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插不上话
夏明棠让阿文开秦滟的车押着宋墨先回去,阿武则留在在自己这边当司机。
她扶着秦滟坐在后排位置。
车辆在林子里行驶,有些颠簸。
陷入梦魇的人,像是有自主意识般,整个人倒在一旁温暖馨香的怀抱中。
夏明棠半边身子被压住,一只手被紧紧握住,只能在可活动范围内,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让人靠着。
夏明棠很少见着秦滟这般脆弱的模样。
不管是三十一岁的秦滟,还是十九岁的秦滟,平日里都给人一种成竹在胸的感觉。
秦滟在她怀中睡得很沉,脸色倒是不像刚进木屋时瞧见的那样苍白,只偶尔还是有细细的汗珠从额间渗出。
夏明棠暂时放弃了将人唤醒的想法,用空闲的那只手抽出纸巾,替沉睡中人拭去额间细汗。
车子开回西井别墅,夏明棠看了眼一直死抓住自己手不放的某人,叫来保镖背人。
周婶很有眼色地上前等候吩咐,主家没有主动提的事,她不会多嘴问。
夏明棠让周婶准备些吃食送来主卧,折腾到现在,她连午饭都没吃。
保镖将秦滟放在主卧沙发上后,夏明棠便让她离开了。
自始至终,她一只手都陷入秦滟的手掌中。
夏明棠忍着手中的汗意,心里叹了口气。
睡着了力气还这么大。
要不说周婶机灵,打一进门就瞧见夏明棠只有一只手空闲,送来的食物都是糕点、粥水这种只需一只手就方便食用的。
夏明棠就这样被定在沙发上,喂自己吃了一碗海鲜粥、两个水果蛋糕。
她转头看向一旁双目紧闭的秦滟,试探性地舀了一勺粥递到那人嘴边。
陶瓷的小勺刚碰到那淡薄的唇,睡梦中的人竟像是有意识一般,主动张开了嘴。
夏明棠震惊:你这不是在装睡吧?
震惊归震惊,有了秦滟的配合,她投喂得非常轻松,末了拿纸巾替人擦了擦嘴。
眼前的秦滟虽然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但状态还算稳定。
夏明棠便任由她牵着,没有着急去找宋墨算账。
她刚刚跟保镖通过消息,宋墨已经被送往别墅西边的客房,由一人看着,目前还算老实。
夏明棠没想到,秦滟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她一块儿在沙发上坐着,哪儿都不能去,还得时不时动手将人扶稳,腰都要累闪了。
早知道一开始就让阿武把人放床上了。
就在夏明棠琢磨着该用什么非常手段把人唤醒时,秦滟自己睁开了眼睛。
估计是沉睡的时间太久,秦滟歪头看她时,眼睛里还带着些迷蒙。
夏明棠见状,双手放在秦滟肩上,仔仔细细检查。
她这会儿关心则切,说话跟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
“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腰酸不酸头痛不痛肚子饿不饿?我让周婶去准备晚餐,你想吃什么,日料西餐还是小火锅?你说你这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晕倒就晕倒啊。明知道那女人来者不善,还自己一个人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去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啊!你怎么都不说话,不会是睡一觉起来语言系统受损了吧?”
眼见夏明棠脸上表情越发焦急,秦滟冲她露出一个有些柔弱的笑容,“我,插不上话。”
夏明棠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速是稍微快了一点点,于是端起水杯假装喝水掩饰尴尬。
秦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她……手中的水杯。
两秒后,她意识到,杯子是空的。
更尴尬了。
“咳!”夏明棠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绞尽脑汁如何转移尴尬。
此时秦滟却主动开口,“对不起棠棠,以后我不会再像这次一般冒失了。”
秦滟牵着她一只手放在自己心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明自己的诚心。
夏明棠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感受着掌心下规律有力的跳动,红霞爬上了耳尖。
原本她对于秦滟瞒着自己擅自行动一事,心里是有些埋怨的。
可谁让那人认错太过积极。
“看在你态度端正的份上,我这次就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但下不为例。”
夏明棠说着,不动声色地将覆盖在秦滟心口上的手抽回,假装很自然地摸了摸耳朵。
她可以不跟秦滟计较,但不代表她会轻易放过宋墨。
有一件事,她白天的时候就十分疑惑。
“话说,那个叫宋墨的女人,分明连阿文都打不过,你是怎么栽她手里的?”
