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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向匹配 鸽子飞升 26218 字 2个月前

这么看提前了一周左右,原本按照秋筝的计划,是能赶在着之前回来的。

“你放心,”温延只当她是在装傻,“我可以打抑制剂,不会影响你的。”

大哥,要不你说这话的时候,手松一松呢?

秋筝试着轻轻挣扎了一下,可温延却抱得更用力了,摩擦之间,她听到上方的呼吸声重了重,原本微敞的领口,好像开得更大了。

“我可以打抑制剂,”温延又重复了一遍,可语气却突然软了下来,他俯下身,将秋筝完全笼罩在怀里,灼热的呼吸搭在女人的耳边,不再对视了,那浓浓的哀求却怎么都藏不住了,“但是如果可以,能不能别走。”

“帮帮我。”

秋筝从没有听他用过这种语气,耳边的温度好像也传到了脑子里,一时间乱成了一团麻。

突然,耳垂处传来湿热的触感,下一刻,便被一整个含住,吮吸。秋筝的身体像是有电流经过,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又被男人的力量支撑柱。

这个人,明明知道那里是自己的敏感处……

诡异的是,她从这样的亲昵中,察觉出了男人的讨好、甚至是略带笨拙的勾引。

看来这个易感期真的是不好过,连白天鹅都得放下身段,还好自己没有这玩意。

秋筝这个人吧,就是吃软……好吧,也吃硬,总言而之当她脑海中划过“这下麻烦了,计划得变了”的念头时,就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

只是沐一凡那边回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试着去推开温延:“你……你先等等,我要先打个电话,等会儿再……”

话没说完,已经知道她答案的男人,唇已经转换阵地,摸索着噙住正在发声的唇,将剩下的声音都转化成动听的呜咽与轻吟。

他拥吻着女人稍稍转了个身,脚下微微一带,咔哒一声,房门便关上了。

黑暗,让被不安裹挟着的欲望迅速膨胀、肆意蔓延。

他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他没有拦着她,没用什么卑劣的手段,没对付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是秋筝先关心他的,也是秋筝愿意为了自己留下来的,是她选择了自己。

自己都已经给过机会了,他躺在这片寂静中被欲望与绝望折磨得了无生趣的时候就想过了,如果她今天走了,那就走了。

但她来了,是她放不下自己。

这样的念头升起,温延几乎是无法抑制地加重了亲吻的力道,好像是要把这身下的整个人吞入腹中。

“温延。”女人尽力躲着他的亲吻,声音却还是含糊不清了。

“嗯?”温延喜欢听她叫自己的名字。

“我得打个电话。”

温延重新亲了下去,一直到秋筝再次找到说话的机会:“我真的得打个电话。要不朋友等不到我,会担心的。”

温延也不想她在这种时候一直惦记着其他人,况且……

他倒是要听听,那个小三有什么手段:“那你打吧。”

秋筝好不容易掏出了手机,可男人的动作却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依旧四处在自己身上点火。

不是……这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这她怎么打?

偏偏温延还一边在皮肤上落下吻,一边催促:“不是要打电话吗?”

你这小子!指定是有点什么特殊爱好。

秋筝握着手机干笑两声:“没事,没必要,我发个消息就行了。”

她点开与沐一凡的聊天框。

她强行忽略掉温延在身上的制造的种种异样,快速打字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临时工作有事,得推迟两天。

其实想想,这也不算借口吧?

这怎么能不算是临时工作有事呢?

***

温延正看着她哒哒哒敲字的模样。

像往常每一次一样。

那把名为嫉妒的火,在心里,在脑海中,在身体的每个角落,死灰复燃,好像要把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秋筝,能不能不要理他了。

能不能……不要喜欢他?

匹配度说明不了什么的,那并不是一切。

可脑海里还有另一道声音在说,这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他得做点什么,得做点什么才能留住她。

信息素……她的信息素,怎么还不释放出来,或许那是唯一能安抚自己、让自己冷静的东西了。

直到被狠狠踢了一脚,温延的动作才终于停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吻已经往下,过了腰腹,再往下……

属于omega的橘香信息素终于能隐隐传来了,如果再往下,说不定就会更浓郁。温延突然口干舌燥。

可秋筝的挣扎和抗拒很厉害。

他们的床事以往不管再怎么激烈,确实是比较循规蹈矩的,温延喉结滚动,大掌按在秋筝的腰间不让她动。

“要不要试试,”他沙哑着声音问,“听说很舒服。”

他说的是秋筝应该很舒服,也只是想让她舒服,可不知道为什么,光是这么开口询问,想象着那样的画面,自己的身体却好像已经在激动地颤抖了。

仿佛会舒服的人会是他自己似得。

他应该不会喜欢这种事情才对,怎么能亲那种地方呢?可现在的温延,就好像是昏了头一般,全身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渴望。

秋筝赶紧摇头拒绝,那种事情太羞耻了,她突破不了这个心理防线,做不到让温延看或者亲。

“不行,不行温延。”

她这么说不行的时候,这么叫自己名字的时候,温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要炸开了。

第36章 大度

“相信我。”

男人不停地轻哄着,说试试,手更是四处点火,让她再没有一丝抗拒的力气。

好羞耻,秋筝黑暗中的脸已经红透了,几乎是在发烫。

好在屋里的黑暗能降低不少羞耻心,她能感觉到男人动作的生涩,但这个人明显对人体十分了解,也会根据自己的反应来学习,没一会,秋筝盯着上方的眼睛逐渐变得失神,不得不承认,确实……很舒服。

安静的房间里任何声音都能被放大,粗重的呼吸、作响的吮吸。

逐渐堆积的愉悦让秋筝开始承受不住这份刺激,下意识地后退着逃离,可温延就像是上了瘾似得,一点也不舍得放开,双手更是死死禁锢在她的腰间。

“温延,”秋筝开始去推他,当然,只能触摸到男人的头发,“先等等,等等。”

她说的是拒绝,但那带着颤抖的声线叫着自己的名字时,让人分不清,她是真的拒绝还是想要得更多。

或者,温延想着,是自己想要的更多。

看到她更多的沉沦甚至是失控,想要她渴望自己,想要此刻萦绕在自己鼻尖的属于女人的信息素味道,浓一点,再浓一点。

欲望让男人的双眼变得赤红,理智,理智,他一直在这么提醒自己,可往日这种时候都没有的东西,如今更不可能有。

他的动作不自觉更加凶狠,在察觉到下方身体正逐渐绷直时,温延眼里刚刚染上色彩,猝不及防地被一脚踢开了。

临分开时,他的唇还触摸到了一抹湿润。

被他渴求的信息素,在那一刻浓郁得不像话,却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安抚自己的理智,反而将欲望的阀门彻底打开。

他舔了舔唇,将方才品到的那一抹湿润卷入舌尖,仿佛带着女人的信息素香甜。

要不是被推开了,应该有更多的。

“我舔出来的,为什么不让我尝?”他莫名的委屈。

秋筝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你……你别说了。”

她的呼吸还急促着,声音又羞又恼,温延不用看太清,都能想象到她红着脸,几乎是散发着热气的模样。

除了心在一软又软,身体的其他地方倒是相反。

温延俯下身,想了想,到底还是将吻只落在了脸颊上,就算是这样,也被秋筝偷摸摸擦了一把,略嫌弃。

但她也总算是想起来了,自己这算不算是被甲方服务了?温延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总不会是想自己也……

秋筝脸已经皱起来了。

“这是你自己要做的,”她赶紧声明,“我是不会……那什么的。”

合同可没写。

老实说,光是听秋筝这么说,温延几乎就是下身一紧。但他哪里舍得这人做这种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做这个分明是心甘情愿的,却又下意识觉得如果让秋筝来,就太过于委屈她了。

“没说让你做。不过……”温延的指腹在秋筝后颈的腺体位置摩擦。

光是这样的动作,身体里的猛兽好像就有些关不住了。

大脑已经记住了,记住了当信息素注入近女人的体内,那种真正融为一体的兴奋,甚至在这段时间,被想起过无数次。

“我能咬吗?”

