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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热身,”鹫匠教练说,“待会儿打一场练习赛,让我来看看你们现在存在什么问题。”

“除了我的技术不纯熟,应该不存在任何问题。”立花雪兔说,“但我也有好好在练习了,让你们感受一下我托球的进步!”

“……那可说不准啊。”鹫匠教练说着,看向了从开始就一直沉默着的王牌。

“队内打吗?”白布贤二郎问。

“不。”鹫匠教练看了看时间,“我约了人,他们应该快要到了——噢,这就已经来了。”

开门。

别墅前,站着一伙脸色难看的男高中生。说是来打练习赛,不如说是来找茬的。

为首的人穿着Burberry的T恤,戴着RayBan的墨镜,一副男明星的做派,把墨镜推下了一些,看着他们。

“啊——”立花雪兔扑过去抱住他,“及川前辈!!!”

第46章 正式的二传手“他们都是你的替补。”……

及川彻摘下墨镜,用墨镜抵着大叫着扑过来的比格兔的脑门,佯装嫌弃地把他推远了一些。

立花雪兔:QAQ!

——及川前辈,决赛后我还安慰你了,难道我们不是已经天下第一、呃不对、天下第二三四五六七好了吗!怎么我又被讨厌了?

及川彻看他一脸哭唧唧的模样,这下实在没忍住,用两只手把这只雪白的哭泣糯米糍捏扁了。

立花雪兔:“……”

及川彻哈哈大笑。

所有人,包括立花雪兔身后的白鸟泽,和及川彻身后的青叶城西,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你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正值暑假,青叶城西只来了及川彻、岩泉一、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四个人。金田一勇太郎去爷爷奶奶家了,其余人也各有各的事,除了国见英,他只是因为懒惰不想来。

众人走向庭院里的排球场,立花雪兔追着及川彻问:“你们怎么来了?你们在这里待多久呀?我最近在练习提升托球技术,正想找你问问呢……”

及川彻心说:还待多久?恨不得打完就走,想到正在和白鸟泽的人共同呼吸空气我就受不了。

这时候,他注意到某位原本走在前面的白鸟泽王牌,忽然刻意放慢了步伐,离他们不远不近,似乎在留意他们的谈话。

“……”及川彻笑眯眯地说,“你想让我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真的吗!那我有问题可以请教你吗!”

“当然可以啦,小雪兔。”

立花雪兔:“太好啦!耶!!!”

比格兔又一溜烟蹿到前面跑去和金毛狗炫耀:“哈哈哈哈!以后我不是你徒弟了,我现在是县内第一二传手的徒弟!”

及川彻:“……这种事我没答应!”

川西太一:“不啊,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现在我不教你打副攻了,但我还是你爸爸。”

立花雪兔:“滚远点。”

五色工:“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敌人的关系这么好的?”

“没格局,什么敌不敌人的,现在我们的敌人在全国大赛,我们都代表宫城县啊。他们都愿意来陪我们练习了,我们还这么小气?”

牛岛若利:“……”

“所以你为什么愿意来?”牛岛若利平静地问旁边的人。

他用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来的都是青叶城西的三年级生,其中是谁决定来,是谁跟着来,已经很明显了。

“你们的锻治老头找到我们的入畑教练,说是你们要练多点攻的进攻体系,问我们愿不愿意过来帮忙。”及川彻心里十分不爽,这人看起来天然,在不该敏锐的地方却很敏锐,“……把一点攻优化了,也就是说某人在队内的王者地位要不保了,及川大人就迫不及待地来看他吃瘪了。”

“只是这样?”牛岛若利完全没有在意他幼稚的挑衅。

“不然呢?”及川彻反问。

“那就好。”牛岛若利真诚地说,“谢谢你们。”

及川彻:“………………”

牛岛若利快走几步,走到前面的人身边去了。

而及川彻身后,传来了一声嗤笑。

及川彻幽怨地望着自己的幼驯染。

“笨蛋。”岩泉一说。

*

青叶城西只有四个人,由白鸟泽这边二三年级的替补队员加入,分别是2号主攻手添川仁和7号副攻手汤野滨海青。

另一边则是需要磨合的正式阵容:牛岛若利、立花雪兔、大平狮音、五色工、天童觉和川西太一。

白布贤二郎和濑见英太坐在树荫下,冷脸妹妹头一脸嫌弃阳光的表情,抬着手遮挡树枝罅隙间漏下的阳光。

“什么感觉?”濑见英太看着他,笑着问。

“……好热。”白布贤二郎淡淡地说。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白布贤二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吧,有一点不甘心。”

“只有一点喔?”濑见英太故意逗他。

白布贤二郎只好无奈地看着他:“濑见前辈,你是在报复我吗?”

“喂!我是想安慰你好不好!你这个不知道领情的毒舌后辈!”

*

“及川大人不会手下留情的哟。”及川彻站在发球位,做了个鬼脸,“比赛第一,友谊第十四。”

所有人:“……”

十四这个精准的数字是怎么得出来的?!

对于立花雪兔来说,这却不仅是一场比赛,还是一场观摩学习。

虽然没有必须要争的胜负,但是他既要独立地组织队伍的进攻体系,又要注意及川彻是怎么做的——在组织多点进攻、调动队友上,恐怕整个宫城县都无人能出其右。

及川彻发球。

第一球立花雪兔选择传给五色工,仍然是一年级二人组的近体快攻+斜线球组合,然而却被早有准备的汤野滨海青救起来了。

——汤野滨前辈看过他们太多次练习,早就已经很熟悉了!

不过,一传不太稳定,仓促之间这一球向线外飞去。

及川彻却比球的轨迹更快,当立花雪兔完全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精准、流畅,几乎是在汤野滨海青救球的一瞬间,他就判断出了球会飞向线外,从而迅速前往后场,调整传球。

他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跳跃的步幅尽可能大,在半空中转身,指尖轻轻一点,就将球迅速传到了前排、传到了主攻手最舒适的打点。阳光凝在他的指尖上,这姿势让他全身的肌肉线条都凛冽而流畅——顶尖的二传,顶级的力量控制。

立花雪兔完全看呆了。

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样的二传手竟然没有进过全国大赛,他真为全国大赛的观众感到遗憾;没有见过及川彻传球的人,只能度过一个相对失败的人生。

第二个念头是,他会以什么样的轨迹回到场中央,组织后续的防守和进攻呢?

正当立花雪兔等待及川彻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大平狮音喊了他一声:

“立花!”

立花雪兔:“!”

——啊啊啊我还是这边的二传手啊!!!

他一瞬间惶然无措,牛岛若利却已经退后、助跑,不容置喙地说:

“给我!”

犹如救命稻草,立花雪兔没有任何犹豫,将球传给了他。对面的拦网手自然也听见了,早就有所准备,筑起了三人拦网。

不过,尽管是熟悉牛岛若利重炮扣球的队友和对手,在球呼啸着击穿他们的手掌的时候,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

白鸟泽的重炮,今天似乎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重啊。

及川彻一脸嫌弃地看着没接住的这一球,又转头恨铁不成钢地对立花雪兔说:

“这不是又回到之前的一点攻了吗?”

立花雪兔痛苦地捂住脑袋:“对啊!这不是又回到一点攻了吗?”

及川彻继续精神攻击:“别听他的!你才是队伍的核心!所有人都要听你的!二传手在场上就是当皇帝的!”

“……多点攻不是不给我传球。”牛岛若利淡淡地纠正了邪恶大王的逻辑陷阱,对立花雪兔说,“得分了就是对的。”

及川彻:……哼。

及川彻心说:那就让你再更多地注视着我,小雪兔。

*

兔脑过载。

彻底的兔脑过载。

立花雪兔既要注意及川彻的动作、细节处理,学习他组织进攻的方式和意识,又要在瞬间做出应对的措施,时不时还会被及川彻华丽的技术给炫一脸,陷入宕机的边缘和持续的怀疑人生中。

“……喂,垃圾川。”岩泉一忍无可忍,低声问,“刚刚那一球有必要先一个弓步到三米线外,再以60°的角度背飞传到右侧标志杆附近吗?我就在你前面啊?”

及川彻严肃地说:“有必要。”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被炫麻了。

——人,怎么可以用那样的姿势、那样的角度,把排球传到那样的位置?!

