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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王的六零年代 九紫 18001 字 6个月前

第121章 第 121 章 许明月心知自己不该吃……

许明月心知自己不该吃醋的, 可看到阿锦这样亲近孟福生,全心的欢喜自己有了爸爸,许明月又是吃醋, 又是心酸,最后都化为纯粹的高兴。

阿锦觉得开心, 她也开心。

在这些年与阿锦的相处中, 她其实明白, 孩子成长的路上,是需要男性长辈来教育和引导她的,这个男性长辈原本许凤台这个大舅舅可以来承担这个角色, 无奈许凤台不善言辞,又只会一贯的宠溺,对阿锦的成长实际上并没有起到引导的作用, 但这个角色,孟福生实际上是做到了, 但他之前又缺了个名份。

现在名份有了,阿锦又亲近孟福生, 孟福生目前看来,确实对阿锦很好,许明月自然也是高兴的。

不过阿锦显然年龄太小, 把妈妈结婚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她以为妈妈娶了爸爸, 她就和其他小伙伴有爸爸了, 却不知道, 爸爸是要和妈妈一起睡的,从此她就要单独一个房间自己睡了。

所以到了晚上,她依然和过去一样,泡了小脚脚, 擦了香香,躺在床上,要妈妈讲故事,晚上和妈妈一起睡。

正常来说,八岁的小朋友,早该单独一个房间睡觉了,可许明月前世有个好友,她对许明月说,她的大女儿小时候也是和她一起睡的,等到了十二岁,她的大女儿就自动不远再和她一起睡,自然而然的就独立独自去睡一张床了。

许明月只和阿锦两人生活,听好友这么说了后,就一直不曾和阿锦分床,两人天天抱着睡。

所以在阿锦从小到大的观念里,妈妈就是和她一起睡的。

现在天冷,许明月还不能让阿锦单独一个人去另一个房间睡,且不说另一个房间没有火炕,就是阿锦那神奇的‘大风车’式的睡姿,许明月都不放心,怕她晚上蹬了被子感冒着凉。

于是许明月虽然已经‘结婚’了,但实际她和孟福生晚上依然是分房的。

许明月去丁家村的老木匠家买了一张实木的高床,暂时放在右边的房间,给孟福生暂住着,新的床,铺着新的被褥,上面的被子是两床五斤中的两米乘两米二的大棉被,用一套纯灰色纯棉被套套着。

许明月怕他身上有虱子,还让他进了浴室,从头到脚的洗了一遍,他头发短,洗完也没让他急着出去,在她温暖的房间里,先把头发擦干,给他换了干净的睡衣。

是的,睡衣,用她车里的灰色纯棉床单做的。

许明月自己当然不会做衣服,睡衣是麻烦了赵红莲来做,两张床单,做了两套,又做了几条裤衩子,剩下的布料都给赵红莲。

赵红莲知道这个大姑姐过去的丈夫是纺织厂的,知道她离婚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大箱子好东西回来,以为这块灰棉布就是大姑姐存着的布料,也不觉得奇怪。

实在是这在这时代太常见了,一块布,家里舍不得用,一放好几年,给儿子结婚时做新衣的,给女儿做件新嫁衣或者枕头套的,比比皆是。

新布买回来直接用了的,才是少见。

她只感叹这个孟技术员是真的入赘了她的大姑姐了,这么好的棉布都舍得拿出来给他做衣裳,要是别人早知道还有这种好事,家里门槛怕是早就被踏破了,哪里轮得到这个外地来的孟技术员?

她是个做女红的好手,绣花什么的或许有些困难,毕竟没有专业的传承去学习,但只是裁剪缝制衣裳,手却快的很,又有老太太帮忙,很快就先赶了一套出来。

孟福生身高体型和许凤台差不多,她便照着许凤台的身高,又放宽了些,给孟福生做好了这一身衣服。

她以为这是穿在外面的衣裳呢,哪知道这是许明月给孟福生做睡衣穿的。

许明月看着头发梳理的整齐,身上洗的清爽干净,脸上胡子也都尽数刮了去,穿着合适的睡衣,坐在炕上陪阿锦搭积木的孟福生十分满意,然后就赶孟福生回右边卧室睡觉去了。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只是这孟福生也不知为何,粘她粘的十分厉害,可他不止是晚上对她依依不舍,想要缠着她,白天也是粘她粘的厉害,一刻钟都不舍得分开,她在哪儿,他就也待在她身边,看看书,或是看看她。

就是给阿锦上课的间隙,都要看看她,一双桃花眼里蕴着光,眸底都是暖意。

许明月却从不将这些东西当回事,都说看一个男人是人是鬼,只有到怀孕生子的时候才能看得出来。

比如她那要死不活的前夫,婚前对她也是细致入微,她上个车,都把手挡在车门框那里,生怕她撞到头,各种细节无微不至到你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喜欢你,谁能想到,等你怀孕到七八个月后,你叫他回来的时候顺路帮你带份水果都不行了呢?

所以孟福生现在表现出来的粘着她也好,勤快也好,对阿锦的学习生活都很关心也好,许明月也只笑笑就完了,都不当真,只对他那一张白皙俊秀的脸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十分爱护,具体表现在,给他用小瓷罐准备了擦脸霜和擦手霜,让他早晚擦脸擦手。

每天对着这样一张帅的过分的脸,和性感好看的美手,许明月觉得生活都光亮了几分,他站在这陋室之中,当真有几分蓬荜生辉的感觉。

因许明月怕阿锦吃醋,他也强忍住了想要和她亲近的欲望,将更多的心力和时间放在了阿锦身上,给阿锦更多的安全感,逐渐培养阿锦的独立意识,直到阿锦和许明月表示,她想要自己一个人睡。

其实前世阿锦就已经表达过想要一个人单独一个房间睡觉的想法,只是她从未实践过,嘴里说着:“妈妈,明天我要自己睡了。”

然后晚上又习惯性的跑到许明月床上,拉开许明月的胳膊,自然而然的钻到她的怀里。

这天洗漱完后,孟福生依然没有着急,而是和阿锦收了积木,对阿锦说:“很晚了,爸爸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就睡觉了好不好?”