上次,秋筝就恼了很久,也很久不回自己的消息,所以这次他问了,要是这个人不同意……温延忍得身体绷直得更厉害一些,但也想着,要是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然而,女人看着他,像是在思考,片刻以后,头一歪,声音传来:“咬吧。”

温延几乎是瞬间呼吸一滞。

她说得那么轻松,好像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温延是再想确定一遍的,确定她会不会后悔,确定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个omega,怎么能这样……这样没有一点防备的模样。

可事实却是,他已经俯下身,生怕对方会反悔,对着腺体的位置咬下去。

无法抑制的兴奋让男人的喉间溢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哼。

原来,记忆并没有将那一刻的欢愉完全都记住,明明……更舒服,舒服到他眼里最后一丝清明也没了。

真好,她留下来了,她选择了自己。

温延觉得自己或许会被折磨死吧?被她冷落到悬崖底,再被她轻轻松松地拉起。

算了,这也没关系。

只要她别把自己留在那里。

就像上次那样,温延几乎觉得,被标记的人仿佛是自己,他不受控制地满足,又不受控制地空虚,对秋筝的渴望与依赖,达到了顶峰。

要怎么做?该怎么做才好。

“摸摸我。”

秋筝听到温延的声音,哀求一般。

她有些不知所措,刚刚还在对温延的不太好意思里,所以听他问能不能咬,想着反正自己被标记了也没什么感觉,就同意了。

现在……这个摸,是怎么摸啊?

说起来,一直以来确实都是温延要更主动一些,自己还真是很少特意去抚摸他。

她这么想的时候,手已经被按在了男人的身上,是胸口的位置。

“你不是喜欢这里吗?”

秋筝:!!!

这么明显吗?

好吧,她是……有这么一点小爱好。

她又听到温延说:“你随便玩。”

既然人家都这么盛情邀请了,秋筝到底是好奇地捏了捏,男人立刻就闷哼了一声。她又揪了揪,这次男人哼得更急促了一些。

这种感觉倒是挺稀奇的,仿佛自己的什么动作他都会有所反应。

实际上,对于温延来说,光是她的的手在自己的皮肤上逗留这种事情,就已经让自己兴奋到灵魂都在颤栗。

没有轻重的规律,不带勾引的意图,他的魂却都已经随着这双手跑得没影了。

她喜欢吗?就算只是身体,她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吧。

***

这场易感期虽然依旧疯狂,但可能因为是在家里,温延倒是没那么丧心病狂。

至少不是在屋里一关就是几天除了运动什么也不干。

也会一起下楼吃饭,只不过他坐的位置从秋筝的对面,变成了旁边。

或者两人还一起在家庭影院看了电影,男人全程都要牵着她的手。

或者在花园给她的花浇水。

似乎除了黏人一点,比起之前在酒店,看起来要正常得多。当然也有不正常的时候,比如现在……

她正在给沐一凡发消息,道歉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想到自己爽约,人家还特意为自己准备了那么多,现在还一点也不生气,秋筝良心就痛。

可温延的眼神又变得不对劲了。

好像只要秋筝一拿手机,他的眼神就变得不对劲。

低低的气压让人想忽视都难。

秋筝觉得这位甲方的脾气真难伺候,他有什么好不对劲的?

他知道自己因为他,爽约了老乡嘛?异世界的老乡。

越想越觉得还是老乡体贴。

秋筝抬头对上了温延的视线。

男人的神色好像缓和了一些,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秋筝在那之前起身开口:“我先回房间一会儿。”

算了算了,她大度地想,既然精英看不惯自己看手机,回房间去看,别碍他的眼好了。

可温延的表情却一下子变得错愕,然后是慌张。

“我不是……”他跟着起身,好像是想说什么,秋筝没在意,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她还听到温延叫了她一声。

“秋筝。”

他站在原地看自己,冷冽的眉眼,低沉的气息,却又藏着丝丝缕缕的委屈。

电梯门关上,秋筝抓了抓耳朵,算了,当作没听见吧。

哪怕是天鹅肉,吃多了也有点腻。她回房间去自在了一下午,只是晚上吃完饭,回的自然还是温延的房间。

她估摸着这大概是最后一晚,明天就可以结束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今晚身上的男人缠她得尤其紧。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又听到温延在说“你摸摸我”。

秋筝困了,伸手往上,正好摸到了他的头,敷衍地揉了揉,男人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她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却对上了温延那双泛红的眼。不是平时被欲望充斥时的红色,而是眼眶都带着薄红,好似下一刻会哭出来。

秋筝被吓得人都清醒了。

“怎……怎么了?”

“对不起,”温延头还抵在她的掌心中,垂着眸道歉,“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是……只是易感期标记以后,才会这样的。”

“你回他消息吧,我不介意。”

他明明之前都可以视若无睹的。标记以后的依赖感却让他一刻也无法忍受,她被别人分了心神。对自己omega的占有欲,让他恨不得这个人的目光,一直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可秋筝一不理他,他就慌了神,整整一下午,都在被她厌恶的惶恐中,声音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别生我的气。”

是因为匹配度吗?易感期?还是什么?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软弱。

这倒是把秋筝整不会了,面前的人,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只想让主人摸摸的小狗。

“也……也没到生气的程度吧?”这次,她抚摸温延头的动作少了几分敷衍,多了些真心实意的安抚,“就是……本来就是我爽了别人的约嘛,当然要跟人解释解释。”

温延身体僵了僵,但下一刻就嗯了一声,忽略那个“别人”,甚至主动去蹭了蹭,用这会儿来自女人的温柔来填补自己的不安。

***

秋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温延好像在卫生间。

她看了眼手机,来自沐一凡的消息把她吓了一跳。

沐一凡:你说巧不巧,家里有点事,派我到海城去。还好你没来,不然咱俩又得打包一起走。

秋筝赶紧回复:你什么时候来?

沐一凡:今天。

沐一凡:【图片】

秋筝点开图片一看,照片是一张机票,景城到海城的,再看看时间,是半个小时后出发,行程也就俩小时。

秋筝:那你来了后忙吗?什么时候有空?这次换我做东,保证给你安排好。

为了以示歉意,她打算豁出去了,按沐一凡之前准备的规格来。

对面好像思考了一会儿才回复。

沐一凡:今天可以吗?明天我就要陪我家老夫人,不知道她要在海城待多久。

秋筝连发了几个好的。

温延的易感期结束,她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时间有些赶,不过问题也不大。

她一边继续回复消息,一边做起床准备。

温延出去的时候,正看到被关上的门,同时手机也传来消息。

“沐一凡订了今天去海城的机票,大概两个半小时后左右到。”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熄灭了手机屏幕。满室交融在一起的信息素味道,好像也抚平不了他这会儿心底骤然空出的大洞。

***

秋筝回了自己的房间火速收拾了一番。

还用了她的信息素掩盖的神器,毕竟这两天天天跟温延混在一起,自己闻不到,也能想象到这会儿她的身上,肯定都是温延信息素的味道。

秋筝摸了摸自己后颈处被咬得一片红的地方。

虽然是身穿,但她的身体在穿越的过程中,好像真的做了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定改变。不仅有腺体这种东西,也跟旁人一样,这里没什么痛觉神经,咬起来不会太疼。

但看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她哒哒哒两下,就将掩盖剂盆在上面。

这下应该没味道了吧。

下楼的时候,温延也在。

男人已经换了身衣裳,没那么正式,是居家休闲的风格,坐在沙发上看她。

“要出去?”

“嗯,我今天就不回来吃饭了。”

秋筝急急忙忙往车库走,路过温延时,男人却突然一把伸手,拉住了她。

“怎么了?”