头脑越来越不清楚,留给思考的空间已经不多了。

面对中间的三人拦网,立花雪兔下意识传了个平快球给川西太一,这一球却因为传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力度、扣球的人也没有调整好力度,被打到了界外。

牛岛若利落地,转头平静地看着他。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

“我们之前。”牛岛若利说。

“别说了,我知道,我知道。”立花雪兔耷拉着脑袋说,“上次复盘的时候说好了的,你在左翼的时候左手扣球有空间差优势,这时候要把球传给你。……我忘了,刚刚才想起来。”

牛岛若利:“嗯。”

立花雪兔:“……下次一定。”

牛岛若利:“嗯。”

清醒点啊立花小兔!要支棱起来啊!

然而事实是,刚刚感觉自己的日子要好起来了,马上就会变倒霉;每次想要使出真本事,马上就会被人发现真本事很烂。这是独属于立花雪兔的主角光环。

对面的拦网手在中路应变拦网,按照他原本且一贯的战术,会采用川西太一的五色工的交叉进攻,也就是川西太一在4号位快速向边线跑动,佯装4号位强攻;而五色工从3号位迅速切入,跑向网前的2号位右侧,实则打近体快攻。

在这一个极为迅速的过程中,立花雪兔必须保持冷静和精准,判断对方拦网手是否成功地被川西太一的佯攻吸引,再将球传到2号位的网前。

他们被吸引了吗?准备起跳了吗?

判断如同书页上被洇湿的字迹一般模糊,立花雪兔并不能确定战术是否成功,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想起来,刚刚在几乎一样的情况下,及川彻选择了梯次进攻——

这是更好的吗?这是最优解吗?

二人开始交叉跑动,已经来不及了,立花雪兔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瞬间改变了主意,朝五色工喊了一个暗号。

梯次进攻,两个攻手需要在同一个纵向通道的前后,以起跳的时间差和高度差实现突破拦网。

五色工:“?!”

他其实也没太听清楚,但是球没有像预料中传到2号位,而是传向了川西太一的4号位方向。

意思是让我过去吗?

五色工顿了一下,迅速往4号位跑。

意思是让我扣这一球吗?

川西太一放缓了节奏,准备向右助跑、起跳扣球。

砰——

二人直直相撞。

球在半空中的最高点悬停了一瞬间,两个攻*手却摔在地上,谁也没能扣到。

球垂直落到了他们身上。

立花雪兔:“………………”

“干什么干什么?”川西太一率先扯着嗓子嚷嚷,“这不是你的跑动路线!小妹妹头!”

“……”五色工委屈地辩解,“雪兔他刚刚好像……”

“不是,你不用追着球跑啊,落点有人在的话自然会扣的,随机应变啊。”

“他刚刚要打梯次!”

“没说要打梯次啊!手势不是说打交叉吗!”

“我和他有另一个梯次的暗号!”

川西太一:“……”

五色工:“……”

“你们俩孤立我。”川西太一说,“我就说他给你传的球更多,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立花雪兔:“不是……”

“因为他最开始本来就是我带来排球部的二传啊!有人还记得这件事吗?”五色工也突然窝囊地大爆发了,“你们俩还天天师父徒弟的,偷偷练我不知道的快攻呢。”

立花雪兔:“……”

“我的错,别吵了行吗,我的错。”立花雪兔疲惫不堪地说,“是我刚刚突然改变主意,你们谁也没被孤立,是我脑子短路了。你们可以骂我,但别吵了。”

二人都没说话。

立花雪兔:“……有没有摔到?”

二人齐刷刷地转头瞪着立花雪兔,看他先关心谁,另一个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称自己就是被孤立了。

立花雪兔:“………………”

疲惫,疲惫不堪。

“抱歉,教练,我能不能下场先看一会儿。”立花雪兔说,“我实在是有点跟不上了……”

“你要下场?”鹫匠教练奇怪地问,“你是白鸟泽唯一的正式二传手,你下场了,队伍要怎么办?”

立花雪兔:“???”

都是日语,怎么连起来就听不懂了?

他看向树荫下的白布贤二郎和濑见英太。

白布贤二郎一脸平静,也在看着他。

在令人目眩的阳光中,立花雪兔听见鹫匠教练继续说:

“他们都是你的替补。”

“………………”立花雪兔强忍着晕眩,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我没告诉你吗?”鹫匠教练说,“但你也应该领悟到了才对。贤二郎早就已经领悟到了。”

“不是、等下。”立花雪兔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尚处于荒诞之中,“我没有……我不想……”

“你不想吗?不是你选择了要改变白鸟泽的进攻体系吗?”鹫匠教练看着他,平静地问,“……不是你,选择了超越贤二郎吗?”

超越。

我超越白布前辈了吗?就以这副模样?

把他变成替补的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头脑不清楚地站在场上吗?

搞出了一堆烂摊子,转头就想还给他帮忙收拾吗?

……这就是,白鸟泽新的正式二传手吗?

“喂,垃圾川。”岩泉一看着对面的少年,低声对及川彻说,“你闯祸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及川彻下意识地说,但看着幼驯染的眼神,他又缩了缩脖子,“……好吧,我可以承认和我有一点关系。”

“鹫匠教练,练习赛暂停一下吧。”牛岛若利忽然说。

“不,不用暂停。”立花雪兔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继续打。”

第47章 三色的团子尚未被标记的领地、尚未确……

尽管如此,练习赛还是在不尽如人意中结束了。

——以新的二传手为核心的新白鸟泽,一旦立花雪兔崩溃,整支队伍的进攻体系也将不复存在。他必须比以往都更坚实地站在场上,尽管我们都知道,这非常艰难。

斋藤教练写下这一段话,看了看场上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的老者。老者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平静得近乎于冷酷,并没有责怪任何人或复盘什么,只是淡淡地宣布了练习结束,就离开了。

天啊,我到底在做什么啊。立花雪兔茫然地想。

我……真的有资格,代替白布前辈站在这里吗?

曾经得意洋洋放出的厥词,现在看来都像孩童的呓语,幼稚得可笑。

在宣布练习结束的一瞬间,少年立刻转头看向场外的白布贤二郎,琥珀色的眼眸中流露着无措、恐惧,或许还有内疚。

那眼神颤抖得如同一只懵懂的小鹿,却像夏日的阳光一般,灼伤了白布贤二郎。

——拜托,什么都不要说。他想。

——不要向我道歉,不要对我愧疚,不要怜悯我,拜托什么都不要。

立花雪兔却没能领悟到他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地看向一直以来沉稳、可靠、冷静、勤谨的前辈。在他还没有入部的时候,白布贤二郎就如同沉默的司令塔,伫立在排球部的阴影中,即使收敛了自身的锋芒,却不可能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牛岛若利是白鸟泽最强的「武器」,而白布贤二郎是执掌武器的人。

这样的前辈。这样的人。

他会一边嫌弃一边给大家做饭,会不顾危险也不怕承担责任地尽力抢救重伤的人,也会在教练批评后辈们不够沉稳的时候一脸淡然地维护他们,然后被教练罚写检讨。

我难道不该对他说些什么吗?

可是……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立花雪兔的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往白布贤二郎的方向走了一步。

白布贤二郎:“……!”

