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已经被进来的人踩的乱七八糟,而且都是水,即使有脚印也留不下来。
但即使如此,福尔摩斯也并没有直接进入浴室,而是让仆人找来了几个砖头,小心的放到了不会影响现场的地方,最后才踩着这些砖头走进了浴室。
比利紧随其后,不过他绕到了另一边,从箱子里拿来了两双手套,一双递给福尔摩斯,一双自己戴了上去。
戴上橡胶手套之后他们才仔细检查这具尸体。比利仔仔细细地将死者的全身检查完毕,并没有发现除了胸口的那一个致命伤之外的其他伤口。
也就代表着当时死者在被杀死的时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并没有形成抵抗伤。
这代表着什么?这就只有一种可能,凶手跟死者熟识,死者对凶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当然还有一种极低的可能,死者当时很可能已经昏昏欲睡,有人进来还以为是仆人进来,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杀死。
福尔摩斯直起身来,皱眉看向站在门外的仆人:“当时是你打开的浴室房门吗,房门反锁了没有?”
“先生洗澡的时候喜欢反锁住房门,也不喜欢人靠近,我进来的时候确实房门被反锁住,当时是我拿钥匙开的门。”外面的仆人回答。
比利此时已经用探针探查完了伤口的长度跟宽度,终于也跟着直起了身:“凶器应该是匕首,长度在20厘米左右,宽度在2。5厘米左右。”
这次比利能够准确的确认凶器的长宽,当然是因为他在致命伤上看到了把手压在伤口周围造成的压痕。
“死者应该死亡了半个小时以上,身体上的尸斑已经隐约浮现出来了。”
福尔摩斯没有回应比利的问题,反而是踩着砖头走到了比利这一边,然后直接跟比利挤到了一起,两人共用两块砖头。
比利没想到福尔摩斯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差点直接被他击倒在地。
但是福尔摩斯眼疾手快搂住了还有肩膀,避免了这样一出惨剧。
随后福尔摩斯看向比利的身后,轻轻掀起窗帘一角,让两人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那是一个阳台。
是的,2楼的这个浴室通向阳台。
第56章第五十六章八卦社团……
窗帘原本被紧紧拉上,毕竟没有谁喜欢洗澡的时候拉开窗帘,被外面的人看得干干净净。
福尔摩斯放下窗帘一角,挪动了之前放的砖头,让自己终于避免了跟比利挤在两块砖头上的尴尬境地,走到了窗帘前。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拉开窗帘,而是直接看向了比利。
不用福尔摩斯说话比利就明白过来他想要什么了。
比利连忙将已经沾染上不少血迹的手套摘了下来,重新给自己戴上了一双新的橡胶手套,才从斜挎在身上的箱子里拿出了试剂。
这个棕色瓶子里放着的是白色的结晶粉末,是当时比利跟福尔摩斯他们在研究指纹的时候制作出来的东西,名字叫做茚三酮,这是一种有毒粉末,但是却是后世的一种常用的显现指纹的药剂。
茚三酮可以用于各种纸张以及浅色纺织物的指纹显现,但是在相对光滑的塑料油漆等表面却并不适用。
还好这窗帘的颜色是浅色的,若是深色的还真不可能用茚三酮。
这种粉末并不能直接使用,而是需要按照比例配置,不过既然将它被携带了过来,比利当然在箱子里放置了配置工具。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了冬天,但是整个别墅因为烧着壁炉暖烘烘的,所以比利配置的茚三酮溶液浓度相对较低。
不过也因为浴室内的温度,比利并不能通过尸温确定死亡时间,关上门之后水温加上屋内的热气温度肯定相对较高,而现在门被打开了,屋内的热气已经散的差不多,因为通过尸体的温度来计算死亡时间需要获取环境温度,环境温度变化过大的话会影响计算结果。
而比利这个时候已经配置好了茚三酮溶液,将它们倒入喷壶之中。
而福尔摩斯已经将原本粘上水渍的手套摘了下来,扔到了箱子里面,重新又戴上了一双新的橡胶手套。
他小心地拿起窗帘,接过比利配置好的喷雾瓶。
福尔摩斯基本上喷的就是窗帘的左侧,这边并没有被拉严,应该是时常被拉动的地方。
但是福尔摩斯并不能确定凶手的身高,也没有在上面发现血迹,所以只能在左侧的一大片都让喷上了喷雾。
喷完溶液之后,指纹并没有立刻显现,因为这需要1~2个小时才能显露出淡紫色的指纹,而且随着时间的延长,颜色会逐渐加深。
不过如果用热吹风机或者烧热的水隔着杯子加热的话会加快这个速度,不过前者这个时代并没有,后者对挂着的窗帘来说并不方便,福尔摩斯暂时并不想挪开这窗帘,只是小心地把窗帘拉开露出了外面的窗户。
也不能说是窗户,这不是窗户,而是一个玻璃门,不过是雕花玻璃门,并不太能看清外面的景物。
比利一眼就看到了这玻璃门并没有并没有从里面反锁,这跟之前仆人所说的话有些矛盾。
根据他所说的,死者喜欢把自己锁在浴室里,一个人洗澡并不喜欢别人靠近,但是此时通往阳台的门却并没有反锁住。
这证明凶手很显然是从阳台逃走的,毕竟仆人没有见到有人进到浴室,也没有见到有人从浴室里离开,而浴室的房门是被反锁住的。
福尔摩斯并没有直接打开玻璃门,而是接过比利这个时候适时递过来的指纹粉跟刷子,小心地蘸取指纹粉在门把手上刷着。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上面并没有刷出完整的指纹,反而有一大半都被什么东西擦掉了,只残留着一些残缺的指纹。
福尔摩斯将刷子上的指纹粉全都抖了回去,将装着指纹粉的盒子盖上,这个时候比利适时将东西接了过来塞回箱子里。
“凶手戴了手套。”比利确信,“这个时候外出的绅士戴上手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毕竟天气冷了,戴上手套既是保暖也是一种礼仪。
“看来我们刚刚做了无用功。”福尔摩斯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伸手扭开了玻璃门。
外面是铺的平整的地砖,上面的图案很漂亮,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但这上面却并没有留下血脚印。
凶手很小心,既没有留下自己的指纹,也没有留下脚印。
不过肉眼看不到,福尔摩斯还是凑近地面用放大镜小心的检查了一遍。
但看福尔摩斯的神情,显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比利则是看向了外面,他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凶手从这里进来又离开了,因为这边是朝向树林的。
这片别墅区价格显然并不怎么便宜,所以绿化也做得很不错,尤其是在这间别墅的后方就是一小片树林。
不过这片小树林的造型并不规则,别墅后面的这一片树林并不算多大,但看起来位置着实有些偏僻,比利都没有看到有人在这出没,甚至都没有被人踩踏出道路来。
而在比利观察着外面的时候,福尔摩斯直接翻过那并不算多高的阳台围栏,直接从2楼一跃而下,跳到了1楼的地面。
这把比利吓了一跳,虽然这是2楼,但也有受伤的风险。
比利冲到栏杆前看着蹲在楼下这片草坪上研究的福尔摩斯,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跳下去。
福尔摩斯突然站了起来,仰头看向比利:“你不用下来,扔一个玻璃瓶给我。”
福尔摩斯发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比利现在简直有些抓耳挠腮,但是看着这高度还是有些不敢直接从2楼跳下去,他害怕不小心把自己腿整骨折了,毕竟他的脚腕才刚刚好,不想再次让自己的腿受伤。
所以比利还是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空的玻璃瓶,看福尔摩斯准备好之后,直接将手中的玻璃瓶扔了下去。
福尔摩斯不出所料的稳稳接住了这玻璃瓶,随后他直接重新蹲下身,在比利的目光注视下将在这个温度下依旧倔强生长的几片草叶摘下来塞进了玻璃瓶里。
虽然有些急迫的想要知道这草叶上到底有什么线索,但是比利并没有扬声询问,毕竟别墅这一课还有着一堆其他人,万一他问出的线索被传到凶手那里就不好了。
说不准凶手还大胆的就藏在那些人之中呢。
比利想到了更加戏剧而发展,虽然他觉得这个发展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福尔摩斯将装好东西的玻璃瓶瓶塞重新塞了回去,最后直接将它塞进了自己的西装裤子口袋里,在福尔摩斯放下衣摆之后完全看不出他裤子口袋里藏的东西。
不过做完这些福尔摩斯并没有回来,而是踩着草坪向树林里走去。
福尔摩斯并没有走多久,很快他就按着原路返回来,在比利震惊的目光之下,像是壁虎一样轻松攀爬着墙壁跳上了2楼。
比利忍不住看一下福尔摩斯的掌心,上面既没有像是壁虎一样的蹼,也没有射出什么粘着力超强的蛛丝。
“只要稍微经过一些训练,爬上2楼你也行。”福尔摩斯直接回答了比利地疑惑,随后转身走进了浴室。
不过他并没有在浴室里多停留,在浴室里检查了一圈之后就踩着砖头走了出去。
福尔摩斯走到了一直站在外面等候的像是贴身男仆的仆人跟前:“在克利先生死亡之前,他有见过什么人吗?这次在他沐浴的时候真的什么人都没有进去过?即使有疑似的人也可以说出来。”
男仆的回答迅速,可能在福尔摩斯检查现场的时候就已经思索好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因为下午要跟社团的人见面,再加上先生的头发最近也长长了,所以他打算打理一下自己,不过先生有一些懒得去理发店,干脆让我们先去将理发师带了过来上门来给先生理发。”
比利:……他这个时候瞬间想起了在理发店里跟福尔摩斯说过的那些话。
不会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是理发师干的吧?
但看福尔摩斯发现线索的地点,这有些奇怪啊。
比利并没有提出自己的疑惑,得等仆人将所有话都说完才好确定是怎么回事。
“因为理发之前要洗头,所以先生干脆在沐浴的时候让理发师进去给他理发。”
“你之前不是说克利先生不喜欢有人在他洗澡的时候进去吗?”福尔摩斯问道。
“绝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的,但是有些时候有相对的宽容,之前让理发师在先生沐浴的时候进去理发也是有发生过的。不过其他时候他并不会让人进来,忘记了什么东西让仆人送过来,也并不会完全打开房门。”
这真是有些奇怪的习惯,要是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的身体的话那为什么会让理发师进去呢?
但是人有自己独特的喜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暂时比利没有从这里发现问题。
“但是我们都亲眼看到理发师从浴室里离开,还登上了我们的马车将他送了回去。当时理发师离开的时候,我们还听到了先生的声音,那个时候先生绝对还活着。”
“他当时说了什么?”
