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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背我

季羽风打?得大汗淋漓, 上辈子就是这样的情况,这场比赛十分难打?,即便他已经赢过毕皓凡一次,也?没?办法完全预料他如何出球, 因为这一次的毕皓凡打?出的球和上辈子完全不同。

“我?最喜欢看?的就是加赛环节了。”

殷世奇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上, 两个人的体力都快要?耗尽, 比分一直在拉平,始终没?人超过两分。

“23:23了, 这还要?打?多久啊?”

“没?想到季羽风这么能打?, 比我?预料中打?得久。”

“等着输钱吧。”卫修然话音刚落, 比赛就结束了。

“What?”殷世奇捧着脑袋不敢相?信, “季羽风赢了?”

场上, 季羽风作为发球方?, 连续两回合赢球, 第二?回合就得了两分,因此超过了毕皓凡,赢下了本场比赛。

“啊啊啊啊啊啊!”

季羽风高兴得在场上狂跑。

他跑到了毕皓凡的面前,冲他抱拳一笑:“承让了承让了。”

毕皓凡脸色难堪, 那?是他曾经幻想的嘚瑟场面,现在主角却变成了季羽风。

他幻想过,自己赢下比赛后, 耀眼的光洒在自己身上, 季羽风用崇拜的眼神望着自己,从此迷恋上他。

但现在恰恰相?反, 灯光下的少年脸上挂着夺目的笑,那?种喜悦的神情,和他第一次赢下比赛时一样, 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能这就是独属于运动人的快乐吧,赢下比赛的喜悦是独一无二?的、无法替代的。

他并不畏惧输,输给强劲的对手,他不会觉得丢脸,这就是他强大的内核,即使输了也?能很快爬起来。

欧朔冲到了球场上,一把抱住了他:“皓哥,你很棒!”

他咧嘴笑了起来,把人拉开:“你干嘛呢?你夸人会不会夸啊?夸点我?没?听过的词汇行不行?”

欧朔表情比他严肃多了,说:“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你别?强装坚强了,我?知道你心里?的感受。”

一个输给江川漓,一个输给季羽风,都是七中的人,现在他们二?中的面子快要?被丢尽了。

“走吧,皓哥,今天我?请客,请你吃顿好的。”

毕皓凡被他拉着离开,而他的目光,还在看?球场上被人簇拥着的少年。

“啊啊啊!季学长,你赢了!”

“七中赢了二?中!!!”

“季哥,你赢了去年的冠军诶!”

季羽风被一群人簇拥着,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上辈子,他第一次赢下毕皓凡的时候,他高兴得一周都在失眠。

他获胜的消息,立刻在山城各个学校传遍,赢下上一届冠军的含金量还是很大的,尽管现在还没?有到夏季赛的决赛,但也?足够媒体出新闻报道了。

但季羽风拒绝了采访,他现在又不是获得冠军,接受采访还太早了。

他的对手还有西高,那?才是真正的劲敌。

在出场馆的时候,他碰见了西高的人,他们站在那?里?,像一堵人墙。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只有卫修然一个人在笑:“恭喜进入半决赛。”

“谢谢!”

在江川漓经过他们身边时,殷世奇说:“江川漓,真期待你也?去打?一场单打?,一定会跟今天一样精彩的。”

江川漓没?有理殷世奇,直接走掉了。

上了大巴车后,有人提议去庆祝,但季羽风婉拒了:“等比赛结束了再去吧。”

“行吧,季哥都发话了,那?我?们就听季哥的吧。”

车上大家有说有笑,但主人公却没?有怎么开口说话,今天虽然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

仅仅是一个毕皓凡就如此难对付,那?西高呢?

车子在林间路停了下来,他和江川漓下了车,沿着笔直的水泥道路往上坡走,两侧的黄桷树枝叶葱茏,遮天蔽日,少年颀长的身影穿过浮动的光影,一起走向尽头的阳光里?。

“江川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季羽风叫住了前面的人。

“嗯?”江川漓回过头来。

“我?今天赢了比赛,你是不是应该恭喜我??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别?人都恭喜了。”

这次没?有奖杯可以到他面前好好炫耀,季羽风还觉得有点可惜。

江川漓道:“你想听什么?”

“就……夸夸我?好厉害什么的啊,我?可是赢了毕皓凡诶。”

“嗯,你……挺厉害。”

“?”

季羽风无语:“没啦?”

江川漓说:“我?一般不夸人厉害,但夸你了,还不够吗?”

“你可真是……”季羽风巴拉巴拉,一个人低声嘀咕,“这种人到底凭什么当上男主的?也得亏他是男主,不然绝对注孤生。”

“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走吧。”

季羽风撇撇嘴,越过他往山路上走去。

江川漓从后面跟上来,长臂一勾,握住他的肩膀,往后一带,季羽风重?心不稳,往后跌倒了去,大叫了起来。

“啊………”

他后背跌入了江川漓的胸膛,一颗心如过山车似的,起起伏伏,生气地吼道:“你干嘛……”

江川漓在他耳边说:“我?夸你,厉害。”

这一次,语气比刚才要?真诚许多。

季羽风耳朵一热,仰起头去看?他:“真的?”

江川漓道:“我?的死对头,能不厉害么?”

季羽风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心口像是被灌一罐蜜似的,甜滋滋的。

他承认,他爽到了。

上辈子江川漓从来没?这样夸过他,就算自己拿着奖杯到他面前,他都不屑看?一眼,能听到江川漓夸自己厉害,他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又问:“那?你觉得我?今天在球场上帅不帅?”

江川漓:“?”

“帅……的?”

他从来没?关注过这个问题,季羽风的形象已经在他脑海里?根深蒂固了,无论是比赛赢或者输,都是那?个模样。

季羽风右手手肘搭上了他的肩膀,故意挑了挑眉,说:“那?你被迷住了没??”

江川漓:“?”

“神经……”

他推开他的手,抬腿迈上了台阶。

季羽风看?着他逃跑的背影,暗道:懂!害羞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双手从后面勾住江川漓的脖子,说:“小江同学,我?今天打?比赛好累啊。”

江川漓停下来:“所以?”

季羽风开始卖惨:“我?走不动了,呜呜……”

“然后?”

