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这狗也太会审时度势了吧。”李医生在旁边看的直乐。
翻肚皮的虎斑田园犬吐着舌头喘气，抽空看了一眼李医生。
‘汪记住你了！’
‘汪一定会找机会给你一口的！’
“它是不是瞪我呢？”李医生擦着手里的杯子，“看起来可不像好事啊。”
温柚柠笑着说：“它也记住你了。找机会要咬你呢。”
“啊？诶呦，还挺记仇。”李医生毕业就进了动物园工作, 已经来了好几年了, 经他手治过的小动物也有不少记仇的, 出门路过园区的时候，发现他都得追过来在围栏里面吼她。
虎斑田园犬：“！？”
没有开口叫出声, 人是怎么知道的？！
在岩狼的威慑下，虎斑田园犬脑袋反应都慢了不少。
‘不对！’
‘有古怪！’
“现在才发现有古怪呀？”温柚柠给它碗里添上狗粮，虎斑田园犬缩在一角老老实实, ‘呜’都没有‘呜’一下。
虎斑田园犬鼻子耸动。
岩狼前爪向前，虎斑田园犬脑袋‘咻’的往旁边一转。
不闻了，不闻了！！！
“岩狼要一起吃点吗？”温柚柠抓了把狗粮给它, 家里的小动物除了最开始没时间自己做动物饭的时候, 是吃的狗粮, 之后都是吃的自己做的鲜粮。
人偶尔大鱼大肉吃多了还想来碗泡面呢。
岩狼嗅了嗅狗粮，并没有太多兴致, 在温柚柠的注视下吃了两粒就转过了脸。
看样子是不想吃。
温柚柠手背蹭蹭岩狼, 继续绕着屋里的笼子添粮。
狗粮的适口性不错。
小狗们都吃的挺欢快的。
温柚柠放下剩下的狗粮，摘掉手套, 还没等坐下，就发现手表上的弹幕刷起了成片的感叹号。
一般都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情况下，直播间才会一直发标点符号。
“刷慢一点, 我错过了什么弹幕吗？”温柚柠拿起手机往上翻，发现一个同平台主播的弹幕留言。
清风蕉一连发了好几条，似乎人还在直播间, 温柚柠还在翻动，屏幕弹出了急诊。
“温老师！救命啊！”清风蕉急切的声音响起，“我家猫突然瘫了，就在刚才，毫无预兆的，前一秒还在沙发上睡觉，下一秒突然痉挛抽搐，哀叫。然后突然就不动了。”
清风蕉现在就蹲在沙发旁边，沙发上，一只英短银渐层微张着嘴巴，大口喘息，眼睛空洞无神的直视前方，身体侧，前爪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弯曲着，爪子缓慢空抓。
光是看着就感觉躺的很不舒服。
“突然瘫痪？有什么遗传病或者基础疾病吗？”温柚柠放大画面，“一般突然瘫痪首要怀疑寄生虫或者中毒，平时喂生肉多吗？有没有吃错什么东西？”
“没有，之前体检查出就是有点鼻炎。身体可健康了，也有定期驱虫，喂的是这家的猫粮，我不喂生肉，都是熟的。”清风蕉提早把医生可能问到的问题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连上麦对答如流。
“巧克力平时就待在家里，也不出门，也不会误食什么的。”清风蕉手忙脚乱的滑手机，似乎想找出什么东西，但手一直在发抖，她索性放弃，口述说：“我出差刚回来，也怀疑可能是吃了什么，也查了监控，瘫痪追溯到一个小时以前，它都是非常正常的。”
【感觉猫猫好严重的样子，别连麦了快送去宠物医院！】
【我也觉得情况很糟。但是这个时间宠物医院还有营业的吗？】
清风蕉握着小猫爪子定了定心神，“没有，我们这宠物医院都是按点上下班，刚才给熟悉的医生打电话没人接，我列表里所有能求助的人都找遍了，正骨的兽医都找了，但都没回应。”
属实是太晚了，就是熬夜的人都该睡了。
早睡的再过几个小时就醒了，这会还正是睡的沉的时候。
“直播看不出来。”温柚柠蹙着眉头问道：“你现在在哪个城市？”
清风蕉说：“A市，我就是A市人。”
她也是看温柚柠主页ip是A市，才进来碰碰运气的。
温柚柠想了想，以这只英短现在的情况，肯定是要拍片子的，便说：“我把动物园地址发给你，你现在带猫过来。”
“好！谢谢温老师，我这就来。我很快！”清风蕉急的微红的眼睛都亮了，等不及连麦挂断就跑去拿猫包。
【大半夜家里宠物疾病真的让人好无力啊。】
