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恢复记忆了？
夏明棠侧过身子,背对着人闭目假寐。
实际上却竖着一双耳朵，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可这会儿的秦滟就像是属猫的，愣是半天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直到背后的床铺塌陷下半截,夏明棠知道是这人爬上了床。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夏明棠全都裹在自己身上。
心里想着：要是等会儿秦滟不老实，就直接一脚将她踹下去。
反正那人现在是个病猫,心智还不成熟，随便自己欺负。
然而事实是,这会儿的秦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老实,上床之后便没怎么动，也不与她抢被子，安安静静的。
身后没了动静,夏明棠反而有些不习惯。
她转过身子，便瞧见那人蜷缩成一团的模样,单薄的睡衣遮不住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紧密的双目带着不安，看着有几分可怜。
活像自己欺负了她一样。
轰隆隆！
窗外的打雷声连绵,秦滟一手抓住枕头,手腕抖了抖。
眼睛闭得更紧,像是在强制自己入眠。
夏明棠知道她这会儿睡不着，伸出小腿轻踹。
“喂,你去把自己房间里的被子抱过来盖上。”
秦滟睁了眼，撑着床起身,待雷声停下的间隙,小跑到了隔壁卧室。
一分钟不到,又抱着被子折返。
夏明棠见她将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真是的,这么大人了，这点事还要别人提醒。
外面的雷声来得很密，此时的秦滟虽然没了之前那般瑟瑟发抖的小可怜样，但眉宇间依然藏着不安。
夏明棠取来床头的入耳式耳塞，朝前递了递，“这个借你用。”
秦滟接过耳塞，一边一个塞自己耳朵里。
“好些了吗？”
夏明棠问完这话才想起，那人现在堵着耳朵，哪里能听得见自己说话。
可躺在床上的秦滟却第一时间给出回复。
“这耳塞太小了，塞不住。”
夏明棠这才想起来，她买的是小耳道少女款。
可这不都是人的耳道吗，怎么就塞不住了。
她撩起秦滟一缕长发，好奇探头瞧了瞧。
这耳道，好像是要比自己的宽一些。
秦滟老老实实地侧躺在床上，任由她打量。
这雷声一阵一阵的，刚消停了没几秒，又携着震耳欲聋之势袭来。
秦滟一下闭了眼，玉一般的手指抠在枕头上，恨不得在枕头上面抠出个洞来。
夏明棠见状，伸手将被子拉高一些，一手隔着被子替人将耳朵捂住。
那人紧张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消退不少，再次睁开眼睛与她对视。
“就拿被子捂个耳朵的事儿，能把自己吓成这样，胆小鬼。”
夏明棠趁着那人这会儿被堵住耳朵听不见，嘲讽起来不留情面。
秦滟缓缓开口，声音没了之前那般颤抖，“我能看懂唇语。”
夏明棠：……
当面说人坏话被抓住的夏明棠一点不觉得惭愧。
她转了个身子，背对着人继续喋喋不休，“能看懂唇语了不起啊，我又没说错。”
秦滟侧躺着将一只耳朵掩在枕头里，另一手隔着被子捂住耳朵。
她看着眼前的背脊一耸一耸的样子，心里竟不像之前那般恐惧，还有心思抬杠。
“能看懂唇语是很了不起，我刚没有害怕，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明棠：？
不是，这人是没堵住耳朵还是长天眼了？
她忍不住转回去瞧，此时的秦滟却已经闭了眼睛，模样比之前安稳了许多。
明明是成年人的面孔，睡容却带着两分纯真。
人的心理真的会影响面相，夏明棠此时深以为然。
虽然这个10岁的秦滟嘴硬爱装酷，还时不时鄙视一下她的智商。
可有时候也还挺乖。
夏明棠自认不是一个对小孩充满爱心与耐心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这般好脾气，究竟是因为这张脸多一些，还是对那人复杂的情感多一些。
又或者是，觉得这种同一个人相差20岁的反差人设实在有趣，也像杨帆那样，起了八卦好奇的心思。
“呵啊~”
大晚上的实在不适合思考问题，夏明棠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困意袭来，便也不再去想。
***
夏明棠醒来时，一睁眼便瞧见秦滟站在窗边打电话。
阳光透过窗柩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环。
她穿着棉质睡衣，梳洗妥当，鸦羽般的长发被束起，整体看上去，像是在拍家居广告片。
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太冷漠了。
隔着一段距离，她并听不清秦滟说了些什么。
只是从那人张嘴的频率来看，几乎是对面说上十句，她这边才不紧不慢应个一两声。
这般形象，倒是与她当初在云镇突然接到电话时，十分贴合。
夏明棠一个激灵：她恢复记忆了？
“好，那就先这样。”
秦滟说完便挂掉电话，瞧见一旁醒来的夏明棠，几步走到床头，平静地交待。
“醒了就起来吃饭吧，你家冰箱里什么食材都没有，我在楼下买了早餐。”
她对自己的态度，倒还是与昨晚一样。
夏明棠一时有些拿不准了，“你刚才……”
秦滟了解她的心思，不待她说完，便主动解释。
“我恶补了一天的信息，了解到当前除了你，还有哪些人与我联系最为紧密。