“让我们送些热水进来,浴缸里的水有些凉了。”仆人说着顿了一下,“先生当时是这么说的,我们将烧好的热水送了上来放到了门口,先生直接将桶提的进去。”
“那从理发师离开,到你们发现不对闯入浴室之间间隔了多久?”福尔摩斯追问。
“大概有一个小时,因为理发师离开的时候已经有社团的会员到来了,所以我记得时间,当时大概是2点左右。”
“理发师家距离这里乘坐马车需要多久?”
“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时间。”
那这也基本排除了理发师返回作案的可能了,毕竟对方从这里离开到家就需要半个小时了,返回来还需要半个小时,根本跟死者的死亡时间对不上。
福尔摩斯重新返回了浴室,这次终于在浴室的地漏处找到了短短的被剪掉的一些头发。
而比利小心抚摸过死者的头发,半天之后手套上这才出现了几根被剪掉的短发。
凑近仔细嗅闻,比利终于嗅到了理发店经常会用的柠檬味发乳的味道。
对方确实剪过头发,即使现在已经死亡,头发看起来也被梳得整整齐齐。
福尔摩斯看起来有点懊恼:“我之前居然都没有发现这件事,还是有点太过粗心。”
“毕竟理发师把剪掉的头发处理的干干净净,甚至都没有在垃圾桶里出现,而头发上的香味还可以说是沐浴露或者洗发水的香味,满屋子都是血腥味的情况下,分辨不出来这是发乳的香味是很正常的。”比利安慰。
这确实是一件有些奇怪的事,对方给死者理发之后,剪掉的头发却并没有在浴室内的垃圾桶里出现。
难道被理发师带走了?可是带走顾客的头发——还不是女性顾客的长发,长发还能拿去卖钱,这种短发能干什么,这件事实在有些太奇怪了。
“额。”这个时候外面的男仆发出了声音,“理发师将剪掉的头发全都清理了出来,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里。”
比利跟福尔摩斯:……
“咳,我以后会记得扩大搜索范围的。”比利立马说道。
福尔摩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神情自然地路过男仆,向楼下走去:“比利,现在我们需要问一问楼下的那些会员们情况了。”
比利绷住脸不让自己笑出来,连忙将斜挎着的箱子盖上,快步跟上福尔摩斯的脚步。
等到来到一楼,比利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警察已经来了,来的还是他们的熟人雷斯垂德。
雷斯垂德也发现了他们,看到福尔摩斯之后一点也不意外:“我就说离得这么近,你一定会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怎么样夏洛克,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除了发现凶手是死者的熟人,是从阳台进出的之外,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线索。”
关于死者具体的死亡时间和发现的线索,福尔摩斯并没有当众说出,他锐利的视线在观察着在场每个人的神色反应。
这个时候有人开口了:“熟人?呃,我们也算得上是会长的熟人吧,大部分人跟他每天都见,但基本上我们都是在社团内相见,聊的都是些每日见闻,用作信息交流。”
“你们每天交流的大概都是什么信息,有没有月刊周刊之类的。”比利对这个有些好奇,要是只对报纸上的消息做交流的话不至于专门弄一个社团吧。
比利的这个问题一问出来,他就清晰地看到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这瞬间让比利明白他问到了问题的关键,到底是什么样的信息交流会使他们尴尬呢?难道是什么机密信息,但看起来也不会使他们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福尔摩斯此时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在所有人都尴尬的没办法开口的时候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你们交流的都是些八卦传闻,比如谁跟谁关系不好,谁是谁的情妇,或者谁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之类的消息,所以你们也没有将这些消息集合起来做成刊物在社团里发行。”
所有人蓦然一静,整个房间内的空气瞬间有那么一点尴尬。
最终还是雷斯垂德先开口:“谁不喜欢八卦,只不过是私人爱好而已。”
雷斯垂德这个警察一开口,当即也有会员开口干笑:“哈哈,是的,这是一点我们的个人爱好,因为这些爱好我们才汇聚在这个社团里。不过我们只是喜欢八卦而已,从来不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向外说,毕竟有些只是我们的猜测,乱说的话会影响别人的声誉的,所以我们也并没有撰写会刊的打算。”
对于他们的话,福尔摩斯只是挑了挑眉,便继续问:“那你们谁是副会长,有会员名册吗?”
这个时候有人终于忍不住询问:“如果是熟人作案的话,你们不询问一下我们吗?”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问一问你们当中谁跟会长关系不好或者有旧怨,谁是最先到这里的那个?”福尔摩斯从善如流。
问话的那个人当即被所有人瞪了一眼,他们是喜欢八卦,但是不喜欢自己成为八卦中的一个啊。
但既然侦探询问了,旁边还有警察在看着,这些人也没有什么不配合的。互相看了看对方,就有人开口回答了福尔摩斯的问题。
“我是第1个到的,只不过因为我一直习惯早到,每次聚会我都是前几个到,当时听到仆人说会长在洗澡我就在楼下客厅等着,很快陆续就有其他会员到了,但是等了半个多小时会长一直都没有出来,我们就有些疑惑了。等到3点的时候聚会要到开始时间了,会长还没下来,我们就一起上楼来找会长了,却没想到打开浴室门之后会碰到这样的景象。”
“要说会长跟谁的关系不好,这我们都没有发现,他的性格一向很温和,跟谁的关系都不错,从来没有见到他跟人生过气过。”
比利回想了一下死者的容貌,起码眉间没有什么明显的皱纹,一看就不是一个经常生气的人。
死者的年纪也不小了,四五十岁的样子,两鬓已经有些泛白,眼角也能明显看出细纹来。
其他人也跟第1个说话的人差不多的说辞,只不过他们有的人来的较早,有的人来的较晚而已。
根据他们的诉说,前几天社团的聚会上会长也就跟以前并没有什么差别,心情一直都很不错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事情的困扰。
但也没有特别开心,也并没有跟大家说最近有什么好事,看起来就是跟朋友聚会时所表现出来的开心。
最终福尔摩斯只是拿到了他们这个伦敦每日信息交流会的会员名单跟最近两个月的活动举办地点。
既然是每日信息交流会,当然是每天都会举办,只不过每天参加的人数不一样而已。
这些在他们提供的信息里都有,他们制作了签到名册,前来参加活动的会员需要签到,这是这些会员积极参加活动的证明,如果长时间未参加聚会的话则会被清出社团。
同时这个签到名册也能方便之后向社团报销活动费用,毕竟在会员家里举办活动,可是需要会员本人提供相应的茶水点心的,不可能让本人全部自费。
其实这个伦敦每日信息交流会跟其他社团并没有多大区别,需要每个会员每月上交一定的会费,然后社团会定期举办活动,用会员们上交的会费来支付各种开支。
不过相比于其他社团,伦敦每日信息交流会举办的有些频繁而已,这也导致了每次活动参与的会员人数都不太多,基本一次上能有15都已经算不错了。
但是根据比利的记录,绝大多数会员一个月起码会参加5次活动,看来能够加入这个社团的人都对八卦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跟会员们询问无果,福尔摩斯转头去询问死者的贴身男仆。
然后比利就了解到,死者克利先生妻子在生产后没多久就去世了,然后对方就没有再婚,唯一的儿子现在在寄宿学校上学,只有在假期才回家。
所以这个别墅一直只有克利先生一个人居住,偶尔会有一些他的朋友来拜访住在客房,但这并不算频繁。
“身为一名下议院议员,克利先生有没有政敌?”比利发出这样的疑问。最近正好是议会举办的时间,如果因为政见不合想要杀人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具体的我也了解的并不多,但我从来没见过先生因此与人起过争执,也没有人因此找上门来的。”
福尔摩斯这个时候也回答:“死者在他的党派中存在感很低,而且一向是一个老好人一样的存在,不管是敌对党还是中立党都对他态度不错。”
说是态度不错,恐怕也是因为没有什么价值,再加上存在感太低,所以就跟对普通人一样对待他了。
比利心中想到。
这看起来这位死者表面上一个结仇的人都没有,那现在该怎么调查?
第57章第五十七章忽然拜访的迈克罗夫特……
福尔摩斯给出了他的选择,他选择去见一面死者生前最后见到的人——那位理发师先生。
不过在这之前,福尔摩斯对雷斯垂德嘱托:“别让你那群愚蠢的警察动浴室里的窗帘,离开的时候注意一下窗帘上有没有紫色的指纹痕迹,我喷了茚三酮,你知道这是什么,如果显现出了指纹记得拍下来给我,没有也记得给我说一声。”
登上马车之后,福尔摩斯特意掏出了手中的怀表看了看时间,这让比利也掏出了自己的怀表。
等到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比利又看了一眼怀表上的时间,果真路程需要半个小时。
这还算是速度较快的,因为中间没怎么堵车。在对方回去的时候大概2点左右,这正是上班的高峰期,需要的时间恐怕更长。
当比利他们走进理发店的时候,里面的理发师正在给别的客人剪头。
这间理发店并不能算是多大,但是打理的却很干净整洁,里面的各种家居摆件也很有水平,显然这并非一间廉价的普通理发店。
而这位理发师看起来也只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整个人打理的干净又时髦,再加上有些英俊的脸,第一眼就会让人觉得有些好感。
“你们要理发吗?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剪完了,你们可以坐在旁边暂时休息一下。”这位年轻的理发师对比利他们说道。
福尔摩斯却并没有坐下,而是装作闲逛一样,在这个并不大的理发店里走来走去。
比利却并没有跟上去,因为这个理发店就那么大,他就站在原地看福尔摩斯在那逛。
主要他也看不出什么来,根据店内的布置能看出来这位理发师还是有些品味,而且还爱干净,角落里并没有灰尘。
能成为一名成功的理发师,这些算是基本,毕竟谁都喜欢手艺好又有品味又爱干净的理发师。
除此之外,比利也看不出来什么了,整个理发店的布置跟这个时代的维多利亚流行一样,都是红木家具偏多。
果然没多久,理发师就给客人剪完了头,客人也满意的付钱离开,这个时候理发师终于转头看向比利跟福尔摩斯:“二位是谁要理发,还是两个人都要?”
福尔摩斯此时终于回到了比比身边,一点也不迟疑地开门见山:“今天中午你是不是给劳瑞·克利先生上门理过发?”