当然是因为那个残次品太蠢。
秦滟眼中敛下一层阴翳,再抬眼时,又恢复先前柔弱的模样。
“是我当时大意了,让她用怀表催眠了。”
怀表?
夏明棠只思索了一秒,立刻拿起手机给阿文拨通了电话。
秦滟坐在一旁,瞧着小妻子为了维护自己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夏明棠只几句话便交待完毕。
“好了,现在作案工具已没收。”她收了手机,语气自然随意。
抬头撞见秦滟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才被人阴了一把,还能笑得出来,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
秦滟非但没有收敛笑容,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些,“你今天对我真好。”
这突然之间情意绵绵的模样,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夏明棠双手抱胸,故作凶狠,“什么叫我‘今天’对你真好,难道我昨天对你不好吗,前天对你不好吗,你前几天住院的时候,是谁在那儿跑上跑下的。小破孩,什么记性啊。”
她原本只想开个玩笑,却不料刚刚还一脸灿烂的人,突然之间就沉默了。
“你怎么了?”夏明棠歪着脑袋朝人看去。
她回想着自己刚刚说的话,也没说错什么啊。
“没什么。”秦滟很快又恢复了温柔好说话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沉默只是错觉。
“宋墨现在在哪里,我想单独与她聊一聊。”
“二楼西侧第三间客房。”夏明棠下意识回答,又有些不放心,“可是……”
“放心,她这次奈何不了我,何况,这里是我家。”
***
宋墨此时坐在客房的沙发上,被阿文看管着,丝毫没有作为阶下囚的自觉,无聊得一直言语撩拨。
阿文站在门口,任这个女人如何聒噪,脸上始终表情肃穆。
此时秦滟推门进来,宋墨终于转移了目标,露出一个自来熟的笑容。
“你可总算醒了,你老婆把我请来大半天,连口水都不给,这未免有失待客之道。”
“请?客?”秦滟冷笑,“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宋墨见她比从前更不好说话的模样,也严肃了些神色。
“你这态度可就不友好了,其实你应该感谢我,这次要不是因为我,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应该还是十几岁的那个。”
秦滟在她面前没打算伪装,只一进门,宋墨就知道面前这个,是记忆完整的秦滟。
“呵。”秦滟逼近,“你我心知肚明,我这次可以侥幸变回来,是因为棠棠的突然出现。跟你,半分关系都没有。”
最幸福的时刻恢复记忆,她今天能顺利变回来,是因为看到了那一束光。
宋墨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术变态,为了获得人类在最极端情绪下的各项数据,可以用尽一切手段逼出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憎恶、怨恨。
把所有人逼到无法承受的临界点,再卡极限将人治愈,人家还得感谢她。
只可惜她之前遇到的那些患者,意志力都太薄弱了,实验的结果让她很不满意。
直到遇见了秦滟……
当时只有二十出头的秦滟,已经经历了亲人早逝、至亲算计、暗杀随行。
她来找到自己时,面色虽然虚弱,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宋墨压抑住心中的狂喜,摆出知心大姐姐的姿态,温柔耐心地给她做心理疏导。
秦滟一开始,对这个脾气好专业硬的心理学硕士十分信任。
最初的时候,她压抑的情绪在对方的开导下,的确舒坦了许多。
后来宋墨对她进行催眠,将她带入一个又一个无垠的黑暗世界。
她在那里孤独、彷徨、焦躁、愤怒,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她吞没撕碎。
宋墨告诉她,只有勇敢直面自己的内心,才能彻底痊愈。
从小抗压习惯了的秦滟,在这一次也选择了独自承受煎熬。
只是这样的煎熬,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熬。
直到有一天,她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疯掉的时候,失去了部分记忆。