“我不能凭空消失好长时间，只能先主动联系他们，告诉人家我最近在休假。
“只要事情还没发展到火烧眉毛，就先暂时不要来打扰我。”
夏明棠见她有条不紊地说完这番话，嘴巴险些张成O型，“你……主动联系的人家？”
“嗯。”秦滟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如果等人家有事联系到我，我一时应答不上来，便容易露出破绽，倒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番话说得很合理，但又很离谱。
这真的是一个10岁心智的孩子，应该有的城府吗？
可若是31岁的秦滟，她若有心装失忆，又如何会漏出这么大的破绽？
秦滟见她坐在床上发怔，脸上闪过嫌弃，伸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九点半了，这么大个人，还赖床。早餐放在客厅的餐桌上，你总不能等着让我喂你吧。”
“咳~咳咳咳！”夏明棠被这杠精语气呛住，这欠了吧唧的模样，定然是10岁的秦滟没错了。
要是31岁的秦滟，这会儿已经将早餐端来床边了。
可她还是有一点不解，“话说，我好像没告诉过你，失忆前的你是什么模样，你怎么就敢直接演的？”
秦滟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仿佛她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这有什么难的，通过以前的聊天记录，就能看出过去别人对我是什么态度，我对别人又是什么态度。从而推断出之前那个‘我’的性格人设，又不怎么需要动脑筋。”
最后一句话，将夏明棠深深的伤害了。
通过聊天记录推断人的性格，我怎么就不具备这种特异功能？
毕竟隔着网络，谁知道对面揣着什么心思呢。
有可能一边在心里骂人，一边给你发个“哈哈哈”的表情包也说不准。
夏明棠生怕再被这个小破孩鄙视智商，决定暂时不与她讨论这个问题。
她去浴室简单洗漱一番，来到x餐厅时，秦滟已经将买来的早餐装盘加热，整整齐齐地放在餐桌上。
无论是31岁的秦滟，还是10岁的秦滟，倒都是一如既往的贤惠呢。
夏明棠瞧了瞧桌上的早餐，豆浆、煎饺、小笼包、八宝粥，品种倒是丰富，但卖相比较一般，比不过以前秦滟亲手做的。
不过临时在楼下买的，也就这个条件。
她没有太多挑剔，一样尝了些，拿着外套便要出门。
“你去哪儿？”秦滟放下手中的豆浆，一双漆黑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夏明棠：……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这爱管人又黏人的毛病，倒是半点没有改。
不过夏明棠也没打算隐瞒，实话实说道：“我今天跟朋友约了一起喝咖啡，这个点该出门了。”
商华音之前约了她好几次，她总是临时有事，这次，却没了再推脱的理由。
“我跟你一起去。”秦滟是个行动派，说话间已扯了纸巾擦干净嘴，起身几步来到夏明棠身边。
夏明棠看着俯身换鞋的秦滟，没好气道，“你跟着去干嘛，我朋友又不认识你。”
秦滟不紧不慢地换好鞋，这才抬起脸来回答。
“正是因为她不认识我，我才要先去见她，这样就算我哪里表现得不够到位，也不会轻易露馅。
“这段时间我总要出去与人接触，便先从不认识的开始吧。”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夏明棠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再回过神时，她已与秦滟一同出现在幸运猫咪咖啡厅。
商华音比她到得还早一些。
“夏夏，你来这么早！这位是……”
她瞧见夏明棠出现，很是愉悦地迎上去，却在瞧见后面跟着之人时，愣了一秒。
夏明棠看了看秦滟，正想随便给她安个身份介绍过去。
却见秦滟主动上前伸出一只手，落落大方道：“秦滟，是棠棠的妻子。”
被这话镇住的，除了商华音，还有夏明棠。
不是，这人也入戏太快了吧。
需要一上来就把难度拉满吗？
而商华音受到的刺激，明显比夏明棠更甚。
她挤出个笑脸与秦滟握手，“秦小姐，幸会。你们还没点喝的吧，我去给你们点，这儿的招牌我最了解。你俩坐……坐……”
说完有些仓皇地奔向前台。
夏明棠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正想将人叫住。
其实，我们也没这么着急喝东西。
一旁的秦滟却捉住她一只手，凑到她耳边小声蛐蛐。
“根据我看人的经验，这个阿姨对你别有居心。”
夏明棠：？
阿姨？人家跟你一个年纪！
第82章 你这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朝令夕改
幸运猫咪咖啡厅开在苏城新区,这会儿是工作日上午，客人不算多。
三个容貌姝丽的女子，坐在靠近玻璃窗的方桌两侧,远远看上去交谈甚欢。
商华音点完单回来，又恢复了之前那般成熟清雅的模样。
本就是她邀人出来相聚，此时也是主人翁态度十足。
“这家店的经典拿铁口味温和,一直在网上广受好评，秦小姐可以尝尝。
“夏夏喜欢甜口,所以我还点了杯草莓拿铁。”
“谢谢,你是怎么知道，我最爱吃草莓了。”商华音话音刚落，秦滟便伸手,接过那杯粉色的拿铁。
秦滟拿勺子在杯中搅了搅，将咖啡面上的奶白色爱心戳破,这才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味道的确不错，商老板真是好品味。”