福尔摩斯的话刚说完,比利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理发师的表情有一些不太对。
虽然对方收敛的很快,但是他依旧察觉到了。可是他分辨不出来对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奇怪的表情,但显然这其中很有问题。
“是的,出了什么事吗?你们是克利先生的朋友吗,我之前还从来没见过你们。”理发师反问。
“在你离开后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被人杀死在浴室里了。”福尔摩斯直截了当的说出了真相,一点都没有遮掩的意思。
这次理发师是真的露出了能让人明显一眼看出的震惊表情,还有些难以置信。
“你们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克利先生他一向与人为善,有谁会杀他?”虽然对方说的话听起来无比真挚,但比利总觉得这话里有话啊。
“你是他死前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当时他的情绪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他还因为下午他社团的聚会还有些高兴。只要跟他接触的较多的人都知道他是伦敦每日信息交流会的会长,不过这也只是伦敦一个不显眼的社团,毕竟人数都没有破百,我也是其中一员,不过我的时间并不多,勉强维持住每月参加一次活动,不至于被退社。”
“你是通过这个社团跟克利先生认识的吗?还是在这之前你们就认识了,他把你拉入的这个社团?”福尔摩斯追问。
“是曾经在我这儿理过发的一位客人跟我谈起的这个社团,我感兴趣就加入了,后来才跟会长认识的。克利先生觉得我的理发技术很不错,所以之后一直都找我理发。”
比利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曾经是死者的情人。”福尔摩斯忽然说出这句话,语气肯定无比,一点都没有疑问。
但这句话却炸懵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比利完全没看出来他们两个曾经是情人关系,而理发师是完全没想到有人会看出来这件事!
比利知道现在整个英国对于同性恋并不看好,甚至是厌恶,毕竟如果明确被发现是同性恋的话可是能被关进监狱的。
但是这件事基本上民不举官不究,只要把这件事藏好,别曝光在大众之下,别人基本上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其中有法律的原因当然也有教会的原因,不过比利也没在这个时代接触过他们这群人,所以也并不大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但没想到现在就碰到了真人!
理发师被福尔摩斯的话炸的懵了半晌,最终才干涩着嗓子艰难开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明明死者不喜欢在洗澡的时候让别人进来,为什么只有你能进去?除了因为你是理发师之外,还因为死者的爱好比较独特,他喜欢男性,但不想被别人看出来端倪,尤其是他还是一名议员,就更得隐藏好自己的独特爱好了。所以他只会跟情人在浴室里见面,就是通过浴室后面的玻璃门让他们进来,我在阳台上看到了不少攀爬的痕迹。还有你刚刚提到死者的表情,这都在提示你跟他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福尔摩斯的语气冷静,却一点也没有露出对理发师跟死者之间关系的厌恶,只是平静地分析事实。
这让理发师原本震动的心安稳了不少,他上下打量了福尔摩斯片刻,有些迟疑问道:“你是一名侦探?你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了吧?”
如果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将会大大影响他的理发生意,要知道会来找他理发的绝大多数都是男性。
“我没有这种八卦爱好。”福尔摩斯冷漠道,“我只需要你将你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就比如你知道死者还跟其他人有着这种情人关系吗?他应该是通过伦敦每日信息交流会这个社团来寻找合适的情人,你就是被他选中的其中一个。”
理发师露出苦笑:“你说的很对,确实如此。但我不知道他的其他情人是谁,毕竟谁也不想这种私密的事情被曝光,所以互相之间都是互相隐瞒的。毕竟我们这个社团就是聚集了一群爱八卦的人,要是露出了一点端倪被看出来,那就成了其他社团成员的谈资了。”
“但是我知道他还有其他情人,本来我们也并没有什么感情关系,克利先生也并没有遮掩这件事。”理发师继续说道。
比利已经将刚刚的震惊彻底抛到脑后,毕竟他也是经过前世的各种爆炸信息洗礼的人,只不过之前因为福尔摩斯完全没有预兆的突然说出来这件事,再加上第一次亲眼见到而有些震惊。
因为这个时代的原因,再加上社团是个八卦社团,所以所有人都小心隐藏着自己的隐私,唯恐自己成为下一期八卦的主题,导致了理发师也并不知道死者还有哪些情人。
但是死者这明显有些混乱的情感关系——或者说是□□关系,很有可能就是导致对方被杀的原因。
但理发师没办法再提供更多的线索,福尔摩斯只能有些怏怏地离开了理发店。
坐上回去的出租马车的时候,福尔摩斯还在那抱怨:“为什么有人会给自己增加那么多麻烦?混乱的情感关系可是意外的最佳伴侣,不是身败名裂就是直接坠入死亡的怀抱。”
“毕竟这也是刺激的一种。”比利理性分析,“就像福尔摩斯你喜欢追寻破获新奇复杂的案件的刺激一样,他们就是追求这种复杂关系之间的刺激,又或者是单纯追求身体上的刺激。”
福尔摩斯忽然转头看向比利:“那你也会追寻这种刺激吗?”
比利被福尔摩斯问的有些懵,他是指身体上的刺激还是复杂关系的刺激?
但是这两者他都没有,他追寻的是什么样的刺激?他好像是一个更喜欢按部就班生活的人——也不对,真的希望按部就班的话,他会找一个稳定的工作来做,而不是来当福尔摩斯的侦探助理。
虽然当福尔摩斯的侦探助理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隐藏他奇怪的金手指,但绝大多数原因还是因为他愿意,他喜欢这份工作。
不然他为什么去给侦探笔记投稿,不然为什么他每次破案都很积极?
思索半晌,比利慎重回答:“我追求的跟你有些类似,但也有些不一样,我喜欢谜题被破解之后的刺激感,还有能够帮助别人的感觉,能用自己的能力帮助他人,帮助这个社会朝更好的方向发展。这是我想要追求的满足感。”
福尔摩斯瞬间勾起嘴角:“不愧是我的侦探助理。”
等到出租马车在贝克街停下,福尔摩斯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噔噔噔地快步跑上了楼。
比利只能在后边给马车夫结了钱,这才挎着箱子走上了2楼。
而福尔摩斯本人已经蹲在了兔子笼子前,转头看向比利:“你说现在兔子身体里产生抗体了吗?”
“应该有一部分但不多吧?一般都是需要培养一个月的。现在需要使用抗人血血清?”比利瞬间想到了福尔摩斯草坪上采走的几片草叶子,上面沾染了血液!
但是为什么福尔摩斯会想要用血清测试呢?他在怀疑那血液并非人血?
但凶手从阳台上跳下去,滴落在地上的不是人血那会是什么?难道凶手顺便杀了其他动物?
这也太过奇怪了吧,怎么想都不合理啊。
但这一定是一个关键信息,不然福尔摩斯不会将它带回来,这会给这个案子予以新的启示!
“只是有一些猜想,现在需要证实一下。”说着福尔摩斯已经动手打开了兔子笼,直接从里边揪出了一只兔子。
见状比利连忙上前,抓住了这只有些挣扎的兔子,让福尔摩斯能够顺利的用针筒从这只兔子身上抽取到鲜血。
现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离心机,所以制取血清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把抽取出来的血液放到试管中静置,大概一两个小时就能分离出血清来。
比利将抽完血的兔子扔回兔子笼里,他觉得这个兔子也有些半死不活了,毕竟福尔摩斯这抽的一管血也不少。
而福尔摩斯那边已经将血液注射到了试管中,回头看到比利的动作直接说道:“把那只兔子送到哈德森太太那里吧,晚上可以吃个烤兔肉。”
“实验动物拿去吃?”比利有些迟疑。
“又不是做了什么有毒的实验,只是注射了我的一点血而已,吃了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害。兔子可是我们掏钱买的,扔掉有些可惜了。”
比利:……感觉福尔摩斯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把注射了福尔摩斯血的兔子拿去烤着吃了,总有种汉尼拔的变态感。
福尔摩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笼子前,看着那个蔫哒哒的被抽过血的兔子,直接打开了兔笼,将那只兔子揪了出来。
“既然已经打算把它烤了吃,那干脆把它的血全都放出来吧,杀了兔子那些血也是浪费。”福尔摩斯说着直接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拿了个烧杯过来,用小刀利落地将兔子的脖子直接割断。
比利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福尔摩斯已经将以上的动作全都做完了。
兔子甚至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就直接毙命了。
福尔摩斯的动作简直太熟练了,一看就是杀过无数只兔子的样子。
比利转头看向笼子里的兔子,但那些兔子就像没有嗅到这浓郁的血腥味一样,继续在那啃着扔在笼子里的菜叶子。
最后比利将这只已经放完血的兔子带到了厨房,哈德森太太接受良好的表示一定会将这只兔子做的很好吃。
比利已经有些期待晚上的大餐了。
回到房间,比利就看到福尔摩斯正拿着伦敦每日信息交流会的会员名单在那看着,桌子上还放着另一个记录本。
凑近比利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是活动记录本。
“可以从这个上面看出有谁跟死者有感情纠葛吗?如果死者跟会员之间真的有一些猫腻的话,他不可能在明面上做出来吧?如果特意跳过其他会员去他的情人家里举办活动的话,这实在太可疑了,绝对会被其他会员猜测什么的。”比利发出自己的疑问。
“你说的很对,所以我在看的是死者出席了哪几次聚会,先将没有参加的那些聚会的举办人排除掉。”
福尔摩斯排除的很快,没多久他就将死者参加过的举办聚会的人写在一张空白的白纸上。
随后福尔摩斯又对照会员名单上记载的会员信息,像那些年纪太超过的划掉。
比如已经五六十岁的老人,看起来死者并没有什么恋老癖,所以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应该不在他的猎艳范围内。
至于这些名单里的女性,早在一开始福尔摩斯就将她们排除在外了。
随后福尔摩斯又开始与活动记录本进行对比:“现在需要对比的是参加活动的时间,你看这上面有写留宿报销,显然这些也算在会费里的。周六日的时候可以在白天举办聚会,可是在工作日绝大多数人是没有办法在白天参加聚会的,所以工作日的时候聚会都是晚上举办,如果来不及回家,就干脆在会议举办者那里留宿——这是一个很好的自然而然留下来的借口。”
福尔摩斯说着又划掉了几个人名,这些都是在周六日举办聚会的人,虽然这里边也有可能有人是死者的情人,但是概率就相对较低。
“这个社团的记账有些太不仔细了,留宿也没有记录是谁留宿,只记录了留宿人数,不然我们还能凭借留宿的人再排除一些。”福尔摩斯抱怨。
比利看了看福尔摩斯写名字的那张白纸上还留下来的人,还有7个人,确实如果挨个调查的话这工作量真的不算小。
福尔摩斯又重新拿回了那个被他丢到一旁的会员名单,挨个对着白纸上的名字对比。
这个会员名单是类似于表格的东西,上面写着每个会员的相对较为详细的信息,比如姓名、住址、爱好还有工作。
想快速翻阅也可以,会员名单的开头有人名目录,按照页码找过去就可以了。
不过这些页码都是手写的,比利恍惚觉得有那么一点眼熟——好像自己曾经干过手写页码的事情。
在福尔摩斯挨个的对比下,比利了解到了这几个人的工作。有的是政府的小职员,有的是什么海运公司、电力公司或者是报社的职员。
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中产阶级职业,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尤其是在死者是一名下议院议员的对比下。
福尔摩斯反复看了这7个人的信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排除,毕竟会员信息上记载的东西实在太简单了,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将东西扔到桌子上,福尔摩斯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工作台上放着的兔血,那些血液还没有沉淀足够,还没有达到实验标准的地步,显然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福尔摩斯皱起眉来,转回头又看向他写出来的那几个人名。
“比利,说起躺在浴缸中的死人,你有没有觉得这幅画面有些眼熟?”福尔摩斯忽然发问。
比利听的有些莫名其妙:“最近没有在报纸上看到类似的新闻啊。”
比利以为福尔摩斯觉得这是个连环杀人案。
“不是有人最近曾经做过类似的案子,而是这幅画面,那幅画最近应该在英国展览吧。”
比利被说的更加莫名其妙了,什么画?他对绘画实在了解不多,顶多能从世俗的眼光看出一幅画的好坏来,其他的深入东西就看不出来了。
“马拉之死,画家将马拉塑造成一个像是大理石雕像一样仿佛耶稣一般的悲惨男子,同时抹去了当时在场在杀死马拉之后待在现场等待抓捕的凶手。光看这幅画,恐怕所有人都以为马拉是一个心怀大义的政治家。”
“这跟我们办的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比利被福尔摩斯说的有些糊涂了。
“所有死者光看死相的话都是很可怜,但我们并不能凭借他凄惨的死象来判定他这个人的好坏。同时我们这些侦探就像是看画的人,不能被外物影响,要还原事情的,真想抓到那个被隐藏起来的凶手。”
比利更有些困惑了,但他觉得福尔摩斯说的话有一定道理。
楼下忽然传出的脚步声打断了比利想要开口的话,让比利不由转头看向门口。
现在可没到晚饭时间,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福尔摩斯呢,难道是雷斯垂德警官发现了新的线索?