“你背我?吧。”

江川漓:“???”

“你知道这儿上去有297级台阶吗?”

“你怎么知道有297?你数过啊?”

“嗯啊。”

江川漓那?个“嗯啊”说得特别?骄傲,季羽风觉得他像个大傻子,谁没?事儿闲的蛋疼数台阶啊?

“学霸的思维我?无法理解。”他抱着江川漓的脖子不撒手,“背我?。”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我?听懂了啊。你肯定也?是心疼我?,知道我?今天打?比赛太累了,爬不上这297级台阶,所以要?背我?。 ”

江川漓抽了抽嘴角:“学渣的思维我?无法理解。”

“快点啊,我?妈还在家里?等我?们回去吃饭呢。我?妈刚发消息说了,今天要?给我?庆祝,还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草鱼。”

机会都给你摆在面前了?你还不知道珍惜?难怪你能暗恋三年而不得呢。

笨死了!

江川漓为了那?顿饭,忍了。

他半蹲了下去,说:“上来,趴好。”

“嘻嘻。”季羽风开心极了,趴在了他的背上,“小江同学,gogogo。”

江川漓咬着后槽牙,心想自己到底是遭了什么罪,要?穿进这个漫画世界里?受苦受累?

他堂堂一个作者,为什么要?被一个纸片人拿捏?

“辛苦了,江同学,等会儿多给你夹几块肉。”

呵呵,就一句好听的话,就想把他收买了。

“我?妈做的鱼可好吃了,等会儿你一定要?多吃点,多长点肉,看?你瘦的,骨头硌得我?慌。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以后就是我?家的人了。”

“我?不要?白白胖胖。”江川漓黑着脸道,“白白瘦瘦可以。”

说完后,他才反应过来:“等会儿,你刚说什么?什么你家的人?”

季羽风今天心情好,就想逗逗江川漓,偏着头问他:“你不想做我?家的人吗?”

“咱们都标记过了,相?当于上.床了,咱这关系,你不是我?家的人,还能是谁家的?嗯?”

“你……我?……”

江川漓噎住了,跟他扯不清楚,ABO的世界就是这样,标记的含义与上.床无异,只有最亲密的关系才会标记。

他道:“你不是说你累了吗?累了就别?说话,睡会儿。”

“好……”

季羽风趴在他的背上,闭上了眼睛,疲倦的身体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江川漓的背虽然瘦,但是趴在上面却令他感到安心,因为他知道江川漓一定会把他安稳地送回家的。

山路又窄又陡,江川漓一路上都没?有喊过一声累,两只宽大的手托住他的双腿,步伐稳健地一步一步往上走。

沿途的山路随处可见的黄桷树,盘枝虬节,华盖如伞,江川漓背着他从树下走过,几朵坠在枝叶下的黄桷兰拂过面门,传来痒痒的感觉,季羽风太累了,在这淡淡的花香里?,睡着了过去。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上一世的一天。

那?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周五,他放假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隔壁门口的藤木椅上放着一个书包,那?是江川漓的书包。

他偷偷摸了过去,抓起江川漓的书包就跑,边跑边说:“江川漓,来找我?呀。”

他跑出了院子,一路往山下跑,屋子里?的江川漓追出来时,早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影。

他跑到了一棵黄桷树下,爬了上去,悠闲地坐在宽大的树干上,打?开了江川漓书包的拉链,拿出他的作业和课本翻看?。

之?后,他把书包藏在了树上,自己跳了下去,换了个地方?躲。

江川漓找到书包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那?天,江川漓坐在树上,打?开书包,查看?里?面的东西齐不齐全,查看?完了后,一直没?有下来,就坐在那?棵树上。

季羽风看?他孤零零在那?里?坐了很久,以为他是被自己给弄哭了,于是赶紧走了过去喊他:“江川漓,你别?哭啊,男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轻易掉小珍珠?”

江川漓抱着书包,背对着他坐在树上,不理人。

葱翠的树叶把他的身形遮挡,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就像绿叶中的一只落单精灵,被折断了翅膀,无法飞翔。

季羽风喊了他半天,他都不回应自己,他当时心想:完蛋了,他等会儿回去肯定要?跟我?妈告状。

他不得已,只能爬上了树,猫着腰,朝他身边爬去:“那?个啊,你别?再哭了,大不了我?把我?的书包拿给你,让你也?藏一次,好不嘛?”

“江川漓,我?这人最怕女孩子掉珍珠了,虽然你不是女孩子,但是我?也?怕你掉珍珠,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给你认错,错了错了错了,不要?哭不要?哭不要?哭。”

“给你买糖好不好?买最大的那?款棒棒糖。我?真的不会哄人,求你了,别?哭了行不?”

其实他想说的是:别?告诉我?妈啊,我?妈会打?死我?的。

他摸到了江川漓身边,结果却看?到江川漓两只耳朵上都戴着耳机,手里?拿着一个最新出的MP4,特别?的洋气,貌似压根儿就没?有听他说话。

江川漓在这时抬起了头来,脸上哪里?有半颗的小珍珠,神情疏离地问他:“有事?”

“呃……没?事。”

“打?扰了,抱歉。”

他转身跳下了树,觉得自己真是愚蠢至极,江川漓那?么冷血冷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掉眼泪?

他那?种人有眼泪可以掉吗?

完全没?有好吗?

……

季羽风说起了梦话来:“错了,别?哭,不要?哭……”

“江川漓……我?错了……”

“哄你……可不可以?”

江川漓听到他的声音,脚步微顿,他站在一棵老?树下,晚风吹起他的发梢和衣摆,一些远久的记忆侵袭大脑,那?天,其实他MP4是没?开机的,季羽风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够听见。

他装作不理人的样子,就是想看?看?季羽风会不会过来哄他。

他虽然把季羽风当作死对头,但是却从未在心底真正厌恶过他,在这个陌生的学校,他没?有朋友,如果没?有季羽风时不时逗他一下,他会觉得更加孤独。

所以,他一直把季羽风当作一个每天会开出新鲜玩意儿的盲盒。

他就是自己的乐趣。

“你说给我?买糖,你也?没?买……”他埋怨道。

“买买买……买,明?天就买。”

“买什么?再说一遍。”

“买糖……”

“买什么糖?”

