔摩斯推荐的那个裁缝店里定做了西装之后,比利口袋里时常常备着自己可能常用的各种物品,像是手帕这种经常能用到的东西,他也跟福尔摩斯一样准备了好几条,毕竟叠一叠也不占什么地方。
要不然现在比利还真找不到一条干净的手帕——即使他脸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可是用一条脏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他还是难以忍受。
走进仔细查看,除了浓郁的葡萄酒味之外,比利还闻到了咖啡味,不过这咖啡里还混着其他难闻的味道,比利不知道是因为咖啡腐败了,还是因为混杂了仓库内其他东西的味道。
仔细观察,比利发现这附近是被破坏的最严重的地方,毕竟这是那群人的目的地。
绝大多数的红酒都被推倒在地,不少葡萄酒瓶即使有着木箱跟里面干草的保护,但是因为箱子被摔开,里面的不少葡萄酒也摔到地上摔碎了,但也有格外□□的葡萄酒瓶散落在地上,这给比利造成了不小的阻碍,再加上他腿脚不便,得小心翼翼的在黑暗的仓库内行走,要不然一不小心踩上玻璃碎渣或者是圆滚滚的葡萄酒瓶,或者踩到撒在地上的葡萄酒脚下一滑,他就得狠狠在地上摔一下。
这一下不只是摔到地上那么简单,地上除了满地的灰尘,就是流出来的葡萄酒,还有摔碎的葡萄酒瓶,这摔到地上那可就是要浑身扎满玻璃碎片了,要是不小心割到大动脉他就要玩完,就算没有这么凑巧,这么摔下去身上也得扎上许多个洞,不小心都要给自己弄毁容了。
不过比利也不想干扰福尔摩斯破案,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现在就是要尽快找出线索,不然等到别人发现这里不对就要闯进来把他们赶走,顺便还要破坏现场了。
所以比利尽量每一步都看清脚底下是什么模样的,不让自己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就在比利努力辨别着脚下的各种东西,以防自己踩到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造型有些奇特的东西待在沾满了葡萄酒的地上,就在他行进路线的前方。
有两旁高耸的货物的阻挡,即使仓库有窗户,外面的灯光跟月光能够照进来,但是这个地方却并没有分到多少光线,比利有些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猛一看还以为是一瓶葡萄酒,可那从头到脚细长的造型只要稍微仔细查看就能发现这并非葡萄酒。
疑惑让比利勉强弯下腰来,今天晚上高强度的救援活动让他的腰有些酸,再加上浑身上下的疼痛,让他现在做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有些难受。
不过弯下腰让比利能够更清楚地看到那东西的模样,这细长的东西外面还包裹着一层土黄色的纸,完全没有一点玻璃瓶的模样,外面的纸还因为流出的酒液而沾染上了红色。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葡萄酒,也不像是咖啡,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好奇的比利伸手将这东西捡了起来,直起身来的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让外面的灯光能够照射进来,看清眼前东西的模样。
感觉就是一个被土黄色纸包裹着的圆筒型细长的像是烟花一样的东西……不是!
比利豁然间悚然一惊,身上冷汗立马就下来了,手一抖手里的东西差点直接摔到地上。
赶过来的福尔摩斯立马伸手将比利手中的东西拿了过去,眉头紧皱地看着手里的东西:“炸·药?”
比利现在是额头都开始冒汗了,烟花也就算了,炸·药那威力可比烟花大上无数倍,要是不小心在他手里爆炸的话,那他绝对能被炸个粉身碎骨!
刚刚他居然徒手将这东西拿在了手里!
好吧,人家扔炸·药的也会这么干,直接拿好像并没有多大问题。
但是比利还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比利,你的运气简直是太好了,我在那翻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你一过来就找到了有用的东西。他们隐藏在货物里的东西居然是炸·药,我原本以为会被他们放在那堆咖啡里,一直在咖啡那里翻找,真没想到居然跟这些葡萄酒放在一起。”福尔摩斯的语气带着发现线索的欣喜。
他也顾不得比利的心情,立马握着手中的炸·药,转头去那些葡萄酒里面翻找。
这一幕看的比利简直快要心脏骤停,有些担忧福尔摩斯的安全,又觉得对方这么做应该是心里有数,毕竟一般炸·药也不会晃一晃就爆炸不是吗。
但比利还是忍不住提醒:“你小心一点。”
福尔摩斯连头也没回:“这种炸·药我知道的,只要不碰到易燃物,拿在手里不会炸掉的,比利你不用担心,以后你也会学到这些。”
比利:……
怎么感觉身上冷汗冒出的更多了呢?侦探还要接触炸·药这种危险的东西吗?