阿锦正值有了新爸爸的兴奋中,自然孟福生说什么她都说好,也没吵着让妈妈立刻来被窝里陪她睡觉,有了新爸爸后,妈妈依然每天晚上都陪着她,妈妈总是睡的比她晚,等她睡着了,妈妈自然就在她身边了。

所以她很安心的躺在被窝里,听着新爸爸给她讲故事。

孟福生讲的是《海底两万里》,结果才讲了个开头呢,阿锦眼睛唰地就亮了:“我知道了!是‘鹦鹉螺号’!这个故事我看过!”

这是小学二年级的必读书目,下半年就上三年级的阿锦早就读过这本书啦!不过她只粗读过一遍,现在很多情节都忘记了,只记得书和主人翁的名字,还有‘鹦鹉螺号’。

孟福生有些诧异她居然看过这本书,继续给她讲。

阿锦哪怕看过这本书,还是听的津津有味。

孟福生的声音仿佛有磁性一般,阿锦听着故事,不知不觉的就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许明月趁这个时间,也去洗手间里刷牙洗漱,耳朵听着房间里低沉的讲故事的声音,等一切收拾妥当,擦着脸、脖子、手出来,就看到阿锦已经睡着了。

气氛顿时就尴尬了起来。

许明月不放心阿锦一个人睡觉,自然是要留下陪阿锦的,就推他出去,却被他拉了手,十指紧扣。

荒山的夜黑的宛如浓墨,哪怕房间里有一盏昏黄的油灯点燃着,许明月还是察觉到自己脸上迅速腾升的热意,和他身体传来的热量,不禁伸手推着靠近过来抱着她的他,小声地说:“快出去,阿锦在呢!”

孟福生刚一出房间,她就要关门。

‘洞房花烛夜’那天,孟福生以为她会和她一起,没想到她把他赶出房间后,自己就回房间去睡了。

他一下觉得心就跟空了似的,整个人都置身于冰冷的黑暗之中。

他拉着她的手:“你不和我一起吗?”

许明月只觉得脸腾一下就热了起来,想拽回自己的手,声音也不由地小了下来,低声说:“阿锦和我一起睡习惯了,她突然一个人,我不放心。”

孟福生便笑了笑,勾着她的手指,拉了她到怀里,身上因为出了温暖的卧室,沾染了夜的寒意,又有几分好闻的羊奶皂的香气。

他轻轻的抱着她,直到她身体不再僵硬,才又抱的紧了些,然后牵起她的手,在她耳边嗓音低沉似撒娇地说:“这么多天了?你还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说到丢下他一个人时,声音里是藏不住的落寞和委屈。

“这……”许明月这人有些吃软不吃硬,尤其受不了别人跟她撒娇,“也不是这样啦……”

这不是有些不好意思吗?

许明月也只当他是独自在这边素了三年,是‘馋’了,倒也能理解,她前世离婚后,一边要照顾奶娃娃,一边要搞事业,忙的不可开交的同时,更没有心力去再发展一段感情,也是素了很多年,不是没想过去找小鲜肉谈一段不结婚的恋爱,无奈一来忙的分身乏术,二来各种社会新闻中各种病,怕自己眼睛瞎又找了个渣男,搞得她有些害怕更深的亲密关系。

恋爱不恋爱什么的不要紧,身体健康很重要啊!

欢愉只是一时的,健康却是永久的。

她虽性格有些被动,但一旦别人主动,她倒也不是扭捏的性子,反正眼前这人秀色可餐,眼下新婚,心念一动之下,就也没拒绝的把他推倒。

睡完了,许明月就不认账了,起身穿上拖鞋就想回自己房间睡。

主要也真的是担心从未和她分开过的阿锦,也不习惯和除了阿锦之外的旁人一起睡。

她刚一动作,孟福生就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一把抱住她的腰,掀开被子就将她捞回了怀里。

第122章 第 122 章 孟福生真的是素久了!……

孟福生真的是素久了!不然不至于这么‘馋’!

许明月原本打算起身看看阿锦有没有踢被子, 不放心她,最后愣是没起的来,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阿锦的卧室有暖炕, 有火墙,实际上并不冷, 阿锦是个怕热的孩子, 总是炕这头睡到炕那头, 一晚上都在找凉快的地儿,给她盖上被子她也会不断的蹬掉。

她晚上睡的早,早上也醒的早, 醒来前,她习惯性的伸手在身边摸摸,没有摸到妈妈, 她坐起身,揉揉眼睛, 发现妈妈不在,她也没惊慌, 而是乖乖的穿上毛衣、棉袄、袜子,穿上老太太给她做的布鞋,哒哒哒的跑出去洗漱, 早读。

孟福生是个非常警醒的人, 夜里稍微有些动静, 他都会惊醒, 一个晚上总是要惊醒好多次。

这一晚是他来这里后,睡得最温暖最安然的一晚。

没有老鼠的吱吱叫和满房梁跑的声音,没有夜猫在外面发出如婴儿啼哭般的喵叫声,没有外面风吹树枝的呜呜声。

唯有温暖, 唯有安然。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不舍得撒手。

可哪怕这房子因为有火墙,双层的墙体足够的隔音,阿锦起床的动静还是第一时间惊醒了他,让他轻轻的从床上起来,细细给她掖好被角,穿了衣服到外面。

阿锦从厨房炕灶的砂锅里舀了温水,坐在小椅子上安静的刷牙,看到孟福生出来,软软糯糯的喊了声:“爸爸。”

一声‘爸爸’,让孟福生在这个清冷寂静的早上,一颗心仿佛软成温水,蹲下/身问她:“怎么起的这么早?”