“买超级无敌大彩虹糖。”

“买给谁?”

“买给我?的好邻居,江川漓同学。”

“那?你要?当着全校同学的面送。”

“好。”

江川漓把人背回家的时候,季羽风还在睡,季母走到了门口接他们:“怎么还睡着了?”

江川漓压低了声音:“阿姨,他比赛太累了,让他休息一下吧。”

“好好好,谢谢小江你把小风背回来啊。”

“没?事,我?送他上楼。”

“好好好,辛苦你了,孩子。”

江川漓背着人上楼梯,季母跟在后面,帮他把房间门打?开。

季羽风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九点才醒,醒来后发现天都黑了,他下了楼去吃饭,心想自己怎么躺在家里?的床上,莫非是江川漓把他一路背回来,还背上了楼?

很快,他妈妈就给出了答案。

“小风啊,你改天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小江,人家把你背回来,还把你背上了楼,那?么多台阶啊,得亏小江体力好,要?是换个人的话,可不得累死?”

季羽风感到很疑惑,江川漓怎么在到家的时候没?把他喊醒啊?这样他妈妈就不会知道了。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啊?”

他道:“听见了听见了。”

“也?只有小江会对你这么好,你平常见到人家的时候嘴甜一些,记得要?叫哥哥,多叫人家来家里?吃饭。”

第32章 送糖

说起?吃饭, 季羽风想起?之前说的话,今晚要给江川漓多夹几块肉的,结果自?己却睡过去了。

“江川漓他吃饭了吗?”

“吃了,你以为妈妈像你, 不知道留人家吃饭?”

“对了, 这儿, 妈妈刚刚摘的提子,你待会?儿给小江送一些过去。”

“现在?!”季羽风想起?那天江川漓让自?己留在房间里的事?, 忙不迭摇了摇头, 大晚上过去, 不就是去送草的吗?

“太晚了, 明天再去送吧, 说不定人家今天也累, 已经睡了呢。”

“也对, 人家今天背你爬了那么久的山,肯定也累了,明天再去吧。”

吃完饭后,季羽风回到二?楼房间,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对面一楼看了一眼。

江川漓房间的灯已经灭了, 看来他今天是真累着了。

想想平常他一个人爬那么高的山路上来, 也会?感到有?点?小累,何?况江川漓今天还负重前行, 怎么可能不累呢?

他想起?以前的事?,江川漓一个人跑那么远来这里上学,人生地不熟, 自?己还老是欺负他,说起?来真的有?点?可怜,他现在觉得自?己以前确实是有?点?太坏了。

而且他每次欺负江川漓后,对方也没有?生气,甚至从来没有?来跟他妈妈告过状。

江川漓的童年该不会?是受过什么虐吧?不然?为什么自?己这样欺负他,他还反而对自?己产生喜欢之情呢?

这不是变态才?会?有?的心理吗?

*

次日,是休息日,他端着一盘洗好的提子走去了隔壁,他在一楼没看见人,于是走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天台。

江川漓一大早就起?来了,而且把衣裳都洗好了,现在在二?楼上晾衣服。

他这个房子是租的,只有?一层,二?楼上是个天台,平常就用来晾晾衣服种种花。

天台上几条细铁丝交错着,上面晾了一床淡灰色的床单被罩,几件颜色单调的T恤,还有?两套夏季校服。

江川漓身上穿着一件白T,站在一根铁丝旁,晾晒手?中的枕巾,风吹起?他的乌发?,阳光的尘埃从他侧脸穿过,浮动?起?雀跃的光影。

他的皮肤很?白,像牛奶一般白,两条胳膊举起?来,细腻得跟个姑娘家似的。

“一大早就起?来洗衣服啊?挺贤惠的啊。”

季羽风故意揶揄他。

江川漓两只手?捏住枕巾两角,把枕巾的褶皱拉平,道:“贤惠可不是用来形容一个Alpha的,学渣。”

季羽风撅起?了嘴:“就形容你。就形容你。”

“……随便你。”

江川漓这种人看似脾气极好地不与他计较,实则坏心思都憋在心里呢。

紧接着,他看到江川漓从桶里拿出了一件深灰色的贴身衣物,他立刻转身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你流氓!”

江川漓:“?”

“我在我自?己家晒个衣服,怎么就流氓了?”

季羽风大喊大叫:“你就是流氓!你给我看你的内裤,你就是不要脸!”

江川漓:“我?”

他把衣物晾到了铁丝上,提着桶走了过来,道:“行,我不要脸。”

他走下了楼梯,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讶道:“脸还红了?”

“你滚!”

江川漓觉得好笑:“季羽风,你……怎么这么反差啊?”

平时那么大大咧咧的一个男生,恨不得把天捅破的,结果就看了一下同性?的贴身衣物,就不好意思成了那样。

比个女孩子还害羞。

真是神奇。

“你又不是没有?,害羞什么?”

“那能一样吗?”季羽风脱口道,要是别的男生,就是脱了给他看,他都觉得没什么,但是江川漓……

江川漓反问:“怎么不一样?”

对啊,为什么江川漓就不一样?

他和别人到底哪里不一样?为什么自?己会?将他如此区别对待?

江川漓继续问:“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其他想法?”

“我?”季羽风反手?指着自?己,“我怎么可能会?有??明明是你……”

为了证明自?己对他毫无想法,他转过身,看向刚才?那件衣物:“看就看,我不仅要看,我还要凑近看。”

他朝着那边走了过去,视线内的深灰色衣物在风中摆动?,他看得口干舌燥呼吸急促,就像缺氧了一般,好奇怪的感觉,好渴好想喝水。

江川漓是在他的衣物上释放了信息素吗?为什么跟中毒了似的,浑身都沸腾了起?来。

就在他快要走近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他,把他强行拽下了楼。

“我看你才?是流氓,色狼!”江川漓边下楼梯边道。

季羽风被他拉到了楼下,然?后他就松开自?己去了卫生间放桶,卫生间里响起?了水声,江川漓洗干净了手?才?走出来。

好渴好渴好渴。

季羽风看到桌子上的提子,抓了一颗放进嘴里,说:“我妈让我给你送点?提子来,你快吃。”

“你妈还知道我最喜欢吃青提?你跟她说的?”