再次睁开眼,看见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心理医生,还是那般温柔专业的模样。
对方仿佛对她十分了解,总能恰到好处地关心,给予她满满的安全感。
丢失记忆的秦滟轻易将对方视为挚友,卸去防备。
缺爱的人只要获得在意之人的一点关心,便很容易感到幸福。
她便是在最幸福的时刻又恢复了所有记忆,她记得宋墨给她带来的各种痛苦,也记得对方不久前对她的好。
还未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宋墨再一次将她催眠进那黑暗的世界。
……
如此循环几次后,再次恢复记忆的秦滟,看着宋墨电脑里那满满几十页的研究数据,看着对方面对这些数据兴奋得几近癫狂的神色,瞬间脑海里一片清明。
这人就是个纯变态,根本不是真心想要治好自己。
她的记忆反复切换,她的恐惧与痛苦,都是这个女人故意一手造成。
秦滟用了极大意志力克制内心的怒火,她不能太生气,否则当负面情绪超过临界值,便又会再次失忆。
她得离这个疯女人远远的,多待一秒都没法冷静。
她离开了宋墨的工作室,将其联系方式删得一干二净。
为了不再次失忆,这些年她一直努力修身养性,原本这一带有名的刺头,竟硬生生练出一副温婉和善的皮囊。
她不想面对宋墨,怕想起最不愿想起的过往,也怕自己再受刺激失忆。
可最近这些时日,她频频人格切换,一旦失忆,就完全无法自己控制恢复的时间。
不能再继续逃避了。
第122章 她有妒忌、有不习惯,但更多的,却是贪恋
夏明棠担心秦滟,在客房门口踱了好几个来回。
平时还不觉得,今日方才发现,这别墅的门,隔音效果也太好了。
夏明棠垫了垫脚,往紧闭着的门上望去,一双白嫩的耳朵,差点就要竖起来了。
负责守门的阿文一脸正气地建议:“大小姐,要不我这会儿找个理由进去,偷偷放个监听?”
“不用。”夏明棠疯狂摆手,“我最讨厌这种侵犯别人隐私的行为了。哎不对,我什么时候教过你监听监视这些了?”
阿文见夏明棠是真不开心,认错态度良好,“大小姐没有教过,是我之前看到有的小说上面这么写的。”
“以后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
夏明棠训了阿文一句,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门内,不知不觉间就快要贴到门上去。
秦滟拉开门时,夏明棠一个重心不稳,直愣愣地扑在人身上。
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在见到心爱之人的那一秒,瞬间成了带着宠溺的笑容。
一旁的阿文瞧见了,都忍不住要在心里赞一句“好高明的变脸水平。”
此时一张脸还埋在人肩窝的夏明棠,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
她扶住秦滟的双臂借力站稳,关切道:“聊完了?你没事吧?”
待瞧见秦滟一脸温柔宠溺的模样,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题好像有些多余。
“聊完了,我没事。”
秦滟耐心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伸手揽住柔嫩的腰肢,侧身遮挡住夏明棠好奇望向门内的目光。
她一边揽着夏明棠往主卧走,一边冲阿文吩咐,“给里面那人送点吃的。”
夏明棠刚刚那个探头只是下意识反应,只要秦滟没事,她并不是很关心此时宋墨如何。
从客房到主卧不足百步,秦滟揽着自家小妻子,步子有些慢。
那一双狐狸幼崽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等会儿少不了得被问问题。
关于她和宋墨的关系,关于她为何孤身前往赴约,又为何晕得一反常态。
之前那套搪塞的说辞,明显已不足以让人完全信任。
等会儿棠棠要是问起,不能全说真话,却也不能一点都不真。
两人回到主卧,秦滟吸了口气,开口,“其实……”
她话音刚落,夏明棠便拉着她坐下,将刚准备好的晚餐往秦滟面前推了推。
“快吃晚饭,你一醒来就去找人聊天,这会儿都快晚上八点了。”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秦滟刚刚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秦滟打开保温蛊,里面是熬得很鲜的山珍汤,热气和香气扑鼻而来。
她也确实饿了,只是……
“你不好奇吗?”