秋筝一愣,她已经决定好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出门。

温延从沙发上起身,突然凑近,在她身上嗅了嗅,随后好像明白了:“你用了掩盖剂?”

“对啊。”总不能顶着那一身味出门吧?

带着alpha标记的信息素味道被冲击得一点不剩了。温延眸光沉了沉,说起来这种东西,最早还是他的实验室研发的,后来跟风了一堆仿制品。

秋筝用的应该就是。

他第一次,有点后悔弄出来这么个玩意。

“我急着走,有什么回头再说,”秋筝挣脱了他的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半路又折返回来。

“我要去接朋友,能开你的车吗?”

温延盯着她看,没有太过犹豫,缓缓点了点头:“可以。”

说完又补充:“我说了,车库里的车,你都可以随便开。”

“那谢啦。”

秋筝想走,却再次被拉住。

“又怎么了?”她真的要火了!手上却多出一张卡。

“这张卡没有限额,密码是你生日。好好招待你的朋友,不要让他花钱。”

“玩得开心点。”——

作者有话说:前两章的红包都发放啦,持续到假期结束[亲亲]

第37章 会面

路上有些堵,秋筝的车开不走,人也有点走神。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得锤了一下方向盘,嘶了一声。

“我真该死啊。”

怎么能对给自己卡的甲方爸爸不耐烦?

愧疚、不安。

话说回来,他就没有错吗?

如果他能一口气说完,自己就不会不耐烦了是不是?

万恶的资本家,这都是他们玩弄人心的手段罢了。

秋筝这么安慰自己,直到被后面的车滴滴了,她才赶紧回神起步。

看了眼时间,有些赶了,好在后面的路没那么堵,紧赶慢赶,可算是赶在了沐一凡航班落地前到了。

秋筝聚精会神地盯着机场出口的方向,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着人越来越少了,也没看到沐一凡的身影。

怎么回事?

自己看漏了?

不应该呀。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秋筝一个激灵,转头就看过去,面前站着一个帽子、围巾、眼镜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真就严严实实,秋筝能认出来,还是因为这在人群中绝对醒目的身高。

“家人!我来了!”

沐一凡熟悉的声音从围巾后边传过来,能听得出来的惊喜,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这次,秋筝明显是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那是一股油然而生的亲近感。

她拍了拍人的胳膊:“你怎么裹这么严实?”

沐一凡轻咳了一声:“那什么,好歹也是明星……”

话都没说完,围巾被秋筝逮着往下扯了扯,露出了半边脸。

人来人往,无人在意。

“孩子,偶像包袱别太重。”

沐一凡神色绝望,顺势把墨镜摘下:“那我不管了,回头绯闻传出去,你得对我负责。”

“怎么负责,你要来当二房吗?”

秋筝没有对沐一凡隐瞒自己有……嗯……怎么介绍温延,倒是个问题。因为涉及温家,她不好说太多,最后就只能总结为自己有一个男朋友。

沐一凡恨恨咬牙:“苟着呗,人总不能一直都有男朋友吧?”

秋筝哭笑不得,倒是没当真。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机场,她的车还是挺显眼的,惹得沐一凡多看了两眼才上车。

“你是怎么来海城了?”秋筝一边开车一边与他闲聊。

“还不是我家老太太,要来海城玩。你是别看她一把年纪,精力那叫一个旺盛,然后这个陪同任务就交给我了,说是我最闲。狗屎啊!我的事业就不是事业了吗?”

经过这些天的聊天以及认亲,他现在说话明显也不端着了,那叫一个放松。

“那剧组那边呢?”

“没事,反正前些天我都把我自己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剩一点回去补拍。毕竟是我爸亲自去要的人,也没人说什么。”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秋筝听不出一丝烦恼,只有满满的都是特权。

老乡的命真好啊。

“你来过海城没有?”秋筝先提前问清楚。

沐一凡仅仅思索了片刻,就回答了:“没有。”

这就好办了:“走吧。”

接下来,两人把海城有名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

温延正在花园里浇花。

他又多买了两盆,刚才送过来,混进了秋筝的花朵大军里,看着壮大了些。

这会儿一身居家服的温延就一只手拿着浇水壶给这些花浇水,另一手插在裤兜里。

兜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插兜的那只手就顺势掏了出来。

是银行卡的消费提醒。

给秋筝的那张,绑定了他的手机号。

其实给卡的时候他也没有要偷窥的想法,只是单纯地不想让秋筝花沐一凡的钱。

现在手机既然提示了,他就看了。

博物馆的门票钱。

他俩现在在博物馆吗?

温延搜了搜市里的博物馆图片,他们秋筝倒不愧是写文的,第一个带朋友去的是这种地方。

他一张张翻阅着里面文物的图片,又突然停下来,觉得没什么意思。又不是自己翻过了,就是跟她看过了。

手机又被揣回了兜里,此后也一直在叮叮当当。

他会在响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眼。

什么海洋馆,或者是海城的地标建筑之类的。

看起来就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朋友。

还有什么甜点、新品。

呵,反正……秋筝刷的全是他的卡,没花那小子的一分钱。

温延心里舒服了一点……其实也没有,匹配度互为百分之八十的人如今单独见面,在他的眼里,无异于天雷地火。

但他此刻也只能按捺着,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秋筝的花浇水,莫名有一种孤儿寡父的感觉。

孤儿……

温延的手不自觉停了下来,浇水壶里的水在他的无意识下淅淅沥沥地一直在往花盆里浇水,直到被路过的刘姨看到,赶紧开口阻拦:“先生,这仙人掌可不兴浇这么多的水。”

温延才赶紧收回了手。

思想也回了神。

算了,他想,他一个人,连花都养不好,更别说……更别说孩子了。

他一边这么想,一边又想象着,要是真的有孩子……他肯定会当一个好父亲的。

温延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清明,他都在想些什么?

***

秋筝这边是已经到饭点了,就开始寻思着带沐一凡去哪吃饭。

你说要是街边小巷,她还能找出几家来。但那哪能招待贵客?得去点高大上的地方。

上次跟温延去尝试的那家又不好吃。

秋筝琢磨了老半天,最后唯一想到的地方,还是跟温延每次见面的顶楼餐厅。

还别说!那里是真不错,连住宿的问题都能一并解决了。

“走走走!”秋筝心情大好地开车。

沐一凡一直在看她的神色变化,真是有趣又可爱。

“唉我说,你真的是身穿?”

“那当然了。”

“那是怎么成为omega的?应该是地球人的身体吧?”

秋筝点头:“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一开始我也不能理解,但是你有没有听说过,如果一个人,以原本的身体穿越到了古代,光身上携带的病毒,就能杀死一群人。”

“穿越这种超自然现象,当然也有超自然的解决办法,对吧?你看你是魂穿,要真给我搞个纯正地球人的身体,说不定是要出大乱子的。”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沐一凡频频点头。

“还是你好,”秋筝目光幽怨,“直接魂穿,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也不是,”说到这个,沐一凡也是一肚子苦水,“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多优秀。”

秋筝:“……”我谢谢了哈,我不想知道。

“然后所有人都觉得我会分化成alpha。”沐一凡叹了口气,“谁想分化成alpha啊?易感期、信息素什么的也太恐怖了。”

秋筝想到了温延,平时那么高傲不可一世的人,被易感期影响的时候,也会乖乖蹭自己的手心说“你别生气”,不由赞同地点点头,她怀疑回头温延清醒了都得怀疑他自己被下了降头。

“我骨子里还是一个地球人的,当然不能背叛我的信仰。”沐一凡义正言辞,“所以分化之前,我一直在祈祷,一定要分化成beta。”

他这么一说,秋筝还挺好奇的。

“那万一你分化成了omega……”

“你别万一了。”

“唉我还挺好奇男omega……”

“你别好奇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架不住秋筝忍不住地想,一个omega的沐一凡,哈哈,她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别笑了,也别想了。”