他立刻转身走了。

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背影僵硬,脚步仿佛还有一些踉跄。

立花雪兔:“……”

少年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将尽未尽之言也全都消散在风里。

濑见英太看了看他,叹了一口气,似乎有话要说,终究也没说什么,转头追上离开的白布贤二郎。

场边,川西太一和五色工两个人还在闹别扭,两个人各自喝水、擦汗,谁也不和谁说话,目光撞上了就狠狠地移开。

“……”松川一静吐槽,“太残忍了。有时候也忍不住想,活该他们白鸟泽是县内第一啊,这也太残忍了,换了我可受不了。”

花卷贵大:“同意。”

及川彻安静地听他们吐槽,没有说话。

……幸好金田一和国见他们没来。他忽然想。曾经在北川第一,他们都太清楚了,队伍关系的破裂会如何毁灭一个二传手。那时候不论是教练还是他们自己,都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只能任凭一切奔向了无可转圜的境地。

而眼前的老者,他更不应该这样蓄意地破坏一切。

……即使,所有人都相信,立花雪兔必定可以弥合一切。

庭院中的人几乎都散了。

少年仍然站在场中央,阳光细碎地洒在他身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我毁掉了一切稳定的秩序。立花雪兔恍惚地想。

我的到来……毁掉了一切。是我给白鸟泽带来了混乱。

曾经没有经验,现在却不一样了。及川彻心说,至少也要做些什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个后辈变成曾经的小飞雄,虽说小飞雄也挺讨厌的。

他上前了一步。

对面,也有一个人上前了一步。

及川彻:“……”

牛岛若利:“……”

二人都顿住了。

视线交汇,凝重的空气里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带闪电的声音,只有处于茫然无措中的小兔还意识不到自己身后的战争,犹如两头狼王正在抢夺——尚未被标记的领地、尚未确定归属的猎物。

及川彻心说,你知道什么,你这种人生一帆风顺的王者,你能理解他哪怕万分之一痛苦吗?呵呵,你根本就不能。

牛岛若利心说,你又了解他什么了?我才是所有人里,认识他最久的人。

二人默默评估了一番,都认为对方不堪大用,于是更坚定地上前。

而立花雪兔早就已经如幽灵般浑浑噩噩地飘走了。

二人:“……”

幽灵小兔飘到客厅里。

川西太一站在冰箱前找吃的,五色工坐在沙发里看平板,看见立花雪兔进来,都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他,那意思是:哼我倒要看看你是先哄我还是先哄小妹妹头/金毛狗前辈。

幽灵小兔完全没有精力管他们,连个眼神也没给,怔怔地飘走了。

二人:“……”

*

别墅负一楼,家庭影院。

濑见英太听见里面的声音,想了想,端着一碟洗好的葡萄进去了。

白布贤二郎一脸平静地陷在舒服的按摩椅里,银幕上光影变幻,金属嘈杂,疯癫的男人拿着斧头砍木门,濑见英太差点吓得把碟子都摔了。

“……你你你、你怎么一个人在看恐怖片啊!”濑见英太问。

“不恐怖啊。”白布贤二郎转过头来,淡淡地说,“库布里克还是蛮有趣的。”

“……你吃葡萄吗?赞助人刚派人送过来的。”

“不吃,葡萄糖分太高了。”未来的医生嘴上这样说,手上还是拿了一颗,又拿了一颗,过了一会儿又拿了一颗。

濑见英太原本想展示一下前辈魅力时刻,以过来人的经验陪伴失意的后辈——虽然他的“过来人”经验,也正是因为这位后辈才有的。

结果,白布贤二郎的失意表现形式为一个人在家庭影院里看《闪灵》,一脸平静,剧情甚至都能倒背如流,只有濑见英太全程被吓得滋儿哇乱叫,白布贤二郎好几次想把他丢出去,但还是忍住了。

……其实这种时候,有人陪着,也还是挺好的。他想。

*

牛岛若利也回到了客厅里,看见了仍然在闹别扭的金毛副攻手和妹妹头主攻手。

“……”牛岛若利说,“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两个人皆是浑身一凛。

——我靠!跟着立花雪兔过了太久的好日子!把主将给忘了!

两个人灰溜溜地,像两只瑟缩的鹌鹑,被严肃的主将拎到檐廊上去训话了。

……

“明白了吗?”牛岛若利问。

“明白了!”两个人哭也不敢哭,绷着脸齐齐回答。

“嗯。”牛岛若利点点头,又问,“他在哪里?”

“看见他上楼了,对吧?”川西太一看了看五色工,得到肯定之后,才说,“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嗯,你们去吧。”

两个人便双手抱头,一个接一个地绕着檐廊深蹲跳十圈去了。

下次的矛盾,一定要在立花雪兔那一层就解决掉。川西太一和五色工心里都在想,真是好日子过得太久了,忘记了主将大人可从来不会惯着我们啊啊啊——

*

别墅三楼,露台。

立花雪兔瘫在露台上的秋千里,秋千晃得他脑袋晕乎乎的。从三楼的露台上向藏王连峰看去,落日就像一个滚烫的大烟头,把整座山烧得通红。

旁边的桌台上摆着一碟葡萄,平板随机播放着短视频。他只是想弄出来一点声音,不至于太寂寞,却正好播到《穿普拉达的女王》这部电影的剪辑。

安妮海瑟薇饰演的女主角安迪,与上司坐在轿车里。安迪说,我并不想把同事去巴黎时装周的名额挤掉,我只是别无选择。上司说,你有选择,你自己选择了做得比她更好,所以我才会带你来。

鹫匠教练问:不是你选择了要改变白鸟泽的进攻体系吗?不是你选择了超越贤二郎吗?

安迪回答:但如果这不是我想要的呢?

上司却说:这是所有人都想要的。

立花雪兔想,是啊,我也以为我没有选择,但一切都是因为我。可是我也不想要从别人手里「夺」走的东西,讨厌世界上一切非此即彼、有你没我的竞争。

为什么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幸福快乐呢?

……现在也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了。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必须肩负着整个白鸟泽往前走,哪怕步履蹒跚。

我必须努力……呜……

“有没有人需要及川大人啊?”

立花雪兔:“?!”

及川彻已经换了衣服,一件Ued的灰色连帽背心,同品牌的运动长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要是再戴上墨镜和渔夫帽,走在街上肯定会被误认为是私服出行的男明星。不过立花雪兔已经完全没有精力注意他的穿搭了。

及川彻倚着露台的玻璃门框,懒散地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窝在秋千里,完全瘫成一摊饼的糯米团子。

“还好啊,没有哭。”及川彻笑嘻嘻地说,“我还以为你躲在这里偷偷掉眼泪来着呢。”

我没有——

我在白鸟泽上了三个月的学,我的心已经和铁一样硬,我是不会再为困难流眼泪了的——

这些话全都说不出口,立花雪兔拼尽全力,只能把自己从秋千上支撑起来。

及川彻握着少年的手腕,拉了他一把。

“努力,我要努力。”立花雪兔喃喃地说,“你来的正好,我想把背传练得更精准一些。”

及川彻:“……”

及川彻本来不想再练了,听见他这样说,也没办法,当下只好指导起来。

他让立花雪兔背对着墙壁站着,随手指了一个点,让他把球托到自己指的地方。

立花雪兔回头看了看。

“别回头。”及川彻说,“凭感觉。”

“唔——”

这一球自然存在偏差,但严格的及川老师依然没有让他回头,只是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凭感觉」,最后终于精准地击中了那一点。

“把这个位置,和刚刚的这种感觉,联系起来。”及川彻说,“不断不断地练习,直到把所有的高度和感觉联系起来。”

立花雪兔努力地「联系」了一下,但还是做不到完美,五次里总有两三次偏差。

“基本功很枯燥吧?不爱练吧?我一看你就偷懒了。”及川彻说,“托球可以反映二传手的性格,你踏实传球就稳重,你轻率传球就毛躁,你偷懒,就不会托球。”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恹恹地说:“我再也不会偷懒了,我要从白天练到黑夜……”

及川彻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上手纠正他的姿势。

“核心保持好。”及川彻拍了拍少年的腰,两只手从身后环着他,捧着他的手握着排球,侧头在他耳畔说,“用指尖,减少排球的旋转——”

立花雪兔的头脑还是迟钝的,身体却先反应过来了,在那一阵温热的气流轻轻拂过耳垂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躲避了一下。

及川彻顿住了。

他先是看见了少年雪白的后颈上散落的、潮湿的浅色碎发,心里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当然,他也感觉到了,少年下意识的僵硬和躲避。

牛岛若利找遍了所有的房间,最后来到三楼的露台。

在山中落日的万重霞帔里,及川彻从背后环绕着立花雪兔,微微低头,似乎在同他说话,似乎又没有。

立花雪兔的脸则完全被及川彻挡住了,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他们都没有发现他。

牛岛若利:“……”

他思考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及川彻皱着眉头,松开了环绕着少年的手。

立花雪兔困惑地回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讲到一半就不讲了,然而眼前的人,脸上的表情却比他的还要困惑。

“……怎么了?”立花雪兔小心翼翼地问。

“不教了。”及川彻有些烦躁地说,“今天不想教了。”

“……啊。”立花雪兔说,“那、那好吧,我自己练一会儿,谢谢及川前辈。”

及川彻站到一边看着他,心里的困惑和烦躁并没有减少。

太奇怪了。

只是触碰,仅仅是触碰而已。

他也触碰过无数个人,拥抱、击掌、握手,都很普通,为什么这一次会这么奇怪?