【别的城市不知道，但我们这没有24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吓的我抱紧了我的猫。】
【希望平安。】
……
温柚柠提前清出一张诊台，做好消毒垫上尿垫说：“我去门口接一下。”
晚上动物园不开门，有人要进来值班的保安也不会放人。
再加上从动物园到医院还有一段距离，外来车不能开进来，清风蕉一路跑进来也耽误治疗时间。
“你今天已经走了好多路了，不许跟我去。”温柚柠挡住要和她一起出去的岩狼，单膝跪地蹲下来捧住岩狼脑袋，“我开车去，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呜、”
嗯。
安置好岩狼，温柚柠紧着跑出了医院。
车在家，她是走过来的，还得先回家一趟。
温柚柠发给清风蕉的地址有明确到是哪扇门。
动物园有东西南北四个大门还分主大门和很多小门，有离医院更近的门，但是晚上没人值班，门打不开。
温柚柠方向盘一转，开到门前不见人。
“谁啊？”门卫大爷注意到院里的大灯，打开门，“是要出去吗？”
温柚柠说：“不出去大爷，我等个人。”
门卫大爷点点头，“行，我把门给你开开，走的时候自己关上。”
温柚柠从车上下来，笑着说：“好，谢谢大爷。”
门卫大爷摆摆手，又坐回了屋里。
一辆暗红色的跑车划破夜幕。
跑车引擎的轰鸣声隔老远就传了过来。
晚上动物园周围的路边停车位比较空，基本上隔几辆车就有个车位。
清风蕉随意找了一个靠近大门的车位停下，匆忙下车，“温老师！”
“嗯。”温柚柠朝她伸出手，“给我吧。”
清风蕉小心翼翼的拿出航空箱，“猫包太小了我怕它这样躺进去不舒服，就用航空箱装的。”
“喵、”航空箱里传来极细的猫叫声。
好疼喵。
‘噎的慌。’
‘脑袋疼。’
‘喵好晕。’
……
温柚柠一边开车，一边分辨巧克力的心声，“它、喉咙有异物感，头痛发晕，不能动……”
“啊？”清风蕉坐在后面，这里只有她和温柚柠两个人，便下意识以为温柚柠在和自己讲话，“是这些症状吗，我不是很清楚。”
温柚柠说：“有点像是颈骨错位。”
“什么？！”清风蕉一个激灵，“是脖子那个颈骨吗？它突然瘫痪了是因为脖子断了？”
“不是断了，是错位，压迫神经会导致身子不能动。”温柚柠不免有些疑惑，“它有做过剧烈运动吗？”
突然之间这样，只可能是不久前什么行为导致身体出现异常，然后睡觉的时候无意识翻身一扭头，导致颈骨错位严重压迫神经。
“没有啊。”清风蕉这下是彻底被问蒙了，那猫一天除了睡就是吃，能有什么剧烈运动呢，从猫爬架上跳上跳下的都算是超负荷运动。
而且……剧烈运动造成的损伤，她应该能听到啊。
“我查监控没有发现异样，也问了我对象说没问题。而且我对象是自由职业，一天24小时在家，按理说……伤的这么严重，不可能一点声响都没有。”清风蕉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怎么回事。
“有没有可能是中风？”清风蕉突然想起什么，“昨天它下巴脱臼，我对象带它出来正骨来着。”
车停在动物医院门口，温柚柠拎起航空箱下车，“兽医正骨？”
清风蕉小跑着跟上，连连应声：“对，说是他兄弟推荐的，很有名的中医兽医。”
温柚柠顿了顿：“……先拍个片再说。”
【是正骨正出问题了吗？】
【虽然但是……正规正骨医院好像要做很多检查还要查骨密，不达标是不可以正骨的。】
【下巴脱臼，为什么会弄的颈骨脱落啊？那是一个地方吗？！】
【宠物正骨很常见，如果真的是正骨的问题，那只能说蕉姐被坑了。】
……
温柚柠马不停蹄的带着巧克力去拍片子。
从航空箱里把猫拿出来的时候，巧克力的状态还算不错，除了不能动，精神头还是有的。
比在直播间里看见的样子要好很多。
“乖，很快就好了。”温柚柠摸着巧克力的毛毛，它本身就不能动，干脆没用那些束缚带。
颈骨片又不像拍胸片得固定姿势，拍的时候确认好位置就行。
岩狼站在门口，完全封闭的门看不见里面。
清风蕉正紧张兮兮的透过旁边的玻璃往里观望，希望自己的小猫没事。
护士进来说：“您好，这边坐着等着吧，这里禁止入内。”