“咳咳……”

他大声回道:“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啊?那是她在院子里摘的!”

江川漓坐在了桌边,拿起?了一串青提,看向了他,眉梢上挑:“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

“真不知道?”

“不知道!”

季羽风渴得不行,抓起?青提一颗一颗往嘴里塞,清甜的果汁沁入舌尖,他感受到了水的滋润,江川漓标记自?己的时候,体?会?到的会?不会?也是这种感觉?

甜的,水润的。

江川漓看着他说:“那你现在知道了,我最喜欢吃的是……青提。”

他那话的意思就像是在说:我最喜欢吃的是你。

季羽风蹭地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等一下,你还欠我个东西。”

“?”

江川漓拿出了手?机,打?开录音器,播放出了一段录音。

季羽风听完后震惊道:“靠!你什么时候录的?”

“昨天。”

“你多大人了还吃糖,你幼不幼稚啊?”

“就吃,怎么了?”

季羽风往门口缓慢地挪动?脚步:“那个,我想起?我该回去学习了,你要吃糖,我改天给你买哈,买一大罐,送你家里。”

“季羽风,你抓不住重点?的话,只好我提醒你了,是当着全校同学的面送。”

“这怎么当着全校同学的面送啊?你纯心刁难我是不是?”

江川漓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叹了一口气:“某人说要哄我的,原来只是说说而已啊,亏我昨天还把某人从山下背了上来,现在两条腿都还酸着呢,要是影响了下次比赛……”

“Stop!!!”

季羽风才?不信一个每天去江边跑步的人,会?背了自?己一下就腿酸,但是自?己也不是个无情的人,看在他昨天背自?己的份上,他答应下来:“送送送,我送行了吗?”

死小子够奸诈的,想套路自?己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给他送礼物,然?后他就又爽了是吧?

他跑了出去,双手?握紧拳头,面容狰狞,自?言自?语道:“江川漓,你小子。我让你爽,让你爽!”

*

第二?天,季羽风去了学校,本周就是本学期的期末考了。

他刚一走进校园,就看到一群同学们蜂拥而上,手?里捧着鲜花送给他,全是庆祝他前天赢了比赛的。

“谢谢!谢谢!谢谢!”

“太多啦,我拿不了了。”

同学们太过热情,因为没办法到现场,所以特地给他准备了这样一个欢迎礼。

“男神,你真的太强了!你赢了毕皓凡诶!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我那群二?中朋友面前有?多抬得起?头?”

“是啊,男神,这次赢了二?中,够我们吹三年了。”

“你可是为我们学校争了光,以后谁还敢说你不如江川漓,你就是我们七中名副其实的校草!”

“好好好,我是校草,我是校草。”

季羽风一想到等会?儿你们的校草要做什么就想笑。

这次回来学校后,他无论走到哪儿,都可以收获到同学们崇拜的眼光和夸赞的语言,和上辈子一样,赢了毕皓凡,让他的名气大涨。

就连学校里一些喜欢江川漓的同学,对他的态度都开始有?了转变。

早晨第二?节课下课后,是例行的广播体?操时间。

季羽风让姚乐爽先?行一步,自?己等会?儿就上去,他谋划着大事?,江川漓不是让自?己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给他送糖吗,他有?什么怕的,送就送。

他踩着点?走上了山顶操场,全校学生这个时间都要在操场上集合做广播体?操,各个班的同学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他朝着自?己班级的位置跑去,一班在二?班前面,在经过一班时,他冲到了江川漓面前,拉开校服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巨大无敌的彩虹棒棒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塞到了江川漓手?中,然?后就跑了。

一班同学:“?????”

二?班同学:“?????”

季羽风送得太快,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啥情况,等他回到自?己班级位置时,操场上开始爆发?出一串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哇哦!!!!!”

“啊啊啊啊啊啊!”

“神马情况?”

“我靠我靠!”

姚乐爽在旁边疯狂给他使眼色:“羽哥,你搞啥呢?”

“你别管。”

季羽风这一举动?,全校学生的兴奋程度不比他赢了二?中低,就连老师都压不住大家的尖叫声。

“安静!安静!都给我安静!”

而此刻被送礼物的主人翁,成了全场的焦点?,广播体?操的音乐声从喇叭里传了出来,江川漓手?里拿着那个巨型棒棒糖,开始做起?了广播体?操。

“噗嗤……”

季羽风快要憋笑死了,他故意选在这个时间,把棒棒糖送给江川漓,就是想让他跟自?己一起?社死。

谁叫他这么坏,想出这种阴招来整自?己。

既然?要社死的话,那就要大家都一起?。

江川漓没有?把手?中的棒棒糖放在地上,而是一直拿在手?中,彩虹色的糖果比他脸还要大,大家想忽视都难。

要是换作其他人,班主任早就点?名了,但那人是江川漓,年级第一的好学生,让他能说什么呢?人家只是拿了个糖而已。

十七岁的高中生爱吃糖有?什么错吗?

哈哈哈哈哈哈。

好想看一看江川漓现在的表情。

可惜季羽风这个角度看不到。

广播体?操结束后,季羽风拔腿就跑了,马不停蹄地逃离了案发?现场,一刻也不敢多待。

论坛里,立马就有?了新的帖子。

标题为:[吃瓜吃瓜。]

1楼:[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看不到啊,大家都在叫什么?]

2楼:[我滴妈呀,刚刚季羽风给江川漓送了一个巨无霸的彩虹棒棒糖,我还以为是我眼睛花了看错了,没想到好多人都看到了。]

3楼:[啥情况?我男神是玩大冒险输了吗?]

4楼:[有?可能,不然?什么时候不送,偏偏这个时候送。]

5楼:[我要嗑疯了,他们两个是不是有?点?什么啊?]