就好像——

就好像,犹不满足一样。

“不准练了!”及川彻想不明白,于是霸道地拽过少年,“你必须请我去温泉街上吃东西。”

立花雪兔茫然:“……啊?”

排球掉到了地上。

“不、等等、我要从白天练到黑夜……”立花雪兔的反抗没有任何作用,跌跌撞撞地就被及川彻拽出了露台。

“不行!如果你不立刻马上请我去吃东西,我就只传授武学秘籍上册,永远也不会传授给你下册的!”

“好吧……啊啊啊我知道了不要再拽我了!我去拿手机……”

檐廊下,岩泉一看见及川彻,惊讶地问:

“……穿这么帅?”

“嗯哼。”及川彻问,“你站在这里干嘛?”

岩泉一指了指从不远处深蹲跳回来的两只鹌鹑:“他们的主将有事,拜托我盯着这两只小鬼,还有三圈呐。”

立花雪兔回房间拿手机,没看见牛岛若利,手机上却收到了一条消息,正是几分钟前发来的。

牛岛若利:

【跑步去,大概四十分钟后回来。】

狂乱木曜日:

【ヽ(;▽;)ノ】

【我也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知道牛岛若利跑步的时候不会看消息,权当做留言板了。

*

温泉街上,行人如织。

夜幕渐渐降临,石灯笼亮起来了,大部分人都穿着夏季的浴衣,木屐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好听的声音。热闹的街上,一家又一家店铺挂起了营业的招牌。

“糯米团子!我闻到了糯米团子!”及川彻拽着立花雪兔的手腕往前跑。

“……”立花雪兔其实已经心力交瘁,疲惫不堪,完全高兴不起来,只能任凭及川彻拉着自己在人群中冲撞。

糯米团子的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两人站在排队的人群里,前前后后都是穿着夏季浴衣的情侣,只有他们两个运动系少年。相比于旁边的男明星,立花雪兔穿得很随便,只是回房间套了一件防晒衣,穿着打排球的运动短裤就出来了。尽管如此,象征着宫城县二传手颜值第一梯队的两人还是清爽、帅气得出众,果然时尚的完成度全都靠脸。

“不是我请客吗?”立花雪兔没什么精神地说,“吃点贵的吧,可以吃烧鸟,我刚拿了奖学金。”

“不,及川大人就要吃糯米团子。”

“好吧……”

终于排到他们,及川彻一口气挑了一大堆:三色的、黄豆粉的、经典酱油的和海苔酱油的、草莓乳酪的……他一边挑立花雪兔一边在心里唱:团子,团子,团子,团子,团子大家族……

及川彻捧着好几个纸盒,立花雪兔也帮他拿了两个,两人坐到路边的长凳上去吃。

“及川大人可以分你一点哦。”

“不要。”立花雪兔说,“……我不想吃。”

“吃嘛吃嘛。”

“这种糯叽叽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啊……”立花雪兔心说,还不如红糖糍粑呢。

“很好吃啊。”及川彻佯装用团子戳戳他的脸,“很像你哦。”

立花雪兔:“?”

——等等,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吃吧吃吧,你晚上就没吃东西啊,不吃饱怎么打二传。”

立花雪兔实在拗不过及川彻,他非要让自己吃他手里那串三色团子最顶上那只樱花色的。立花雪兔两只手都捧着纸盒,只好凑过去,张嘴咬了一口。

这时候,正好有人跑步经过。

立花雪兔:“………………”

及川彻:“……”

立花雪兔嘴里的团子都没来得及咽下,脸颊鼓鼓的,完全宕机了。

牛岛若利平静地看着他们,眨了眨眼睛。

“嗨。”及川彻心虚地说,又心说不对我为什么要心虚?于是佯装冷静地说,“好巧啊。你也要吃吗?”

牛岛若利没回答,盯着立花雪兔看了一会儿。

他看了多久,少年就宕机了多久,好像有灰色的魂魄从他头顶飘出来,及川彻真怕他被团子噎死了。

牛岛若利看了看手环,运动还没有结束,就先朝他们略一点头,跑远了。

及川彻:你点头什么啊点头?!

过了好久,幽灵小兔的魂魄才重新飘回来,一副失落的表情,垂头丧气地看着及川彻继续吃团子。

少年什么也没说,那副受伤的模样,却又什么都说了。

……你在怕牛岛若利误会吗?

……那样的排球王者,除了自己从不会注意到他人,又怎么会误会你呢。

及川彻感到索然无味。

“……走吧。”他说。

第48章 亲爱的公主殿下身体与身体之间从未如……

立花雪兔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看见牛岛若利已经在房间了,低着头收拾着什么,一看见他进来,就往外走。

立花雪兔:“?!”

他要走了?!他不和我住一间了?!

他看见我和他的死对头玩所以不和我玩了?!

啊哈哈哈我挤掉了白布前辈但完全没办法承担整支队伍!我害得金毛狗和小妹妹头吵架!现在幼驯染也不和我玩了!我搞砸了!啊哈哈哈我搞砸了!一切!!!

立花雪兔本来一整天就浑浑噩噩的,当下更是大受打击、精神恍惚,情急之下直接扑上去拦住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

他毫无防备,被立花雪兔一扑,下意识地伸手托住了他。现在立花雪兔完全挂在他身上,他一只手托着少年的臀部,表情有些困惑,又往前走了几步。

立花雪兔也是昏了头了才出此下策,没想到牛岛若利根本不把一百二十斤当回事,单手抱着自己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没什么区别,甚至能用另一只手去开门。立花雪兔悬在半空中,拦也拦不住,下也下不来,终于有点慌张了,双腿忍不住夹紧了他的腰。

往前几步,少年薄薄的背脊就抵在了日式推拉门上。立花雪兔一只手紧紧勾着牛岛若利的脖子,防止自己摔下去,另一只手和他准备开门的手搏斗。面对面抱着的姿势,二人用的都不是自己的惯用手,在半空中堪称缠绵地缠斗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碰到了墙壁上的开关,房间陷入黑暗,少年的手腕也终于被幼驯染捉住了,抵在门上。

与门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窄了。

人之间的距离也是。

立花雪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就在这方寸之间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

黑暗,看不清楚牛岛若利的表情。

他的身影也挡住了少年全部的视线,看不见渗入房间内的冰凉月光。

少年情绪起伏,呼吸急促,一张小脸煞白,睫毛上仿佛还凝着露珠。牛岛若利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他不动还好,一动立花雪兔又瞪着他,就算在这场正面缠斗中已经落败,但比格兔仍然时刻准备着反咬他一口。

牛岛若利:“……”

“你不要走。”立花雪兔已经有些耍赖了,“你不许走——”

牛岛若利说:“我……”

被按在墙上的那只手忽然猛烈地挣扎起来,牛岛若利本来也不想把他怎么样,立花雪兔一挣扎,他就立刻松开了手。

少年将这只手也环上了幼驯染的脖颈,用最后的力气把他们之间剩的最后一点距离也消弭殆尽。背脊狠狠撞上墙壁,身体与身体之间从未如此契合,紧密无间,犹如两枚天造地设的齿轮般紧紧啮合。

“你答应过我什么的!”少年紧紧抱住了他,声音颤抖,使用了最后的杀手锏,可自己都并不清楚它是不是仍然生效,“……你说过要一直对我好的。”

“雪兔。”

牛岛若利非常、非常无奈地喊他。

立花雪兔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不行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我就是不会让你出去的……”

牛岛若利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王牌的力量、王牌的温度,隔着夏季薄薄的衣衫,传递到少年身上,像在安慰一只小动物。

他叹了一口气,说:

“我只是去洗澡。”

立花雪兔:“……哈?”

“我说,我只是去洗澡。”牛岛若利重复了一遍。

“啊、你你你、洗、洗澡。”立花雪兔猛地抬头,眨了眨眼睛,“……那你洗完还回来吗?”

“回来的。”

“噢……噢。”立花雪兔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过了一会儿,结巴地说,“那那那那你先把我放下去吧……啊哈哈哈你看这事闹的,你怎么也不早说……”

“早说”?