阿锦习以为常地说:“妈妈说要打卡早读。”

早读的习惯她从一年级坚持到现在,五年了。

她刷了牙,自己拿着自己的小毛巾,端着属于她的搪瓷盆,舀了温水细细的擦了脸,又给自己抹上了脸霜。

她因为过敏,许明月给买她的脸霜是皮肤科医生给她推荐的微某娜家的舒润霜,颜色白白的,没有一丝味道。

之后就回房间拿了本书,坐在小椅子上读着。

她暑假带的《日有所诵》早已经被她背完了,现在读的是《唐诗三百首》,里面大多数的诗她都已经会背了,之前妈妈教了她《蜀道难》和《琵琶行》。

她讲计时器定好时间,就没再管孟福生,自己朗声读了起来。

老师说,要读完了,才能和别人说话。

孟福生先是蹲在她身边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她,而是起身去洗漱,然后去厨房,在厨房的橱柜里找到一个半大不小的砂锅,洗了米和红薯放在砂锅里小火熬煮着。

这是他到荒山这几天做习惯了的,许明月自己懒的很,每天却为了阿锦的早餐,不得不早起为她做早餐,孟福生来到荒山就接手了这份工作,她便也心安理得的睡起懒觉来。

但今天她真的不是睡懒觉,她真的只是正常睡觉。

鏖战太晚,根本醒不来。

煮粥的功夫,孟福生自己也洗漱完毕,牙刷是许明月给他的没有标记的酒店牙刷。

他自己也有牙刷的,早已经刷的快秃了毛。

洗漱完,厨房里的粥差不多也沸腾了,他将洗好的两颗鸡蛋放入锅中。

许明月已经说了好几次,让他放三颗,一人一颗,他却知道鸡蛋的金贵,尤其是三年大旱之后,全国的家禽只剩下二十分之一,在这种时候,许明月这里还能给阿锦每天一个鸡蛋,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对于鸡蛋的来源,他也不去深究,来这里两年多,他也深知在这个地方,有着很多他不知道的渠道可以获取一些东西,比如他就曾在坐小船去往蒲河口的路上,看到竹子河的一座小岛上,散养了一些鸡鸭,外面再怎么干旱,这些散养在河中心小岛上的鸡鸭,光是吃河滩的螺蛳、鱼虾,都会有丰富的产蛋量。

这样的小岛并不只是一座,具体有多少,孟福生这个外来者,自然不会去探寻。

更别说,后面还有一座茫茫大山,大山里还住着许许多多的山里人,在大山深处,如果解决了野兽的问题,圈一块地,养一些鸡,也是可以的。

还别说,在几十年后,还真有不少人承包了这边的山头,在里面饲养吃玉米和草丛里的虫子的走地鸡、山地猪、土鸡蛋,卖的可不便宜!

之前许明月说了几次,让他给自己也煮个鸡蛋,他没做,许明月就分了一半的鸡蛋塞到他嘴里:“现在下雨了,春天虫子不少,开春捉几只鸡崽子和鸭崽子回来,到时候我们就能实现鸡蛋自由了!”

她车里每个月只刷新六十个鸡蛋,刚够她和阿锦吃,确实没有多余的给孟福生。

“再养两只大白鹅,鹅可以看家。”想到大白鹅,小时候大伯家的大白鹅,真是她童年的噩梦啊。

等粥咕咚的浓稠了,阿锦的早读也结束了。

她这时候才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厨房,轻声地问:“爸爸,我妈妈呢?”

孟福生指着右边的卧室,轻声说:“在睡着呢,我们不去打扰妈妈,让妈妈多睡一会儿好不好?”

阿锦小手捂着嘴巴,大大的眼睛看着爸爸,用力的点头,然后小小声的和爸爸说着她的小秘密:“爸爸,我和你说个秘密,妈妈睡着的时候不能去打扰她,不然她会生气!”她双手叉腰,竖着眉毛嘟着嘴,做出生气的快要喷火的表情:“像这样,很生气很生气!”

孟福生不由轻笑出声,手里搅拌着砂锅里浓稠喷香的米粥,捞了鸡蛋到碗里来,用冷水浸泡着,过了会儿剥了放在碗里,对阿锦说:“先吃鸡蛋,当心烫。”

阿锦眼珠一转,就笑着将她不喜欢吃的蛋黄给孟福生:“爸爸,给你吃!”

孟福生早就知道她的小心思了,也笑着拒绝:“鸡蛋里有卵磷脂,小朋友吃了聪明,不可以挑食。”

阿锦有些失望地说:“原来你也知道呀!”

她还以为只有妈妈知道呢!

其实,经历过三年物资极度匮乏的时代后,阿锦其实已经不挑食了,过去不喜欢吃的蛋黄,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很珍贵的食物,她只是想跟爸爸分享而已。

吃过早饭,阿锦也没有立刻就上课,她还要靠在墙上,伸展了双臂,做十组拉伸和十组体能训练,热身开了后,才是上午的上课时间。

期间孟福生回房间看了许明月几次,想叫她起床吃早餐。

阿锦也蹑手蹑脚的进去,发现妈妈真的在爸爸房间,拉拉妈妈的手,轻声问孟福生:“爸爸,妈妈怎么会在你房间啊?”

孟福生认真的告诉她:“爸爸和妈妈结了婚,妈妈就要和爸爸睡在一起了。”

阿锦唰一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那我怎么办?”

孟福生也是很耐心的回答她:“阿锦是个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独立睡觉了,好不好?”

阿锦很干脆地回答:“不好!我要和妈妈睡!”