但是仔细想想,人家罪犯也不会按照侦探的想象跟要求来犯案,只要罪犯能弄来炸·药,他当然会运用到犯案上。
身为知名侦探福尔摩斯的助理,认识这些东西显然是必要的事情。
比利感觉自己的心理素质有待提高,之后他还要学习怎么用现在的左轮手·枪呢,难道那个时候也要被吓成这样?
不行,这当然不可能,比利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样的。
但是自己好像对手·枪没有这样的畏惧情绪,可能因为自己前世也学过这些,反而这种原始的炸·药却令他感到惊悚,比利觉得是因为这个时候的炸·药成分不是太稳定。
比利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彻底平复下了自己的情绪。而那一边福尔摩斯也快速的将周围扫了一遍,甚至还搬开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装满葡萄酒的木箱子查看里面的情况。
但比利看到福尔摩斯那紧皱的眉头,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没有找到什么其他线索。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喧哗声,一直竖起狗耳朵观察着外面动静的比利立马提醒福尔摩斯:“有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赶过来了,我们现在得立马离开这儿了。”
福尔摩斯就像是灵活的猎犬一样,大长腿轻松地越过了脚下的那些障碍物,不过眨眼间就来到了比利身边。
然后比利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随意的将那炸药塞到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然后直接一个打横抱起,将他公主抱了起来!
比利下意识地搂住了福尔摩斯的脖子,为了让自己别一不小心从对方怀里摔下去,然后他感觉自己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被福尔摩斯就这么紧紧抱着越过了周围的各种障碍物。
耳边是掠过的风声,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与对话声。
但福尔摩斯的速度飞快,挑选的位置也很是恰当,并没有中途被什么东西绊倒,也根本没有让怀里的比利撞到什么东西。
还没等那群人来到仓库附近,福尔摩斯已经冲出了仓库,顺着灯光照不到的黑暗处直接抱着比利飞奔离开了这里。
比利觉得福尔摩斯抱着自己就像抱着一个布娃娃一样,对方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吃力来,反而满脸的轻松。
但福尔摩斯跟他一样都劳累了一晚上,对方在火灾现场出的力气可比他大得多,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多力气来抱他。
等到终于听不到那些人的动静,比利连忙说道:“把我放下来吧,他们不在附近了。”
福尔摩斯却没有听他的话,而是直接抱着他出了码头,来到了附近能乘坐出租马车的马路旁,这才松手将他放了下来。
一下来比利就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锻炼身体的,我平常也不怎么看你运动,但是力气怎么这么大?”
“除了我有绝佳的天赋之外,锻炼也需要技巧,并不需要每天进行。”福尔摩斯回答着,直接伸手拦住一辆马车。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回到贝克街,因为他们的狼狈模样还多付给了马车夫一些清理马车的钱,这个时候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原来这个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两人刚刚走进屋内,就看到了华生推开门走了出来,看到两人这无比凄惨的模样吓了一跳。
“你们两个到底去干什么了?怎么把自己整成这样,身上还受了伤!”华生瞬间转身去翻他的医药箱。
“亲爱的华生,我们这次可是去帮助救火的,劳累了一个晚上,现在我们需要早点洗漱休息,我们的这些伤也不严重,给伤口上药这件事还是等我们睡醒了再说吧。”福尔摩斯说着直接搀扶住比利,拉着他挤进了浴室。
比利有些茫然地看着福尔摩斯,与对方那狡黠的灰色眼睛对上,只听对方压低声音说道:“你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华生折腾吧?”