牛岛若利看了看怀里的人。

他的手臂猛地收紧,警觉的小兔止住了话头,抬眸望着他。

在确定了这是一场乌龙之后,立花雪兔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我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姿势卡在墙壁和他的身体之间啊!!!这对吗!!!

立花雪兔颤抖地吞了吞口水,有些无措地看向幼驯染在黑暗之中显得晦暗的墨绿色眼眸。他从未见过幼驯染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在生气吗?他也不确定,这是一个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的牛岛若利。

立花雪兔别开眼睛,不敢看着他。身体再一次挣扎起来,他的双手抵在幼驯染结实的胸膛前,没用什么力地推了推他。

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直接松开了托着他的手。

立花雪兔:“?!”

他毫无防备,以为幼驯染至少能慢慢把自己放下去,而不是这样趁他不注意突然地抽手。立花雪兔整个人直接往下坠,吓得又紧紧地搂住了牛岛若利的脖子。

但牛岛若利也只是吓唬他一下,很快又托住了他。这一次,他慢慢、慢慢地把少年放了下去,只是在重新接触到地面之前,立花雪兔再也不敢松开手了。

牛岛若利微微俯身,手臂仍然环着少年的腰,将他抵在门上。

黑暗中,王牌的阴影自上而下,将立花雪兔彻底笼罩。

“……”立花雪兔别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别这样。……如果你生气了,可以告诉我,不要不理我,也不要……这样玩弄我。”

“嗯。”牛岛若利平静地说,“我只是说我不走,没说我不生气。”

“……因为什么?”

所有的事。牛岛若利想。

及川也可以这样抱着你吗?

他也可以看见你哭泣的眼睛吗?

你只可以对一个人这样,你不知道吗?

……好吧,最后一条可以再商量。

看着再度陷入沉默的幼驯染,立花雪兔已经疲惫到近乎崩溃。

“我今天状态真的不好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我先道歉好吗?……我已经搞糟了所有事我、我一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但是至少你——若利,拜托了,至少你,可以宽容我一次吗?……”

……好吧,好吧,所有的事都可以再商量。

“可以。”牛岛若利擦掉他的眼泪,再一次把他拥入怀里。滚烫的嘴唇贴着少年的耳廓,仿佛很轻地落下一吻,“不要道歉。可以。”

“不走、也不生我的气了?”

“嗯。”牛岛若利说,“今天晚上教练叫了外卖,留了一份放在冰箱里,你现在去拿出来,用微波炉高火热六分钟,等我看见你吃掉了,我就不生气了。”

立花雪兔:“……啊?”

“你又瘦了两斤。”牛岛若利一脸认真地说。

*

“…IknowthatImaloveteaselovetease.ellmetostop.Imjusta——”

及川彻哼着歌,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

一推门,岩泉一坐在榻榻米上,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及川彻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做的所有可能被揍的事情。

“没什么。”岩泉一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要回去吗?松川和花卷怎么说?”

“他们说,有免费的温泉别墅,住多久都可以,看你。”

“……我也都可以。”及川彻悄悄移开视线。

“不是你听说了立花要当正式二传手,抓着我们来的吗?你今天晚上,也是和立花出去了吗?”岩泉一忍不住问出了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你是喜欢立花吗?”

及川彻:“………………”

及川彻:“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明明是小雪兔崇拜我,我勉为其难才来帮忙的好吧?”

岩泉一:“影山也挺崇拜你的,怎么没见你这么热心?”

及川彻:“我讨厌小飞雄。”

岩泉一:“你也讨厌白鸟泽。”

及川彻:“……”

“总之,白鸟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岩泉一说,“……你要是对立花有一点同情的话,就不要去增加他的混乱了吧。”

及川彻:“啊哈哈哈你们都被骗啦!邪恶的及川大人就是要彻底破坏掉白鸟泽!让他们全国大赛一轮游回来哭吧!”

岩泉一:“……”

岩泉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岩泉一:“你说,‘我不喜欢立花雪兔’。”

及川彻:“……”

及川彻:“非要说‘不喜欢’,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啦,在全是讨厌的怪物的白鸟泽里,小雪兔也算是比较可爱的了……”

岩泉一:“那就是喜欢了。”

及川彻:“那也是他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他。”

岩泉一:“……长眼睛的都知道他喜欢牛岛。”

及川彻*:“对啊!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喜欢小牛若的家伙!这也太没眼光了!”

岩泉一:“那你说啊,‘我不喜欢立花雪兔’。”

及川彻:“……”

及川彻:“我、我怎么可能喜欢——”

及川彻:“……”

“好烦啊Iwa酱!”他忽然有些暴躁,“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巴掌挥向及川彻,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却不是岩泉一平常足以杀人的力量5之掌,而是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想让你别再当反派了。”岩泉一叹了一口气,认真地说,“但我也想让你以后不会后悔。”

*

立花雪兔到一楼的厨房去热饭。

大家都回房间了,厨房连着岛台那一片区域还亮着灯。立花雪兔走过去,看见白布贤二郎正在往葡萄、柠檬片和冰块里兑苏打水,做了两杯饮料。

立花雪兔停住了脚步。

“噢,立花啊。”白布贤二郎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你也要用厨房吗?”

“……”立花雪兔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急,白布前辈你先用吧。”

“嗯。”粉色妹妹头淡淡地说,“不知道你会来,我只做了两杯,没你的份噢。”

立花雪兔:“……!”

白布贤二郎肯跟他说话就已经受宠若惊了,还要喝啥饮料啊。

立花雪兔说:“没关系!没关系!不用管我的!”

白布贤二郎对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端着饮料就向负一楼走去了。

……呼。

立花雪兔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第一次认真地对食物祈祷。

加油,立花小兔。

好好吃完这顿饭,回去饱饱地睡一大觉,明天好好跑步、好好练球,一切都有办法的,世界不会毁灭。

“……我开动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

牛岛若利早于闹钟醒来,某只比格兔睡前规规矩矩,睡着了就一整个扒在他身上。看他睡得死死的,牛岛若利难得的一脸烦躁,真想把幼驯染抓过来啃一口。

牛岛若利幽怨地盯了他一会儿,爬起来去洗澡。

……他在这方面一直没有什么需求,但是和立花雪兔一间房间睡了三天,竟然解决了三次,实在是有点影响……嗯,也没有影响什么,就是有点烦。

要不然还是回自己房间住好了。

但是他又会哭。

……而且及川彻还在,至少等他走了之后再说吧。

清晨,所有人陆陆续续地起床。

立花雪兔也起来了,心说:好!今天就来一个一个解决吧!

他来到房间外的走廊上,看见了川西太一和五色工。

“你们俩给我站住——!”

两个人下意识立正站好,比格兔从走廊的另一头直直地飞踢一腿过来,本以为他们会躲开,结果真给他们踹到墙上去了。

“……你们怎么不跑啊!”立花雪兔问。

“还跑?谁跑得动啊?”川西太一龇牙咧嘴地捂着腿说,“昨天被罚深蹲跳十圈,差点给我跳废了……”

“深蹲跳?”立花雪兔呆了,“谁罚的?”

“主将啊!”川西太一说。

“我们检讨都写了三页,已经交给牛岛前辈了。”五色工也说,“放心,我们再也不会吵架了,并且对我们昨天的行为,向你表示诚挚的歉意。”

“诚挚的歉意。”

……噢,这就解决了一项。

好简单。

“那你们俩过来,我昨天重新想了一下我们的快攻,我把战术、手势和暗号都告诉你们,然后我们去练一下……觉前辈!你也来一下!也需要你!”立花雪兔说。

“来咯来咯。”天童觉笑成了猫猫嘴,不停地戳立花雪兔的脸,“哎呀哎呀,满血复活啦,小雪兔。”

经过了昨天的训话,而且还有三年级的天童觉在,这两只幼稚的鹌鹑终于变乖了。立花雪兔从来没有这么省心地向他们布置过战术,说一不二,立刻执行,立花雪兔想说天啊,这就是正式二传手的待遇吗,白布前辈原来一直都在过这么好的日子吗,以往他和他们商量战术两分钟,至少要吵个大半天。

天童觉更是,此红色猫猫对外诡谲难测、令人忌惮,对内却是一只黏人、性格好、对后辈有压制力、敢于挑战鹫匠教练权威的绝世好猫。

在吵闹的金毛狗和小妹妹头的相比之下,立花雪兔都忍不住说:“觉前辈最好了,我还是最喜欢觉前辈了。”

“是哦?”天童觉笑着捏捏他的脸颊肉,余光瞥见也来练习的主将,故意说,“全白鸟泽最喜欢我哦?”

