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双兔走(2 / 2)

称兄道妻 姜和 2808 字 6个月前

甄云濯在他身后,见镜子里的人轻纱拂面,只留一双皱紧的眉目和褪色的花钿。

“看我干嘛?”徐雪尽警惕地透过镜子和甄云濯对视,“我们要办正事的,此时错过,再等一年!世子,你要分清轻重!”

“你现在倒是了解我。”甄云濯吞咽了一下喉结,眼里的痴恋倒是毫不掩饰了,他索性往椅子上一坐,张开手,“再抱一会儿。”

他分明就是在威胁他。徐雪尽领悟到这层,却是控制不住地面红心跳。

甄云濯笃定地看着徐雪尽,见人满脸不情愿地走过来,乖乖往怀里一坐:“以色惑人,实在下等!”

“哦?”甄云濯在他脖间蹭了蹭,掏出一个方才在妆台里摸着的耳夹往他耳垂上戴,“惑你一个就够。”

“油嘴滑舌。”徐雪尽别过脸,不自然地想要摘掉,被甄云濯伸手按住,便也随他,“你还没说你怎么也在青楼?该不会出墙的红杏是你吧?”

他后知后觉回过味来,一把拽了甄云濯的衣领:“你给我说清楚!”

“娘子这样泼辣,我很难不起立。”

“......你没救了。”徐雪尽翻个白眼松开他,“快说!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甄云濯亲他一下,不再逗他,将大理寺搜到的金箔花片与他细说。

“微曲的铜雀花啊......这得问问画邈了。”徐雪尽陷入沉思,“我其实一直想问,铜雀楼的老板是谁?既然沾上了关系,总不至于是这刺客进来潇洒一趟留下的吧?”

甄云濯摇摇头:“这天下事多,件件如明镜,但铜雀楼除外。他的东家,一直都无人知道,有时可以是花魁娘子,有时也可是某个闻名天下的骚客。但应该暂时能放一放,铜雀楼不做杀人的生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不在方外,就在某个人的局中。”

不在方外,便在局中。徐雪尽靠着甄云濯的肩膀休息,琢磨这四个字,说道:“你别觉得我草木皆兵,这几个字,拿来形容西陵氏和江氏或者其他的大氏族,一样可以。看似独立在外,实则卷入其中,铜雀楼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早不是一个青楼这么简单,我要硬将它往那些人身上贴,也是合理的吧?”

甄云濯拍拍他的背,赞同点头:“嗯,合理。我会留意铜雀楼,那你进来时有没有看到疑似那个女子的人?”

说到这里徐雪尽有些泄气:“我扮女装藏在里头混了小半个时辰,不说每个人摸清楚,起码也是全都看了一遍,竟然没找到一个熟悉的小娘子。还是得凑近听她们说上几个字,才行。”

“嗯,没事,一会儿再去。”甄云濯安抚他,“我娘子已然很厉害了。”

“嘿嘿,那你不生气了吧?”徐雪尽没忘记先将账了一了,“你瞧我们都是来办正事的,办正事的间隙还办了办见不得人的事,你别怪我了罢!”

说起这个甄云濯神色反而紧促起来,瞧着竟有些惊惧:“今日我生气也并非是你瞒着我的缘故,要杀你的人与铜雀楼有这层关联在,你叫我怎么不害怕?你想与画邈做朋友,想来玩乐都可以,一定与我一道。”甄云濯真心实意地抵着他的胸口,“容与,答应我。”

徐雪尽心下震动,他本就爱纵着甄云濯,此时哪有不应的:“我晓得的。”

过了片刻,他才疑惑:“我带你来青楼的话,还能玩乐什么?”

“世子!”门被骤然打开,外头的光亮一瞬倾入房内,梁政祺抬着一壶酒进来,潮红着脸没注意到有旁人,“你竟然不去看新花神择恩客的大热闹!”

徐雪尽自梁政祺声音响起来时就吓得浑身一僵,眼里瞬间布满惊恐。他可没打算在外人面前这副模样,那他真的不要活了!

救命救命救命!