比利立马点头,他现在浑身酸痛困意上涌,现在只想洗完澡躺到床上睡觉去。
“那我们速战速决,一起洗澡然后去睡觉!”福尔摩斯说着直接开始脱起了衣服。
比利:……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外面传来华生的声音:“尽早上药才能预防感染,即使是小伤也不能不在意!洗完澡你们直接睡,我给你们清理伤口!”
比利觉得华生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先把澡洗了不是吗?”福尔摩斯已经将自己脱了个一干二净。
比利连忙也开始脱衣服,确实两个人一起洗的话还能速度快一点,毕竟不用等对方洗完再去洗。
“帮我搓下背,一会儿我也帮你搓。”听到福尔摩斯的话,比利连忙上前帮忙,福尔摩斯结实的背部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不过除此之外,更引起比利注意的是他背上的擦伤跟青紫,这在福尔摩斯白皙的皮肤上是这么显眼,比利都有些不敢使劲,怕让福尔摩斯觉得难受。
趁着这个时间正在给自己洗头的福尔摩斯察觉到了比利过于轻的力道,直接说:“比利,只是一些磕碰伤而已,这对于侦探来说是经常要遇到的事,不用担心我会感觉难受,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清洗干净,赶紧去睡觉。”
比利这个时候终于稍稍狠下了那么一点心,手上略微使劲搓起了福尔摩斯的背。
不得不说充满肌肉的背部摸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舒服,不只是赏心悦目那么简单。
但是碰到擦伤比利还是忍不住稍微放心了一下力道。
给福尔摩斯搓完背,对方也已经洗完了头,立马转过身来将比利整个人都转了过去给他搓背。
被福尔摩斯搓背的感觉怪怪的,比利觉得自己还是不习惯有人触碰他的身体,尤其是这种直接的皮肤接触,这让他下意识地紧绷起了背部的肌肉。
福尔摩斯拍拍比利的背:“放轻松,我不会搓疼你的。”
比利下意识的按照福尔摩斯的话做了,但是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话怎么怪怪的。
但是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动作飞快的福尔摩斯已经给比利搓完了背,甚至直接上手给他洗起了头发。
这让比利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连忙伸手想要阻拦福尔摩斯:“洗头我是可以自己洗的!”
“你的脚还受着伤,自己洗头不方便,快点洗完你能快点休息。”福尔摩斯的话里居然带着一点严厉。
比利被迫接受了福尔摩斯的好意,对方指腹揉搓过他头皮的触感简直太奇怪了,莫名其妙的令他头皮发麻。
比利突然想到还好自己的狗耳朵这个时候没有冒出来,不然的话被福尔摩斯这么一番揉搓,恐怕他的耳朵会疯狂抖动起来甩对方一脸水。
之前在仓库里狗耳朵之所以会冒出来,那完全是因为仓库里的有毒物质实在太多了,发霉的各种霉菌只要食用都有可能会致人死亡。
等到比利拽回自己思绪的时候,福尔摩斯已经利落的给他洗完头,居然直接开始搓起了他身上的其他地方!
比利这个时候完全不能允许了,尤其是现在福尔摩斯的手正在搓他的胸口!
比利这个时候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立马就要快速后退,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忘了自己的右脚还正扭伤疼痛着,这一下直接让他疼的脚底一滑,眼看就要摔到浴室的地上。
还好福尔摩斯反应迅速,立马将他揽进怀里。看着惊慌失措的比利,福尔摩斯露出了无奈的神情:“你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又要添上新伤了,外面华生可在等着你呢。”
比利瞬间闭上了嘴,任由福尔摩斯将他揉搓了个遍,然后把他擦得干干净净,穿上睡衣被福尔摩斯扶着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比利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要升天了,他都不敢回想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浴室里发生的事情真的是事实吗,他居然被福尔摩斯亲自动手洗了个澡!
但是福尔摩斯是为了照顾他的脚伤,如果福尔摩斯脚也受伤的话他肯定也会这么做的,比利不断的安慰自己,然后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被福尔摩斯塞到被窝里的时候,比利的困意已经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他感觉没过几秒钟就彻底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恍惚中比利想到他能睡这么快,肯定是为了逃避现实!