“哦、哦好……”清风蕉刚才着急，一路跟着温柚柠就进来了，也没注意禁止入内，闻言就直接走了。
护士看向守在门口的高加索，“那个，岩狼？”
岩狼背对着她，起身往旁边走了两步，把门的位置让出来，然后就不动了。
护士：“？？？”
我不是这个意思。
‘咔哒’
护士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温柚柠抱着巧克力出来，见护士呆站在门口，“怎么了？”
护士说：“没什么，温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温柚柠：“你休息吧，我能处理。”
清风蕉站在走廊尽头往里观望，见温柚柠出来忙侧身问道：“拍好了？”
“嗯。片子得等一会。”说话间，温柚柠出来把银渐层放在诊台上，戴着手套的指尖在它身上游走。
主要是后颈位置。
银渐层躺了会自己有些缓过劲来了，歪曲的爪子自己放了下来。
清风蕉屏住呼吸，看着温柚柠面无表情的还时不时蹙眉，一时间，她紧张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看的我好紧张啊。】
【好严肃。】
【友情提示，看直播的你可以呼吸。】
【所以，到底跟正骨有没有关系呀？】
……
温柚柠做完检查，基本可以确定是颈骨错位没错，“还行，不算太严重。”
这种程度，即使不治疗它自己缓一会也能动起来。就是还会头晕眼花。
温柚柠把灯关上，问：“你正骨的是哪家医院？”
“医院？不算医院，就是一个，正骨的医馆。”清风蕉又开始翻手机，“那家正骨在网上都很火的，有不少外地的人会带着自己宠物过来正骨，我对象说去的时候提前预约还排了好久的队。”
她重复解释着细节，试图说服自己那是一个正规的正骨馆。
温柚柠一直围绕着正骨说，清风蕉现在很怀疑就是正骨馆的问题啊！
“温老师您稍等，我管我对象要了正骨的全程视频。”清风蕉手忙脚乱的点开手机，视频播放还在显示下载中，转过来的时候，下载进度条正好接近尾声，她顺势点开以后屏幕调转到温柚柠那边，“您看。”
“喵嗷！”
“喵！”
银渐层的叫声从里面传来，随着脱臼的下巴被接回去，叫声是一声比一声高。
中间清风蕉男朋友可能觉得猫叫的太狠，“医生，您手劲轻一点好吗，巧克力它……”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按轻了不管用你不白来了。”视频中传来好不留情的厉喝。
【？？？什么态度！】
【花钱找罪受。】
站在温柚柠身边的清风蕉紧攥了攥手指，这视频她也是第一次看见，“宣传上说她是个年纪大了的资深中医。”
她闭了闭眼睛，强忍住骂人的脏话，资深在哪了？！
“不是下巴脱臼吗，怎么按这么久？”温柚柠看里面正骨的手法还行没大错，但治的地方不对吧。
清风蕉说：“医生说是腰椎位置不对，还有……”
她摸了摸口袋，拿出看诊的单子，“我对象说还有这些问题，就一起按了。这是单子。”
但上面很多专业名词她看不懂，上网搜也一知半解的。
温柚柠：“……”
随着视频里猫叫声越来越低，正骨治疗也结束了。
视频里的医生：“行，好了。”
【这……小猫招了吗？】
【这哪是好了啊，这是服了。】
【幻视我在足疗店做按摩的时候——真的超痛啊！】
【有点那老手段都用在猫身上了。】
温柚柠关掉视频，把手机推回给清风蕉。
清风蕉也没去接，就这么愣愣的看着温柚柠。
温柚柠轻抬下颚，“看我干嘛？报警啊。”
“！！！”清风蕉蓦地嘴巴张开，“真的是他害的？！”
【看那医生面相就不像好人！】
【避雷避雷！】
清风蕉瞬间憋的脸都红了，她在外面出差知道小猫生了病自责自己没照顾好，花大价钱想让小猫舒服一下，结果却是害了它！
搁谁谁不生气啊。
清风蕉气的牙齿打颤，听温柚柠的，拿起手机就跑出去打报警电话。
说话间，片子也出来了。
护士从走廊里出来，“温老师，来给你片子。”
“好。”温柚柠把片子往观片灯上一放，后颈的问题不是很明显，要仔细观察起伏。
温柚柠问道：“咱们医院有适合它尺寸的颈托吗？”
“我去库房翻一下。”护士过来看了一眼，大部分颈托都是可以调整开合的，但尺寸都是固定的按大中小分。