来之前夏明棠有对见面对象做过简单介绍，如今秦滟初次与人沟通起来,倒像是相识许久一般熟稔。
商华音愣了一秒,很快恢复得体的笑,“秦小姐喜欢就好。”
一旁的夏明棠默默瞪了秦滟一眼，并未多言,有些无奈地拿过经典拿铁开始喝。
商华音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只觉得这俩与常规印象中的新婚妻妻十分不同。
可夏明棠现在瞧着这般年轻,这两人也总不至于是老妇老妻。
她一时好奇心起,开口试探却相当迂回。
“之前听夏夏说,是一个人来苏城长期旅居。倒不曾想两位这么年轻，就已经结了婚。
“秦小姐也真是心宽,竟放心让自家妻子长期独自在外。”
一番话让还在喝咖啡的两人，互相默默对视了一眼。
这当中内容太复杂，夏明棠没法三言两语与商华音言明，只能打着哈哈道。
“都成年人了，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再说，她工作忙得很。”
原本这个话题可以就此揭过，秦滟却似乎并不满意，主动给自己加戏。
她一手牵住夏明棠，眼神突然变得那叫一个含情脉脉，一双眼睛就差直接黏在夏明棠身上，话却是对商华音在说。
“商老板教训得是，我家棠棠人见人爱，放她一个人独自在外，我自是非常不放心的。
“所以这不刚忙完手上的事，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吗。
“听棠棠说，这些日子商老板对她照顾有加，我心中也是十分感激。”
这话说得实在太过肉麻，就连自恋戏精如夏明棠，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更遑论第一次见这种阵仗的商华音。
她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不必这么客气，夏夏这些日子也帮了我许多。
“见两位如此恩爱，倒是让人十分羡慕。”
后面便是一些场面上的客套话，一顿咖啡并没有喝得太久。
商华音因为琴行有事，主动前去结账，却被店员告知秦滟一早已经将账结掉了。
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礼貌挥手与两人道别。
商华音前脚开车离去，夏明棠便冷了脸，一言不发地出了咖啡厅。
她就算再迟钝，也能察觉到，刚秦滟是故意处处与商老板为难，明里暗里宣誓主权。
以前的秦滟就霸道无比，没想到失忆了还是这样。
她要不是怕那人当场露馅，也不会忍到现在。
她走得匆忙，耐不住秦滟腿长，几步就能追上，面上还十分无辜。
“你怎么了？”
夏明棠看着一旁阴魂不散跟着之人，脚步未停。*
“是我问你怎么了才对吧，你刚那是怎么回事，一句句话阴阳怪气的？”
秦滟一听原来是这事儿，一边追人，一边回答得十分自然。
“我没有阴阳怪气，我是在陈述事实，虽然加入了一些艺术的夸张手法。目的是让觊觎我老婆的人知难而退。”
夏明棠看着秦滟这般天真地说出这番话，脸上表情一时有些复杂，只一股劲往前走。
秦滟追人追得急，一时竟开始口不择言。
“你不是我老婆吗，现在却任由别的女人对你表露爱意，你这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朝令夕改……”
夏明棠险些被气笑了，停了下来，对上秦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秦滟，我好像之前告诉过你，我们本来就要离婚了吧。”
秦滟一听这话，脸上表情就要哭了出来，“你果然喜欢那个阿姨！”
夏明棠：？
这是什么脑回路，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秦滟见她不吱声，心中越发委屈，一咬唇一跺脚，转身就跑了。
她跑了！
跑了！
了！
夏明棠看着那人风一样的背影，心中一万只草泥马神兽呼啸而过。
她在心中纠结到底要不要叫人的那几秒钟，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这人还自个儿委屈上了？
夏明棠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打车回到了住处。
向来四体不勤的夏大小姐，今日难得十分勤劳。
不仅将原本打算送去干洗的衣服，统统丢进了充当装饰的洗衣机里，还亲自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
这样还嫌力气多得没处使，又去超市进货了一大堆食材，塞满了冰箱。
然后问题来了，她不会做饭。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都晚上九点了，那人怎么还没回来？
她之前给秦滟打了电话，对面却是在关机。
不会是迷路了吧？
应该不至于，那人手机随身带着，手机可以导航，以那人的学习能力，这点小事应该不在话下。
那会不会是被拐卖了？
应该也不至于，那人虽然只有10岁的心智，但模样瞧着与成年人无异，又不爱说话，不会那么容易露馅。
可是就算能躲过拐卖儿童的，万一遇见了拐卖妇女的呢？
最近新闻上还播报呢，单身女子独居在外是多么的不安全。
自己刚到苏城有杨帆这个本地人邻居当向导，可她呢？
夏明棠越想越觉得担忧。
离婚归离婚，可那人要是在失忆期间，在自己身边出了事儿，那自己这一辈子，良心都要遭受谴责的呀。
哎，道德感太高真是累人。
夏明棠在心里说服了自己，披上外衣出了门。
第83章 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成你妈妈了吧？