华生看着秒速入睡的比利,再看看直接从他手里抢过医药箱给比利上药的福尔摩斯,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多余。
可看着比利脸上的擦伤,还有那明显被火焰烧过的参差不齐的头发,被福尔摩斯掀起被子露出来红肿的右脚脚腕,华生也忍不住心疼起来。
比利才刚刚跟着福尔摩斯多久,身上就受了这么多伤。华生看向福尔摩斯的目光里带着谴责:“那么危险的事,你怎么能让比利跟着你去做?”
“一旦我离开他身边,怎么可能拦得住他?”福尔摩斯回答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轻柔地给比利身上的擦伤上药,唯恐将沉睡中的比利吵醒。
看着这样的福尔摩斯华生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来,对方是这样一个体贴的人吗?但好像是的,华生回想起了以往的经历。福尔摩斯破案是为了刺激为了有趣,但同时他也是将自己放在了一个保护者的位置上,他觉得只有他能解决一切抓住凶手,在破案的过程中让其他人受伤是自己无能的表现。
福尔摩斯虽然不能算是十足的绅士,可也有绅士所具有的许多良好品格,对无辜的人施以援手是他完全会做的事。
就是这样精心的照顾确实有些突破华生对福尔摩斯的认知。他之前因为破案受伤的时候,好像都没有享受过福尔摩斯这样的待遇——好吧,或许因为他基本上受到的只是一些简单的擦伤,比利的情况比他严重不少。
华生眼尖的还看到了比利身上居然还有烫伤出的水泡。
这个时候华生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连忙与福尔摩斯一起处理比利身上的伤势。
被他们两个这么一番折腾,沉睡中的比利居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见已经累到极致了。
等到处理完比利身上的伤势,华生刚要扭头去处理福尔摩斯身上的,对方直接拿着他的医药箱进了自己的卧室,完全对华生一副拒绝的态度。
看着面前关上的房门,华生只能无奈扬声说道:“要是背部不方便处理的话可以叫我。”
“亲爱的华生,刚刚比利洗澡的时候已经给我看过了,只有一些淤青而已,剩下的这些我自己都能处理好,你先去洗漱吃饭吧。”
华生想想自己再要不了几天就要搬出贝克街了,看到眼前这个样子还真的有点放不下心来,他或许要在这里多留一些常用药物。
真是两个不省心的家伙,华生觉得自己还没结婚就已经快成了老父亲。
沉睡中的比利完全不知道他睡着之后发生的那些事,只是在华生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皱了皱眉,微微翻了个身,却因为身上的疼痛停止了动作。
等到比利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傍晚的时候了,他刚睁开眼睛就嗅到了浓郁的药味混杂着食物的香气,这奇怪的味道也阻挡不住他饥饿的肚子在那儿咕噜咕噜叫。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右脚腕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摔了下去。
比利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脚腕,一片湿漉漉的,还有些冰凉。
在定睛一看从他床上掉下去的东西,是一个布袋。
他瞬间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就是包裹着冰块的布袋,是为了给他的右脚腕冰敷的。
扭伤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治疗方式,只能用冰敷缓解症状。
不过果真冰敷过后右脚腕真的不那么疼了,虽然冰敷有点凉,但是屋内现在烧着壁炉,也没感觉到多冷。
但现在比利顾不得那么多,迅速从床上冲了下去去盥洗室洗漱。
他的肚子可遭不住继续饿下去了,现在他可几乎是一天没有吃饭。
等到回到餐桌前,看着丰盛的晚饭,比利都顾不得旁边还坐着福尔摩斯,脑子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想起早上的尴尬事情,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暴风吸入。
等到肚子吃的饱饱的,比利才终于想起早晨发生的事情。
可福尔摩斯根本不给他尴尬的时间,拉响摇铃让女仆来收拾餐具之后,直接掏出了一个比利眼熟的东西——那根炸·药!