方便适配不同动物。
“喵……”巧克力眼睛抬了抬，吐出来的舌头收了回去。
喵难受。
“一会就好了。”温柚柠挑了根针，“除了刚才哪些症状以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巧克力眨了下眼睛。
‘喵不知道。’
‘喵动不了。’
“温老师我报了警了。”清风蕉推开门进来，见银渐层身上扎了几根针，“它现在这样用不用吃点药啊？”
“一会给你开点膏药，先拿回去贴，吃的药少带点就行。”温柚柠捻着针说：“它刚正骨过，我没碰它，先戴颈托观察，一周后再来复查，到时候效果不佳的话我再帮它正一次骨。”
正骨不是揉面，说上手捏就上手捏。
两次正骨间隔时间太近，铁打的也受不了。
“好，我知道了。”清风蕉心疼的蹲在诊台边，“可怜了，都是我不好，我就不应该出差，我在家照顾你什么事都没有。”
“喵……”巧克力抬起爪子，颤颤巍巍的肉垫踩在了清风蕉头上。
清风蕉瞬间泪目，张了张嘴，气的直哭。
温柚柠抽了张纸巾给她，“坐那休息一下，针灸还得一会呢。”
清风蕉胡乱摸了一把眼泪，摇了摇头，“我就不坐了。”
在这陪巧克力待着。
【庸医给我死啊啊啊！】
【不会正骨伸什么手啊？！那么长的单子都快赶上超市购物小票了！】
【可怜小猫遭罪，男朋友一巴掌，正骨的医生更是降龙十八掌。】
……
护士选了几个尺寸的颈托出来，“温老师，试试这个行吗。”
温柚柠从中挑一个看起来差不多的，拆开上面的无菌包装，“来，小心不要动哦。”
“喵、”
老实巴交的银渐层就只有眼睛动了动。
有护士帮忙，再加上银渐层很配合，颈托戴的很顺利。
温柚柠一早拔掉了后颈上的针，戴好颈托以后又把身上剩下的针拔了下来，“好啦，不着急的话留院观察一晚上，明天再领回去。”
清风蕉眼睛红红的起身，“谢谢你温老师。太谢谢了。大半夜的还来麻烦你。”
“没事。猫没事就好。”温柚柠想了想， “里面没空着的笼子了，就在这休息吧。”
除了这个诊台之外还有两个诊台，有急诊的话可以把另外两个也清出来。
“嗯。”清风蕉点头应是，握着小猫的爪子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能留在这吗温老师？我可以交过夜费，一会警察到了我就出去。”
“不用。”温柚柠摇了摇头，“我去给你搬把椅子，别太担心，有我在，它不会有事的。”
“呜呜……谢谢、”听到安慰的清风蕉瞬间泪崩，天知道一晚上她精神紧绷又气又恨的有多难受。
温柚柠拍拍她的肩膀，搬进来椅子放下就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
单独的空间留给清风蕉和她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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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
巧克力的情况好转不少。
躺在诊台上已经能自己站起来，只是走路的动作还有些僵硬。
不过也可能是颈托的缘故——佩戴了颈托的小猫不习惯，所以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
温柚柠想找什么东西围着点，把小猫环住，“看着点边缘，小心别摔下来了。”
“喵……”
妈妈……
“你妈妈去警局了，过一会就回来了。”温柚柠给它放上好消化的食水，有颈托在，它没办法正常低头吃饭，她拿小勺倒的。
巧克力每次叫一声，嘴巴一张就是一口。
温柚柠怕它呛到，还都是等叫完了嘴巴合上之前给一口，眼疾手快。
【哈哈哈，卡上点了。】
【惨惨兮兮又可可爱爱的乖宝宝。没事了，姨姨帮你把那垃圾店举报了。】
……
清风蕉拎着早饭进来，“温老师。”
“回来了？”温柚柠起身，她早上没走，就是等清风蕉从警局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