她心理上依然很依赖妈妈,条件反射觉得,妈妈是她一个人的。

可实际上,对于妈妈在隔壁房间,她自己一个人睡,她并没有什么不适应,按照心理年龄来说,她此时应该是十一岁,而非真正的六岁小朋友,按照她真实年龄,也确实到了想要单独一个房间睡觉的时候。

许明月一直睡到了十点,才被孟福生过来低声叫醒。

许明月看到他,条件反射的把被子揪到了脖子,红着脸赶他:“你出去!”

虽然大家都素了很久,但也不能涸泽而渔啊!

孟福生轻笑了一声,没有去故意逗她,她这才拖着仿佛长时间不运动,突然爬了一回山的腿起床,出了房门,狠狠瞪了孟福生一眼,洗漱吃早餐。

对于许明月来说,结婚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不用再早起给阿锦做早餐,自己起床就有现成的早餐吃了。

之后的每天晚上,孟福生都来给阿锦讲故事,除了《海底两万里》,全是她没有听过的故事,等她睡着,早上醒来,妈妈又被爸爸拐到他房间啦!

*

开春后,雨水就没有少过,丰沛的雨水使得竹子河的河水迅速的上涨,等春暖化冻后,整个大河以南的人们仿佛又从沉寂中苏醒了过来,临河大队新一任生产主任和大队书记,又开始组织起临河大队的人去挑堤坝。

堤坝并不是只将家门口这一段修好就成的,实际上临河大队修建的这条堤坝,并不在原本的计划中,这是三年前许明月来到这里后,临时新加的一条堤坝,这三年为了圈住那一千多亩的河滩改造的良田,临河大队的人是紧赶慢赶,才将这条长长的堤坝给完全建造完毕,这条堤坝建造的又高又宽,两边呈梯形,宽到足以行驶一辆牛车!

临河大队的人,生怕他们好不容易有的非山地的良田,再来一场洪水,这一千多亩地的良田就没了。

现在,他们又要带着他们的铁锹和竹筐,开始修新的一段堤坝。

第123章 第 123 章 许明月算算时间,自己……

许明月算算时间, 自己的大伯差不多要做今年出生,却不知道奶奶换了人后,她的大伯和父亲是否还会在原时间里出声。

说到奶奶, 她便想到去吴家村看看她奶奶吴二姐现在怎么样了?前世奶奶是在旱灾第三年,也就是去年嫁给爷爷的, 今生奶奶一家都平安度过灾年, 想来奶奶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 到底是她的奶奶,她便想着,要是奶奶嫁人, 她也不能厚此薄彼,给奶奶送上一套她已经累积了很多的富贵锦绣的床上四件套,给她当嫁妆, 想来有这样一套床品当嫁妆,她的婆家也不能看清了她。

虽然她觉得, 以她奶奶泼辣厉害的性格,去哪儿都能过得好, 去哪儿都不会吃亏,可谁叫她是她奶奶呢?虽然自小和奶奶关系不亲,奶奶倒也没有虐待过她, 只是分家给了大伯家, 一心便只有大伯家的几个孩子罢了。

就好比爷爷分给了她父亲养老, 爷爷自小便疼爱她最多。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 许明月需要买一条属于自己的小船。

要说渔船哪个村子最多,无非就是靠水吃水的和平大队和建设大队在河边的几个村子了,其中奶奶家所在的吴家村,便是其中一个。

临河大队也有船, 只是临河大队到底还靠山吃山,不像吴家村,完全的靠水吃水,不说家家户户有船,也差不多了。

她现在自己的存款,加上孟福生给她的存款,总存款已经超过了两千块钱,钱在手里不花掉始终是废纸,只有花掉的钱才是自己的钱,她现在升任水埠公社党委常委,蒲河口农场妇女主任,每天上班都在蒲河口,一直跟大队部租船借船总不太方便,她便想着自己买一条现成的小船。

只是他们这边的小船多是用以打鱼和摘水上植物,晚上是要回到岸上生活、睡觉的,是以小船上都没有乌棚。

乌篷船要比他们这里常用的小船要大上一些,许明月每天来往蒲河口,他们这里又多雨,船上要是没有乌棚,到底不方便。

正好现在开了春不忙,许明月便带着孟福生一起,向大队部借了船,从家门口的大水沟,一路用竹篙撑着小船进入大河沟,大河沟水深,就不好再用竹篙,便戴着草帽用船浆划了起来。

划船是一个非常辛苦的活,也十分讲究巧劲,毕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双臂不停的划动,就是你跑步跑一个小时腿都会累,何况是两只划船的胳膊。

孟福生见她额上沁出了汗,就想替换她来,换他来划船。

许明月便朝他笑了一下,“要是船翻了,我倒是不要紧,在这茫茫大河上,只是到时候我倒不知道是先给船翻身,还是先救你。”她又划动了两下,小船向前迅速的在水里滑动:“还是等天稍微热一点,给你穿了安全衣,你再来练习划船吧。”

她大多数时候,眼里都是带着笑的,看到天清她笑,看到水柔她也笑,四周的风景,路边的小花,世间万物的美景,总是让她心情愉悦,看到坐在船头面对着她的帅哥,她更是觉得世间值得,心情也不由更好。

孟福生在她身边,总会不自觉的被她的好心情所影响,跟着她看山看水,看这世间不同的美景。

吴家村坐落在临河大队与蒲河口的中间地段,走路大约要一个半小时,划船只要半个小时就到了。

许明月对这里已经熟门熟路,吴家村的人也知道了她这么一个蒲河口劳改农场的妇女主任,对她,或者对劳改农场有天然的惧意,连带着对劳改农村干部的她,都十分害怕,生怕她因为什么事,把他们抓了去劳改农场当劳改犯。

两年下来,谁不知道蒲河口劳改农场的偌大的名声?干旱期间,无数的灾民从北地到他们这里讨生活,抢劫的、偷盗的、杀人的,被蒲河口农场的生产主任许金虎带着他的民兵小队,抓了也不知道多少!