“最、最喜欢的副攻手!”

川西太一:“?!”

天童觉:“只是赢过了小川西,没有什么成就感啊。”

“最喜欢的轮转到4号位的人!”

五色工:“那我在4号位的时候和你打的快攻算什么?!都算什么?!”

天童觉:“算你好欺负。”

“啊啊啊为什么又在吵!不要再吵了我跪下求你们了!!!”

“不可行此大礼啊公主殿下——”

牛岛若利站在旁边做发球练习,有些无奈、又有些得意地淡淡笑了一下。

我喜欢的人,大家都很喜欢他。

第49章 二传手的笔记本他很凶,会骂人也会打……

四个人在庭院里练了一早上,立花雪兔的战术笔记都写满了大半本。

尽管要晋级为多点进攻体系,但是也不能乱攻,各位攻手之间各有侧重。比如天童觉和川西太一主要负责的还是拦网,其中天童觉面对快攻有奇效,川西太一则可以重炮一较高下;五色工作为小王牌,则是白鸟泽除了牛岛若利和大平狮音之外的另一个拿分点。在这样的基础上,再加入一些与副攻手配合的快攻,打敌人一个眼花缭乱。

把思路理清楚了,多点进攻体系就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混乱。在这样的体系中,二传手必须保持最清晰的思路,在场上协调、指挥一切。

除此之外,也需要二传手与所有人之间的高度默契和配合,二传手必须熟悉所有人的进攻方式、习惯甚至性格。从这一个层面考虑,鹫匠教练选择立花雪兔而不是白布贤二郎作为新的二传手,并非全然是想通过增加压力和竞争促使他们进步,而是当下最好的选择:立花雪兔曾经作为替补,在场外久久地观察过所有人;他敏锐的洞察力和一颗真诚的心,也使他可以紧密地联系所有人。

斋藤教练站在檐廊下,沉默地看着少年的身影。

如果是我的话,他想,我一定不会将立花雪兔选拔为正式二传手。彻底破坏由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稳定的秩序,更需要相当的魄力,在这一点上,他还需要向鹫匠教练学习很多。

一个全新的白鸟泽,正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渐渐形成。

“这时候才发现你真是学霸啊……”

三个人一边听立花雪兔解释战术和暗号,一边看着他笔记本上复杂的笔记。在这种高强度的思考中,混血学霸的语言系统开始紊乱了,笔记上大量潦草的简体汉字夹杂着大量的平假名,他说着说着还会沉默一会儿,好像卡壳了。

“战术和暗号就先说到这里。”立花雪兔顿了顿,“我现在要给你们托球,看一看你们原地起跳的打点和最高的打点都在哪里。”

像及川前辈说的那样,把「位置」和「感觉」,联系起来。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位置,比如给若利的球要比别人的球更偏左一些;给狮音前辈的后排进攻球节奏要慢一些;觉前辈擅长打单人时间差和位置差,要善于利用这些变化;金毛狗的速度很快,打完暗号就能立刻到位,给球不要任何犹豫;小工的小斜线球,在越靠近边线的位置成功率就越高……

这些位置不仅仅是知道就行了,还要深深地刻在身体的记忆中,练一千次、一万次也好,直到闭着眼睛就能把球传到攻手们的掌心里。

“你从后排助跑过来再扣球呢?”

“再跑两步,不要在这里交叉,会撞到的……”

“觉前辈我知道你耐力比较低,你不用跑,原地起跳就可以了……”

青叶城西的四个人睡了个懒觉,刚刚泡完温泉,游手好闲、懒懒散散地晃了出来,看着庭院里的少年们。

“你徒弟好努力啊,明明昨天还被打击成那样。”松川一静对及川彻说。

及川彻不置可否,不小心一眼瞥见立花雪兔随意放在檐廊上的笔记本。

“不准看!”五色工立刻大喊,“这是我们白鸟泽的机密!”

“没关系,让他看让他看。”天童觉说,“能看懂我请他们吃巧克力蛋糕。”

及川彻一听就来劲了:“那我还非要看了!”

及川彻翻开笔记本:字字字字。

及川彻:“……”

及川彻合上笔记本。

及川彻:“该吃饭了吧。”

*

一早上大家都在自主练习,今天是鹫匠教练做饭。七旬老人身体硬朗,挥铲做二十几个男高中生的饭竟然也不在话下。

牛肉,鸡肉,鳗鱼,卷心菜,菠菜,南瓜,米饭,饺子。嗯。没什么可怕的。立花雪兔在心里对自己说。

加油!吃饭也要努力!

天童觉正准备把菠菜挑到立花雪兔碗里,却看见他今天一反常态地哐哐吃饭,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了?”

“从今天开始你一个人挑食吧,我再也不会挑食了。”立花雪兔握拳说,“我要吃两碗,我要变强壮,bestrong!”

所有参与过这两位吃饭困难户管理计划的白鸟泽人,都纷纷流下了感动的眼泪,并用“你看看后辈再看看你”的眼神看着天童觉。

“不行……吃菠菜我会死掉的,立刻就会死掉的。”天童觉还是把不吃的东西拨给了立花雪兔:所有的菠菜,附赠两块南瓜,一筷子卷心菜。

立花雪兔:“……”

加油,只是南瓜,不恐怖的,又不是会致人于死地的青豆。

立花雪兔正准备闭着眼睛把它们吃了,就听见旁边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伸过筷子把这些恐怖的南瓜夹走了。

立花雪兔眨眨眼睛。

牛岛若利眨眨眼睛。

“慢慢来吧。”他说。

立花雪兔悄悄松了一口气。

吃到一碗半的时候立花雪兔已经有些痛苦了,实在是吃累了。大家怕打击孩子吃饭长身体的积极性,就算吃完了也都没有离开,三三两两地坐在餐桌旁边陪他。

“你真的瘦。”五色工伸出自己的胳膊和他的对比,“看看我,强壮的王牌。”

“有很大差别吗?有的人骨架就是比较小比较轻啊。”立花雪兔拒不承认,“而且不要以为大家没发现,你刚刚直接说了「王牌」对吧?你偷偷把「未来的」省略了。”

“你再长十公斤才能追上我呢。”五色工顾左右而言他。

“立花只有五十几公斤吗?我只知道音驹和乌野的那几个小矮子是五十几公斤的,你比他们都高啊。”濑见英太问。

山形隼人路过,把正在吃饭的立花雪兔连着椅子端起来。

“六十。”他肯定地说。

立花雪兔:“……”

“噢噢噢!隼人哥这么强?!”

“果然自由人就是真男人啊!”

“我也来试试我也来试试!”

川西太一和五色工立刻不服气,也跑去端了端。

“我觉得没到六十。”川西太一逞能地说。

“和负重练习的沙袋差不多吧。”五色工更夸张了。

连大平狮音这位老实的好人都去玩了一下。

“还是比沙袋重的。”

牛岛若利早就已经抱过了,此时并不参与。

正吃着饭莫名其妙被一群人端上端下的立花雪兔:“………………”

“吃饱了没事就去把碗洗了!不要在这里玩你们的二传!”鹫匠教练大喊。

*

吃完饭之后,立花雪兔征用了两个平板,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稻荷崎等学校的录像,一边搜资料,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唰唰唰写东西。

白布贤二郎一早上都没说话,也从斋藤教练那里拷了几个录像,回房间去了。

斋藤教练看着他们俩,若有所思。

“剩下的人去练习。”鹫匠教练说。

“诶?!为什么他们俩不用去?没有二传我们练什么?”川西太一问。

“接球、发球、垫球、扣球。”每说一个,鹫匠教练就跳起来打他一下,“优等生自学就可以了,也就是你们几个还要让我管。”

“我不是二传吗?”濑见英太质问他。

“呜呜抱歉Semi哥……”

庭院里,牛岛若利和及川彻在相互垫球,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谁想打赌?”松川一静偷偷问。

“有点不忍心,我还是支持我们老大吧。”花卷贵大说。

“友情支持一下垃圾川。”岩泉一也说。

“你们都这样还怎么赌啊?”松川一静说,“那我只能支持敌人了。输了的请客吃拉面。”

“我来了!!!”