福尔摩斯听到这个脚步声却是舒展开了紧皱的眉头,一个转身将脸朝向的门口,好像已经猜到了外面的人到底是谁。
房门被敲响,比利快步上前打开了房门,出现在他视线内的是一个实在有些出乎意料的人。
对方身材高壮,容貌跟福尔摩斯有着几分相似,尤其有着跟福尔摩斯差不多的灰色眼睛,但那双眼睛却不像福尔摩斯那样锐利坚定,反而有些飘渺。
看到比利,对方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伸出了自己像是海豹鳍足一样的手掌:“你好,我是夏洛克的哥哥迈克罗夫特,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比利:……果然上次擦肩而过对方认出了他!
“你好,我是威廉·费什,福尔摩斯的侦探助理。”比利伸出自己的手与对方的手握住。
迈克罗夫特只是礼节性的稍稍一握,随后就松开手,在比利侧开身之后走进了房间,自然而然地坐到了福尔摩斯对面的扶手椅上。
“你这个时候找我准没好事。”福尔摩斯说道。
“但对你的破案有些帮助。”迈克罗夫特回答。
“关于克利议员的消息,你真的去弄什么情报组织了?”福尔摩斯的眉头微皱,“这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但是我会让它变成一件好事,你不相信你哥哥的能力吗?”
第58章第五十八章结婚?……
“好吧,你愿意做就做吧。说说你到底要说什么事,跟你扯上关系可不是一件好事。”福尔摩斯问道。
“见到我出现恐怕你也已经料到了,我们之前一直在隐秘的监视克利,因为他疑似一名间谍,我们想通过他抓到跟他接触的上下线。但没想到线索还没找到他就已经被杀死了。”
听到迈克罗夫特的回答,比利感觉这剧情发展的有些玄幻了,这剧情怎么从普普通通的情杀案变成了间谍案?
但是普通的案件也用不到迈克罗夫特出场,这样剧情的发展好像又合理了那么一点。
比利的目光落在的福尔摩斯身上,对方脸上果真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而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说说你们对他的调查结果,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也是刚接手没多久,刚刚抓住了一点他的尾巴,现在就成了这样。只是通过他太过巧合的频繁与我们盯着的另一个明确为间谍的人的接触,从而确定了他的嫌疑身份,通过一段时间的监视愈加确定了这件事。本来想拿他钓鱼的,没想到这条鱼自己死了。”迈克罗夫特露出无奈的神色。
福尔摩斯这个时候却愉快地翘起了嘴角:“看来我知道的比你多那么一点,这位克利议员的性取向跟其他人不一样,他组织的这个伦敦每日信息交流会除了能为他搜集情报之外,还能帮助他猎艳,我推断这次他被杀的原因很有可能是情杀。”
迈克罗夫特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过这个神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消失的一干二净:“是那些调查人员的疏忽。”
“他们可不止这一点疏忽,既然他们一直在监视克利,就没有发现有时候他的情人人会爬上阳台潜入他的浴室吗?他们甚至都没有发现凶手在对方死的时候出现在他的宅邸附近!”福尔摩斯不满道,“这严重浪费了我的时间,阻碍了我的调查,然后还得耗费力气从7个嫌疑人里面找到那个凶手。”
“我已经因此对他们进行了惩罚,相信下一次他们会长点教训。”
“有些人是不会长教训的,他们就是如此的愚蠢,我觉得你应该换一批人。”福尔摩斯看了眼迈克罗夫特,“好吧我知道了,新部门的成立总是这样,被扔过来的全是那些不受待见的人,除了你自己这个家伙主动请缨。我记得你一向不是懒得思考吗?”
“总是做些审计工作是对我脑子的一种浪费,我需要一个更适合我的工作,既不会让我感到很累,又能刺激一下我的神经,而一旦这个部门正式运转起来,那就不需要我像现在这样奔波劳累,那会成为一个符合我期待的职位。”迈克罗夫特回答。
福尔摩斯将手边的那张写着名字的白纸递向了自己的哥哥:“这几个名字你应该有些印象,那你觉得谁最有嫌疑?”
迈克罗夫特的回答并没有让福尔摩斯等太久:“罗伯特·哈尔,前段时间他与那位身为富商女儿的未婚妻解除了婚约。”
福尔摩斯挑眉:“一位政府小职员,你觉得他的未婚妻是发现了他与克利的奸情,还是发现了他参与了间谍活动?”
“都有可能,甚至可能两者都有。”迈克罗夫特的回答模棱两可,“之后就需要你去调查了。”
“这不应该是你的工作吗?”福尔摩斯抱怨。
“如果我真的让我手底下的人去调查凶手的话,你现在肯定要跳起来跟我抗议的,我不想打搅你破案的乐趣。”迈克罗夫特站起身来,“那我就回去等待亲爱的夏洛克你的好消息了。”
“你又要当个甩手掌柜,好吧,我去调查杀害克利的凶手,你的那些无用的手下去搜查他留下的书信,虽然我觉得他们能查到有用信息的可能并不大,但是我可不想掺和进找间谍这样无聊的事情中。”虽然这样抱怨,可福尔摩斯并没有拒绝,甚至还带着点兴奋。
迈克罗夫特对于福尔摩斯的话不置可否:“那就做你想做的吧。”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正好路过比利身边,他在比利面前停了下来,微微低头与比他矮了一点的比利对视:“希望费什先生在必要的时候能够阻止夏洛克做一些危险的事,这是一位哥哥的由衷恳请。”
为什么迈克罗夫特会觉得他能够阻拦他的弟弟去作死?比利着实有些困惑,但面对对方如此恳切的请求,比利怎么也不可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尽我所能。”
迈克罗夫特脸上露出了浅淡的笑容,看起来对比利的回答很是满意:“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来第欧根尼俱乐部找我。”
说完迈克罗夫特终于转头向外走去。
听到迈克罗夫特与比利的对话,福尔摩斯忍不住嘟囔:“迈克罗夫特,我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了有十几年的人了,不需要比利这个刚成年的小孩来监督帮助,我自己能解决所有事!”
“但你许多时候的表现还像是个小伙子,我真的庆幸你一直保持着年轻时的活力与心态,但是不管怎样你也是血肉之躯,你还有你的哥哥跟父母,他们不想看到你遇到危险。”
走到门口的迈克罗夫特转头看了一眼福尔摩斯,“虽然我说的这话有些讨嫌,但是夏洛克,或许你需要一个妻子来管教你了。”
福尔摩斯眉毛高高扬起,脸上的神色跟眼神完完全全就是对迈克罗夫特说的话的拒绝:“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你来提供什么不切实际的建议。我更建议你找一个妻子,这样能够缓解一下其他人对你性取向的怀疑,更能让你顺利的在政坛站稳脚跟。”
迈克罗夫特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那些质疑对我这样能力出众的人没有什么用。好了夏洛克,祝你破案顺利。”
说完迈克罗福特终于推开了房门,离开了这里。
福尔摩斯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被迈克罗夫特放在桌子上的写着7个名字的白纸。
比利听兄弟两人斗嘴听的真的有些好奇起来:“你真的从来没有想过结婚这件事吗?即使不结婚,也没有想过发展一段感情吗?”
“绝大多数女人都达不到我想要的要求,她们跟不上我的思维,对我做的事情也不感兴趣,只想找一个安稳的男人结婚,操持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做一个家庭天使。可我不需要这样的人。”
“那不是还有少部分女人能够达到你的要求吗?”比利追问。
“而那少部分人则不可能看上我这样一个侦探,她们会赢得拥有着更安稳工作,更多的钱财和更多的心思关心她们的人的青睐。”
“总有人能够跟你同频共振的。”比利还是不死心。
“但那样的女人现在还没有出现,而现在的我也不需要这样的人,我觉得过现在的生活就很好。”福尔摩斯站起身来,快步来到了工作台前的那堆兔子血前,嘴里发出了一声愉悦的欢呼:“比利,血清好像分离出来了,你过来看看现在能不能用?我们需要尽快检测完去找这位哈尔先生,不然时间晚了,可能对方会察觉不对劲直接逃跑。”
“是因为对方很可能是个间谍的原因?”比利将之前的那些疑问全都甩到脑后,几步就来到了福尔摩斯身边看向桌子上的兔子血。
最早被福尔摩斯抽取出来放在试管内的兔子血实已经明确分层了,看样子确实能够用来做实验。
“当然。不过他或许还在为自己的完美的想法洋洋得意。”福尔摩斯嗤笑一声。
“看样子是可以用来做实验了。”比利的语气也不太肯定,在他记忆里,这种抗人类血清都是直接买的现成的,他能记得这种事情的做法还是因为看过相关书籍。
福尔摩斯闻言立马开始行动起来,用吸管小心翼翼的将浮在血液上面的一层血清吸取了出来放到另一根干净的试管中。
随后他将装着血清的试管放到了试管支架上,拿出了他之前装着采集样本的玻璃管。
比利这个时候才终于看清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是两片草叶,上面有着两个血滴,只不过一片叶子上的血滴较大,一片叶子上的血滴较小。
福尔摩斯率先拿出了那一片叶子上有着小血滴的叶子,用生理盐水小心的将叶子上的血滴冲进了玻璃试管中。
叶子上的血液被冲得一干二净,比利清晰地看到了试管中晕开的一片淡红色。
而后福尔摩斯将试管中的血液倒向了装着血清的试管中,密度较低的血液样本漂浮在血清上方,看起来有些泾渭分明。
“如果这是人血的话会发生什么反应?”