甄云濯反应更快,反手将他扣入怀中,一手袖风先灭了门前的宫灯,转身之间已然保了徐雪尽往后一圈隐在阴影处。

“别动。”

梁政祺脚步一顿,虽然昏暗了许多,但并不妨碍他看清了眼前景象,流云衫裙起落,随着发丝入怀,不见正脸也知道是个绝代佳人,这一地凌乱纵情更不必说,要不是甄云濯那张脸冷得吓人,他都能立时脑补出一套春宫图来。

“额......”梁政祺原地踌躇,“我不会告诉徐雪尽的。”

甄云濯、徐雪尽:“......”

“不是你想的那样。”甄云濯眉头紧蹙,一时却还真的不知道如何解释,倒是可以说是夫妻情趣索性打开天窗,但徐雪尽这么要脸面。

大哥!你当我傻吗!人都还抱在身上你说不是我想到那样!

梁政祺心里怒吼,你以为我在想什么啊甄云濯!他面上不显,笑得意味深长:“我懂!我懂得!莫说家里是个温香软玉的女子都把持不住来乐一乐,更别说是个男人了!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话本子,我晓得!世子,不过你若不喜欢徐雪尽,还是早日和他和离的好。”看看你怀里的,一瞧就比徐雪尽柔美得多了。梁政祺沾沾自喜,我可真是聪明,既不得罪徐雪尽,又讨好了甄云濯,劝了分离也算是为了徐雪尽好,总算不辜负他的救命之恩,大家以后有了心照不宣的秘密,可就是兄弟了!

甄云濯嘴巴微动,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少有这样百口莫辩的情形。

“你放屁!怎么就是话本子了!”

梁政祺心想,我今日是喝多了还是起猛了,竟然看见了一个和徐雪尽长得一模一样的青楼女子。

且那“青楼女子”顺手拿了一个炉子要来砸死他。

可能是喝多了。梁政祺闭上眼睛,都醉得看见貂蝉耍大刀了。

徐雪尽被甄云濯拦腰抱回去,场面一时哭笑不得,梁政祺堪堪躲了那个炉子,否则他肩膀上该要一团淤青了。

“梁政祺你个浪荡子!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要娶画邈呢!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

抱回来了还手舞足蹈地要上来揍他。

“我和我家世子好着呢!我们夫夫搞点床榻之乐显着你了!还和离?他喜欢我喜欢着呢!要你管!”

梁政祺:“......”

甄云濯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勉强分出一点冷来横了梁政祺一眼:“出去,闭上你的眼睛和嘴巴。”

“我知道,我今日没来过铜雀楼。”梁政祺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头也不回地溜了。

他绝望地想:老爹,我把救命恩人得罪得更彻底了怎么办?

“不气了不气了。”甄云濯压着笑,“他瞧见你穿女装了,要灭口吗?”

“灭!”徐雪尽气得不行,想想又补充。“灭之前先让他出去绕着京城大街小巷喊一圈我俩百年好合!什么男人女人,你就喜欢我!”

“嗯,我就喜欢你。”甄云濯拧着他的脸狠亲了一口,笑意快漫出来,“容与,我是不是比你的面子更重要了?”

徐雪尽不说话,抱着手扭头朝一边,又看向那面铜镜。

“娘子?在害羞?”

徐雪尽却骤然抬手,阻断他的话:“你看。”

甄云濯看到他语气和神色忽然变得严肃,马上顺着他的手看向那面菱花镜。

镜子里男女莫辨的徐雪尽坐在他怀中,长发披着,面纱半掩,方才顺手戴在耳朵上的蓝松石耳夹若隐若现。

甄云濯不明所以:“什么?”

“我忽略了一件事。”徐雪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迷雾后的丛林呼之欲出,“当时那人就和我现在一样,青衫长发,耳戴明珰。何文秉生得高大,与那人有身高差距,我先入为主,觉得那必定是个小娘子。因而我在这群女子里游来混去,竟然一无所获。”

甄云濯反应过来,看向徐雪尽。

“其实细细想来,那些郎君的衣衫样式,于昏暗处,与我这一身也没什么区别。”徐雪尽眼睛微眯,露出精光,“难怪画邈几乎快翻遍了铜雀楼的姑娘都没找到这么个人。”

因为那是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双兔傍地走......你以为女装和耳环就是为了play?那当然不是啦。

一波极限意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