第50章第五十章华生的离开……
比利吓得差点直接从椅子上弹跳出来,但还是脚疼抑制住了他的这个动作,让他重新坐了回去。
“放轻松比利,你要相信我这个侦探的能力。”福尔摩斯说着已经拿着这根炸·药来到了自己的工作台前坐下,直接徒手开始拆起了这根危险的东西。
看到这一幕的比利怎么可能冷静下来,虽然知道福尔摩斯说的话很有道理,这里也没有什么明火,气温也并不能算得上是高,这根炸·药没有爆炸的危险,但自己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
不过福尔摩斯的动作迅速,很快就将手中的东西拆的七零八落,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这个□□有些眼熟。”
比利刚想开口询问这到底哪里眼熟,福尔摩斯之前从哪里见过,就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这把比利吓了一跳,虽然那声音是远远传来,但是他眼前可是有着一根被拆掉的炸·药,让他下意识的以为是眼前的东西爆炸了。
但旋即他就反应过来,这根本不可能,桌子上的东西还好好的被放在那里,一丝一毫的移动都没有。
而福尔摩斯却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眨眼间就冲出了房间,朝着爆炸的方向冲了过去。
比利现在能怎么办,他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知道放在工作台上的东西不管是华生还是哈德森太太都不可能乱动的,所以他干脆利落地跟上了福尔摩斯的脚步。
但等到两人跑到现场的时候,事情却已经被警察们处理完毕了。
处理的人还是他们眼熟的雷斯垂德,看到福尔摩斯的时候,他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夏洛克,凶手我们已经抓住了,是一群爱尔兰人,还好这里也没有人受伤,你这次白跑了一趟。”
比利扫视四周,确实没有看到地上有什么血迹,只看到了被炸毁的道路跟一小部分建筑的碎屑。
或许是因为怕还残留着其他□□,周围的围观群众都离这里远远的,但依旧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福尔摩斯根本没有搭理得意的雷斯垂德,而是直接冲到了爆炸现场内,把那些警察跟比利都甩在了身后。
比利看看福尔摩斯,又看看雷斯垂德,又想到那刚刚被福尔摩斯拆掉的炸·药,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但是有联系的话会不会又太过巧合?比利相信世界上有巧合,但这巧合的也太过了吧,今天早晨他们刚刚拿到炸·药,发现那些家伙从仓库里拿走了那些炸·药,晚上的时候对方就用这些炸·药进行了袭击。
这是他们的目的还是故意混淆视听,还是就这么恰巧,正好这个时候有其他人拿炸·药来进行袭击?
还没等比利跟着福尔摩斯一起探查现场,对方就已经直起身来,手里拿着东西,快步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比利定睛一看那眼熟的造型跟大小,这不是跟今天早上他们从仓库里拿到的那根炸·药几乎一模一样吗?
想到刚刚雷斯垂德那得意的笑容,比利下意识张口:“看来你们这些警察做事也不仔细,居然还有没有引燃的□□残留在现场。”
雷斯垂德的神色一下子就有些不好看起来,狠狠瞪了自己手底下那几个警察一眼。
本来他还想因为自己这干净利落的处理速度而向福尔摩斯炫耀一下,现在却没想到直接打了自己的脸。
都怪这些人检查现场不仔细!
福尔摩斯却一点也没有在意雷斯垂德的神情:“这东西可能跟我调查的另一个案子有关,既然你们人已经抓住了,那这东西我就先拿走了。”
说完这话福尔摩斯立马快步向外走去,将雷斯垂德他们直接丢在了身后。
比利看着这上面还沾染着脏污,看起来外面包着的土黄色纸还不小心被烧焦了一点的炸·药,真的有点心惊胆颤。
但因为对福尔摩斯的信任,比利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一回到贝克街,福尔摩斯就立马将手里的这根炸·药拆开跟之前的做对比,比利在旁边做辅助,很快就看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需要了解到里面炸·药的配比,毕竟福尔摩斯已经将它们全都分了开来,只用跟上一根做对比就好了。
这两根炸·药不管是包装,还是里面各种东西的配比都极为相似,很有可能用的都是同一种炸·药!