“这两种溶液之间会形成薄薄一层白色的固体沉淀物。”比利回答。
但是他们盯着这个试管半天,两个溶液之间泾渭分明,一点奇怪的反应都没有。
这到底是抗体失败了还是这就根本不是人血?
福尔摩斯用的解决办法很简单,烧杯里的兔子血也开始分离血清,他用吸管吸取了一些到一个新的试管里,最后在另一个装着生理盐水的试管中滴入了自己的一滴鲜血,最后将混着自己鲜血的生理盐水倒入了血清中。
在两个人的视线之下,原本应该泾渭分明的两种液体在一个试管中开始发生了反应,白色的固体状沉淀物开始在它们的分界线上出现!
“成功了!”比利忍不住露出惊喜的表情。
两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一开始做实验的那个玻璃试管上,直到现在里面的两份液体依旧泾渭分明,没有发生一点奇异的反应。
“果然这就是动物血。”福尔摩斯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反而像是确定了什么,豁然间坐起身来,又从烧杯里的兔血中提取了一小管血清,随后用木塞将瓶塞塞的严严实实,将它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随后福尔摩斯转身看向比利:“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去见一见那位哈尔先生。”
当他们来到哈尔住所外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一个眼熟的身影坐上马车离开。
不是雷斯垂德,而是伦敦每日信息交流会的一名会员,当时他就在案发现场。
看着对方一脸满足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这位哈尔的好友过来分享八卦的。
果然,然后参加这个社团的人没有一个不八卦的。说是不会将他们从社团里听到的消息随意分享给别人,但是既然参加了这样一个八卦社团,又怎么可能不将八卦分享出去呢?
仆人在听到是福尔摩斯侦探前来拜访,一点也没有阻拦的意思,直接将人引了进去。
一进门他们就在客厅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的哈尔先生,对方看起来跟理发师的容貌有那么一点类似,看起来只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只不过容貌更加英俊。
看来死者对于情人的容貌偏好很固定,选择大概都是同一种容貌风格的人。
看到仆人带了陌生人进来,坐着的哈尔先生眉头皱起,可他还没有开口斥责就听到了走到他身边的仆人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这肯定是对他们两人的介绍,在听到仆人的话之后,哈尔紧皱的眉头立马舒展开来,站起身来冲两人露出了友好的微笑:“我知道你们的来意,刚刚正好有社团的朋友前来跟我分享这件事,我们的会长遗憾的在今天下午去世了,你们是在寻找杀死他的凶手吗,我是其中的一个嫌疑人?不管你们问什么我都会尽力配合的,希望能够尽快找出凶手。”
看起来对方的表情跟举动完全没有任何破绽,脸上没有什么伤心的表情,只有遗憾。
但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这是自己参加的一个社团的会长,又不是什么至亲的好友或者亲人,能够有这样的表现已经是礼貌了。
如果不是他们已经猜出了对方跟会长曾经是情人关系——但是这个情人恐怕也只有□□之间的关系,而且反而因此对死者充满了仇恨,现在能够表现出这样的神情恐怕已经是演技超绝了。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们为什么会把我当做嫌疑人?”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的哈尔疑惑问道。
“因为克利先生看起来跟谁的关系都不错,所以我们只能从活动名单上排除,先调查克利先生留宿过的人,能够让克利先生愿意留宿起码证明关系还算不错。”福尔摩斯回答。
福尔摩斯说的是真话,却也只是部分真话。
在比利的注视中,哈尔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会长只是性格比较随和,所以对所有人看起来都不错,但是能够真正跟他交上朋友的却很少,毕竟他还是一名议员,我们都觉得跟他有一些距离感,尤其是像我这种政府小职员。至于留宿,很多时候是因为聚会的时间太晚了不方便回去,所以干脆就留下来住宿了,反正到时候社团会报销住宿费的。”
“那你觉得整个社团中有谁是可能杀死克利先生的凶手?”福尔摩斯挑眉问道。
哈尔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片刻之后才回答:“这我也没有什么头绪,毕竟会长的性格一向很好,从来没有在社团里和人生过气,即使别人犯了错误也是好声好气的解释。但既然他是一名议员的话,或许敌对党派的人会仇视他,对他进行谋杀。毕竟他们这些党派之间斗争也很激烈。”
哈尔的解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跟比利的思路有些类似,他也曾经往这方面怀疑过,但是被福尔摩斯否定了。
显然对方是在引导他们的思路,减少自己的嫌疑。
“那在今天下午1:00~3:00之间,你在干什么,有没有人能为你作证?”
哈尔没有多做迟疑,直接回答:“那天上午我参加了一场猎狐活动,正好猎到了一只漂亮的狐狸,想要将它送给我的未婚妻。”
说着哈尔露出了苦笑:“应该说是前任未婚妻,她的父母不满意我一直待在这个小职员的职位上,最终我们解除了婚约,可是我还是想挽回一下,所以在这个时间段我正好去了她家,想要将自己猎到的这只狐狸送给她,但是却被直接拒之门外,最后我只能带着这只狐狸回来了。她家的仆人还有载我的出租马车夫都能证明。”
“这位小姐家住在哪?”福尔摩斯追问。
“就在会长他们社区的隔壁社区,如果知道这里出了事,当时我恐怕会绕路过来看看情况。”哈尔回答。
这实在太巧了,比利心中想到。
福尔摩斯的目光却落在了哈尔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上:“你跟对方家里的仆人起了争执,我看你手上的伤口很新鲜。”
哈尔听到福尔摩斯的话身体一僵,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在两人的注视下,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凑到自己的眼前,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来:“是的,争执间不小心伤到了手,他们还直接将我送过去的狐狸摔到了我身上,弄得我满身都是血,最后我只能狼狈离开。”
“如果只是普通的解除婚约,为什么他们会对你做的这么过分?”
“因为他们怀疑我跟其他人有暧昧关系,可是我已经跟他们解释清楚了,那只是普通朋友,可他们却并不相信。”
比利觉得哈尔说的这些全都是真话,只不过是挑选了一部分的话来说,这样最不容易被人看出来撒谎。
这个时候比利也明白过来为什么福尔摩斯会带着那瓶血清了,狐狸被摔到他身上弄得他满身是血恐怕是他故意计划的,这样他潜入死者浴室里将他杀害之后,心脏里喷出的鲜血就不那么显眼了。
这样不用换衣服,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福尔摩斯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微微直起身看向对方:“那你知道会长的性取向跟别人不一样吗?你们这个社团的一些会员跟会长的关系可并不清楚。”
哈尔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愣怔半晌才发出声音来:“这,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啊,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说着哈尔狐疑地看向福尔摩斯,片刻之后好像反应过来了怎么回事:“你们是在怀疑我跟他之间的关系?这怎么可能,我可是有未婚妻的,我喜欢女性,不喜欢男性,这是对我的完全污蔑!我跟会长的关系只是普普通通的会长跟会员之间的关系!”
“我只是提出疑问,想要看你有没有发现跟他关系不清不楚的会员,毕竟你们这个每日信息交流会可是聚集了一群八卦的人,社团内发生的各种事情传的很快也不奇怪。”福尔摩斯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依旧神情平淡。
“不过能让我看看那件沾染上狐狸血的衣服吗?毕竟你最后出现的地方离死者家距离并不远,我想要排除一下。”福尔摩斯继续发问。
哈尔看起来对福尔摩斯的怀疑很不高兴,但还是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女仆,让她去把衣服拿过来。
“你要怎么检查?上面的血如此明显。”
“需要做一个简单实验,这可是我新研究出来的东西,可以分辨上面到底是人血还是动物血,现场就可以把这个实验做了,彻底排除你的嫌疑。”福尔摩斯回答着,已经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两个试管。
一个试管是装着血清的试管,一个试管是装着生理盐水的试管。
听到福尔摩斯的话,比利能清楚地看到哈尔瞬间紧绷的手背,还有一下子屏住的呼吸。
对方开始紧张起来了。
光看这个表现,比利已经八成能够确定,对方就是杀死克利的凶手了。
对方脸上勉强露出好奇的神色:“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实验呢,福尔摩斯先生您不愧是全英国最知名的侦探,这样的实验都被你研究出来了,一旦推广开来恐怕能破获不少案子,让凶手闻风丧胆。”
对于这位凶手的夸赞福尔摩斯照单全收:“这也多亏了我的助理给我的帮助,要不是他,我恐怕也研究不出来这样的实验。”
第59章第五十九章夏洛克……
哈尔的目光落到了比利身上,比利只感觉自己脊背一阵发寒,对方绝对是对他起了杀心!