这么耐得住性子,可不太像自家小狐狸的一贯作风。
“好奇,但你先吃晚饭。”夏明棠说着随手打开另一只保温蛊,里面装着别墅大厨最拿手的竹笋烧肉。
此时的秦滟在她眼里,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虚弱的、需要人照顾的小可怜。
尤其是看到了白天那一幕,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秦滟捧着装汤的保温蛊,愣了好几秒。
老婆这么体贴她,让她有点不习惯。
直到一个不轻不重地爆栗敲在她脑门上。
“吃饭的时候要专心,不要走神,都多大人了。”
夏明棠板着一张脸,故作严肃地“教训”。
秦滟:……
好吧,这样稍微习惯一点。
夏明棠陪着秦滟用了些晚餐,没像以前那般认真贯彻“食不言”的信条。
她喝两口汤,再挑两个日常的话题与秦滟闲聊。
大到榕圈近日里的新鲜八卦绯闻,小到咪咪对新晋玩具的喜好度排行。
没什么营养的内容,却总有说不完的话。
这会儿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瞧出,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安慰。
何况秦滟不是傻子。
好奇怪,不过就是睡了一觉醒来,自己在老婆心里就已经脆弱成这样了吗?
对于身体被十九岁那个灵魂占据的这段时间,秦滟其实也是有些印象的。
但那种印象,属于大脑皮层接受了一层信息。
她知道这段时日都发生了哪些事,但并不会对此产生情感上的共鸣。
以至于此时夏明棠还把她当作十九岁的秦滟在关心,她有妒忌、有不习惯,但更多的,却是贪恋。
刚刚在和宋墨对峙时,她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只要她不被极端负面情绪影响,记忆就不会突然切换到十几岁的状态。
宋墨在这次之后,便不会再对她造成影响。
如今世上,能对她情绪造成巨大影响的,便只有一人。
可若她的棠棠一直都像今天这样待她好,她又岂会……
其实还是有不甘的。
夏明棠用公筷喂了她一筷子烧笋,“多吃点,这样身体才恢复得快。”
这语气,活像她这会儿还处于长身体阶段似的。
秦滟抬头,在那双灿若辰星的眸子里瞧见了自己的影子,却又好像不是自己。
夏明棠见秦滟频频走神,只当她是刚经历了一番磨难,还没恢复过来。
此时只能强压住自己的好奇心,尽量多关心些。
送来的晚餐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被消灭掉大半。
夏明棠收了碗筷,忍了一晚上,终于还是没忍住。
挑了个最不痛不痒的话题切入。
“那个欺负你的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她用上了“处置”二字,语气中的愤怒,想藏都藏不住。
明明是铿锵有力的语气,此时却像是一片薄薄的羽毛,在秦滟心尖,轻轻挠了一下,思维开始飘忽。
以前在M国的时候,秦滟对宋墨,有过信任,有过依赖,有过害怕,也有过憎恨。
或许正是因为曾经宋墨对她有过片刻的善待,让她始终没有办法对那人下狠手报复,只是尽量避而不见。
饶是如此,因当初经历留下的心理阴影,也如影随形地伴随了她好多年,让她无法面对真正的自己。
可直到今日,当她一直避讳害怕的事情再一次来临,她方才发现,如今的自己和当初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心境。
梦魇依然可怕,但她已不是一个人。
当她在黑暗绝境中看见那束光的时候,便像是没有方向漂泊的孤舟,终于找到停靠的港湾。
她现在不怕宋墨,也不恨那人了。
甚至还有一点小庆幸,正是因此一劫,她看到了心爱之人对自己的在意。
尽管此时在她的棠棠心目中,她还是那个十九岁的灵魂。
但她宁愿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些在意,也有因为现在的自己。
毕竟,一直以来,宋墨想要实验的目标,便是现在的自己-
“喂,怎么了?你要是觉得为难,我来处置也行。”白嫩嫩的手掌,在秦滟眼前晃出残影。
夏明棠没想到就这么简单一个问题,也能让秦滟沉思这么久。
她仔仔细细地自省两遍,确认刚刚那问题的确没啥大毛病。
秦滟回了神,一把握住眼前晃个不停的手掌,笑容有些狡黠。
“那棠棠打算怎么处置?”
还真要我来处置啊。
夏明棠思索时,漂亮的眉头会微微蹙起。但一想到那人将秦滟欺负得这般可怜的模样,又一秒切换义愤填膺。
“报警!她把你骗到荒郊野外的屋子里,实施精神攻击,这是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
“不对,这样太便宜她了,我得让阿文先揍她一顿!”