但是是否是从仓库那里拿到的炸·药却并不能确定,毕竟同一批次的炸·药或者同一种类的炸·药配比跟包装相似是正常的事情。
比利有些期待的看向福尔摩斯,或许他能从这其中发现一些问题,从而发现新的线索继续追查下去。
但在比利期待的目光之下,福尔摩斯却是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直直朝着楼上奔去。
贝克街221b是有3楼的,不过3楼是一个阁楼,一般是堆放各种杂物的。
比利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跟上福尔摩斯的步伐:“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你在楼下等着。”福尔摩斯撂下这话就直接冲上了阁楼。
比利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福尔摩斯并没有让他等多久,很快就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出来。
通过福尔摩斯搬着箱子的手背上蹦起的青筋,比利能看出对方到底使用了多大的力气,这箱子肯定无比沉重。
箱子被福尔摩斯扔到地上,瞬间飘起了一片灰尘,不是贝克街的地面疏于打扫的原因,而是这箱子上落着的一层灰尘因为福尔摩斯的动作飘了起来。
比利没反应过来,被呛了个正着,连忙捂嘴咳嗽了好几下。
箱子是被合上的,福尔摩斯伸手打开了箱子的盖子,比利看到了箱子里摆放的略微有些凌乱的报纸。
目光迅速扫过这些报纸的版头,泰晤士报、每日新闻报、环球报……这些都是福尔摩斯每天都会翻阅的报纸,虽然大多时候他只会看这些报纸的私人启事专栏。
“比利,这是今年的报纸,不用你把他们全部翻完,只用翻一下近两个月的这些报纸的内容,寻找一下有没有跟伦敦郊区那个狼人传说类似的稀奇古怪的传闻,最好就在伦敦附近的。主要看伦敦日报这种报道伦敦当地事件的报纸。”
福尔摩斯说着已经从旁边扯过来两张椅子,一个推到了比利身后,一个放到了自己身后,直接坐了上去,开始快速翻看起箱子里的这些报纸。
比利不知道福尔摩斯为什么会让他这么干,但是既然是对方下达的命令,那他照做便是了,毕竟他是对方的侦探助理,完成对方的任务是理所应当的事。
虽然这些报纸足足有一大箱子,而且大部分都是日报,但其实每张报纸并没有多厚,寻找内容也很简单。待在贝克街这么长时间,比利也是通过看报纸来了解这个世界的新闻,所以他对这些报纸的各种专栏都很清楚,知道它们主要讲的是什么内容。
再加上显眼的标题能够直接表达出这篇文章的主旨,这能帮助比利快速筛选掉无用的内容,寻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很快比利跟福尔摩斯手边就堆了一沓报纸,找到的符合福尔摩斯要求的内容却只有寥寥几张报纸。
毕竟这种传闻也不一定会登上报纸的。
最后两个人分开了最近三个月的报纸,只找到了5张符合福尔摩斯要求的报纸。
这几个报道都有些类似,说看到了什么狼人、吸血鬼、巫师什么都明显不符合科学的生物,地点都在伦敦附近。
福尔摩斯随手从旁边出来一张纸,将这5篇文章上报道的地址全都抄了上来,看着脸上还有着擦伤,手臂上也有着烫伤的比利,犹豫了一秒说道:“你身上的伤有些严重,而且行动不便,若是遇到危险的也只是我的拖累,不然你就在贝克街待着吧。”
比利觉得福尔摩斯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沮丧。
“即使是那些工人,受伤也会得到假期的,我可不是那种死命压榨工人的资本家。”福尔摩斯勾起嘴角,“尽快好起来才能继续跟我一起破案。”
“而且很快我就需要你的帮忙了。”福尔摩斯说完扭头就走,完全不给比利提出疑问的时间,只留下快步离开贝克街的背影。
比利觉得福尔摩斯是故意的,让自己怀着疑惑等待着对方的归来。
福尔摩斯在报纸上寻找那些跟狼人类似的报道,恐怕是觉得其他相似的事情可能都是由那群嫌疑人做的,亲自去现场查看说不定能获得什么其他线索。
这么想着比利觉得福尔摩斯说的话很有道理,如果那些嫌疑人重返现场的话,万一福尔摩斯跟他们撞上,自己在那儿确实只是个拖累。
自己为什么就扭了脚呢?要是没扭脚还能嘴硬跟上去。
比利低头看看自己还有些红肿的脚腕,还是又叫女仆拿来了些冰块给自己冰敷。还没过24小时呢,24小时内冰敷能好的快一点。
白天已经睡得足够了,现在即使天已经黑下来了,比利也没有什么困意,干脆继续构思自己的文章。
可还没有写几句,房门就被打开了,华生正从外面走进来。
比利脸上带上了笑容:“昨晚多谢你华生,在我睡着了之后帮我上了药。”
华生却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主要还是夏洛克动的手,我也没有帮多少忙。我本来想帮夏洛克上药的,但是他竟然直接把房门锁上了。”
比利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回答,福尔摩斯居然亲自动手给他上药?