听说蒲河口劳改农场里面的大牢里都抓满了,全是敢过来干坏事的灾民和坏蛋,那些人被抓到劳改农场,听说天天干不完的活,吃的全是馊掉的泔水,一天三顿鞭子抽!

在大河以南这边,许金虎的名字,已经达到了能小儿止啼的地步,谁提到劳改农场都害怕。

许明月又是过来教过和平大队的人怎么在河滩上种红薯,故而和平大队的人现在都认识了她。

有些人怕她,便远远躲开了去,有些人敬畏她的干部身份,想过来跟她拉关系,看到她身边多了一个年轻男子,便和她打招呼

:“许主任,你这是嫁人了啊?”

许明月也笑着点头说:“是啊,这位是我家属,也是大队的干部。”

吴家村的人一听许主任嫁的男人居然也是干部,对这对夫妻就更敬畏了,点头夸道:“真是男……”妇人看着孟福生的俊脸愣了一下:“女才男貌!”

许明月故意摸着脸笑着说:“这么说,我不好看了?”

被许明月开玩笑的妇人吓了一跳,忙说:“哪能啊?许主任是我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体面人,真真是找不出比许主任更好看更体面的姑娘了!”妇人笑着对孟福生说:“小伙子,娶了许主任,你真真是有福了哦!”

这话她却是发自内心的。

这十里八乡,谁不想娶许主任回家啊!这么大的干部,要是她哪天怀孕当不了干部了,还能让家里男人顶上!

这样的一个宝贝金疙瘩,居然被一个小白脸给哄了去,这许主任找男人居然也是个看脸的,她家大儿子也长得俊,虽然才十六岁,可十六岁怎么了?女大三抱金砖,她大儿子要是能被许主任看上,可不就是抱了个金娃娃?

她有些可惜没找媒人到临河大队提亲。

又上下打量孟福生,见他又高又瘦,身上瘦的都没几两肉,对他越发挑剔起来,觉得他除了面皮白一点外一无是处,孟福生因为是混血,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五官太过立体,而现在人欣赏的是五官端方大气的相貌,所以妇人觉得他真不如庄家汉子身板结实有力,暗暗叹息许主任这么一朵金花,插在了一个没营养的小白脸身上,当真是可惜!

孟福生却是安然若素的牵着许明月的手,两个人往岸上去。

吴家村距离竹子河不到两百米,为了防洪水,家家户户的房子都是石头的,下面都有高高的防水高台。

许明月直接去了她奶奶家,站在门口高声问:“有没有人在家?”

此时虽说开了春,依然很冷,又没有到可以打鱼和摘菱角菜、割芡实藤、吃荷叶尖的时候,故而家家户户依然窝在家里猫着,很少有出来走动的。

听到许明月敲门的声音,就有人来开了门,开门的人正好就是她的奶奶吴二姐。

吴二姐也是见过许明月的,在许明月过来教授和平大队套种红薯和大豆的时候,许明月特意跟吴二姐混了个脸熟,只是那时候旱情严重,吴家一家人在灾年艰难求生,一个个无心思说话,所以并不熟悉。

吴二姐身高约有一米六八,腰细腿长,高高瘦瘦的,比许明月现在的身体还要高上三分。

大约是听到声音,她的幼弟一遍喊着:“二姐!二姐!是谁来了呀,我也要看看!”就敦敦敦的跑出来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好奇的抬头盯着许明月和孟福生看。

许明月伸手就给了小男孩两颗大白兔奶糖,童年时期的小舅爷爷现在正值换牙期,看到大白兔奶糖,顿时露出两颗没了大门牙的牙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伸手就要拿。

吴二姐也没阻止幼弟,却也因为这两颗奶糖,她明显对许明月夫妻俩态度好了很多,笑着问他们:“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吴家人的头一个想法,就是许主任该不会是来给他们二丫头说媒的吧?听说许主任还有个兄弟没娶亲?也不晓得她兄弟多大了。

许明月直截了当的道明来意,说:“我想买条带乌棚的小船,不晓得哪里能买到,之前我来吴家村,看到你家有两条船,想问你家卖不卖?或者知道哪里能买到带乌棚的船,顺便买一些鱼虾回去。”

里面吴大娘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嗨!要买船啊,那你真是找对人了!”她拉开大门说:“外面冷,进来坐吧,进来说。”

他们这里的棉袄里面塞的都是芦花和鸭毛,不是很保暖,这时节外面还是很冷的。

许明月和孟福生进了门,眼睛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屋内的灰暗,过了几秒才看清里面的情况,和这时代大多数人家没什么不同,不大的堂屋里,放着一张四方桌子,一个火桶,现在一家子人都围坐在火桶边上,里面塞满了臭脚。

即使火桶的上面盖着一个婴儿被大小的破旧的塞着芦花的被子,她也依然闻到了脚臭的味道。

吴家人自己闻习惯了不觉得臭,许明月和孟福生两人鼻子却非常灵敏的闻到了。

许明月下意识的往大门这里退了一步,说:“大娘,里面太黑了,我看不清,就在门口这里说吧。”

三年大旱刚过去,吴大娘也怕家里来客人了,要拿食物招待,闻言便从善如流的从里面端了长板凳到门口,请许明月和孟福生坐,她也是欣赏不来孟福生过于立体的五官长相,倒是看着许明月是越看越喜欢,“许主任真是越长越体面!”

许明月给吴大娘抓了把炒黄豆,惊的吴大娘连连拒绝说:“哦哟,你到我家来,我都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哪里还能要你的东西,不能要不能要!”