他急了,秋筝只得收敛了一点,但脸上笑意还是没有完全散去:“我现在有点理解你分化之前的心理折磨了。”

沐一凡也只能笑着摇头,虽然现在能笑着说起了,但那段时间,真的是会做噩梦的程度。

秋筝在酒店门口停下来了,把车停好,才带着沐一凡先去定房间。

沐一凡打算掏卡来着,被她赶紧拦住了。

“我有钱我有钱。”她今天是真的有钱,卡一掏出来,豪迈说道,“刷卡,定最好的房间。”

“好的这位女士。现在只剩一间总统套房,在30楼,3002。”

3002,诶?正好在她和温延经常见面的房间隔壁耶。

那肯定是最好的房间没错了。

反正沐一凡也就是住一天,秋筝没多想,果断刷卡付了钱,拿了房卡,才带他去顶楼餐厅。

“这家算是我吃过不错的。”

“是吗?我也有所耳闻。”

两人兴致勃勃地到达了顶楼,结果被一句“您有预约吗”给问傻了。

可恶,每次跟温延去都是直接进的,倒是让她忘了这一茬。

她跟沐一凡对视一眼,沐一凡提议:“这家确实很难约,要不……咱们换一家?”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打电话安排,但是说好了秋筝做东,她这会儿又正尴尬,自己要是安排,指不定她要更尴尬了。

吃饭而已,在哪吃都一样。

秋筝正想着怎么办,就见一个服务生快步走了过来:“秋小姐,您今天来怎么没有预约吗?”

明显,他是认出秋筝来了。

平时他们来,都是温延身边的助理提前安排预约的事情的。

秋筝尴尬笑笑:“是的,跟朋友临时决定过来的。”

服务生脑子转得飞快,快速说道:“那您先等等,我去给您看看有没有空位。”

“好的,那真是谢谢了。”秋筝喜出望外。

然而所谓的去看看有没有空位,其实是联系温延,看看怎么个回事。

温延已经对着手机里酒店的消费记录看了好一会儿了,直到接到助理转接过来的餐厅经理电话。

他只沉默了一会儿就开口:“给他们安排。”

废物还想当小三,一个餐厅位置都搞不定,还弄到自己这里来了。

没用的东西!

他能给秋筝什么?

就这么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遍,温延郁闷的心情也没得到缓解。挂了电话,想着那两人在平日里自己和秋筝用餐的餐厅,是怎么欢声笑语,温延本就煎熬了一整天的心,这会儿更是不得安宁。

他给助理打过去了电话。

“教授,有什么事吗?”

“再订一个位置。”

“啊?”助理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刚才的餐厅,虽然不理解,但也准备照做。“好的我马上订。”

“还有,等会儿跟我一起吃个饭。”

“嗯……嗯?”什么?谁跟谁?但对面根本没给他问的机会,就已经挂了电话。

这……这又是闹哪一出啊?

***

服务生出来说有位置的时候,秋筝高兴得眼睛都在笑。

沐一凡瞅她看过来的眼神,仿佛写满了“看吧,姐的人脉厉害吧?”的得瑟。

他失笑,跟着走了进去。

两人坐的位置还挺不错的,秋筝把菜单递给他:“来,你点吧,他家菜都挺不错的。”

沐一凡翻了翻菜单。原本准备点的,却突然瞥到最后有一个特别推送的情侣套餐。

“就要这个吧。”

秋筝也看了一眼:“点什么套餐啊?尽情点你喜欢的就行了。”

“这里面正好都是我喜欢的。”

老乡真是处心积虑地给她省钱。

秋筝都没看是什么套餐,只是看了一下套餐包含的内容,确实还不错:“行吧,那就这个了。”顺带又点了一盘招牌。

服务员也看了一眼他们的套餐,然后看了一眼一脸坦然的秋筝,还好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好的,两位请稍等。”

说着往后台走去,一到了后台,就马上嚎叫出来:“八卦八卦!重大八卦啊!”

“什么什么!”几个人都围了上来。

“就是和温大少经常来吃饭的那个女的,你们有印象吗?”

“有点。”“有有!好漂亮一姑娘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应。

“她今天跟别的男人一块来的,还点的……情侣套餐!看着特熟。”

“真的假的?那她跟温大少分了?”

“分不分的倒是也不清楚,反正这餐位,是温大少安排的。”

呃……所以说,温大少亲自给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安排了情侣套餐是吗?

喔声此起彼伏,贵圈真乱。

这场真乱的戏,在温延本人到达时,众人吃瓜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温延坐的是稍远一点的角落,跟助理一起,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那边聊得正火热的两人。

“我一直没有问你,”沐一凡正问秋筝,“你之前不是说要带南星一起过来吗?”

嘿嘿,终于问了,秋筝这会儿带着即将捉弄人的兴奋。

“嗯,是要带啊。”

“人呢?”

秋筝低头,拿了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的眼镜戴上,眼镜没有度数,是她偶尔为了看上去有点作者气质买的,戴好了以后,再抬头:“在下南星。”

沐一凡的神情,逐渐变得震惊,他是真的,一点点也没往这边想过!因为发现南星可能是地球人,对于他来说,平时追南星的作品,几乎成了一种慰籍。

好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是有一个与自己同根同源的人。

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就是秋筝。

沐一凡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是从先前的微醺,到现在是真的开始上头。

事实上他也不是才上头的,前几天秋筝开玩笑说他们地球人不受信息素和匹配度的影响,如此高贵就应该占领世界时,他居然真的开始计划自己的财产,要怎么支持。

秋筝对他的震惊表示非常满意。

“咱们地球联盟以后如果有什么决策,就咱们三个人投票了。”

这样她就有绝对两票权了。

沐一凡失笑,看着她,眼神都不自觉柔和起来:“其实,”他语声带着笑意,“三票都是你的。”

他们是高兴了,助理这会满头大汗地看着对面神情阴鸷的男人。

谁知道是这样啊?

他要是早知道,路上出车祸都不会来的。

第38章 签了

其实温延很平静,至少看上去很平静。

男人抿了一口桌上的白开水,将菜单看了一遍,没有立即点,而是突然开口问:“那边都点了什么?”

服务员刚吃完瓜,所以这会儿甚至没有思考就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

“秋小姐点的是……”糟糕,情侣套餐有点说不出口,他顿了顿,只敢小心指了指菜单,“这个。”

“这个?”

“嗯,这个。”服务员指了一下,视线就马上转开了,根本不敢看他。

倒是助理好奇地看着像打哑谜的两人,哪个啊?

下一刻,就听教授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还有情侣套餐了?”

明明是淡淡的没什么语气的话,却听得人冷汗直冒。

情侣套餐?助理也不好奇了,逮着桌上的白开水就是一顿猛灌。

“这个……这个是一直都有的,”服务员赶紧解释,生怕客人觉得套餐掉了餐厅的档次,“之前情人节推出的,因为反响不错,就留下了。”

助理声都不敢吭,听着教授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才传了过来。

“那就要这个吧。”

“好的,您稍等一会儿。”

服务员转身走了,助理看他那急促的步伐,觉得他不像是去上菜的,而是要去跟别人更新吃瓜的。

为什么知道,因为这种事他最熟了。

偏偏自己今天怎么就弄到战争内圈来了。

“你觉得,他们看起来般配吗?”温延突然问道。

助理几乎是反射性地回答了:“那沐一凡就是一个普通的beta,哪里配得上秋小姐?”

“可他们的匹配度,是百分之八十。”

这么高?助理都被惊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老实说他们从外貌来说真的没那么配吧?秋小姐太好看了。况且omega和beta,哪里有alpha和omega更般配?

这么想着,他就继续回答了:“那也没有您和秋小姐般配,再说百分之八十又怎么了?哪比得上你们百分百的天作之合?”