可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对的,除了对方在破案的时候比较难缠之外,平常情况下他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只要不被福尔摩斯讨厌。
昨天对方可是亲自动手给他洗澡了呢,上个药好像并不算多出格的事情。
“他都没有跟我说。”比利嘟囔。
“他做的事情从来不主动说,所以有时候需要你去发现或者主动询问。”华生转身关上了门,再次看向比利的神情有些遗憾,“本来以为今天晚上你们会待在贝克街的,没想到只有你留在这儿了,但是我已经跟玛丽说好了,今天晚上就搬去诊所住。”
比利完全没想到会听到华生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回想起最近的事情,还有华生之前说的话,他在一周前就已经说要从贝克街搬走了,福尔摩斯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也见到过华生从贝克街搬走东西。
这是早在他预料之内的事,但是当这件事真正发生,尤其是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的时候,比利有些手足无措。
他并不擅长分别。
“没事的比利,我们都住在伦敦,你们如果想我的话可以直接来诊所找我,我想你们了也会过来的。”华生上前给了比利一个结实的拥抱。
华生身上还带着外面带进来的寒意,但是比利却觉得这个拥抱温暖的带着一些眷恋。
虽然他与华生的接触比不上福尔摩斯的多,可是对方真的是一个令人感到无比舒适的善良温柔的人,对他也是百般照顾——虽然比利感觉对方是把他当儿子在照顾,但这也是关爱的一种。
比利没有想认野爹的念头,但是他还是抱紧了华生,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我跟玛丽的婚礼还在筹备,请柬玛丽还在挑选,等选好样式之后,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们写好亲自送过来,身为我最好的两个朋友,你们一定会来参加我的婚礼的吧?”松开怀抱的华生看着比利问道。
“我一定会去的,相信福尔摩斯也会,毕竟你们是最好的朋友。”
华生没忍住摸了摸比利的头发,突然感觉手感有哪里不对,怎么感觉比利顺滑柔软的头发里有着另外毛茸茸的触感?
然后在华生震惊的目光下,他又使劲揉了揉比利的头发,看到了黑色头发里冒出的毛茸茸的不属于人类的,反而像是猫或者狗的耳朵尖!
不是,比利除了有那种神奇的钓鱼能力之外,难道还不是一个人类?
察觉到华生表情的异常,还有耳朵上那奇怪的触感,比利瞬间伸手摸向自己脑袋顶上,果然发现了那毛茸茸的狗耳朵触感。
但是他的狗耳朵怎么忽然冒出来了?
虽然只冒出了一点点,在黑色的头发遮掩下好像并不怎么显眼,但是他确实冒出来了啊!
比利的目光落到了华生身上,难道他身上携带了什么可以致死的毒药?
但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啊。
扫视上下,比利视线落到了华生手上提着的东西上,那好像是一个礼盒?
但还没等比利询问,华生又没忍住捏了捏比利那冒出来的一点耳朵尖,担忧又紧张地低声询问:“你怎么会有这种动物耳朵,夏洛克知道吗?对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
听到华生关心的话语,比利有一些哭笑不得,但被关心的感觉简直棒极了:“只是一点能力的副作用,它没有给我带来多大影响,只是会在我周身两米内有能够致死的毒药的时候冒出来,还能变相提高我的听力发现别人听不到的动静,很方便我追踪嫌疑人,我感觉我都能一定程度上替代猎犬了。福尔摩斯当然知道这件事,我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底下瞒下来。只是因为华生你一直在忙于跟玛丽的婚事,所以才不知道这件事而已。”
比利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现在冒出一点耳朵尖,证明我周身两米范围内出现了能够食用大量之后致死的东西,华生,你身上有没有出现什么新的平常并不会携带的东西?”