比格兔做完笔记,活力满满地奔到庭院里,抓人陪他练接球。

正在相互垫球的双方主将同时停下,看着他。

及川彻率先说:“及川大人可以……”

牛岛若利安静地等待着。

立花雪兔看见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差点没吓死,心说你们又要打起来?休想牵连到我无辜小兔!赶紧拐了个弯,抓走了看起来很闲的岩泉一。

“岩泉前辈!不要客气!用你最大的力气朝我发球吧!”

二人:“……”

及川彻瞪着牛岛若利:不堪大用不堪大用不堪大用!

牛岛若利也看着及川彻,顿了顿。

“去跑步吗?”他问,“如果你跟得上我的话。”

及川彻:“???”

及川彻:“真敢说啊小牛若!看看到底是谁跟不上谁!”

瞬间,檐廊下只站着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了。

松川一静:“……”

松川一静:“我们去逛逛温泉街吧,回来再泡个澡。”

花卷贵大:“我们一直玩会不会不太好?”

“我们本来就是来过暑假的啊。”松川一静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感觉老大快要输了,这是可以说的吗?我们可能很快就要走了,所以趁现在快玩吧。”

立花雪兔被岩泉一的发球直接砸了一个跟头。

岩泉一面无表情:“我真的不会跟你客气的。”

立花雪兔拍拍身上的灰尘:“谢谢岩泉前辈!要的就是你的不客气!再来一球!”

*

“差不多可以了。”及川彻面无表情地跟着牛岛若利到了一片树林里,“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我不能和你单独待在一起超过五分钟,我会过敏的。”

“你别再干扰雪兔了。”牛岛若利直接说。

“呵呵,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特地把及川大人叫出来就为这事啊?”及川彻臭屁地说,“不是我干扰他而是他在缠着我呢,没办法毕竟我是他的偶像啊。”

“……如果你同样以真心面对他真诚的憧憬,就不应该把你的技术、你的经验全部展现在他面前,这只会让他混乱。还好他及时止损,没有将你的托球全盘接纳,知道要开辟自己的路。现在他最需要的不是成为你,而是尽快成为他自己。”

“你太小看他了。”及川彻不屑地说,“他不仅没有在压力下崩溃,而且正在全力追赶。还是说,你只是看不惯我教他托球啊?”

牛岛若利沉默了。

Round1,及川大人胜。

“……或许你说得对。”牛岛若利直愣愣地说,“因为我喜欢雪兔,所以可能对他过度保护了,我确实应该要更相信他一些。”

及川彻噎住了。

牛岛若利直直地看向及川彻:“所以,你喜欢雪兔吗?”

及川彻:“……”

我真服了直球男了,他心说,怎么一个两个都要问这么难回答的问题。

但是如果回答不出来的话,这一回合不就输了吗!

“谈、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的。”及川彻说,“……最多是有点在意他吧。”

“在意就是喜欢。”牛岛若利认真地说,“我妈妈是这样告诉我的。”

及川彻:“………………”

Round2,牛岛若利……

“好吧!如果我说喜欢那又怎样!”及川彻力挽狂澜,并且开始开地图炮,“没人规定只能你一个人喜欢他吧!我看你们队的天童川西五色也都喜欢他!濑见白布也不是没可能!你最好每一个都小心点!”

“……?”牛岛若利被这场酣畅淋漓的大点兵搞晕了一秒钟,摇了摇头,“不用,只有你。也没有规定,只是我想确定一下。”

“要说我喜欢他,那也是因为他崇拜我、人很真诚又很温柔,总之就是很好,根本不像你们怪物扎堆的白鸟泽出来的!啊哈哈我喜欢小雪兔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而且我看小雪兔也很喜欢我!你应该是没希望了!别哭哦!”

……我当然知道他喜欢你。及川彻心说。

但是现在已经正式成为敌人——虽然从很久以前就是敌人了,战时状态使用非道德手段攻击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吧!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的!至于小雪兔会不会伤心,哼,我巴不得他为了你这讨厌的家伙心碎得死掉,然后速速到及川大人的怀里来复活!

牛岛若利若有所思。

对对对就这样思,赶紧想想我和小雪兔是怎么在宠物医院和体育馆偷情的,怎么在温泉街上约会的,我帅他靓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让你这木头去和他谈恋爱,你谈得明白吗你?

“……他崇拜你。”牛岛若利使用了肯定的句式。

“长眼睛都看得出来吧!”及川彻臭屁地说。

“……他对你很好。”牛岛若利又说。

“没错!从来不会拒绝我!”及川彻坚定地说。

牛岛若利忽然松了一口气。

及川彻:“?”

“……他很凶,会骂人也会打人,还常常耍赖,非常不讲道理。”牛岛若利认真地说,“如果他对你一直很好,不拒绝你,表示你还是「外人」。”

及川彻:“………………”

“总之,我知道了,谢谢你。”牛岛若利向他点点头,就转身跑回去了。

“喂!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外人」!混蛋牛若!给我站住!!!”

Round2,牛岛若利胜。

还有Round3!他不知道小雪兔喜欢他但我知道!及川大人胜!

及川大人二胜,混蛋牛若一胜,此为及川大人胜!!!

*

当立花雪兔被岩泉一的发球砸得灰头土脸的时候,白布贤二郎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径直走向专心接发球的立花雪兔,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虽然都假装正在忙自己的事,但眼神还是不住地往他们那边瞟。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五色工忧心忡忡地问,并且开始纠结,“那我要帮谁啊?”

“你以为他们是你和川西啊。”濑见英太哭笑不得地说。

岩泉一也停下了。

“再来一球再来一球!我还能接——”

“立花。”白布贤二郎平静的声音在立花雪兔身后响起,不大,却很清晰,“我有事情找你。”

鹫匠教练和斋藤教练也静静地看向他们。

“白布前辈!”立花雪兔先是惊讶,然后慢慢绽开一个漂亮的笑脸,“……我也有事情想找你!”

“哦?”白布贤二郎淡淡地问,“不会是同一件事情吧?”

“嘿嘿,要不然我们倒数三二一,一起拿出来吧。”

白布贤二郎拿出一本笔记本,立花雪兔也把自己写了一天的笔记本交给他。

只需要看一眼,二人就知道了对方要说的话。

“白布前辈!!!”立花雪兔扑上去抱住他。

白布贤二郎不习惯用这种黏黏糊糊的方式表达情感,而且立花雪兔现在一身的汗和灰尘,他真的很想把比格兔推远点。

但是立花雪兔说:“太好了你真的没有生我的气!我最喜欢你了!”

白布贤二郎:“……”

天童觉:“又来一个‘最’啊?”

刚进门的牛岛若利和及川彻:“……”

五色工茫然:“什么什么?所以发生什么了?”

川西太一问:“有没有期末考试没考到前十名的人也可以听懂的事情?”

“你和大家说吧,白布前辈。”立花雪兔笑着说。

白布贤二郎点点头,向大家说了他们两个的计划。

所有人:

“——双二传?!”

第50章 美味的兔肉卷……性感得他身体发软。……

“我认真地研究过了,双二传体系非常适合我们。”立花雪兔立刻拖来客厅里战术分析的白板,开始画阵型图,“用S1表示白布前辈,用S2表示我,初始阵型可以让我从1号位开始……”

所有人马上制止他:“不要再说了!青叶城西的人还在这里!”

“明年还要和他们打的啊!日子还过不过了!”

及川彻:“笑话!及川大人根本就不屑于你们的战术安排!小雪兔你的笔记本再给我看一下……”

鹫匠教练站起来就走,斋藤教练推了推眼镜,似乎也不置可否。

立花雪兔焦急地说:“你们先别吵了!鹫匠教练你别走啊!听我说嘛!真的可以试一试的!”

白布贤二郎垂着手,安静地站在旁边。

“……不用听了,既然是你和贤二郎共同决定的事情,我很放心。你们就放手去试吧,我和斋藤会协助你们的。”鹫匠教练说。

白布贤二郎:“!”

立花雪兔:“真的吗?!”