有些凶手就是这样,一旦杀死了一个人破了戒之后,遇到能够威胁到他的事情就会想着重蹈覆辙,继续用老办法解决敌人。
就像现在的哈尔。
但是这可是在福尔摩斯面前,对方的一切心思简直是无所遁形,比利相信他跟福尔摩斯会将眼前这个家伙绳之以法的。
仆人很快就将那件沾着血的西装外套拿了过来,这件西装外套是白色羊绒质地,上面的血早已经干涸了,暗红色的痕迹在白色的西装上极为显眼,说实话,如果是福尔摩斯穿着这身白色西装的话,恐怕会有种血腥又残酷的美。
但如果这身衣服是眼前这个哈尔穿着的话,只会像是一个凶狠的杀人犯。
比利这个时候已经站起身来,自觉地戴上了橡胶手套,接过仆人递过来的西装,站到了福尔摩斯面前。
福尔摩斯仔细观察着西装外套上的血迹,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伸手点了点那一处血迹。
比利立马挪动自己的手,托住了那块血迹,方便福尔摩斯接下来的动作。
他知道为什么福尔摩斯会选择这里,因为血迹沾染上的角度姿态动作不一样的话,形成了模样也会不一样。
连血液滴落的高度不一样,都会影响血液留下的痕迹的状态。
经验丰富的福尔摩斯当然能够察觉到这些之间的区别。
已经死去一段时间的狐狸被摔在人的身上沾染上的刮蹭血迹,即使碰到了狐狸身上的伤口让还没有彻底凝固的血液绷溅出来,这么近的距离也跟远距离喷射出来的血迹不一样。
有经验的侦探能通过这个喷到衣服上的血的形状,还能判断当时凶手跟死者喷出血迹之间的大概角度。
如果是垂直90度的话,喷出的血迹会是相对正圆形;如果是45度的话会变成稍微拉长的椭圆形,而且会有尾部相对较长的拖痕;如果是10度左右的话,这个椭圆会变得非常扁,尾部的拖痕将更加明显。
如果是单一伤口造成的喷溅血迹,这些血迹会都朝着一个方向,也就是尾部朝外圆头朝内,这些血迹朝向的那个地方就是死者的伤口。所以只要仔细辨别就能发现这些看见血迹跟其他血迹之间的区别。
福尔摩斯选中的这个血迹,就是在相对靠近胸口的位置上,痕迹却并非正圆,因为心脏是血液的中转动力站,所以如果它被刺伤的话,喷血量肯定会很多,不会像是伤口较小或者血量较少的地方能够喷出边缘相对清晰的圆形,而会因为刺破的地方的角度的细微变化,导致这些喷出的血液在阻碍物上留下不规则的相对有着圆弧边缘的血迹,又因为喷出的血液量多,会因为重力原因在下方留出蜿蜒的圆弧型血迹。
而正是因为衣服上的这些血迹,比利都能够想象到哈尔是怎样杀死死者的了,他恐怕是装作跟死者调情的样子来到了浴缸前,与对方面对面,然后出其不意的用匕首插进了他的心脏——这都不需要怎么辨别对方心脏的位置,因为对方根本就没穿衣服,肉眼就能看出来。
比利甚至分析出来当时的血迹肯定喷到了哈尔脸上,不过肯定被他清洗掉了。
普通人不知道这些血迹知识,猛一看这西装上的无数血迹,轻易地就能被哈尔说的那些破烂理由蒙混过去,但是像福摩斯跟比利这样专业的人一看就能明白,哪些是那个已经死去的狐狸摔在身上沾染上的血迹,哪些是杀人之后留下的血迹。
福尔摩斯将他选择的这块血迹上凝固的血液用小镊子夹了下来,随后放到了装着生理盐水的试管里,晃动试管让这一小块血液充分的融入其中。
很快这一小瓶生理盐水就变成了浅红色,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福尔摩斯打开了装着血清的试管瓶。
但是他却没有直接将生理盐水倒入到血清中,而是抬头看向了哈尔。
比利侧头看去,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咽了咽口水。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特意制作的血清,将人血注射到兔子的体内,兔子会因为身体自发的反应排斥人血,产生了抗人类抗体。这些抗体就是检测血液的关键,只要这瓶加入了血液的生理盐水倒入血清中,产生了白色的固体沉淀,那就代表着这就是人血。”福尔摩斯看着哈尔说道。
“您想要检测就检测吧,这起码能够证明我的清白。”哈尔回答。
看起来死鸭子嘴硬,福尔摩斯没有再多费口舌,低头看向手中的两个试剂瓶,一点也不迟疑的直接将含有血液的生理盐水倒入了血清中。
哈尔不由自主的身体向前倾,想要第一时间看到试管中的实验结果。
连那个仆人都朝这边探头探脑。
比利就站在福尔摩斯跟前,所以他最先观察到了试剂的结果。
果然他们选的这块血迹没有问题,他清晰地看到了两个试剂的交接处凭空冒出的白色固体沉淀物!
福尔摩斯扬起了手中的试剂瓶,将它展示在所有人面前,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哈尔先生,它产生反应了,衣服上的是人血,你不会要告诉我你碰巧身体上受了伤,流出了这么多血吧?”
哈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但是两人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哈尔脸上忽然露出痛苦的神色,整张脸都扭曲起来,随即直接从沙发上摔到了地上,就像是患了癫痫一样浑身抽搐起来。
这突然的一幕把比利吓了一跳,但还是下意识地大喊:“他有癫痫病?有药吗?”
一旁的仆人也被这一幕惊呆了,茫然地回应了比利的话:“先生他没有患癫痫。”
福尔摩斯这个时候已经站起身来,手中拿着的试管已经被他塞进自己口袋里,直接朝着哈尔扑了过去,上前迅速检查着他的状况。
比利也跟着上前,可刚走没几步他就发现了不对——他脑袋顶上狗耳朵冒了出来!在他两米范围内有毒药!
这之前他居然都没有发觉——因为他坐的沙发距离哈尔在两米之外,所以之前根本没有察觉。
一个活人居然在他们面前被下毒了,他们之前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问题!
比利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这实在也太过巧合了,如果他再坐的稍微近一点就能发现问题所在!
躺在地上的哈尔依旧在剧烈抽搐,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叫声,整个身体扭曲的完全不成人样,反而就像是被魔鬼附身了一样。
比利还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中了什么毒,福尔摩斯已经朝仆人呵道:“有吗·啡吗?有的话赶紧拿过来!”
“有的!”被吓到的女仆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按照福尔摩斯的话跌跌撞撞地飞奔而去。
可是这已经晚了,等到女仆拿着吗啡回来,哈尔已经彻底失去了呼吸。
福尔摩斯的面色很难看,他完全没想到在自己面前居然会有人就这么被毒杀掉。
哈尔即使已经死亡,尸体仍旧呈现扭曲的状态,再加上脸上诡异的表情,心理素质差的人看一眼都会被吓到。
比利知道这是因为中毒导致的尸僵,通常情况下尸僵会在人死后1~3个小时出现,但是如果中了一些特别的毒药的话尸僵则会立即出现。
福尔摩斯此时已经站起身来,顺手拿起了放在沙发旁边桌子上的一个空瓷杯,比利能够看到里面残留的一点咖啡液体。
福尔摩斯摘下手套,直接伸手蘸取了一点里面残留的一点咖啡液,随后在比利震惊的目光之下直接放入了嘴中。
“福尔摩斯你干什么!这里面有毒!”
福尔摩斯此时已经将指尖从嘴唇中抽出,上面残留的咖啡液已经被他舔食干净。
对方那双灰色的眼睛看了一眼比利,回答的很是理所当然:“这是典型的番·木·鳖·碱中毒症状,食用大概100毫克才能够致死。我现在吃下去的这么点剂量,连一点中毒症状都不会有。”
说着福尔摩斯不等比利回答就继续说道:“番·木·鳖·碱另一个特征就是难以掩饰的苦味,所以凶手把它下在了咖啡里,这样即使饮用者觉得苦,也会觉得这是咖啡的味道。”
但面对如此冷静分析的福尔摩斯,比利简直要气急了:“万一你分析错了呢,里面万一是其他只需要很小剂量就能致死的毒药,又或者干脆是那种混合毒药怎么办?你这么莽撞的直接品尝,那会导致你身体出现问题的,甚至你也可能因此死亡!福尔摩斯,你怎么能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福尔摩斯完全没想到比利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被怒斥的他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比利生气了,不是像是之前那样的生气,之前那些生气顶多算是耍一些小性子,像是朋友之间的玩闹,但现在比利货真价值的生气了,看起来恨不得上来打他一顿。
“比利,那只是万一,你要相信我聪明的头脑,我可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福尔摩斯满脸的自信。
看着这样的福尔摩斯,比利更生气了。他忽然明白了之前华生是怎么看待他们的,为什么华生之前会那么生气,因为福尔摩斯简直太会惹人生气了,尤其是他现在这样子!
“你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但你也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你也会受伤,你也会死的!要是你再这么干……”比利说到这儿卡壳了,他想不到什么能够威胁到福尔摩斯的事。
论武力值他打不过福尔摩斯,论聪明才智他也比不过对方,好像没有什么能够制约对方的东西……
福尔摩斯的神情终于柔和下来,那双灰色的眼睛认真看着比利:“比利,多谢你的关心,我还要好好活着破获更多离奇的案子,可不能就这么英年早逝。”
说着福尔摩斯停顿了片刻,压低声音,用那双眼角忽然垂下来的灰色眼睛可怜兮兮看着比利:“我还想从你这里学到更多知识,怎么可能再惹怒你呢?”
比利:……他还没想到什么威胁福尔摩斯的话,对方就已经给他找好了威胁的东西。
看着忽然给他服软的福尔摩斯,比利觉得自己现在的气是撒了一半儿,有点不上不下。
但是福尔摩斯都这样说了,比利也不可能继续坚持生气,尤其是现在在场还死了一个人。
比利彻底泄气了,瞪了一眼福尔摩斯:“希望你会记住你所说的话。”
“当然,我记得我所说的每一句话。”福尔摩斯的回答无比肯定。
说完这些,福尔摩斯脸上的那一点笑容就彻底消失的一干二净,冷着脸看向了已经彻底慌了神的女仆:“这杯咖啡是你冲泡的?”
刚刚拿着吗啡冲过来的女仆并没有听到刚刚发生的事情,所以还没明白福尔摩斯的这个询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下意识地回答他的问题:“是的,但是咖啡豆却是刚刚上门的先生的友人拿过来的,说是刚刚运过来的新鲜咖啡豆,有着独特的果香,先生让我给他冲一杯品尝一下,我就给他冲了一杯。”
福尔摩斯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脸色难看起来:“该死的,我们居然跟凶手擦肩而过了!”
现在再去追凶手显然已经来不及,这里可是伦敦,街道上的马车来来往往,不可能留下什么痕迹的。
“那个人叫什么?”福尔摩斯追问。
“我只知道他姓鲍尔。”女仆被福尔摩斯的表情吓得够呛,回答的声音都有一些颤抖,“先生……先生他是被毒死了吗?真的没有救了吗?”