苏城面积不小,在通讯失灵的前提下，想要靠个人力量寻找到一个人，更像是大海捞针。
但夏明棠这会儿也没别的办法,人口失踪不足24小时不能立案。
她只能回忆着秦滟苏醒后到过的地方，挨个去碰碰运气。
她最先去了抢救秦滟的那家医院。
这个点只有几个小护士在值班，其中有一个认出她是前几日才出院的病人家属,对于帮忙寻找病人的诉求表现得十分热心。
帮着上上下下问了一遍，甚至找保安查了监控。
不久得出结论：秦滟今天这一整天,都没有再来过这家医院。
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却也是正确答案减一。
夏明棠与医院的工作人员道了谢，急匆匆地奔赴下一个目的地——秦滟之前退订的酒店。
酒店的前台就没有医院那般好说话了，因为夏明棠之前只在酒店大厅待了很短一会儿,此时晚上换班的前台并不认得她。
对于这种无凭无据询问前客人隐私的事，前台工作人员也有酒店的规则需要遵守。
夏明棠碰了一鼻子灰,正着急该如何得到前台的信任，却见一对小情侣拉拉扯扯地走进了酒店大厅。
女方，“你走这么快干嘛,我还想多看会儿热闹呢,多难得的场面啊。”
男方,“瞧什么热闹，你没见到那个女的有多吓人吗。一声不吭的,一出手把五个大小伙子全撂倒了，你站那么近,要是打到你怎么办？”
女方,“可我见她出手挺有准头的,不会伤及无辜啊。那样的好身手，我以为只有电视剧里面才有呢。”
男方,“跟你说了多少次，少看点电视剧吧。”
说话间，这两人已经进了电梯。
在旁边无意间听了一耳朵的夏明棠，脑子里快速聚集起关键词。
女的，一声不吭，好身手。
她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的稻草，飞奔着朝电梯而去，“等一下！”
原本就要关上的电梯门被她强行按开，夏明棠冲了进去，挤在两个小情侣中间，扶住膝盖喘气。
“什么人啊，冒冒失失的！”被挤得后退一个身位男子，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夏明棠没瞧见，也没空计较，她抓住一旁的女子询问。
“请问，你们刚刚说的那个一打五的女人，是不是三十出头，一米七往上，长得很漂亮？”
女人天生观察力强，尤其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
女子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姑娘，却还是顺着她的话回忆，“好像是二三十岁，挺漂亮的。”
那就对了！
夏明棠脸上露出笑意，一双手将人抓得更紧，“你能告诉我，是在哪里看见她的吗？”
女子一只胳膊被抓住，原本有些不习惯。
但见眼前的小姑娘，明艳的脸上满是焦急，一时起了恻隐，没有半点隐瞒。
“就酒店后面巷子里的那家大排档，最热闹人最多的那家。”
“多谢！”
夏明棠按了下一层楼，出电梯后顺着楼梯跑回一楼。
酒店后面的巷子是苏城著名的好吃一条街，此时正是夜市开张的时候。
夏明棠顺着人流，很容易便找到了最热闹、人最多的那家。
隔着老远，便见那处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看着不像是吃宵夜的，倒像是瞧热闹的。
这些吃瓜群众有围观的，有讨论的，甚至还有给朋友现场直播的。
“晚点再回来，我现在廖记烧烤摊这儿呢。我跟你说，今晚这儿可热闹了。
“有几个痞子来摊里闹事，我原本正打算开溜，结果横空出现一个女侠，赤手空拳就像砍瓜切菜一样，把那几个家伙全打趴下了。
“我跟你说，那女侠可酷了，就像峨眉派周芷若那样，撂倒一群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
夏明棠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挤出一条缝。
没有看见想象中的打斗场面，但却找着了想要见的人。
只见秦滟坐在一张小木方桌前，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串烤肉咬下，嚼了几口咽下，又就了一口啤酒。
单看这一口肉一口酒的模样，倒也与正常来大排档吃夜食的食客差不多。
如果能忽略掉，她脚下踩着的那个……黄毛。
一米八的高个子，此时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初时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只是他每骂一句，秦滟脚下便加中一分力道。
不到一分钟，便老实了。
除他之外，桌子旁边还横七竖八地躺了另外四个。
在地上蠕动半天，也不知道是起不来，还是不敢起。
夏明棠见秦滟平安无事，心里松了口气。
她上前几步坐到秦滟旁边，抓起餐盘里的肉串便往嘴里塞。
就因为这个家伙一言不合离家出走，她到现在晚上十点都还没正经吃东西呢。
这人倒好，自己却先吃起大餐来了。
秦滟瞧见她出现，依然冷酷着一张脸，却默默将另一个盘子里烤好的虾，也装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夏明棠这会儿懒得客气，也没空争论其他，只囫囵告祭着五脏庙。
好几串烤串下肚，才消除些腹中的饥饿感。
她给自己倒了杯啤酒，喝了一口，有些嫌弃地挪至一旁。
这么难喝的味道，那家伙竟能喝得津津有味。
不对啊，小朋友能喝酒吗？
夏明棠想起正事，也顾不得再吃东西，没好气道。