6楼:[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7楼:[咳,他们俩现在可是一个队伍的,成天待在一起?打?球,估计好多人都在偷偷破防了吧。]

8楼:[我没破防,我祝福他们99。]

9楼:[我刚走在江川漓的后面,我都要笑死了,他手?里拿着那个棒棒糖,旁边的人都在憋笑。]

10楼:[我也看见了,我看见他把棒棒糖拿回教室了,哈哈哈哈哈。]

11楼:[蛙趣,竟然?没扔?以他的性?格,我以为他会?扔掉呢。]

12楼:[这样说的话,那我可就更嗑了,季羽风该不会?是在告白吧?]

13楼:[神经啊,哪有?人用一个棒棒糖告白的?估计是恶作剧呢,但奇怪的点?是,江川漓竟然?没生气。]

……

季羽风今天收到了二?十八封情书,这是他上高中以来,收到情书最多的一次。

主要源于他赢了那场比赛。

晚上放学后,他刚走出校门不远,就被一辆摩托车拦住了去路。

车上的人穿着一身黑,两条腿又细又长,双手?握着车把手?,头上戴着一个深红色的头盔。

季羽风往后退了一步:“干嘛?输了比赛要报复我啊?”

“现在可是法制社会?,我劝你遵纪守法,做一个合格的公?民。”

他试图给他讲道理,但毕皓凡却扔了个头盔给他:“上车。”

“啊?”

毕皓凡拍了拍后座:“上来,我送你回家。”

“?”

“你确定不是要报复我?”

毕皓凡无奈地看着他:“我是那么输不起?的人吗?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那你容我拍张照片报备一下,到时候我要是出了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行……”

季羽风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自?己的小号,然?后戴上头盔,坐上了他的车。

“你把我送到林间路和芳菲路的交界口就行了。”

毕皓凡启动?车子,轰隆一声,飞驰了出去。

但季羽风却发?现他走的不是林间路,惊道:“你不是说送我回家吗?你要带我去哪里?”

“是回家啊,不过你家太近了,我带你绕个远路。”

“?”

毕皓凡骑车到了江边,江风清浅地穿过发?丝,车子从一盏一盏昏黄的路灯下经过,像是踩过一个个跳动?的音符。

广场上有?阿姨们在跳广场舞,伴随着欢快的音乐,扭动?着身体?,享受着夜晚的凉爽,热闹的气氛带动?起?散步的路人,也跟着她们一起?载歌载舞。

但也有?一个极不合群的存在,那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少年,耳朵上戴着有?线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一堆人群中央跑过。

那是江川漓的习惯,夜跑回家。

他余光不经意瞥到在远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七中校服的少年,坐在一辆摩托车后座上,少年头上戴着头盔,看不到脸,但背包上的公?仔娃娃他却认得。

“季……”他还没喊出声,那辆车就骑走了。

大晚上,坐谁的车呢?

他看到那辆车消失在视线中,拿出手?机给季羽风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铃声一直响,但却没人接。

第33章 哄睡

季羽风多半是把手机调成静音了, 一般在学校的?时候,他都会调静音。

于是,他只能作罢。

他跑步回到了家,看到隔壁屋子二楼没亮灯, 还没到吗?按理说骑车应该比自己?快的?啊。

季羽风怀着忐忑的?心情, 平安到了家, 毕皓凡特地绕了一段远路,把他送到了山上的?一个?路口。

一般他回家的?话, 从学校回来, 都是走的?林间路那条大路, 然?后到尽头?时, 再往山上的?山路走。今天毕皓凡把他直接送到了山上, 山城的?道路就是这?般神?奇, 魔幻8D城市, 山上山下半山腰都是有车行道的?,毕皓凡绕了远路,把他送到了离家最近的?一个?路口,他从那儿下山, 不到五分钟就可以到家了。

“今天谢谢你啦。”

“不客气。”

季羽风一晚上都没听?见毕皓凡说几句话,凑到他的?头?盔前去看他的?脸:“你还OK吧?”

他那天亲眼见证了欧朔输给江川漓之后的?模样,可以用崩溃二字来形容, 毕皓凡的?心情应该和欧朔差不多吧。

毕皓凡透过透明镜片与他对视:“季羽风, 你不会以为我就输给了你一次,从此就一蹶不振了吧?”

“全国大赛, 我一定会赢回来的?!”

毕皓凡丢下这?句振振有词的?话后,就骑车走了。

季羽风看着他骑远的?背影,嘴角往上扬了扬, 也?许这?就是羽球人之间的?一种特殊引力吧,他们因热爱羽球而结识,因为热爱羽球而战,因为热爱而重新?站起来。

他知道毕皓凡不会因为这?次的?输而气馁颓废,为他而感到高兴,这?样的?心态,是值得很多人学习的?。

毕皓凡身上的?能量也?给了他莫大的?力量,让他更加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比赛。

他跑进了院子里,在经过院子中?央那棵老?树时,一个?黑影从树下闪了出来,吓了他一大跳。

“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江川漓那阴森森的?声音在面前响起,跟个?鬼似的?。

季羽风看清楚了他的?脸,不爽道:“你有病啊,大晚上站这?儿吓人,我要是被吓出了心脏病,后面的?比赛你一个?人去打吗?”

“我没吓你,是你自己?跑太快没看见我。”

“那你穿一身黑衣裳,站在这?个?黑黢黢的?树下,谁看得见你啊?我又不是孙悟空,我又没有火眼金睛。”

江川漓走到了灯下,重复道:“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啊。”季羽风想起江川漓是个?醋精,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跟毕皓凡一起回来的?,“我就去江边逛了会儿。”

“和谁?”

“就朋友啊,我一堆朋友,说了你又不认识。”

江川漓盯着他一直看,又道:“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啊?有吗?”

季羽风摸出手机瞧了瞧,还真是,他说道:“手机静音了,没看见。”

江川漓手抄着兜,从他身边走过,语气淡淡地说:“回吧。”

季羽风跟了上去,歪头?看他,问:“棒棒糖吃了吗?”

“还没。”

“那你快吃呀,你不是吵着要吗?怎么样?今天当着全校同学的?面送给你,你是什么感受?”

江川漓转动眼眸,漆瞳注视着他,回答:“很瞩目……很喜欢。”

“?”

变态啊!

被那么多人看着,竟然?还会喜欢?

难道不是社死吗?

“真想拆开你脑袋看看你的?脑回路。”

江川漓闻言眸光一亮:“真的?吗?”