“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番·木·鳖·碱中毒之后本身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缓解方法,尤其是在他人已经开始抽搐的时候,吗啡只能缓解他身上的痛苦而已,最主要的还是需要靠他的身体代谢掉这些毒物。可现在番·木·鳖·碱已经毒化了他控制呼吸系统的肌肉,已经使他窒息而死了。”福尔摩斯摩挲了一下依旧被他握在手中的咖啡杯,上面已经没有了咖啡带来的温度。
屋内烧着壁炉,咖啡杯上残留的咖啡,温度之所以能散的这么快,除了里面的咖啡已经被喝掉了大部分之外,当然是因为距离喝掉里面的绝大多数咖啡过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中毒没多久之后应该有一些轻微症状的,但是我们来的太巧,在出现症状的时候,他因为见到我们而紧张起来,从而忽略了身体的那些不适,最终导致了现在这种状况。”福尔摩斯脸上却并没有什么懊恼深色,毕竟这本身就是个杀人凶手。
比利已经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那个鲍尔是现场围观克利死亡的会员中的一个,他肯定是克利的间谍联络员之类的角色,他知道克利跟哈尔之间的情人关系,而且他本人跟哈尔的关系也不错,了解哈尔的情况,所以很快就猜出了下杀手的人到底是谁。
那对方为什么会干掉哈尔?如果只是单纯的因为哈尔杀死了属于他们这边间谍的克利的话有些牵强,如果他不动手的话自己也不可能暴露的,毕竟表面看起来这只是一场简单的仇杀。
所以比利大胆猜测,哈尔或许参与了克利间谍工作,起码知道对方是在做间谍,而鲍尔了解一些情况,在发现哈尔将克利杀死之后干脆将哈尔杀死了。
之所以对方动手会这么快,比利觉得这肯定是因为福尔摩斯的出现,他没想到会有人将福尔摩斯这个知名侦探请过来破获克利被杀的案子,怕被查出些端倪来,所以干脆利落的将哈尔杀死了。
比利觉得对方在离开的时候看到福尔摩斯上门,恐怕心里正在庆幸还好他下手下的早,甚至很有可能在嘲笑他们这两个愚蠢的侦探就这么跟凶手擦肩而过,嘲笑福尔摩斯也不过如此。
比利能够想到的事情,福尔摩斯当然能想到,他直接快步冲上了楼,在女仆震惊的目光下打开了书房的房门,随后开始在四处翻找起了。
比利也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时候翻找起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遇到写着东西的纸也会仔细扫一眼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福尔摩斯边翻着东西边抱怨:“果然不能想着偷懒,案件的所有因素都该考虑进去,现在简单的仇杀变成间谍杀人,这简直是对我的嘲讽。”
“即使事先考虑了这些,我们也不可能只是凭借他从哈尔家离开就能断定他就是凶手,还是会跟他擦肩而过。”比利说道。
“但是我会考虑的更多。”福尔摩斯对于自己的这点疏忽还是有些不高兴。
虽然他不喜欢掺和进间谍案里,但是现在的情势已经让他不得不参与进来,因为这次的事件简直是对他的挑衅!
要是不将那个凶手抓住,福尔摩斯感觉这半年自己心里都会不好受。
在书房的一番搜索最终毫无所获,不知道是因为对方本身就处理的很干净,还是因为将东西藏到了其他地方。
福尔摩斯依旧不死心,又去翻了哈尔的卧室,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比利都在想了,是不是哈尔只是一个知道一些信息的外围成员,本身并没有多少信息?不然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把他干掉吧。
福尔摩斯紧绷着一张脸离开了这里,离开之前还没缓过劲来的女仆连忙问道:“侦探先生,那我现在要怎么办啊?”
“当然是报警,不然还能做什么呢女士?让雷斯垂德警官接手,就说是福尔摩斯说的,哈尔是杀死克利的凶手,现在有人杀死了他。”
说完福尔摩斯直接扭头登上了拦住的出租马车。
看着还有些茫然的女仆,比利叹了口气,轻声对她说道:“按照福尔摩斯先生说的做,不会出什么其他事的。”
女仆终于一点点头,咬牙转身去找警察去了。
当比利登上出租马车,耳边传来了福尔摩斯的抱怨声:“她又不是傻子,听一遍就能听懂了,你还跟她浪费什么口舌?”
“她只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没有反应过来而已,需要人稍微安抚一下就可以了。第一次碰到死人就是死了自己的雇主,还是如此凄惨的死相,会有这样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出奇的。”
“呵,华生说我很会讨女士欢心,我看你也不差。”
比利觉得福尔摩斯语气有点怪怪的,他这也不算是讨女士欢心吧,只是普普通通的对一个受到惊吓的人的关心而已,不管是男女他都会这样对待他们的。
“我这只是对陌生人散发的一点善意而已,如果是华生的话他也会这么做。”比利为自己辩解。
“是啊,所以华生是一位妇女之友,总能格外讨那些女士的欢心。”福尔摩斯的话阴阳怪气。
比利看向福尔摩斯的脸,对方却侧头看向窗外,不去看他。
“夏洛克,你能不能别这样阴阳怪气,别把案子受挫的气撒在我身上,再这样我也生气了。”
福尔摩斯握着手杖的手紧了紧,豁然转头看向比利。
比利被福尔摩斯突然转过来的脸吓了一跳,略微有些迟疑说道:“你不愿意我叫你夏洛克我就不叫了,还是叫你福尔摩斯。”
他本来以为以他跟福尔摩斯之间的关系,叫他的名字夏洛克应该没什么的,但是看福尔摩斯的反应,好像对方并不怎么愿意的样子。
这让比利真的有点伤心,他以为他们已经是能够互相叫名字的亲密朋友了。
福尔摩斯抿了抿薄唇,飞快回答:“不是,只是忽然听你叫我的名字有点不适应,比利,我都已经叫你的名字了,你叫我的名字也是应该的。”
说完福尔摩斯又重新扭回头看向马车窗外。
比利觉得眼前的福尔摩斯莫名其妙有几分别扭,但是听到他的回答还是忍不住开心起来。
第60章第六十章金手指的再次开发…………
他们并没有回到贝克街,而是直接前往了鲍尔家。
之所以他们会知道这儿,完全是因为在会员名册上面,对方填写了他家的地址。
以福尔摩斯的记忆力,只要不是隔太远,他都能将上面的东西全都记住,所以记住一个地址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虽然他们对于能够抓到鲍尔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是还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他家获得什么线索。
然后他们就在鲍尔家的卧室衣柜里找到了昏迷的鲍尔。
是的,是鲍尔,他们居然找到了他!
但是福尔摩斯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跟我们在门口遇见的那个家伙不是一个人,他是真正的鲍尔,我们遇到的那个鲍尔是假扮的!恐怕今天一天都是那个虚伪的家伙假扮的,而真正的鲍尔则被关进了衣柜里。怪不得迈克罗夫特并没有在其他会员那里发现问题。”
“他们肯定要在今天交换什么重要信息,所以才这么干,可没想到却出了克利被杀的意外。”福尔摩斯迅速分析。
“对方偷袭了鲍尔,致使他陷入昏睡,最后假扮成对方,给女仆放了假,方便他自由行动。这很有可能还不是第1次……”比利猜测。
进门的时候可是福尔摩斯撬开的房门。
福尔摩斯检查着鲍尔的身体,呼吸平稳心跳正常,只是闭着眼不管怎么拍都拍不醒。
这一看就是被下了药。
福尔摩斯只能先将对方从衣柜里搬出来,给他套上了衣柜里的羊绒大衣。这么冷的天屋内又没有烧壁炉,即使穿着全身的厚西装,就这么被放在衣柜里恐怕也会感冒的。
对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福尔摩斯干脆将对方从他家里带走,和比利一起搀扶着他登上出租马车,来到了第欧根尼俱乐部。
只要不是在上班时间,绝大多数时间迈克罗夫特都会待在这里。
所以比利跟福尔摩斯顺利的在俱乐部里找到了迈克罗夫特。
因为俱乐部里的规矩,三人直接来到了单独的包厢,一关上门,迈克罗夫特直接说道:“那个哈尔死了。”
不是询问的语气,完全就是肯定。
“不然我还能再来找你?”福尔摩斯有些没好气地回答,“被一个叫做鲍尔的会员杀死的,我们前去拜访哈尔的时候对方正好离开。而哈尔喝了对方添加了番·木·鳖·碱的咖啡,在跟我们谈话的时候直接毙命。”
坐到单人沙发上的迈克罗夫特眉头都没有动一下:“案子出现各种意外是很正常的事。不过这个鲍尔我在调查报告上见过,之前他们将他排除了嫌疑。”
“你的那群愚蠢的手下?他们都没有发现中间鲍尔被换过,跟我们见面的那个鲍尔是假的,真正的鲍尔躺在他家的衣柜里!”福尔摩斯对于迈克罗夫特的回答嗤之以鼻。
“虽然他们很多时候完全展示了自己的愚蠢,但是他们也足够听话。”迈克罗夫特反驳,“关于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答案,我的回答是,他们并没有从克利家找到有用的线索,如果夏洛克你想继续调查下去的话,还是要自己努力。”
听到这个回答的福尔摩斯当然不可能高兴,他刷一下子站起身来,完全表达了自己的愤怒:“愚蠢无用!迈克罗夫特,你带着那群家伙完全就是浪费时间,想要达到你想要的目标简直是天方夜谭!”
说完福尔摩斯直接快步离开了包厢。
比利看看神态平和的迈克罗夫特,只能站起身来跟上福尔摩斯的脚步。
刚到门口比利就听到了迈克罗夫特的声音:“如果你们调查遇到是什么困难就来这里找我。”
比利停下脚步,对迈克罗夫特点了点头,而前面的福尔摩斯却已经怒气冲冲地走远了,完全没有理会迈克罗夫特的话。
比利只能小跑着跟了上去。
重新登上出租马车,福尔摩斯对比利抱怨:“怎么走的那么慢?难道你跟迈克罗夫特还有什么话可谈的?你们才第3次见面。”
“我只是礼貌而已。”比利觉得福尔摩斯现在这完全都是在迁怒。
没等福尔摩斯再继续愤怒开口,比利直接转移了话题:“夏洛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要先把鲍尔先生送到华生的诊所那里吧,看看他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万一对方的剂量下大了,身体出现了其他问题华生也能发现。”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福尔摩斯原本还带着怒气的神色缓和了不少,默认了比利的回答。
福尔摩斯伸手扶了一下被他们放在出租马车上的鲍尔,随后才看向比利:“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迈克罗夫特的目标不可能实现吗?”
这比利还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福尔摩斯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嘲讽笑容:“你知道迈克罗夫特现在掌管的这个情报组织是因为什么成立的吗?”
比利再度摇头,他之前都根本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事情,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
“是因为一个小说家写的小说。一名小说家写了一本宣扬德国间谍威胁论的间谍小说,让无数人相信英国隐藏着上千个德国间谍,即使英国人翻遍整个英国也没有找到这么多德国间谍,但还是导致民众反向逼迫政府成立了这样一个情报组织。”
比利:……他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离谱理由。
“这就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福尔摩斯脸上嘲讽的神色没有褪去,“匆匆成立的情报组织被抽调来的都是些本来不受重视的边缘人物,只有迈克罗夫特自己是主动要求前来的,他觉得这个情报组织的领导人的位置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他想只用坐在那里就能掌控这个英国,为所有人出谋划策,洞悉一切。但现在的现状是,所有事情他都要亲力亲为,甚至是发展间谍。”
比利:……想着那个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不愿挪动一下的迈克罗夫特,这绝对对对方是一个酷刑吧?
但是这件事一旦成功,迈克罗夫特就相当于权力更大了一分,而这个职位也是完美符合他自己的要求。
而比利知道,迈克罗夫特一定会成功的。
比利觉得福尔摩斯现在这绝对是幸灾乐祸。
“咳,夏洛克,我觉得以你哥哥的能力,只要他想一定会办成功的。”
福尔摩斯脸上的嘲讽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板着脸看向比利:“你居然那么相信他?”