“手机不接，玩人间蒸发，结果跑这儿来打群架，你可真有出息！”
秦滟听她斥责，赌气一般将原本打算上供的虾，转手塞进自己嘴里。
她鼓着脸嚼了好几口，直到将口中的虾肉彻底咽下，这才开口应答。
“没有打群架，是我一个人单挑，他们五个。”
夏明棠差点被气笑了，这是重点吗？
她原本想就秦滟动不动玩离家出走这一套，发表强烈谴责。
但察觉到周围这么多双眼睛，还是决定给那人留些面子，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你吃饱没，吃饱了就跟我回去。”
秦滟拿纸巾擦了擦嘴，脸上还是有些不痛快，“吃饱了，但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夏明棠以为她又要闹什么别扭。
“等警察。”
秦滟话音刚落，原本躺在她后方的一个红毛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抄起一旁的啤酒瓶就朝她旁边的夏明棠砸去。
夏明棠反应不及，一个没坐稳从凳子上跌倒。
下一秒，秦滟便夺过红毛手中的啤酒瓶，垂直扣在他脑门上。
原本就受伤不轻的红毛再次瘫倒在地上。
秦滟将夏明棠从地上拉起来，再瞧那红毛时，眼里却是发了狠。
抓起地上还未开封的一瓶酒，又想砸人脑门，却被夏明棠一把拽住。
“停停停，我没事，你不是要等警察吗，再坐下吃会儿。”
夏明棠揉了揉被摔得生疼的屁.股，也实在想不明白。
她明明是想教训人的，怎么这会儿就变成劝架的了？
秦滟不情不愿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嘴里嘟囔着抱怨。
“来得真慢。”
她这话可是有些冤枉人民警察了，从报警到警车出现在现场，总共耗时不到二十分钟。
还得考虑到晚上这段路人流非常拥挤，已经算很效率的了。
身着蓝色制服的帽子阿姨疏散开人群，来到案发地点询问，“你们谁报的警？”
“我。”秦滟扯纸巾擦了擦嘴，嘴里没有嚼东西，算是对人民警察的尊敬。
帽子阿姨看了看秦滟，语气还算和善，“听说这儿有人打架斗殴，参与者有哪些？”
“他、他、他、他，还有他。”秦滟从自己脚下那个黄毛开始指，一连指了五个。
帽子阿姨低头一瞧，好家伙，各个都是警局的熟客，当即让随行人员将他们全部带走。
五个人全被押上警车，她再看向秦滟，“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夏明棠也跟着一起去了警局。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走程序做个笔录，没想到秦滟是真的会搞事情。
警察翻开记事本，例行公事询问，“争斗起因。”
秦滟靠坐在椅子上，语气随意，“我在摊位上吃烤串，他们几个一来，吵得不行，我就出手让他们安静一下。”
警察拿笔的手停顿一秒，“你的意思是，你先动的手？”
秦滟点头，“是的。”
警察在本子上记了两笔，又划掉。
她抬头看了看一旁的五个混混，又看了看秦滟，提示道。
“他们怎么吵的，是不是欺负你了？”
秦滟果断摇头，“他们没那本事，就是在隔壁桌吵得太烦人了。”
警察：……
你这个样子，我们很难做啊。
夏明棠：……
瞎说什么名堂，之前那个人群中给朋友搞实况直播的小姐姐，都比你会说。
那几个混混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被关押的准备，听秦滟这么一说，忙不迭附和。
“警察同志，我就说我们这次是冤枉的吧。我们不过是喝酒大声了些，真的是她一言不合就来打我们的啊！”
对于这几个混混是什么样子，警局里的人其实心里有数。
只是此时双方供词达成一致，他们也得尊重当事人的供词。
无故寻衅滋事，打架斗殴，依法这个姑娘得在局子里待几天了。
那几个混混，反倒成了受害人。
警察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
“等一下！”夏明棠猜到后面的话，连忙打断道。
“警察同志，她是我老婆，最近精神方面有些问题，供词不能作数。至于精神方面的诊断，我明天就可以提供证明。”
警察听夏明棠这样说，像是见着了救星，转头示意她继续。
夏明棠正要发挥自己戏精本色开始编话，却被秦滟一口打断。
“我精神状态正常，我可以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夏明棠：！
你非要作死是不是！
正在双方僵持之际，警局来了新人，说是刚刚那起大排档斗殴事件的关键证人。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模样，似乎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
“警察同志，我也是天天大排档今晚的客人，这几个人，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过来对我动手动脚。”她看向那几个角落里的混混，眼里闪过愤恨。
“是这个姐姐，出手将我救下。”她看了看一旁的秦滟，这次沉默了好几秒，才继续道。
“我当时怕极了，寻找间隙就逃了。后来听说他们几人都来了警局，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来说明情况。”
如今有了关键性的证人，事情一下变得明了。
警察将新的供词一一记下，宽慰安抚证人一番后，指着那几个混混总结道。
“你、你、你，你们几个，骚扰妇女，寻衅滋事，屡教不改，继续在警局待着吧。”