“我要去做晚饭了!”鹫匠教练又有些怒了,“我看我这老头子现在只需要给你们做饭了,真是的,一个比一个有想法……”

“耶!太好啦!”比格兔一个飞扑。

“拦住他!斋藤!”鹫匠教练吓得大喊。

立花雪兔灵巧地猫腰躲过斋藤教练的手,接着一整个呈“大”字状扑向了小个子的老者。所有人都听见鹫匠教练的身体发出“喀啦”的声音,也都预料到了少年要说什么——

“鹫匠教练!我最喜欢你了!”立花雪兔开心地大喊。

*

立花雪兔和白布贤二郎找了一晚上资料、看录像、交流之前各自做的笔记,考虑到白鸟泽的特征、IH可能遇到的对手和轮转等情况,尽力研究出了一套最合适的阵容。

“今天就到这里吧。”白布贤二郎有些疲惫地说,“明天先和他们试一下,看看有什么问题,再继续改。”

“嗯嗯,那我就先走啦,我今天还有基础练习没做完。”立花雪兔说。

“……立花。”

白布贤二郎忽然叫住他。

“什么什么?”

“在双二传体系里,你要承担的东西很多。而且现在正在改进攻体系,你自己还在和攻手们磨合,已经很辛苦了。”白布贤二郎顿了顿,还是说,“……其实你完全不必为了我……”

“不累哦!完全不累!”立花雪兔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不是为了白布前辈才考虑双二传的,是我需要白布前辈。一想到我要一个人支撑着打满三局甚至五局比赛,我就很害怕,根本没办法做到,是我需要你在场上喔。更何况,这也是我们去全国大赛的,新的「武器」呀!”

“……而且,这样的话,白布前辈就不会难过了。”立花雪兔笑着挪到他身边,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他,“我不想看见任何人难过!只要大家开心的话,我就开心!”

白布贤二郎仍然没办法像少年这样,热烈、直白、黏黏糊糊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但是这一次,虽然很僵硬,他还是试着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脑袋。

他有一颗珍贵的心。

只要所有人都笑着,围绕着他,需要着他,他的幸福就建立在此基础上,无论他所付出的爱有没有收到同等的爱的回报。白布贤二郎以前并不能理解,直到看到立花雪兔才知道,原来把所有人都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真的是可能的。

这也是他自己没能做到的。

……可是,曾经的你也有很难过的时候。那些时候,你都是怎么度过的呢?

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白布贤二郎想。

“立花。”白布贤二郎说,“我好像知道……”

“什么?”

“不。”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啊?”比格兔茫然,可无论怎么问,妹妹头前辈都不肯再说了。

——我好像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

等到立花雪兔独自做完额外的基础练习,又已经很晚了。

毕竟是山里,外面的店铺很早关门,九点之后外面就几乎没什么人了,度假的人们都在温泉旅馆里泡泡温泉、找点消遣,便早早地休息了。来集训的这一群少年,又因为每天的运动量都很大,睡得不仅很早,还很沉。

立花雪兔不仅比大家都多了额外的基础练习,在被提拔为正式二传手之后又更努力了,每天都把自己练到只剩一口气,才去泡鼓隆温泉回满生命值。

当然这样也有好处,他可以独享温泉!不会被人打扰的大温泉!可以一边喝冰草莓牛奶、一边趴在池畔上画画的大温泉!

疲惫的一天里最惬意的时刻,立花雪兔分了个小屏在放Chiikawa,被三小只萌得嗷嗷叫,画一会儿就沉到温泉里泡一会儿。温暖的水流轻柔地包裹着他的身体,仿佛也缓缓地带走了所有的疲倦。

动画片里,小八在大喊:

“斯芬克斯!斯芬克斯!斯——芬——克——斯——!”

立花雪兔学着喊:

“斯芬克斯!斯芬克斯!斯——芬——克——斯——!”

牛岛若利:“……”

立花雪兔在池子里游了一会儿,准备趴到池畔上继续画画,一转头看见来人,吓得差点把平板打翻了。

“若利你怎么来了!也没有声音的Σ(°ロ°)!!!”

牛岛若利穿戴整齐,不像是来泡温泉的。

他脸色有些难看,在池畔边蹲下。立花雪兔赶紧地把平板关上,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朝自己伸出手,但是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把手给他了。

立花雪兔:“!!!”

牛岛若利握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他一整个从温泉里拉出来了。立花雪兔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浴巾裹住,跌入了幼驯染的怀抱里。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这、这是何意啊?”

“你泡多久了?”牛岛若利问。

“……呃。”立花雪兔想了想,“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

“……怪不得……我说怎么晕晕的……”立花雪兔刚说完,就感到幼驯染抱着自己的手臂更用力地收紧了,有一点痛。

他挣扎了一下,无奈自己已经被幼驯染裹成一只兔肉卷,毫无还手之力。当然,并不是说他不是兔肉卷的时候,就有还手之力了。

“错了。”立花雪兔马上说。

“什么错了?”

“错在不注意时间,泡太久温泉,让主将大人担心我了。”

牛岛若利:“……”

认错态度积极、主动、迅速、毫不犹豫。

牛岛若利把原本要说的话全忘了。

半晌没声音,立花雪兔抬头看了看他,有些忐忑。

牛岛若利只是抱着他,表情有些郁闷。

“……?”立花雪兔说,“再不批评我,我就要回去睡觉了。”

“正在批评。”牛岛若利闷闷地说。

“没听见啊?”

“在心里批评。”

“能商量一下,让我一边睡觉一边挨你心里的批评吗?”立花雪兔是真困了。

“不能。”牛岛若利说,“我要抱一会儿。”

立花雪兔:“………………”

少年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状况:

水汽蒸腾,他光裸的肩头还凝着水珠,和牛岛若利之间只隔着一条浴巾,堪堪遮住胸膛到大腿根部。温泉池里潮湿的空气,令他们的皮肤和布料都变得黏稠,紧紧地贴在一起。

他抬头,看见一滴水珠从牛岛若利的喉结上滑落。

……性感得他身体发软。

牛岛若利好像叹了一口气。

“呜……”立花雪兔话都说不顺溜了,“你、我……”

“我好久没和你单独待在一起了。”他闷闷地说。

是吗?不会吧?

立花雪兔虽然有点晕乎乎的,但是总感觉不至于啊,每天连觉都是一起睡的,哪里来的“好久”?

“一整天。”牛岛若利又说,“足足一整天,你不是和天童、川西、五色,就是和岩泉,又是和白布,我都没怎么看见你。”

立花雪兔:“……”

少年艰难地把自己的胳膊从浴巾里抽出来,环住了幼驯染的脖子。

毛茸茸的脑袋一整个埋在他的怀抱里,疲倦地蹭了蹭。

是的,一整天都非常、非常、非常努力。

想尽力解决所有的事情,想让自己快点变强,也想让大家都能开心。

但是只有在这里。

只有在这一个怀抱里,他什么都不用管。

可以不去想复杂的战术体系没关系,可以不去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接球托球没关系,可以卸掉所有的力气,就这样软绵绵地倚靠着他,都没关系。

他忽然想到聂达鲁写的诗:*

「但在你的名字间,请让我航行,且安睡。」

这是一座港湾。

我在这里。

我可以歇一会儿,但我不能……永远在这里。

“……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去跑步吧。”立花雪兔说。

牛岛若利:“?”

“这样就可以单独多待一会儿了,回来之后我再和他们练快攻、双二传……啊!”

牛岛若利的手穿过他的膝窝,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立花雪兔满脸通红,死死地按住大腿间的浴巾,动也不敢动,就这样屈辱地被当成公主殿下抱出去了。

“……你、你突然干什么!外面有人看见怎么办?!”

“没有人,我过来的时候都已经睡着了,你别把他们吵醒了就行。”

立花雪兔只好满脸通红地闭嘴了。

立花雪兔:“……”

立花雪兔:“回头,回头,你怎么直接走出去了,我的衣服还放在里面。”

牛岛若利垂眸看他。

少年被裹在浴巾里,浴巾因为挣扎而松松垮垮的,几乎滑落到了腰际,只遮住了最需要遮住的部分。胸膛的皮肤雪白,又泛着淡淡的粉色。

……看起来非常美味。

“房间里还有衣服吧。”牛岛若利说。

立花雪兔既不敢大叫,也不敢挣扎,就这样被抱着穿过长长的走廊。

随着二人走远,走廊上亮着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后只剩下房间里的朦胧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