许明月笑着塞到了吴大娘的手里:“自家种的一点黄豆,不值当什么。”又给童年版的小舅爷爷口袋里塞了一大把,才问吴大娘:“刚刚大娘说知道哪里能买到乌篷船?”

吴大娘见她这样客气,在粮食这么珍贵的时候,出手就是几大把黄豆,笑的眼睛都弯了,说:“巧了不是?我娘家村子就会打造船!”

同样是背山面水,许明月所在的临河大队基本接近竹子河的尽头了,所以哪怕里面有山,丁家村有木匠,却多以打造家具木盆为主,不会造船。

而和平大队这里,是真正河的中间地段,又基本家家户户都有船和菱角盆,对船的需求量很大,山里面又多的是木材,故而会造船的人反而在靠近邻市的地方。

吴大娘把手里的黄豆放到口袋里,问许明月:“不知道你要打多大的船?”

虽然都是小船,但小船也是有大小之分的,比如许明月划来的船,最多也就能挤挤挨挨的坐四五个人,吴家的船大约能挤十个人左右。

许明月之前就见到过吴二姐扛着她家的船,健步如飞的往河里去,便在吴家四面搜寻了一翻,然后在屋顶看到了她家吊在梁上的船,说:“我和我家属都是蒲河口农场的干部,每天要去蒲河口。”她指着屋顶吊着的吴家的船说:“大约这么大就足够了。”

第124章 第 124 章 她们这里用的船,普遍……

她们这里用的船, 普遍是三米的船,吴家房梁上挂的那两艘船,看长款至少有五米。

实际上许明月也没看错, 只听吴大娘笑道:“这船可不小了,要加上乌棚, 用料结实的话, 少说也要七八十块钱。”

这却是她往少里报了, 平常时候这样大小的一艘乌篷船,少说要九十块到一百块,实在是这三年干旱下来, 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谁还有钱去买船?需要船的人家,通常都是一条船用五六十年, 漏水了就修修补补,那造船的人家原本也是兴旺之家, 可惜打地主打土豪后,哪怕造船的人家不是地主之家, 却也被分在土豪的行列,现在只待在乡下的大河以南,以打造小船为生, 灾年差点饿死。

现在吴大娘一听许明月要买船, 生怕这单子黄了, 忙替娘家村子的人答应下来, 实在是他们这些有船的人家,平时少不得修修补补,离不开老船工。

她怕情况有变,便热情的对许明月说, “你要是不忙,我就带你回趟娘家,早早把事情定下来,你也早日能拿到船,等开了春就能用。”

此时快出正月,说来已经开春,但实际上大地上依然一片荒芜,吴大娘所说的开春,是春回日暖草木抽芽。

许明月确实想早一日把事情定下来,早日拿到船,不由笑道:“那就麻烦吴大娘了。”说着将自己带来的一袋子炒黄豆都塞到了吴大娘手里,权当是她替她跑腿的路费。

吴大娘嘴里说着:“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手里却紧紧抓着那布袋子,舍不得放手。

他们村也套种了红薯和黄豆,可春秋两季的粮食被正调走了大半,分到她们手上的红薯堪堪让她们饿不死罢了,原本家里最为壮硕的二女儿,现在瘦的只剩一根麻杆了,几个孩子通通瘦的头大身子小,哪怕她心里知道不应该这样拿人家粮食,手却紧紧攥着许明月递过来的布袋不舍得松手。

许明月笑道:“你拿着吧,还要麻烦你带我去船工家跑一趟,这大冷的天,总不能让大娘白跑。”

吴二姐却是个干脆的性子,直接拿过了吴大娘手中装着黄豆的布袋子,将里面的炒黄豆倒入了自己细密的簸箩里,将白麻布袋子还给了许明月。

那布袋子的炒黄豆,少说也有三斤多,炒黄豆原本就被晒的干燥紧实,又用盐精细的翻炒过,这么多炒黄豆,可以够他们一家吃好多天,尤其是现在一日两餐的吃红薯,吃的烧心难受,有这炒黄豆时不时的放两颗在嘴里磨磨牙,心里头都要舒服些。

吴大娘见她出手就是三斤炒黄豆,心想还是临河大队的生产主任和眼前女子厉害,愣是带着他们大队开辟那么多良田出来,带领他们大队的人吃饱肚子,连灾三年,临河大队听说愣是没有饿死一个人,不用说都知道,是临河大队的大队干部们会经营,连带着他们这些靠河的大队都占了光,艰难的度过了灾荒。

即使如此,附近几个大队,在这次的灾年中,完全没有饿死的人,就只有临河大队一个。

就是她家,要不是时不时的有人给她家送些黄豆、花生、红薯,他们一家也难齐齐整整的熬过去。

本来以为是哪个想娶吴二姐的人送的,吴家也在等着人上门提亲,却一直不晓得送他们粮食的人到底是谁。

她绞了绞手指,面色有些犹豫。

许明月看出她想说什么,便笑着开口说:“大娘,你有话就说。”

吴二姐在一旁干脆地说:“你要是有多的红薯,最好带些红薯去抵些钱,那边的山里可没什么吃的,就怕你带了钱去,他买不到东西,也没力气替你造船!”

虽说现在下雨了,来年的春耕就有了着落,可现在野菜还没发芽,山上的人还在吃树皮、树根,靠这些艰难求活。

许明月拍着额头:“这却是我想的不周了,你们稍等我一会儿。”

许明月习惯了去哪儿,身上都背个大背篓掩人耳目,此时船上还真有个大背篓,说:“我船上还放了几斤黄豆,不知道用黄豆代替红薯行不行?”

吴大娘听了喜的不行,笑道:“行!怎么不行?”又急道:“你这闺女心也是真大,咋敢把粮食放船上啊?也不怕被人偷了!”