说罢又转过身，看向夏明棠，“你老婆见义勇为，值得嘉奖。不过精神有问题的病人不宜单独行动，祝愿早日康复。”
险些兴起的风波又被快速平息，夏明棠与警察和证人小姐姐道了谢，拽着秦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摆脱了即将蹲局子的命运，秦滟似乎并不开心，出了警局还一直冷着一张脸。
夏明棠瞧她这样心里也有气，走到没人的地方，一把将人松开。
双手抱胸，语气不善，“离家出走，手机关机，现在还想要给自己创造机会蹲局子，别告诉我说这是青春期叛逆。”
秦滟默默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低头往前走，小声嘀咕道：“你就当我是青春期叛逆吧。”
什么？
夏明棠跟着上前，她有些不明所以，只能用有些蹩脚的方式哄人。
“咱就是说，10岁叛逆期还是稍微有点早，你这个年龄还应当过儿童节呢。”
她看着面前这个大型儿童，自己心里都觉得有些搞笑。
秦滟却没有get到她自以为是的幽默，眼神有些晦暗，“其实我今天，又恢复了一些记忆。”
夏明棠闻言眼前一亮，“恢复到哪里了？”
这可是当前，她最关心的问题。
秦滟见她如此为自己的记忆而上心，一开始只当是妻妻之间感情恩爱。
如今才终于想明白，怕是当自己完全恢复记忆那日，便是她要彻底离开那时。
所以，她故意将记忆恢复的程度，往小了说两年。
“16岁，我妈改嫁的那一年。”
月光描绘着那玉一般的侧颜，为月下之人镀上一层忧郁的颜色。
夏明棠看得有些难受，她联想起秦滟今日以来的种种反常，结合她刚刚说的话，脑海里突然生出一个猜测。
一个既荒诞又合理的猜测……
“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成你妈妈了吧？”
秦滟：……
第84章 你是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吗？
“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成你妈妈了吧？”
夏明棠话音落下，秦滟只默默觑了她一眼，随后低着头一言不发,只专心致志地将地上的小石子踢飞。
“汪！汪汪汪！”
被石子击中的中华田园犬狂吠着朝两人奔来。
这狗通体黝黑，还张着大口，看上去十分有气势。
始作俑者秦滟双手插兜,面上半点不见搅狗清眠的愧疚。
倒是一旁的夏明棠，被这震天响的叫声给吓了一大跳,不自觉地后退两步,“你别……别过来啊！”
“怕狗？”秦滟见身边之人一秒变耸的模样，戏谑道。
夏明棠抓住秦滟一只衣袖，用行动代替了答案。
“汪汪汪汪汪！”大黑狗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似乎非常生气。
“怕就跑啊！”秦滟反手抓住夏明棠，带着人一路狂奔。
夏明棠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耳边就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大黑狗在后面穷追不舍，犬吠声震天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秦滟腿长步子快,夏明棠几乎是被她硬拽着往前跑。
被侵蚀半截的明月高悬夜空,照耀着苏城的人行道，也照耀着在人行道上狂奔的两人一狗。
亏得现在已是深夜,若换做是在白天，两个容颜绝绝的女子,手牵手被一只中华田园犬追得慌不择路,没准就又贡献出一条热门视频了。
夏明棠长期缺乏锻炼,跑了两条街便累得气喘吁吁。
“不……不行了，想……想办法。”
秦滟转头,见身侧之人红着一张脸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带着她转身进了不远处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超市。
小超市有个玻璃门，狗被关在外面暂时进不来，于是蹲在门口“汪汪汪”破口大骂。
夏明棠双手扶住膝盖喘气，对上店员诧异的目光，胳膊肘撞了撞秦滟，“买点东西。”
秦滟去货架后面挑了一些小零食，拿去柜台前结账。
“走了。”她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去牵夏明棠。
“这么快？”夏明棠看着还在外面蹲守的大狗，内心非常不想走，她还想再歇会儿呢。
“我们在这儿，人家做不了生意。”秦滟指了指在超市外徘徊的女生，对方一副想要进来又不敢进的模样。
夏明棠无奈，跟着秦滟出了超市，原本都做好了再跑两条街的准备。
却见秦滟从塑料袋中拿出一根火腿，三两下便去掉了包装纸。
她故意拿着在大黑狗眼前晃了一圈，把原本凶神恶煞的大黑狗差点逗成了斗鸡眼，而后才猛地一甩胳膊，将火腿丢出了好几米远。
大黑狗当即放弃追人，叼着火腿走远了。
夏明棠目瞪口呆地看着刚追了她两条街的大家伙，竟然被一根火腿轻松搞定。
一时觉得自己刚刚那几千米，跑得实在是太冤了！
此时秦滟正扯出一张纸巾，仔细擦拭着手指，模样十分淡定。
夏明棠没好气地推了她一下，“你不怕狗啊？”
“不怕啊。”秦滟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又优哉游哉地从塑料袋中翻吃的。
“那你刚才跑什么？”
“这不是你怕吗，我陪你……锻炼一下，嘶！”
秦滟话音刚落，肩膀就挨了夏明棠一巴掌，抬眼便见那人红着一双眼眶，似乎很生气。