看他这话,说得多漂亮啊?甚至是真情实感,但不知道为什么,教授的表情却变得很差。

“你也这么说。是啊,百分百……百分百……我要真是百分百……”

后边这句话,是他自言自语,助理没听清楚,只见着男人突然摸了摸兜,但什么都没摸到。助理马上明白他是在找烟,说起来最近确实没见教授兜里带烟了,他赶紧拿出自己的递过去。

温延倒也接了,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就只是放在了一边,没一会儿又拿起,然后换了个位置重新放下。

助理觉得这会儿教授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在极度的烦躁中想要分散注意力,只是明显失败了。因为他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那边超过三秒。

秋小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人这么盯着,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助理偷偷也往那边看一眼,正见那个沐一凡把手机伸给秋筝,不知道是在让她看什么,或许是觉得这样探着身子的动作不太舒服,没一会儿,他就径直离开座位,走向了对面。

秋筝十分自然地就往里坐,给他腾出个位置。

两个人就这么凑在了一起。

助理不忍直视地撇过了脸。

完了完了。

他看向温延,男人瞳孔缩紧,握着水杯的手,用力到几乎能看见暴起的青筋,像是下一刻就恨不得上前撕碎了他们,却又偏偏被钉在了原地。

但那股情绪实在是藏不住,助理甚至害怕他会在这里信息素暴走。

好在那种事情并没有发生。好半天,他才听到教授的声音传来。

“他们很般配,对吧?”

助理根本回答不了一点,因为教授看起来像是要碎掉了。

***

沐一凡正在给秋筝分享他的的百分之八十匹配度的对象。

秋筝惊讶又好奇。

“天,你也有这样的对象。你见过了吗?什么感觉?是不是一见钟情?死去活来?非她不娶?”

沐一凡看了一眼她兴致勃勃的模样。

“不知道啊,她还没通过我的申请。”

“什么申请?”

沐一凡于是给她演示:“就是这个。”

是基因管理的用户平台。

秋筝一看,花花绿绿的,整得跟交友平台似的。

还有匹配度……

完了,这印象一种下就拉不回来了。

“每个人的基因都是会被录入基因库的,”沐一凡还在给她解释,“至于要不要参与基因匹配,以前是默认参加的,分化完成便自动匹配了。但这样也出过很多问题,所以现在可以个人选择。”

个人选择!

不对啊,那自己选择了吗?不然怎么跟温延匹配上的?

仔细一想,当时黑户曝光的时候,那群人确实给她拿了一大堆文件签字什么的……

秋筝继续看。

“你看,”沐一凡点开私人信息,果然显示有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对象,他还当着秋筝的面点了申请,对面也没反应,“我就是想验证一下我魂穿会不会受匹配度影响,结果硬是但现在还没通过申请。对方也是真不好奇。”

“确实挺有定力的。”秋筝感叹,“搞得我也挺好奇的。我好像也选择了可匹配,我也能登录吗?”

“可以的。”

沐一凡把链接发给秋筝,两人一阵倒倒鼓鼓,可算是让秋筝登录上了主页。

蛙趣,好多申请。

秋筝点开,都是同一个人,系统提示对方与自己有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现申请开放信息。

好巧啊,怎么也是百分之八十。

甚至还有一个申请时间是刚刚。

秋筝心口蓦然跳了跳。

这软件虽然整得跟交友平台似的,但实际用户隐私保护还是做得挺好的,在秋筝同意之前,双方都无法看到彼此的确切信息。

她本来对匹配度并不感冒,平时看到了会不会同意完全得看心情,这会儿神差鬼使地就点了通过。

叮的一声,沐一凡的手机传来响动。

两人面面相觑。

“不会吧?”

“不会吧?”

秋筝惊讶地点开对方的信息,不是沐一凡是谁?

“笑死我了,这怎么吃瓜还吃到自己身上来了?”她实在是哭笑不得,只得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怎么样?八十,什么感觉?验证出来了吗?”

沐一凡的脸上却比刚刚要正经了许多,眼睛更是微微闭了闭。

他有三个在意的人。

出于不同目的的在意,现在,三个,都变成了眼前这个人。比起巧合,他更多的,甚至是一种宿命与归宿感。

对于秋筝来说,她好像是把这当作一场啼笑皆非的乌龙,沐一凡确定了,她确实不受任何匹配度的影响。

她对自己的亲切,更多是来自于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在这世界显得如此珍贵。

那么自己呢?

沐一凡像是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答她的问题:“验证没验证出来,不好说。”在发现秋筝的神色僵了僵时,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知道南星是你,百分之八十匹配度也是你,有点难崩。”

秋筝重新笑了出来。

她刚刚真的吓了一跳,怕老乡被匹配度影响,这……这要成了温延那个死样子,哪怕是百分之八十,还怎么玩耍?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

好像是能理解了,换她她也难绷,只得轻咳一声:“没事。今晚回去了好好消化吸收一下。”

看完了这个主页,她还是把沐一凡赶到对面坐去了,嘴里说的是:“你看看这餐厅,人家都是优雅、优雅,再优雅,咱俩头往这一凑,像是在背后蛐蛐别人的土鳖。”

沐一凡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一次用餐,两人都很愉快。

跟沐一凡离开的时候,秋筝还在感慨:“这个基因匹配,真是不靠谱啊,咱俩居然才八十?应该百分百才对啊。”

毕竟她跟温延都有百分百呢。

这话一说完,身后换来咚的一声响,秋筝下意识回头看去,走廊的一个牌子倒在地上了,但旁边没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倒的。

一个服务员赶紧过去把牌子扶起,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两位请慢走。”

秋筝没当回事,头一转跟沐一凡上了电梯。

沐一凡回房间去了,她自然就打道回府。

见了老乡,秋筝心情挺好,她回家时刘姨还没休息:“秋小姐。”

秋筝应了一声,又突然问了句:“温延在家吗?”

这还真是稀奇,从来都是温延回来后要问一声“她呢”,这还是第一次听秋筝问温延。

“先生也才回来不久,刚回房间了。”

秋筝哦了一声:“那刘姨你帮我热一杯牛奶,我带上去。”

“好的,秋小姐您稍等。”

刘姨的动作很快,牛奶很快就热好了,秋筝刚端起,就听刘姨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先生。”

秋筝下意识回头看过去,这一看把人吓了一跳。

站在那里的人是温延也没错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人身上散发着低沉颓然的气息,好似一个飘荡的男鬼。

连刘姨都低着头不敢多看。

还是隔了一会儿,那边传来“男鬼”幽幽的声音:“刘姨,你先回房吧。”

刘姨如释重负一般,忙不迭就离开了。

秋筝其实也想走,但温延明显一副有话要跟自己说的模样,她只能硬着头皮留下了,手中的牛奶也放回了桌上。

温延走近了一些,手里还拿着文件,却没有立刻拿出来。

“今天还玩得高兴吗?”

“挺……高兴的。”秋筝斟酌回答了,就见男人气息又低迷了几分。她尴尬站立了一会儿,才又想起来,“对了,你的卡。”

她把今天早上温延给自己的卡拿了出来,温延接过去了,手指轻轻在上面摸了摸,又推回去:“给你,就是你的了。”

抬手间,那份文件也顺势被放在了桌子上,秋筝看了一眼。

《离婚协议书》

她一愣,毕竟五年的时间现在才只过了一年,难道温延已经找到了破解基因匹配的方法?还是说他清醒以后也受不了……自己那么没下线的样子。

她又去看温延,男人并没有看她,视线微微错开,只有冷硬的声音传来。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过字了。你如果想结束这段关系,随时签字就可以结束了。”

“里面的条约,你也可以看看。”

秋筝听完低头大略翻看了两眼,当初他们的协议里就有尾款,这会儿五年变一年了,也不知道尾款是怎么个说法。

然后,她眼睛都瞪大了。

五……五千万?

“你这……是不是多了个0?”