这年头偷粮食可正常了,谁家有点吃的,不是藏着掖着,这姑娘倒好,把粮食放船上。

别以为把船藏在芦苇荡里,外面的人看不见就安全了,就专门有去芦苇荡里捡野鸭蛋,抓野鸭、泥鳅、荒山的,什么不给你找出来?更别提靠近岸边的芦苇荡了,船都给你搬回家!

吴大娘催着她:“唉,你赶忙去拿东西,你要放心我家的话,暂且把船扛到我家来,你放在外面别被人偷了去!”

虽然他们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船,可保不齐就有那眼皮子浅的,看到人家船就想偷,一条船少说还能值个二三十块钱呢!就是旧船,卖个五块八块的,也有人买。

许明月的船就藏在距离吴家村不远的芦苇荡里,其实这样的村子,只要看到非本村人从河边上来,而在河边也没看到有船停靠,心里就知道,芦苇荡里定是藏了船,只是芦苇荡占地面积十分广阔,哪怕冬季,芦苇全都枯死,藏匿的船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可有心人凭着地上的脚印、水渍等痕迹,就能很轻易的找到。

许明月愣了一下说:“我们不坐船去吗?”

吴二姐已经习惯了划自家的船,倒是愣了一下,大步走出去说:“那就走吧,我带你去找船工。”又对吴大娘说:“妈,你在家带好小六吧。”

吴大娘追出来问许明月:“你说要鱼虾还要不要了?”

许明月回头笑道:“要,鱼虾、泥鳅黄鳝,我都要!”

吴家房梁上除了并排吊着的两条船外,还有许许多多数不清的用竹篾编织的黄鳝笼和虾笼,对这东西,许明月也很熟悉,她家小时候的房梁上,也是数不尽的各种黄鳝笼和虾笼,可惜这手艺她爸没有继承,奶奶只教了大伯一家,她爸则选择了读书。

去船工家依然是走水路。

跟着许明月到藏船的地方,吴二姐说:“亏的人现在都在家里猫着,要么都去挑堤坝了,出来闲逛的人少,不然你这船不消片刻就没了!”

他们就是把船划到旁边的芦苇荡里藏起来,许明月还能找到?

许明月毕竟是出生在九十年代,她那时代的人,哪怕再穷困,她都没听说过偷船的,还是藏在芦苇荡里的船,今天在吴家村,真是涨见识了。

许明月划过来的船是三米的小船,吴二姐让许明月和孟福生先上去,自己才长腿跨了上去,习惯性的捡了竹篙撑了起来,撑出芦苇荡后,就熟练的划起了船浆。

中途许明月客气了一句:“我来吧?”

吴二姐看了许明月一眼:“不用!”

吴二姐上头有个哥哥,她是真正的长女,出生后没人带着,就跟着吴大娘父亲俩在船上长大,可以说是还没学会走路,就先学会了游泳,一身的水上功夫极好。

小时候《水浒传》,家里堂哥们和哥哥看到‘浪里白条’张顺,‘混江龙’李俊,还有什么出洞蛟、翻江蜃,一个个争着抢着要当‘浪里白条’‘混江龙’,浑不知,奶奶吴二姐才是真正的浪里白条!

她力气大,划船的速度极快,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撑着船到一处芦苇荡里划去,等许明月和孟福生下船,她拖着船上岸,将船藏到一处水沟里,又用枯芦苇盖住。

一般人都会想到船藏在芦苇荡里,很少有人把船搬上岸。

许明月跟在吴二姐身后,看着她高大消瘦的背影,觉得穿越真奇妙,她竟穿越了岁月的长廊,来到了奶奶少女时期,看到了与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奶奶。

吴二姐划船快,脚程也快,原本许明月的背篓是孟福生在背着的,但因下面的路全是上山的路,许明月怕他这小身板辛苦,中途要接过来自己背一会儿。

和孟福生在一起后,许明月依然没有暴露自己空间的秘密,行事依然小心,尤其是她原来的房间,现在是阿锦的房间了,孟福生轻易不进这个房间,自然也不知道她柜子里的秘密。

现在右边的房间成了两人的婚房,里面的各种缸和坛子都被搬到了地窖里去,也亏的当初许凤台挖的地窖够大,又平铺了红砖和水泥,不然地窖都放不下这么多缸和坛子。

原本许明月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背篓基本都是空的,上面放点轻的东西装装样子,和孟福生在一起后,她就改了习惯,背篓里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重量。

许明月要背,孟福生不让,最终还是让许明月把背篓卸了下来,“我背一会儿,累了再给你背。”

吴二姐看着许明月,不知为何,她突然伸手把她要背的背篓接过来,背在背上:“我来吧。”

她来就她来,她还特别鄙视的上下扫了孟福生一眼,大大的眼睛里清楚的写着:没用的男人!

好似在说:嘁~,细狗!

那一瞬间,熟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许明月的记忆:从小她奶奶就是这么看她爷爷的!

第125章 第 125 章 许明月在脑中对比了一……

许明月在脑中对比了一下孟福生和爷爷的身高体型, 居然都是瘦高型!

在回忆下她第一次见到少女时期奶奶的体型,是壮硕有力型,原来奶奶不喜欢爷爷这种瘦高型身材!

爷爷可能少年时期吃了太多苦, 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虽然一辈子都像一头沉默的老黄牛一样干活, 却并不得奶奶喜欢, 几乎天天被奶奶骂, 骂他没用,骂婆婆是小脚干不了活也没用,骂小叔子, 骂小姑子,她对爷爷的一切都不满意!