“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夏明棠越想越觉得蹊跷，好好的往打盹的狗身上踢石子，又莫名其妙地拽着她就跑。
这运动量完全可以避免的嘛！
秦滟低着头，小声嘟囔着：“谁让你想当我妈来着。”
她这声音发得太含糊，夏明棠没听清。
“你说什么？”
秦滟没再重复，找出一包薯片撕开，挑了一片送到夏明棠嘴边，“烧烤味的。”
夏明棠习惯性地接受了投喂，小嘴嚼得叭叭的，暂时也来不及计较秦滟害她运动量超负荷一事。
“还不错。”夏明棠一边评价，一边主动伸手去拿。
还有空关心一下他人，“你不吃吗？”
秦滟看着手中的薯片包装袋，一脸冷漠地毒舌。
“油炸、高热、垃圾食品。长期食用会导致肥胖、心血管疾病、消化不良……”
夏明棠：……
嘴里的薯片突然就不香了。
“那你还专程买来给我吃？”
秦滟眼睁睁地瞧着包装袋中的薯片少了一半，毫不留情地戳穿事实。
“说得好像我不买，你自己就不吃似的，家里还有好几包呢。放心，你吃完这包，也暂时死不了。”
呸呸呸！
吃个薯片而已，什么死不死的！
臭小破孩，乌鸦嘴，影响人食欲！
夏明棠将剩下半包薯片往秦滟怀里一推，气呼呼地往前走。
结果没走几步，小腿肚子就开始抽筋。
秦滟拎着塑料袋，走路安静得很，却一直跟在她半尺之内。
只要夏明棠一伸手，便能抓住人胳膊。
但她现在心里憋着气，违背生理本能地没有伸手去抓着人平衡，直愣愣地就朝泊油路上倒去。
秦滟一手捉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般将人拎了起来。
夏明棠没跌倒，但是，更气了！
讨厌的小破孩！
“你……”
秦滟刚一张口，就被夏明棠呵住，“不许说话！”
她生怕这个讨厌的小破孩再说出什么气人的话来。
秦滟看了她一眼，果真没再说话，而是默默走到她跟前，扎着马步弯下背。
“你这什么意思？”夏明棠有点猜到，但不是很确定。
秦滟抿着唇，一言不发。
“现在允许你说话。”
真是的，平时没见她这么听话。
“你腿不好，还有一千多米，我背你回去。”
秦滟说这话时，没有太多情绪，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
夏明棠看着那瘦削的背脊，心里一暖，突然觉得这小破孩也没有那么讨厌。
不过，什么叫她腿不好啊！
还不是刚躲那大狗跑的！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配合地爬上秦滟的后背。
月光落在两具交叠的身子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十分长。
失忆后的秦滟比以前更为沉默，似乎只要夏明棠不吱声，她便很少主动说话。
或许是氛围使然，夏明棠感受到这沉默背后的心事重重。
以前的秦滟也有很重的心事，但她在云镇的时候却隐藏得很好。
等到了榕城，在那极端的控制欲下，夏明棠躲她都来不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尖锐铸起外壳，保护着脆弱的内核。
或许人生来就有怜弱的本能，夏明棠一想到这人心智才十多岁，偶尔都会生出一种欺负小朋友的罪恶感。
若是真正的熊孩子，或许还没法这般牵动她的情绪。
哎~
夏明棠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临时cos一下知心大姐姐，关心关心问题青少年的身心健康。
她伸手替秦滟将遮住眼睛的发丝拿开，主动寻找话题。
“你刚说记忆已经恢复到16岁了，我听说你是这一年到的M国的？”
“嗯。”秦滟点了点头，平静地回忆过去，“我爸死了，我妈改嫁，季家那群人三天两头总对我下毒手，秦家……也有秦家的难处，我干脆就换个地方，别碍人眼了。”
秦滟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她当年去M国，是无奈之举，却也有自己的野心筹谋。
不过前面那些话却是事实，没有什么，比事实更能卖惨。
她卖惨卖得很高级，不会悲悲戚戚、怨天尤人，而是有一种千帆过尽、身在局外的平静。
果然，这番话成功把夏明棠虐到了。
以前的秦滟从不会主动提及自己的过去，夏明棠最初好奇过两次，只被轻易转移了话题。
如今听得当事人这般风轻云淡地说出自己的悲惨经历，夏明棠一颗心被纠成一团。
莫说相识已久，哪怕是个陌生人，经历此种不幸，也是让人难过的。
至亲离世，血脉相残，秦滟经历这一切的时候，才16岁，比她现在还小好几岁呢。
她16岁的时候在干嘛？在奶奶的庇护下，四处搞事，把各科老师气得吹胡子。
夏明棠搂住秦滟的脖子，脸蛋贴了贴她的耳朵，温柔安慰道。
“都过去了，那些糟糕的亲人不要也罢。但这世上还是有爱你的人，还记得冉书表姐吗？”
秦滟耳朵有些烫，她愣了好几秒，才回复道。
“我和冉书表姐只小时候见过一面，她常年在M国，我刚到M时还没来得及与她见面。”
秦滟这话说的也是事实，她只是没有说自己此时记忆已恢复到18岁，印象中已经与冉书见过许多面了。
夏明棠闻言拧着眉头为难：连冉书表姐都印象不深，这个记忆节点真是……
她见秦滟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模样，不忍见人伤心，于是绞尽脑汁安慰人。
“你晚些时候就能想起冉书表姐了，现在暂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暂时拿我当姐姐。
“你现在16，我24，比你大8岁。”
秦滟闻言停下了脚步，转头一脸奇怪的表情。