这跟一开始的协议不一样啊?她突然就涨价了?还有房产、车产,甚至有珠宝,先前温延明明对这些东西,都是秉持着从不插手的态度的。

好像如果只有钱,他们之间就不会有过多的牵扯。

“没多。”

方才心口一瞬间复杂的情绪都不见了,现在的秋筝,只有对五千万的渴望。

签了字,她就能有这些吗!

“那我能现在……”签吗?

这句话,秋筝在触到温延的眼神时,蓦地说不出了,明明协议书是他给的,可他此刻盯着自己手里的文件时,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再看向自己,那漆黑低沉的眼里,仿佛不知道堆积了多少情绪,甚至带上了丝丝缕缕的祈求。

秋筝莫名有一种“自己要是签了,他说不定会怎么样”的感觉。她一边想着这肯定是错觉,另一边,还是顺着直觉改了口。

“什么时候签都可以是吗?你急不急?那我签好了给你可以吗?”

温延唇动了动,最后说道:“可以。”又补充了一句,“不急。”

他走到了咖啡机面前,开始鼓捣咖啡机,秋筝本应该就可以离开了的,但她看着温延,莫名就有一种这个人灵魂都被抽走了的感觉。

行尸走肉似的。

直到男人愣愣地把开水接到了自己手上。

“喔!哦哦哦!”温延没动静,倒是秋筝下意识叫了出来,好像疼的是她自己,她也确实是看着都疼了,急急忙忙过去把人拉开。

男人虎口的位置,已经红了一片,他仍旧好像没有知觉。

“没事。”

“这……这怎么能没事?”秋筝手足无措把他的手放在凉水里冲,“我记得家里有药箱吧?你先这样冲着,我去给你拿。”

真的没法不管,就当是为了五千万。

她着急忙慌地去拿药箱了,温延的视线则看向了被她放在一边的《离婚协议书》,他吐出口气来,游魂却好像怎么也归位不了。

男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抬起手的,下意识就伸向了那张纸,心里好像有一道声音在说。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怎么能把这种东西给她?”

快毁了它,把这东西撕了、烧了。

凉水打在手上,他心里的那把火,却越烧越旺。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流着泪发疯问自己。

“我是不是应该放他走。”

“我要是放他走了,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下一刻,秋筝的脚步声又传过来了,温延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秋筝找来了烫伤膏递过去。男人莫名听话,打开往伤口处涂。

“那个……夜里喝咖啡会影响睡眠的,如果没有工作要忙,”她真怕温延再捣鼓这玩意,把桌上的热牛奶往他那边推了推,“要不喝杯牛奶好好睡一觉吧。”

有一瞬间,她看到温延蓦然咬紧了牙,好像自己说了什么十恶不赦、让人恼恨的话,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秋筝吓一跳,下意识退后一步。

是不是多嘴了?她在心里后悔。

可转瞬之间,温延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手上的动作早就停止了,他盯着牛奶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嗯了一声。

“那……我就先上楼了。”秋筝可不敢再待了,急急忙忙说完就抓着协议书上楼去了。

***

温延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再端起牛奶时,牛奶已经变得冰凉了。

他没有喝牛奶的习惯,家里的牛奶都是给秋筝准备的。他听秋筝说过,这个很助眠,她好像很喜欢。

温延是直到现在,才开始一点点了解秋筝的。知道她的作息,知道她饮食的喜好,她喜欢看的电影,她种的花。

刚刚她把牛奶给自己时,温延是真的……在那一刻,无法承受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要对自己好,还不如……对自己坏一点。

可他又说不出口,怕说了之后,她就真的一点好也不给自己了。

温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没有喝咖啡,喝的是牛奶。

可一点也没有助眠。

想象的,和亲眼看到的,到底是不一样。

原来相互匹配度百分之八十,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说“反正你们是百分百”,好像只要百分百了,就能高枕无忧。

温延从没有像此刻那样希望过。

他要真的是百分百就好了。

他也希望,自己对秋筝来说,也能是百分百。

是不是那样的话,她对自己就也能……像对沐一凡那样对自己。

“我们应该是百分百才对。”这句话,始终回响在耳边,原来她也可以不讨厌匹配度,可以这么坦然地接受。

温延闭上了眼睛。

母亲没做的事情,他做了。

但现在,他又在想。

她要是真签了呢?她要是签了怎么办?

她一定会签的。

黑暗里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房间里好像还残留些些许女人信息素的味道。

一点一点,折磨着他的神经。

温延看着床的方向,似乎能看到两道交缠的身影。

他在回来的路上就让人把文件拟好了,一点思考的余地都不给自己,似乎是早就料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他后悔了,在离婚协议书给出去的几个小时后。

男人从座椅上站起,打开门,径直去了三楼。

三楼的灯都已经熄灭了,明显是她已经睡了。温延站立了一会儿,而后走向书房。

门没锁,他进去打开灯,房间的其他地方都是整洁的,只有书桌有些乱,横横竖竖地摆着几本书。

温延的视线在桌面大致扫了一下,没有。

他又看向了抽屉,第一个抽屉打开,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就映入了眼帘。

翻到了签字那一页,果然,秋筝已经把名字签上去了。

摆在一起的两个名字,却意味着从今以后的再无干系。光是这么看着,他的牙都咬得隐隐作痛。

她真是聪明,没有当着自己的面签。

她肯定知道,如果这样做了,他当时就会……

男人的眸色越来越沉,手一抬,嘶得一声,那两张纸,就这么被撕碎了。

不会让的,不可能让的。

第39章 新合约

秋筝的梦都因为这五千万,变得格外香甜,梦里的自己钱多得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小说本本爆火,粉丝能绕地球几圈。

风光无限啊风光无限。

只是梦境的最后,她的五千万,突然长出了白色小翅膀,扑棱扑棱得,往远处飞。

钱!她的钱!

秋筝急得不得了,赶紧去追,扑腾一声,连人带被子从床上翻下去。

被子将大半个人的重量都拦住了,不疼。却惊得她半天没回神。还好只是梦,秋筝喘了喘气,随即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协议书放书房了。

因为当时她迫不及待就要签名,而笔就在书房,当时她将协议里自己能得到的东西看了又看,看到倒背如流,后边都沉浸在未来的设想里了。

看旅游,看房子,看车子。

至于协议书……被她放抽屉里了吧?

秋筝爬起来就去了书房。

她的房间设计,是可以直通书房的。等她打开抽屉,人都傻了。

她那么大一个五千……不对,离婚协议书呢?去哪了?秋筝拍了拍自己的脑子,一瞬间竟然有些怀疑,是不是五千万也是自己的梦。

她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没看到。最后是拖着沉重的脚步下楼的。

没看到温延,只有刘姨正在打扫,看到她还有些惊讶:“秋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早?”

当然是因为她的五千万。

“温延呢?”

又是先问了先生呢!刘姨觉得秋小姐最近对先生的关注似乎多了一些。

“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

也是,这个点,早就到他上班的时间了。

“我的书房,有人进过吗?”

刘姨立即回答了:“没呢,没有您的允许,我们是不会进去的。”

那就真是见了鬼。

这个家里不就这么几个人?除了她们。就剩……温延,温延,应该不是吧?他图啥?

秋筝幽幽地餐桌旁坐下,刘姨则马上给她准备吃的。

真是风水轮流转,昨天她还寻思人家温延像男鬼,今天就成了自己是女鬼了。

不是,怎么就会不见了呢?

要不让温延再签一遍吧,他那里应该有文档,打出来,再签个字,不难吧?

但是自己要怎么说,才隔了一个晚上,就把人家的协议书给弄丢了?

话说回来,到底是怎么丢的啊?

秋筝就这个问题,不知道纠结了多久。

她急着要跟温延沟通,盼着他下班,度日如年啊度日如年。因为实在是等不及,她干脆给温延发消息。

秋筝:在吗?

秋筝: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吗?

秋筝:什么时候下班?

她发到这里,停了停。不行啊,温延正忙着吧?万一他正在做实验,自己一个劲发发发,他不得烦死了?