夏明棠说着重重点头,却见一旁的秦滟盯着她,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咳咳,你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补充。”夏明棠清了清嗓子,态度十分民主。
“棠棠的意思是,我们把她抓来关在家里,再叫阿文给揍一顿,然后报警,告她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
第123章 故意用一些极端甚至恶劣的手段,把人弄到彻底失控
秦滟脸上的笑意实在是太过明显,夏明棠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鄙视,有点不开心。
她决定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都不要再搭理那个嘲笑自己的家伙。
她这般单方面的冷战,在持续了四十五分钟后,以沐浴后的秦滟上床将她圈在怀里而告终。
身后是柔软的温度,鼻息间是金盏菊的淡淡香气。
夏明棠瞄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做一个言出必行、坚守原则的人。
尽管她之前并没有把要冷战的话说出口,但……
心里话也算话。
夏明棠侧躺在床上,眼观鼻鼻观心,告诫自己要意志坚定。
偏偏身后那人极不老实,若只是单单抱着她也就罢了。
还偏偏要凑近她脖间呼吸,纤长的手.指还顺着她的背脊弹钢琴……
“干嘛?”夏明棠被碰到痒痒肉,寝不言就此破功,她一把捉住那人使坏的爪子。
“你。”秦滟只说了一个字,啄了啄那微微泛红的耳尖。
夏明棠:?
她用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那人是在说荤话。
小小年纪,满脑子乱七八糟的。
夏明棠倒也不抗拒,只是……
她翻了个身,一把将秦滟压在身下,一手把住一边单薄的肩膀,开口气势如虹。
“就你这病歪歪的小身板,忘了今天是谁把你从坏人手里救出来的。
“还想干我,干得明白吗,别又像昨晚那样,晕得不省人事。”
夏明棠脑子不短路的时候,嘴皮子还是很利索的,说话就跟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
此时她怼人是真,但关心也是真。
自秦滟出院回家以后,两人便也就只有过昨晚那一次,强度也远不如以前。
如今秦滟又被宋墨那坏女人折腾了一遭,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运动的模样。
秦滟被压在床上,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不在那几日,夜间发生的场景。
心道:是那个残次品太没用,我和她可不一样。
她正想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有用”,抬眼却触碰到小狐狸满眼的关切。
她灵机一动,捉住按在自己肩上的一只手往身上拉,再开口时带着几分勾人的蛊意。
“那……你干我也可以。”
夏明棠:!
这人说话可真是太粗俗了。
她盯着那双水盈盈的眼眸,鬼使神差的,竟答应了这般提议。
秦滟本就长了一副温婉中带着古韵的好相貌。
此时她躺在床上,鸦羽般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搭配着深海蓝的丝质睡衣,有一种古今结合的美。
当这样的人收敛起满身的攻击性,只柔柔与人对视时,很难让人不心动。
夏明棠也是不久前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个超级颜狗,只是眼光标准更高一些。
若不是冲着这张脸,真的很难解释,她为何会三番五次,容忍了那人的种种过分行为。
绝对不是因为她打不过!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晃而过,转眼间,那带着爱惜的吻,已经从温婉的眉眼滑到了下巴处。
夏明棠顾惜着此时秦滟的身体,连亲吻都带着些小心翼翼。
这样过分温吞的墨迹,却似在秦滟心中放了一把火。
有好几次,她都差点要反客为主,强势宣泄自己连日以来的思念。
如果她想,轻而易举。
但她忍住了。
以前在床上的时候,她见过心爱之人的各种模样。
哭泣的、失神的、浸染欲色的……
却独独没有像此时这般,爱惜珍重的模样。
这样的感觉很新奇,却也让人心动。
秦滟睁大一双眼,忍不住想要多瞧几眼。
“闭眼。”
夏明棠一手覆住那人的眼睛,心里吐槽道:谁家躺0的时候眼睛瞪那么大,跟监工似的,搞得人好有压力。
眼睑上是柔软无骨的温度,秦滟瞧不见爱人的模样,自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