比利居然从福尔摩斯的神情跟语气里发现了一丝委屈:“毕竟他是你的哥哥,同样的姓福尔摩斯,而之前的表现也看出来他有不低于你的聪明才智,如果你在跟他相似的位置上,肯定也不会做的比他差。”
福尔摩斯这才嘟嘟囔囔地缓和下神色:“我才不会像他一样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只想单纯破案。”
福尔摩斯真的很好哄,发起脾气真的跟小孩子一样,只要顺着他的毛撸就能很快将他哄好,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狗狗。
比利觉得他长得狗耳朵跟他一点都不像,他觉得这对狗耳朵应该长在福尔摩斯身上才对,最好再配上一只狗尾巴,这样能够让比利更好的把握福尔摩斯的情绪。
遇到案子的时候对方的狗尾巴一定会兴奋的摇晃起来,不高兴的时候压的低低的,发怒的时候高高翘起……光是想一想比利就觉得自己要兴奋起来。
如果福尔摩斯真的长出这样的狗尾巴的话,他恐怕会忍不住手贱去摸的,这样的狗尾巴该多可爱!
福尔摩斯的眼睛眯起,忽然伸手捏住了比利的脸颊肉。
脸上的疼痛让比利瞬间回过神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福尔摩斯,心里有那么一点心虚:“你干嘛捏我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放弃幻想吧,我不可能有那种不存在于人身上的东西的,除非你那神奇的能力跑到我身上。”
比利这个瞬间感觉自己头皮都要发麻了,福尔摩斯居然连这都能看出来,对方是真的不会读心吗?
看着比利震惊的神色,福尔摩斯终于松开了捏着他脸颊的手:“因为比利你根本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只要简单观察就能看出来你到底在想什么。”
比利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这么好被读懂。
福尔摩斯看着比利的动作,收回去的右手摩挲了一下,最近比利好像养的胖了一点,脸颊上的肉都多了起来,捏起来的手感更好了。
反正比他瘦削的没有多少肉的脸颊好捏。
他们顺利的来到了华生的诊所,虽然诊所还没营业,依旧就在装修,但福尔摩斯他们毕竟是华生的朋友,一听到他们过来的话,华生当即就迎了出来,将福尔摩斯带过来的这位昏迷的鲍尔接了进去。
他们没有在前面的诊所待着,毕竟还在装修中,而是前往了后面已经装修好的屋子。
华生飞快的检查好了鲍尔的情况,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现在没什么大碍,应该对他的身体影响不大,按照福尔摩斯说的如果是多次这样做的话,对方应该是掌控好了量的,清醒之后没有问题就没事了。”
华生说的也很有道理,毕竟对方在迷倒鲍尔假扮成对方之前,恐怕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所以根本没有做好杀死鲍尔的准备,反而为了之后的可持续发展,需要掌握好精确的剂量不让鲍尔出问题。
但为什么鲍尔一直没有察觉到自己被替换过这件事?
当对方清醒之后比利从对方口中得到了答案:“啊?原来我是被人下药了吗,不是我生病了啊。因为莫名其妙总是忽然睡着,我还以为我生病了呢,也去找医生看了,他们说现在的医疗水平没有办法治疗,只要对身体没有影响就没有什么大碍。而且一般忽然睡着都是在家里,不会出什么意外的。所以我直接跟仆人说了,如果我突然睡着的话,就直接把我送到卧室,然后打扫完卫生她就可以回家休息去了。”
比利:……
比利无话可说,这真是一个心大的人。
连福尔摩斯都无语了片刻,这才开口询问:“你根本就不知道有人给你下药,昏睡之前都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吗?在你昏睡之前吃进去喝进去的东西,没有尝到任何的味道不对?”
“没有啊,可能也是因为我的味觉不怎么灵敏吧,只要不是做的太难吃的食物我都能吃得下去。因为没有太多钱,所以我雇佣的女仆也不贵,也因此她做的饭也不怎么好吃,但我要求不高,也不在意这些。就算吃到难吃的东西,我也分辨不出是女仆做的饭难吃,还是里面加了东西啊。”这位鲍尔先生满脸无辜。
比利:……这也太过离谱了吧!
比利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真的是让人无语又觉得有些合理。
福尔摩斯又询问了几个方面,可这位鲍尔先生完全回答不出任何有用的话,这让福尔摩斯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最终福尔摩斯只能说道:“如果下次你再出现这种无缘无故不知不觉忽然睡着的情况,就直接来贝克街221b找我。”
“啊?这个地址怎么听着有点耳熟?”鲍尔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原来您就是福尔摩斯侦探啊,没想到居然能见到您?那能请你给我签个名吗?”
福尔摩斯:……
比利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低头不让福尔摩斯看到自己的神色,努力憋住脸上的笑容。
福尔摩斯再次差点翻白眼,但是为了这位被害人能够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及时来找他,他还是让华生拿了张纸给他签了名。
不过在得知照顾他的医生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约翰·华生之后,这位鲍尔先生毫不意外的再次请求华生给他签了个名。
两人的签名写在了一张纸上,当然也不是什么空白纸,签在空白纸上的签名有风险,而是写在了华生这里刊登着福尔摩斯探案集的侦探笔记杂志上。
这本杂志甚至不是杂志社寄给华生的样刊,而是摩斯坦小姐为了了解华生而购买的杂志。
但是在两人搬到一起之后,这份多出来的杂志就有些多余了,正好送给他们的粉丝。
鲍尔先生高兴到直接从病床跳了起来,比利看着对方的表现简直恨不得亲到签名上,莫名觉得有点酸。
他什么时候也能达到被人要签名的程度啊。不过这件事简直任重而道远,华生可是写了足足有五六年福尔摩斯探案集的,攒了这么久的名气遇到粉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将这位鲍尔先生送走,比利觉得福尔摩斯都松了口气,实在是这个位鲍尔先生真的有点太不靠谱了。
不过对方离开了,他们也彻底陷入了僵局。
两个人无奈地与华生他们告别,回到了贝克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面相觑。
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黑了下来,而笼罩着整个伦敦的雾气也伴随着太阳的消失开始浓郁起来,就像是两人现在的心情。
完全没有新的线索,现在要怎么办?
福尔摩斯忽然眼前一亮,立马拉响了摇铃:“我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比利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看到被摇铃召唤上来的女仆,福尔摩斯立马吩咐:“去提上来一桶水来。”
女仆立马点头应下,但是却没有立刻下去,而是问道:“哈德森太太询问您什么时候吃晚饭。”
比利瞬间想到了福尔摩斯杀掉的那只兔子,今天的晚饭应该是烤兔肉。
“现在就可以把兔子烤上去了。”福尔摩斯回答。
没过多久,女仆就提着一桶水上来放到了福尔摩斯面前,比利这个时候已经默默的翻出了钓鱼工具,早在福尔摩斯说让女仆送水上来的时候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等到女仆离开,比利将椅子挪到了水桶跟前,看着这个熟悉的盛满水的水桶,转头看向兴致勃勃的福尔摩斯:“现在我们几乎什么信息都不知道,想要用我的金手指掉出来东西的话有些困难吧?上个案子你已经明确到那种地步了,我还是钓了三次才掉到想要的东西,现在的话那到底要钓多久?”
“但是我们现在实在没有线索,只能用你的这个能力试一试,在吃晚饭之前如果还是钓不出什么的话,我们只能等明天去克利家再找一找了。希望迈克罗夫特的那群手下没有将现场彻底破坏掉。”福尔摩斯回答。
比利觉得福尔摩斯说的很有道理,但这确实有点太过于大海捞针了。
比利将鱼钩扔进水桶里:“夏洛克,那现在我该想什么?想那个假鲍尔最重要的东西?这个念头也实在太过笼统了吧,我感觉这样肯定钓不出什么东西来,那或者是他的内增高?假发?还是他易容用的化妆品?或者他伪装用的证件?”
比利刚说完这些话,手里的鱼竿忽然一沉,让他立马定睛看去,一下子就看到了出现在鱼钩上的东西。
然后在场的两个人都沉默了,因为比利鱼钩上钓着的东西,居然是一顶假发!
比利:……他刚刚就是随口一说,脑子里闪现过了这个念头,居然就被他的金手指捕捉到了!
想到了这顶假发曾经在别人脑袋上戴过,或者说是刚刚还在别人脑袋顶上呆过,沾着对方的皮屑头油,比利嫌弃的拽住鱼线将钓着假发的鱼钩从水桶里拽了出来,刚想从旁边放着的箱子里拿出一次性橡胶手套来戴上将假发取走,福尔摩斯就动作飞快的给自己戴上了橡胶手套,将鱼钩上的假发取了下来。
福尔摩斯将假发凑到自己面前仔细观察:“浅金色短发,还用头油梳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残留着人体的温度。”
福尔摩斯说着从假发的那里拿起了一根头发来,那是一根褐色的短发:“他原本的头发是褐色的,长度也并不长,像他们这种间谍泯然众人是最好的伪装手法,肯定不可能留过长的头发引人注意。”
福尔摩斯说着凑近嗅了嗅:“用的发油也是鲍尔房间里的那款发油,没有在细节处给自己露出破绽,对方起码算是细心。”
“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线索了。”福尔摩斯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直接将这顶假发丢到了一边。
而另一边,刚打算找个地方给自己重新化个妆的假鲍尔忽然感觉头顶一凉,好像头顶有什么东西凭空消失了。
这让他下意识的按住了戴在脑袋上的帽子,但是很快就发觉了不对。
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现在摘下帽子查看情况实在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而周围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人烟稀少的小巷——这种小巷在伦敦来说实在太过稀少,伦敦绝大多数的街道都是熙熙攘攘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极为拥挤的,只有下城区的个别街道才会呈现出人烟稀少的状况。
但现在他所在的地方显然并非下城区,所以这位假鲍尔只能进入了附近一家小旅店开了间房。
等他摘下帽子看向镜中自己的模样,他终于发现不对。他脑袋顶上那梳的整整齐齐的金色假发居然不见了!
不是,他的假发可是被他头顶上戴着的丝绸礼帽压着的,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就是再身手了得的小偷也不可能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这么把他脑袋顶上的假发偷走了的吧?
假鲍尔难以置信,而且小偷居然还知道他戴着的是假发!
但是小偷不偷他身上带着的英镑,却把他的假发偷走了,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假鲍尔忽然打了个哆嗦,想到了那个爱好独特的克利,他不会又碰到了这样一个小偷吧,他不会现在已经被盯上了吧?
假鲍尔迅速警觉,环顾四周,用间谍的敏锐观察力仔细搜查,这四周却并没有发现窥视者。
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脚底一凉,原本被垫高的脚后跟豁然间直接踩到了鞋底,让他脚后跟微微一痛!
他的增高鞋垫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这不是什么小偷,是他居然遇到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