所以她消停了一会儿,但紧接着就想起了自己的五千万,秋筝手握成了拳,不行,她黑化了,烦死才好,谁都别过了。

秋筝:你中午要不回来吃吧?

秋筝:今天厨房做好吃的了。

她一边发消息,一边赶紧跑去厨房看了一圈,厨师确实正在准备午餐,她咔咔咔一顿拍,都发给了温延。

秋筝:回来吧回来吧。

温延从她发第一句开始,就已经在聊天页面了,那在他视线中一条条蹦出来的句子,就像是踩在他的心尖处起舞。

如果忽略掉秋筝为什么要发这个,这些话,就像是一个黏人的老婆在撒娇,殷切地盼着他回去。

“在。”

“回去吃。”

“马上就下班了。”

“中午是回去吃。”

“看着很丰盛。”指的是秋筝的图片。

“马上就回。”

虽然秋筝反反复复都是一个意思,他还是每条信息回复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迫不及待,将实验任务分配过后,做完自己的工作就离开回了家。

***

秋筝一听到汽车的声音,就从床上弹跳起来,从窗户看了一眼,温延果然回来了,她赶紧下楼去了。

虽然千盼万盼着人家回来了,真见到了温延,她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温延今天没再去公司了,吃完饭,先去花园浇水,然后回了屋里就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道在用平板看什么,一直到半下午,大概是为了放松,他又去了健身房。

这些日常对于温延来说,不算稀奇,要说有稀奇的,就是今天他不管干什么,后边都多了一个小尾巴。

秋筝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温延浇花,她就在人身后跟着,温延看东西,她就在沙发不远处坐着,温延锻炼,她也举着个半个拳头大小的哑铃,站在旁边象征性地举举,视线去的一直落在温延身上。

她哪里是在看温延,她是在看自己的五千万啊。

她发现温延被自己看得越来越不自在了,具体表现在跑步机↑显示的实时心率,突然一点点往上涨了。

90,100,110……

秋筝正看得愣神,一只手伸过去挡住了她的视线,是温延关了跑步机,脚上的动作随着跑步机的速度逐渐减停,这才转身看她。

“怎么了?”他问。

男人这会儿站在跑步机上,单薄的运动背心将身上肌肉的线条都勾勒出来,健壮,却又不夸张。

讲真,这个身材其实很是秋筝的菜,但她这会儿实在是没有心思欣赏,吃腻了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现在她的心里只有五千万。

温延先开口问了!那她就说了。

秋筝哑铃也不举了,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温延,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嗯?”

“咱们家昨天进贼了。”

秋筝得出来的结论,虽然她想不通贼偷自己的那份协议书有什么用,但就是不见了呀。

温延的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又问:“丢什么了?”

“五千……哦不,你给我的那份协议书。”秋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要不你再签一份吧,我给你买笔,我还给你打印,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温延本来就比她高,这会儿又站在跑步机上,她不得不仰头去看人。温延似乎也察觉到了,取过毛巾走下来,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

秋筝赶紧跟上。

“我觉得你也得去看看你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温延的毛巾已经盖到头上了,脸上的表情隐藏了大半,似乎沉默了好半天,才有声音传过来。

“秋筝。”

“嗯?”

“家里进的那个贼……是我。”

秋筝整个人呆住了:“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男人。

所以真的是他把自己的离婚协议书撕了?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那不是他刚给的吗?刚给就后悔?奸商!奸商!大奸商!

温延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上方愤怒的小火苗:“不过我只偷了你的协议书,没有偷你的五千万。”

男人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该给你的钱,你的车,任何你喜欢的金银珠宝,”除了房子他没说,“都是作数的,我不会赖账,也不会等到以后,任何时候,我都可以过户到你名下。”

“但是协议,我们再改一改。”

秋筝一听钱没跑,人才镇静下来,但也没立即同意,只是问他:“怎么改?”

她问完,温延突然两只手都伸了出来,握住了那双垂在女人身侧的手,微微一用力,秋筝被拉得更近了一些,近到温延已经能搂住她的腰。

但男人依旧是握着她的两只手,抬头看过来,平日里向来冷冽的眉眼,这会儿莫名显出丝丝缕缕的温柔。

“一年,秋筝,再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是去是留,我遵从你的意愿。”

温延的掌心带着温热,目光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以至于秋筝的唇明明已经动了,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你昨天怎么不这么说?”

温延表情僵了僵,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最想时光可以回溯,然后阻止这么做的自己。

“对不起。”最终,他只能道歉,“是我在犯蠢。但是昨天把协议书给你以后,”他顿了顿,“我很后悔,也舍不得。总觉得你要是真的就这么走了,跟我离婚了,我好像……受不了。”

男人头上还搭着那条毛巾,只有背心的他看起来比平时健壮许多,只有那双带着示弱的眼睛,让秋筝几乎怀疑这人的易感期是不是还没结束啊?

她真没想到温延会把蠢这个字,用在他自己身上,和你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心有一瞬间的慌,眼神也避开了,但又很快就了然了。毕竟还有百分百的匹配度,或许会驱使他做一些非本能的事情。

他这样,秋筝都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比起一开始的合同,她能得到的钱确实加了个零,时间也从五年变成了一年,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她是好事的。

她再坚持也有点不近人情了。

但老天爷,谁懂啊?

本来五年变一年的好事,现在是五年归零再变一年,便宜没占到,那不就是亏了吗?

温延好像是也想到了这点:“到时候,我会再给你多打一笔钱,一千万?”

秋筝:“!”

男人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一有变动,就马上改口:“或者就再打五千万。”

秋筝都快要不认识数字了。

这跟她一天日结的几十块钱,是一个单位吧?

“或者……”

眼看着男人还要再说下去,秋筝赶紧打断了:“等等等等。”

于她而言,五百万和五千万差别是挺大的,毕竟要考虑房车和未来的应险或者是自己一辈子都挣不到钱之类的,但五千万和五个亿……讲真的,对于她这种物欲的人来说,差别就没那么大了。

秋筝没那么贪心。

她轻咳了一声:“那……你这次不会再变了吧?”

“不会。”

“我们得重新拟合同。”

“可以。”

算了算了,秋筝想着,一年而已,其实很快的。她这不就已经跟温延一年过了?

“加钱就不用了,五千万就可以了……”想了想,“还是六千万吧,”那一千万她也要。她突然想到,万一是吧,她想投资给自己的作品拍个小电影什么的呢?

再多就算了,再多有一种会被杀人灭口的不安全感。

温延看她在心里叮叮当当计算的模样,不由失笑,握住的手蓦然松开了些,然后转到了腰上,将她抱住。

秋筝吓一跳,有些不自在。

“你这……你这是在干什么?”

“让我抱一会儿。”温延的声音就像是在恳求。

他差点,就把这个人放跑了。他不知道争取的这一年,能改变什么。但至少,此刻她还在自己的怀里。

或许是因为极度的不安全感需要点什么,昨晚……温延打开了秋筝在他那里的行李箱,看到了秋筝作为备忘录的本子。

除了一些灵感,还有一项是各个城市的对比。

她在寻找一座宜居城市。

海城是被直接叉掉的。

秋筝并不喜欢海城,这段关系一结束,她就会离开。她早就规划好了未来,自己不在内。

温延感受着无言的惊慌与不知所措。

“这一年,我想跟你,做真正的夫妻。”

第40章 真老公

秋筝没有立即回答,她在思考,这个“真正的夫妻”是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震惊地发现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和真正的夫妻有什么不一样吗?”

是吧?证领了,家长也见过了,睡也睡过了,现在住都住一起了,每天一张餐桌上吃饭,真正的夫妻,不也就这么回事吗?

这还要怎么真?

当然,其实也是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的,比如夫妻之间的感情、信任,比如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彼此的社交圈,诸如此类的。

但这种东西……秋筝眼神狐疑,总不会是他想要的吧?应该不会吧?