“?”

卧槽!

你那么兴奋干嘛!

说要拆你脑袋,你怎么不害怕,反而还兴奋?

江川漓恐怖漫画多了,拆脑袋剖身体的?画面,对他来说就是老?本行,自然?令他兴奋。

“送你首歌。”季羽风对着他唱了起来,“真的?怕了你,思维没逻辑……”

只唱了这?一句他就溜了,江川漓在后面问:“什么歌?”

“怕了你!”

江川漓回家之后,还真的?把这?首歌搜了出来听?。

听?完了完整的?歌曲后,他给季羽风发了条消息过去:[怎么不唱完?]

季羽风在浴室里洗澡,洗了澡出来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他看到江川漓的?消息,想起歌曲的?后面部分。

[真的?怕了你,思维没逻辑,

可我从没生过气,

我有一点点怕了你,

有一点委屈,没关系,

因为我的心中只会爱你。]

呃……

后面的?他能唱吗?!

他选择假装没看见江川漓的?信息,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去学校时,季羽风刚出门,江川漓从从后面跟了上来。

上辈子他们上学放学都碰不到一起,江川漓一般出门比自己?早,很早就起来了,但季羽风喜欢睡懒觉,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起的?。

今天看到江川漓还在,他有点惊讶:“你起晚了?”

“没,在等你。”

“?”

“等我干嘛?”

江川漓身上穿的是短袖校服和长款校裤,纯白的?立领T恤,浅紫色的?镶边,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布料平滑的?黑色长裤,站在开满黄桷兰的大树下,整个?人又高又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他天生长了一双深情眼,狭长的?眼眸往上微翘,眸子黑白分明,睫毛浓密细长,安静看着你时,仿佛在对你放电。

江川漓把书包挂在了左肩上,双手插进了校裤兜里:“等你一起去学校。”

“啊?你平常不是很早就去学习了吗?今天怎么不去了?明天要期末考了,你这?样能考到第?一吗?”

江川漓与他并?排而行,穿过院子里门前的?一排紫色蔷薇花架,道:“你在关心我吗?”

“?”

“放心,我不用学习,也?能考到全校第?一。”

季羽风睨向他:“你这?是在炫耀你脑子好吗?”

江川漓付之一笑。

季羽风快步跑下了台阶,一点也?不想看到他,边跑还边在嘀咕:“学霸了不起么?切!”

江川漓叫住他:“跑慢点,山道上别?跑,小心滑。”

当年自己?就是从山道上摔下去的?,从此再也?不能打球,所以他会提醒每一个?在山道上跑酷的?人小心。

季羽风慢了下来,重活一世?,他变得格外小心,他不想让意外再出现在自己?身上。

他从书包里摸出一袋牛奶来,将吸管插了进去,放在了嘴里喝。

清晨的?草叶上挂着剔透的?露珠儿,山里的?空气清新?怡人,这?是山城一天中?最凉爽的?一个?时间段,其他时间都热得发慌。

后面的?江川漓说:“昨晚的?歌,再给我唱一遍。”

“啊?”

“啥歌?”季羽风假装失忆。

“怕了你。”江川漓提醒他。

“哈?你怕我?江川漓,你会怕我?”

“……我说那首歌叫《怕了你》。”

季羽风抓抓后脑勺,骗他道:“我只会唱那一句呀,后面的?我也?不会。”

江川漓拿出了手机,把声音调成外放,放出了那首歌给他听?:“多听?两遍,就会了。”

季羽风:“???”

“我真是……怕了你了!”他小声嘟囔。

江川漓一直在后面追着他放歌,一路放到了学校门口,问他:“学会了吗?”

“没有。”

“那明天再学。”

“我靠……你……?”

季羽风无言相对。

“别?靠了,好好学吧你。”

江川漓从他身边走过,走进了长野中?学的?校门。

季羽风懵逼地站在门口,心道:这?合理吗?

好想打他啊啊啊啊啊啊!

*

期末考之后,就迎来了瞩目的?单打半决赛,以及双打的?决赛。

双打参赛队伍没有单打多,所以比赛进程比单打快。双打决赛将在这?两天内完成,总共有四支队伍,七中?、二中?、西高以及另外一所学校。

比赛将采取二比二对决赛的?方式,决出两个?胜方队伍,再由两个?胜方对决出第?一名,两个?败方对决出第?三名。

这?一次由系统抽签,七中?抽到了另外一所学校,而二中?抽中?了西高。

二中?和西高的?比赛先进行,季羽风抢了个?前排观战,之前看过两场西高的?双打,比赛结束得都挺快,西高在这?样的?比赛上,还比不上平时他们训练的?难度,只有今天这?一场,与二中?对决的?比赛,才是最有可能发挥他们真正实力的?一场。

季羽风摩拳擦掌,仿佛即将要上场的?人是自己?一样。

两校队伍进入球场,一红一蓝,还未开始比赛,火药味就十足。

在山城,二中?双煞的?名气如雷贯耳,凡是打羽毛球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们的?名号。

去年夏季赛,他们没有参加双打比赛,所以今年参加是为了来夺冠的?,但没想到杀出个?西高来。

裁判高声道:“西海中?学对育岚中?学,西海中?学发球,0:0,比赛开始。”

前两天单打比赛毕皓凡输了,但是今天的?他刹羽归来,丝毫没有受之前比赛的?影响,气焰反而比先前更盛,他与欧朔的?配合完美得当,率先拿下了场上的?第?一个?2分。

“哇哦!”