“可你不是我老婆吗，你现在一会儿想当我妈妈，一会儿又想当我姐姐，是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吗？”
夏明棠：！
第85章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夏明棠自认一片好心,关怀问题青少年，没想到却遭人如此误解，对此她非常生气。
“不要你背了,放我下来！”
她双手落在秦滟肩颈，打算若是秦滟不答应，就掐人脖子。
谁知秦滟非常配合,当即停在路中央，连个坎都不找,松了双手就让人从自己背上下来。
夏明棠一个反应不急,就从人背上直愣愣地滑下来。
还在抽筋的小腿冷不丁踩到地上，疼得她险些嗷嗷叫。
夏明棠：？
不是，这么突然的吗？不用过渡一下吗？
秦滟像是看不到夏明棠脸上五彩斑斓的表情,站在一旁单手插兜，嘴上关怀道。
“你这一看就是平时缺乏运动,跑个几千米就疼成这样，回去最好做个热敷。”
夏明棠不吱声，单脚点地,龇牙咧嘴地往前挪动,只留给某个说风凉话的讨厌家伙一个后脑勺。
秦滟跟在她半步之遥,看着她一瘸一拐的模样，语气有些欠。
“你这是在cos吗？要是实在站不稳的话,我可以免费让你扶。”
夏明棠瞪了她一眼，走得更快了些,身体晃动幅度也更大。
于是,更像了。
她虽然晃得厉害,但神奇的没有摔倒。
秦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禁发散联想。
“我看动物世界里那些,每次走路都一摇一摆的，但它们好像从来不会摔跤，你说它们到底是怎么保持平衡的？”
夏明棠忍无可忍，转头冲这个看热闹的家伙吼道。
“你之前不是不爱说话吗？”
怎么突然之间，废话这么多！
面对某人的怒火，秦滟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一本正经道。
“我没有不爱说话，我之前只是懒得说，这会儿有精神了。”
夏明棠不想问她“为什么突然有精神”，怕得到答案是“因为看到了”。
她算是发现了，十几岁的秦滟，哪里是什么缺爱小可怜。
分明就是一个黑心、嘴欠，狗见了都嫌的叛逆青少年。
她简直都要怀疑刚秦滟就是故意要气得她主动下来，好瞧瞧她狼狈的模样。
好在租的房子就在不远处，不过几百米距离，忍忍就到了。
夏明棠一边在心里自我安慰，一边咬牙切齿地往前走。
她心里想着事情，没注意到脚下的小坑，半只脚陷了进去，让本不富裕的家庭更为雪上加霜。
她展开双臂好不容易保持住身体平衡，瞪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秦滟，没由来的生气。
“站过去点，我说了，不用你帮忙。”
秦滟耸了耸肩，后退一步，“我就看看，也没打算帮忙。”
夏明棠：……
更气了！
她蹲下.身子，想要将卡在坑里的鞋跟拔.出来。
秦滟当真就站在一旁看着，完全没有要施以援手的打算。
夏明棠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鞋跟从坑里拔.出。
她以自身为杠杆往后倾，鞋子拔.出来的瞬间，人也朝后倒去。
下一秒，却落入一个略带暖意的怀抱。
秦滟身上的温度，倒不像她这个人一样冷酷。
她将夏明棠打横抱在怀里，脸上依然没太多表情。
“我答应了不背你，我言而有信。”
这公主抱来得有些突然，配上那人没什么表情的脸，夏明棠却没由来的小脸一红。
明明以前秦滟也抱过她不少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整得人心情跌宕起伏的。
夏明棠这次没再嘴硬让人放自己下来，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开口，那人是真的会放。
秦滟抱着人回到家门口，顺着夏明棠的指示去掏她兜里的钥匙。
她只用一只手便将人稳在怀里，另一只手开门，开灯，一气呵成。
她将人放在沙发上，转身便去卫生间拧热毛巾，娴熟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夏明棠半靠在沙发上，看着秦滟忙碌的贤惠背影，记忆一下子与之前重合。
以前无论是在云镇，还是在榕城，秦滟也是如现在一样，总是默默为她忙前忙后。
不过那时的忙碌，有一半时间都是为了“赔罪”。
毕竟每一次，把人折腾得没有力气自理的，也是她。
不过如今的秦滟，倒是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除了冷酷些，嘴毒些，平日里也算是一个挺懂事的小孩。
嗯，十六岁的小孩。
以至于夏明棠时常会因为自己“虐待童工”而生出些许愧疚。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秦滟已经端着盆热水来到沙发边。
“你小腿肌肉估计拉伤了，热敷一下吧。”
“谢谢啊。”
夏明棠接过秦滟手里的热毛巾，卷起裤腿，将毛巾按上去。
嘶~有点疼。
秦滟见她皱着眉头，询问道：“需要帮你按摩吗？”
按摩……
秦滟说这话时完全是出于好心，夏明棠却条件反射地联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需要！”她拒绝得干脆果断，三个字连一块儿说得有些急。
“哦。”秦滟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嘟囔着嘴，“不要就不要，凶什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