比利原本觉得华生会惊觉,从头到脚排除自己身上携带的东西,却没想到华生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低头看向了自己手里提着的盒子。
那盒子被包装的很好,还用蕾丝打了蝴蝶结,看起来像是女性的手笔——比利忽然间有了猜测。
“咳,可能是玛丽做的点心。”华生整张脸都要皱起来了,但还是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个苦笑来,“玛丽没有什么做饭的天赋,做出来的点心是在难以下咽,但是你知道的,我身为她的未婚夫,怎么可能直接批评她,只能装作很好吃的样子吃了下去,后来我当天就拉肚子了。现在我要从贝克街搬走,她就立马做了点心想要送过来当做礼物,我也不好直接拒绝,所以只能拿上来了。你跟夏洛克绝对不要吃,之后我会跟玛丽委婉说一下的。”
比利:……
没想到,没想到这位摩斯坦小姐的厨艺会有这么糟糕,居然都能达到能毒死人的成就,虽然这个毒性只单吃一两个点心的话,只会拉个肚子。
华生直接将手里的盒子塞到比利手中:“好了,礼物我也送到了,玛丽还在楼下等我,我就先走了。比利你要记得你身上还带着伤,最近要注意身体,要是严重了赶紧来找我!我的那间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你可以直接搬进去了!”
看着关上的房门,比利又低头看看被塞到手里的盒子,他这要怎么处理?
以福尔摩斯对食物的要求之低,要是对方真的饿起来的话,说不准还真能将这盒子里的点心吃掉,然后拉个肚子——但比利只是心中这么想想,他绝对不会允许福尔摩斯吃这种东西的。
但比利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来到了餐桌前,将盒子放到了桌子上,解开了上面的蕾丝。
露出来的点心是造型漂亮的饼干,隐隐还能嗅到上面的饼干香气,看起来完全没问题的样子。
这让比利真的有些好奇的蠢蠢欲动起来,看样子真的没问题,但吃下去的话真的会拉肚子吗?
这入口到底是什么味道,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效果?
这位摩斯坦小姐的厨艺真的也太神奇了,明明是失败的食物看起来却没有什么问题。
但比利想到走之前华生说的话,又想想去调查的福尔摩斯,要是案子有了进展,他的脚腕也好起来的话,那很可能会跟着福尔摩斯去抓凶手,他可不能因为拉肚子而耽误了这重要的事情!
比利遗憾地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重新将盒子盖上去。
不过这样的饼干有时候或许能有奇效,比如让一些明显有问题的委托人不知不觉吃下去之后拉个肚子?
嗯,想要支开人的时候可以用这个办法,毕竟看起来跟闻起来都不像有问题的饼干。
不过遇到身体虚弱的人的时候慎用。
回想起华生走之前说的话,比利来到华生原本的房门前,伸手轻轻打开,里面果然已经被整理的干干净净,华生的私人物品全都被他带走了。
虽然对于华生的离开有些不舍,但是获得自己单独卧室的欣喜又涌上了心头,让比利心情一下子就高兴起来。
他开始从客厅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挪到卧室里,这并没有多少,所以即使右脚腕受伤,比利做这些也并不算多困难。
就是身上还有一些擦伤拉伤之类的要注意,使劲不对的话会扯到他们。
怎么身上的伤这么多,明明昨天还没有这么难受的,比利感觉有些不爽。
收拾好东西之后坐到床上,比利掀开衣服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全都被小心的处理好了,但确实伤到的地方有点多,有的地方甚至有大片的青紫。
看到这些被处理的伤口,比利又想起华生的话,是福尔摩斯跟华生两个人给他处理的伤势,主要动手的还是福尔摩斯。
比利的耳朵竟然感觉有点发烫起来,这真的有那么一点尴尬啊!即使他们那么熟了还是感觉尴尬!
但是想想福尔摩斯在这之前已经把他身上搓了个遍,而华生也是个医生,见的肯定多,这有什么值得尴尬的?
福尔摩斯恐怕也见过不少,虽然他觉得福尔摩斯见过的大都是尸体,但是只要不是腐败的太厉害,跟活人也并没有多大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