后边这些话,她虽然没说出来,但眼神已经明晃晃地表达了这样的意思。

温延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的手将秋筝的腰搂得更紧了,沉默了有一会儿,才妥协似得开口:“那就……跟现在一样。你可以跟现在一样。”

这话好像有哪里怪怪的,秋筝也没想太多,反正总体来说,是喜事。她一天的焦虑都不见了,眉梢眼里都带着喜悦。

“新合同什么时候签,我给你打印。”

这个朝令夕改的暴君!这次她一定要立即就签了,而且藏紧藏好了。书房的门还得锁死!

真是家贼难防!

这么一来,秋筝的日子又恢复到了往常。

沐一凡看起来是真的忙,他跟秋筝抱怨他家那个老太太多能折腾,因为得随叫随到,他也不能乱跑。

所以哪怕都在海城,两人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连能跟自己聊天的时间都少了。

倒是……温延,说到温延……秋筝这会儿就是地铁老爷爷皱眉,看着聊天框。

温延最近给她发的消息突然就变多了,都不是什么要紧的,就像现在——

温延:【图片】

温延:今天中午吃这个。

秋筝点开了看,是他的午餐,因为是统一的餐盘,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是公司里的。

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发这个?他不是发这个的人啊?秋筝好像有点理解那句“你可以跟现在一样”是什么意思了,感情是他打算不一样吗?

这么看来白天鹅……挺好的其实。

念在五千万还热乎的份上,秋筝倒是也回复了:“看起来是没有家里好。”

难怪温延经常回家里吃午饭。

没一会儿温延的新消息就过来了。

温延:今天是实验室太忙了,明天中午我就回去吃。

秋筝嘶了一声,总觉得……他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这也只是个开头,后面温延的消息时不时就会过来,甚至路上堵车,也要说一下。

温延:【图片】

温延:堵车了。

好好好,已阅已阅。

因为太频繁了,秋筝前边还有问有答,后来就是基本上只回复第一句,他再说什么,就当作没看到了。

因为旧文卖了版权,根据编辑的建议,秋筝开通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当然……暂时没什么人在意就是了。

她还在想着自己应该先发点什么,后台处却突然多了一条私信,嚯,这么快就有粉丝摸过来了吗?秋筝赶紧去看。

对方的id是“小苦瓜”,等看到内容的时候,秋筝脸上的笑容滞了滞。

小苦瓜:秋筝姐,我是方栀。

大概是对方也明白自己不会太受待见,怕自己会被直接拉黑,也不等秋筝回复,就一股脑说了来意。

小苦瓜:秋筝姐,以前的事情都是哥哥对不起你,除了对不起,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

小苦瓜:但是现在他的状态挺不好的,自从上次追尾以后去住了院,整个人都已经没有精气神了。

小苦瓜:我当然不是要你跟他复合之类的,我知道他不配。但是就看在我们曾经关系还可以的份上,你能不能去看他一眼?

小苦瓜:秋筝姐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让你去说什么好话的,我只是想让你断了他的念想。听我哥说你有了男朋友是吧?他好像不愿意相信。

小苦瓜:其实抛开那个女人的事情不谈,我哥这个人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你如果能跟他把事情说开,他也许就能放下了,开始新的生活。

小苦瓜: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已经是没有办法了,如果你不愿意,那这就是我哥的命,我也绝对没脸怪你。

方栀一口气发了一大堆。

秋筝的指尖拉着那些话上上下下地滑动。

胸口像是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跟方栀的关系,确实还不错,虽然没有到闺蜜那种程度的相熟,至少也是互相认可的朋友。

后来方林那个匹配者出现后,每次也是她替自己说话,会在意自己是不是受了委屈。

秋筝对她说不出狠话。

她又把方栀的话看了一遍,之前还疑惑,方林是怎么找到自己的,现在好像知道了。大概自己最先暴露的是新笔名吧?

如果是有这个前提,方林确实应该是有手段找到自己的。

秋筝干脆退了出来,没有立即回复。

温延恰好又发信息过来了。

温延:还堵着。

大概是以前没准点下班过,他好像不太适应这样高峰期的堵车。

秋筝原本没打算回复的,但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噌得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

哎呦,这不就是有个现成的办法吗?

当然,聊天不顾别人的话题,只说自己的事有点不礼貌,所以她先回复了温延的内容。

秋筝:不急不急,你慢慢开,路上注意安全。

温延:嗯。

确定这个话题他没什么要说的了,秋筝才问:对了真老公,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她不知道,“真老公”几个字,让对面的人车差点要忘了脚该踩哪里。

原本温延从回了一个嗯,就已经做好了秋筝不会再有消息过来的准备了,毕竟这些天她都是这样,甚至让温延不得不去搜索。

“如何让老婆回复自己超过三句话。”

网上的回答最多的说是转钱,但秋筝那个人没怎么接触过真正的纸醉金迷,她太好满足了,对钱的概念只停留在某一个层次里,有了六千万以后,再给她转钱,多与少,她都只有一句话:“不用了。”

比高潮以后的不应期还平淡。

温延知道“真老公”是对自己说的“真夫妻”的调侃,她是真没当真,所以还能调侃得出来。

偏偏自己……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要稳重一些才好。

温延:什么事?

秋筝打了几个字,突然觉得说起来有点复杂。而且温延好像是在开车吧?算了。

秋筝:你回来再说。

温延:嗯,马上回。

秋筝:你别急,不是什么需要马上回的大事。

但这句话后边,就没收到回复了。秋筝重新打开方栀的聊天记录给她发消息。

“医院地址给我。”

对方几乎是秒回,将地址发了过来,然后不断地道谢。

方栀:谢谢,真的谢谢,秋筝姐。

方栀:其实,我哥已经跟那个女人断了,现在只是她在纠缠我哥。

方栀:跟你说这个只是让你放心,绝对没有让你去见有女朋友的人。

秋筝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回复。

温延果然很快就回来了,男人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的,电梯叮的一声响了后,秋筝从沙发往后看了一眼。

“回来了?”

走出电梯的人提着公文包,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往秋筝这边走过来。

“不是说有事吗?”

他这个被请帮忙的,比这个请帮忙的还急。

秋筝坐好:“你还记得方林吧?”

“嗯。”

温延顺势坐到她的旁边,秋筝往旁边让了让才继续说:“他现在在医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看看?”

见男人看过来,她赶紧解释:“我要是一个人去,怕他得误会什么。但你是……”我老公,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聊天的时候说真老公她都没什么障碍,这会儿这几个字莫名说不出口,秋筝想了想,还是拐了个弯,“在他眼里,咱俩是夫妻嘛。你跟我一起去,比较有说服力。”

温延在她提到方林时微紧绷的神情,这会儿听她这么说以后,慢慢缓和了下来。

“好。”

“谢谢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跟我说,这事不急。”秋筝说着正要起身,手蓦然被捉住了,她疑惑地回头看去。

“我给你发消息,会打扰到你吗?我以为你跟别人,都是这样聊天的。”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暗了暗。

她跟谁聊天是这样的?秋筝寻思,除了沐一凡,也没谁会这样没事发一堆照片过来吧?

然后又悟到了,这是在暗戳戳批评自己的冷淡啊!

她真是天大的冤枉:“我知道,你这样都是因为匹配度,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多关注你的事情。我的事情……尽量也不会麻烦你的。”

这话在她刚拜托了温延后,本来多少有点底气不足,但转念一想,温延拜托自己回去应付温爷爷的时候,她也没拒绝啊!

易感期提前,她也没拒绝呀。

没毛病,但她还是加了一句:“就算我麻烦你,你如果不喜欢,也可以拒绝。”

两人有一会儿都没说话,显然,他们都想到了先前温延“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我的事情你不要多问”“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我不会再跟你联系了”诸如此类的话。

温延的手越抓越紧。

说出去的话,想要再收回来,显然不是一句“你当我没说过”就能挽回的。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他终于开口,“其实,我没有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