就连季羽风都震惊了,他以为第?一个?分数会是西高得的?。

第?一局上半场毕皓凡和欧朔的?比分一直超前,看起来他们的?赢面很大。

“这?样一看,西高也?没有多么厉害嘛,先前那么强,都是对手太弱衬托的?。”

坐在他身旁一直沉默的?江川漓却?开了口:“你等11分之后再看呢。”

马上,场上的?比分就变成了11:7,局势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逆转的?。

西高突然?加快进攻节奏,开始攻击四方球,让毕皓凡和欧朔在场地四个?方位轮换接球,以此来耗尽他们的?体力。

季羽风看得眼花缭乱,白色羽毛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旁边的?江川漓继续道:“殷世?奇是全能型选手,他打球从来没有固定招数,在面对不同的?对手时,他会有不同的?打法,而卫修然?则是一个?非常好的?辅助,他能够立刻明白殷世?奇的?想法,从而配合他拿下比赛。”

场上的?毕皓凡和欧朔陷入了殷世?奇与卫修然?的?钓鱼游戏里,被他们吊着鼻子走,短时间内无法破局,后半场的?比赛很快被殷世?奇和卫修然?反超了比分。

第?一局,西高胜。

“我的?妈呀,这?一局太精彩了,我没想到能够在夏季赛上看到全国大赛的?水准。”

“西高不愧是西高,当之无愧的?名校。”

“这?辈子能亲眼看到西高打球,我也?是满足了。”

季羽风看完了第?一局,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说之前两次比赛,西高给他们展示了两场非常好看的?观赏性比赛,那么今天,西高展示的?就是他们真正的?实力,不是靠嘴吹出来的?,是真的?强到可怕的?实力。

第?二局的?比赛开始了,毕皓凡和欧朔也?学西高打四方球,前两轮可能有点效果,但是卫修然?却?突然?开始打短球,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西高的?反应能力不是一般的?快,转变打法也?不是一般的?快。”季羽风聚精会神?地看比赛,得出结论道。

队友突然?转变打法,需要超高的?默契,否则比赛就会出现失误,这?一点,他和江川漓目前还做不到。

第?二局,毕皓凡和欧朔打得十分吃力,才勉强与西高打平,但是最后,还是西高率先超出了两分,以2:0赢下了这?场比赛。

“牛啊!!!太厉害了!”

“这?就是西高么?我一直向往的?神?仙学校。”

“这?实力妥妥进国家队啊。”

季羽风看呆了,还是江川漓把他拉了起来:“走,该我们上场了。”

走到后台时,江川漓见季羽风还处在怔忡的?状态,站在他的?面前,道:“想和西高打么?那这?一场,只许赢,不许输。”

季羽风眼仁里燃起了火苗,他这?次来参加夏季赛的?目标,就是想和西高打一场。

为了这?个?目标,他必须要奋战到最后。

也?算他们运气好,这?场比赛没有抽到二中?,不然?这?又是一场硬战。

比赛结果毫无疑问是他们赢了,为了能和西高决赛,季羽风不可能会输。

决赛将在一天后举行,明天还有一场单打的?比赛需要参加,这?场比赛相对于跟毕皓凡打的?那场而言,就显得轻松多了。

季羽风毫不费力地赢了下来。

在离开场馆的?时候,社长齐扬拍了拍季羽风的?肩膀,对他道:“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税,把力气都留到明天。”

“好的?,齐哥。”

接着,齐扬又对江川漓说:“督促着他点儿,让他别?太兴奋。”

“……嗯。”

季羽风的?确兴奋得不行,上辈子他没有机会和西高打球,这?辈子这?么快就实现愿望了,他怎么能够不兴奋?

“把球拍给我。”江川漓朝他伸出手。

“嗯?”

季羽风不解地把球拍递给了他。

江川漓拿着他的?球拍,仔细检查了一下羽弦,确认没问题之后才还给他。

“好了,好好休息吧。”

季羽风盯着他一直瞅,心想他还挺细心的?,还知道帮他检查羽弦。

今晚回去后,季羽风早早地洗漱完,上了床,平躺在床上,深呼吸了好几个?轮回,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感觉,和他上辈子参加市级大赛时一模一样。

那可是西高啊!

全国顶尖水平。

这?就像一步到位,直接进入了全国大赛的?决赛一样。

手机提示灯亮了一下,是江川漓发过来的?消息。

高冷の神?:[熄灯,睡觉。]

风之季:[睡不着啊睡不着,有什么办法吗?]

高冷の神?:[要我来你耳边哄你入睡吗?]

风之季:[不不不,不用了。]

过了十分钟,江川漓又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高冷の神?:[你为什么还在线?]

季羽风正在刷空间,逛大家新?发的?说说和留言,就看到了江川漓这?条消息,像是做坏事被捉了个?现行。

风之季:[忘记退了。]

下一秒,江川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犹豫了两秒,才接了起来。

江川漓开口就问:“这?么想我哄你睡觉么?”

第34章 牵手

“?”

季羽风飞快解释:“不是……我?没?有……”

江川漓说:“我?看你挺活跃, 到处点?赞评论,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么?”

“???”

哇靠!

江川漓,你TM个自恋狂!

他差点?忘了,他们有很多共同好友, 江川漓一打开空间, 就能看到他的最?新评论。

他上一个评论是什么来着?

卧槽!

啊啊啊啊!

江川漓竟然念了出来:“大晚上不睡出来发什么情?, 长得跟个大猛A一样,你要勾谁啊?”

救命!!!!

好社死!

季羽风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尴尬得脚趾抠地?, 这人是体育部的部长, 平时有点?交集, 但不多, 他大晚上发了条说说, 发的是自己的一张自拍照, 还露出了发达的胸肌,下面的评论越来越偏,他为了跟风,也评论了一条。

“你喜欢大猛A?”江川漓问。

“咳!咳咳……我?没?有啊!你听我?狡辩!啊呸……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

江川漓顺手在他那?条评论下进行了回复:[再猛也不是A。]

可惜, 季羽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这个时候没?看手机。

“你听我?给?你说,我?不喜欢大猛A, 他们虽然猛, 但是……”

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啊!

老子?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纸!

但这话他也不能跟江川漓说。

“但是什么?”

季羽风硬着头皮说:“但是我?喜欢香香软软的,像你这样。”

江川漓道:“我?不软。”

“??!!”

草!!!

“咳……”

季羽风倒在枕头上打滚儿, 红着脸说:“江川漓,睡觉!”