而事实上,奶奶确实是个能干人, 她一个人掌管着好几百个黄鳝笼子和虾笼,带着大伯捕鱼、捕虾, 风里来,雨里去, 在许明月记忆中,从小到大,自家的鱼虾就没有断过, 小时候别人家的水缸是装水饮用的, 她家的水缸里永远都是黄鳝、泥鳅、老鳖, 然后是不断来家里买鱼虾的人、买老鳖的人, 还有来买黄鳝笼子和虾笼的人。

哪怕奶奶老了,干不动了,那些陪伴了她大半生的成百上千的黄鳝笼子和虾笼,最后还卖了不少钱。

她不光身体健壮, 还很健康长寿。

如果让许明月选,许明月当然愿意做奶奶一样的人,有不痛快当场就骂,从不让自己受委屈,个性强势,家里是自己的一言堂。

可当她的伴侣,尤其是一个不让她满意的伴侣时,就不是那么令人快乐的一件事了。

许明月看着替她背着背篓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的少女版奶奶,或许奶奶和爷爷真的就是一场错误的结合,今生爷爷另娶了红莲嫂子,奶奶也亲人俱在,想必,今生她会嫁一个令她满意的丈夫了吧?

许明月大步跟上吴二姐,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奶奶’,但临到嘴边紧急刹车:“……二姐,你也过了二十了吧?定亲了吗?”

吴二姐转过眼来淡淡的扫了许明月一眼,唇角擒了一丝笑意:“怎么?你要给我说媒?”

或许是亲人都还活着,除了三年灾害,她也没有受过太多的波折,此时她的性格并不如许明月记忆中的暴躁。

“不是。”许明月摇头,夸她道:“我就好奇,你长得这么漂亮,个子这么高,这么能干,十里八乡有谁能配得上你。”

她是真心这样好奇。

吴二姐脸上却升起了一抹红晕:“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她甚至有些不满意地说:“你不觉得我太高了吗?”

在这个普遍身高才一六零一七零的年代,她净身高起码有一六八,为什么她对吴二姐身高这么清楚呢?因为她奶奶身高一六八,她妈身高也一六八,她爸身高一八四,她前世身高长到了一七六!

她送阿锦去学游泳时,游泳教练一看她的身高,马上问了她家里人身高,阿锦生父身高,直叹阿锦游泳的先天条件好!

此刻听到吴二姐居然有些苦恼自己个子太高,许明月立刻摇头,用肯定的语气鼓励她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一六八的身高多好啊!一六八,一路发!你这身高,嫁到别人家去,简直改善了人家的基因,你这身高就是你最好的嫁妆啊!”

吴二姐头一次听人从这个角度想这个问题,这么一想,还真是!

她原本就是个很自信的人,听许明月这样说,原本还因为个子太高有点纠结的她,立马觉得确实是这样,要是她个子矮,再嫁个小矮子,那不得生出一窝小矮子?

她上下打量了许明月一眼:“你这个子也不矮!”

许明月肯定地点点头:“我要是像你这么高就好了。”

吴二姐说:“你这身高刚刚好,我就太高了。”

从小到大,放眼望去,全是头顶,男的中,跟她同样高的都不多,更别说比她高的了。

像许凤台个子那么高的,纯粹是基因遗传了,因为他父亲是轿夫,地主选轿夫头一个要求就是身高体壮。

她转头看了一直沉默的牵在许明月手,一刻都不撒手的孟福生一眼,她心里其实挺满意孟福生的身高,就是这身板看着太瘦弱了些,男人这么瘦弱,怎么干活?怎么养家?

她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看,闷头往山里走,走了约半个小时,终于到达一个稀稀拉拉没几户,房子与房子之间相隔还有些远的村子,吴二姐领着她们途经一个土屋时,朝里面喊了声:“家婆?”

她嗓门洪亮,里面的人听到声音,有些诧异地回:“是二姐来了啊?二姐你咋这时候来了?”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骨瘦嶙峋的老婆婆。

年初二回娘家的时候,吴大娘才刚给娘家送了些红薯来,让娘家人每天能有点红薯苦熬着,不至于饿死,只要熬过这个开春,等野菜、树叶、绿草都长出来了,他们便有活路了。

吴二姐朝那老婆婆喊:“家婆,你赶紧进屋去,外面冷,我身边的两个客人想要打造个船,我带他们去船工家!”

老婆婆虽然瘦的脸颊都凹了进去,瘦的只剩一层皮,但精神看着还好,挥手说:“你去,你去吧。”也没说让吴二姐进去吃饭。

实在是家里人也都在啃树根,吃树皮,没东西给他们吃,家里一点能消化的红薯黄豆,还是女儿送来的。

吴二姐挥手:“家婆,那我走了啊!”

很快,他们就穿过一道道山边的田埂,来到一处远离村落的院子里来。

“九阿公!九阿公!在家吗?”吴二姐敲着院门。

他们这里方言,家婆就是外婆的意思,一般叫家婆,或者阿婆,嫡亲的外公就是家公,其余就喊阿公。

很快里面就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青年声音:“谁呀?”

“大顺!有人要打乌篷船,我把人给你带来了,你开下门!”吴二姐大声说。

片刻后,出来一个穿着灰色棉袄,头发凌乱,面带菜色的青年:“是二姐啊!”

青年虽然看上去饿的面带菜色、有气无力,但身上的棉袄却少有布丁,棉衣棉裤和许明月刚来这时代时,看到的各种破旧不堪,补丁摞补丁,鸡毛鸭毛飞的头上身上到处都是的那种不同,青年身上穿的显然是纯棉花袄子,一看就很暖和的那种。

来这时代这么久,这样的纯棉花袄子,她也只在许主任、大队书记、王根生等少数几人身上看到过,大部分大河以南的村民,穿的都是芦花和鸭毛袄子,或有棉花袄子的,也都是老旧不堪,棉花都洗的结团子的那种。

由此可见,这青年看着消瘦,在三年灾害来临之前,日子应该属于好过的那一类。

青年开门放三人进去,院子有一个开放的草棚,草棚里放着两条架在木凳上的船,角落里还放着不少其它的木制品,以桌椅板凳、橱柜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