“等你先睡。”

“我?睡了睡了,挂了。”

“让我?听着你睡。”

“不……”

江川漓道:“这样我?才能保证你有好好在睡觉。”

他真的有在执行社长的吩咐, 对他进行严格监督。

季羽风在床上平躺好,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世界变得安静下来,在万籁俱寂中,季羽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渐渐地?,他有了困意?,在与江川漓的通话中,进入了梦乡。

这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江川漓一起参加全国大赛,一路过关斩将?,打进了全国。

他们站在领奖的舞台上,有数万的观众在为他们喝彩,数不清的镜头对着他们拍照,彩色的礼花在头顶绽放……

梦醒之时,他脸上是挂着笑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关掉了闹钟,抬手按了按眉心,原来是一场梦啊。

他掀开毯子?下了床,下楼洗漱吃饭,然后去隔壁喊江川漓。

江川漓比他起得还要早,他已经收拾完毕,把包都背在了身上,蹲在家门口,手里拿着逗猫棒,逗他的那?只?狸花猫。

“走了。”季羽风喊了他一声。

江川漓站了起来,把逗猫棒挂在了架子?上:“走。”

季羽风跑回自己家里,拿上背包,走了出去:“妈,我?走了啊。”

“好,慢点?去,比赛加油,妈妈等你们回来吃晚饭。”

季羽风和江川漓走出了院子?,在走到山下时,江川漓在路口的婆婆那?儿买了两朵新鲜的黄桷兰。

山城有很多像这样的婆婆,她们每天会采摘新鲜的黄桷兰,把它串起来,拿去街上或者学校门口卖。

江川漓好像很喜欢买,上辈子?的时候,他就经常看见江川漓的校服或书包上系着一串一串的黄桷兰。

那?时候,他还打趣过他,一个男生总是把身上弄得香香的,不会是gay吧。

而且家门口随处可见的黄桷兰,一抓一大把,没?必要花钱去买,这人一看就是那?种人傻钱多的大傻帽。

“转过去。”江川漓道。

季羽风转过身去,自觉地?把背包送到他面前,等他把黄桷兰系在羽毛球公?仔的拉环上。

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他们约定俗成的习惯一样,每次比赛前,都会系一朵早晨刚采摘的黄桷兰在身上,意?味着收获一天的好运。

系好后,江川漓将?另外一朵花给?了他:“给?我?系。”

季羽风内心戏丰富多彩,心说:你明?明?可以自己把包取下来系,还非要我?帮你,搞得跟情?侣一样。

诡计多端的A!

学校的车在林间路等他们,今天的比赛在早上,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到场馆。

刚一进去,就碰见了西高的人,不过不是他们今天的对手,而是那飞、奚西里和其他几个人。

“哟,这不是今天跟我们对打的长野中学么?”

说话的人是那?飞,他故意挡住了他们的路,看向人群后面的江川漓,笑道:“江川漓,西高没?了你,好没?意?思啊,要不你回来吧?咱们队里正好缺陪练,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江川漓,表情?惊愕不已。

江川漓?西高?

那?飞看到大家的表情?,又笑了一下:“看来你没?告诉他们你的事?啊,我?还以为你有了新的朋友,跟他们无话不谈呢。”

季羽风震惊过度,他看向身后的江川漓,对方?目光与他对视,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对那?飞说话的没?有半句反驳,说明?这就是事?实。

江川漓以前竟是西高的!

准确的说,应该是西海中学初中部。

他竟然从来都没?有提过!

不对啊,按理说江川漓是西海中学的,那?为什么高中不在西高读呢?以他的成绩和羽毛球技术,随随便便也上了啊,怎么跑来长野上学了?

他现?在没?时间去理这些事?情?,那?飞选择在这个时候跑来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就是想扰乱军心么?

马上就要比赛了,任何的一件小事?都有可能影响比赛的心境,他不能让他来影响江川漓。

他抓起江川漓的手,走向了那?飞,扬声道:“江川漓既然来了长野,那?就是我?们长野中学的人,他现?在可是我?们长野的王牌,给?你们当陪练?呵,做梦吧!”

说罢,他就拉着江川漓从西高众人中间走过,留下一众人目瞪口呆。

被他拉走的江川漓露出了意?外的神情?来,季羽风刚才……是在帮他讲话吗?

他看向季羽风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心口涌动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眼前的少年变得耀眼起来,像照亮他的灯塔。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在跳动,用力地?跳动。

人群里的小然咽了咽唾沫,惊道:我?靠!季哥霸气啊!

那?飞愣了片刻,转过头,看着两人的背影道:“某些人离了西高什么都不是,以他现?在的水平,能给?我?们当陪练,那?是他的荣幸。呵,等会儿上场,你们不还是要给?我?们西高当陪练么?”

“靠!”

季羽风听得火冒三丈,转身就要冲过去,却被身后的江川漓拉住了手腕:“别去。只?有实力不行的人,才只?知道耍嘴皮子?功夫。”

季羽风很认同他的这句话,说:“还有一种人,那?就是嫉妒自己不如别人,才会没?事?找事?,这人以前不会是你的手下败将?吧?”

那?飞气急败坏,大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是他的手下败将??”

“那?你那?么激动干嘛?”季羽风眨了眨眼睫,一副无辜脸。

“你……”

江川漓拉着他离开了这里,走上了二楼的休息室:“别理他,别因为他影响等会儿比赛的心情?。”

“我?才不会,我?心情?好着呢,我?的队友竟然西海中学出来的,我?睡着都要笑醒。”他弯腰凑到江川漓的面前,“你小子?藏得够深啊,你以前是西海中学的,你怎么不说?”

上辈子?他整整三年都不知道这回事?,要是早知道的话,他肯定不会跑去欺负江川漓。

江川漓坐在沙发椅上,抬头看他:“没?什么好说的。”

“装!”

太?装了这个人。

季羽风拉了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与他面对面,盯着他仔细打量,捧着脸颊喃喃自语:“奇怪,为什么你在我?眼里的形象一下子?就高大起来了呢?”

江川漓拧了拧眉头:“就这么喜欢西高这个身份?”

季羽风眼睛冒光:“不能说是喜欢吧,简直是崇拜!”

“哇撒,我?的队友竟然是西海中学的诶,那?我?们俩凑在一起,岂不是绝世无双天下无敌?”

“想想都觉得泰酷辣!”

江川漓看着他的脸,眼神温柔,良久,都没?有说话,在其他社员进来的时候,他站了起来:“我?去趟卫生间。”

他走到了无人的卫生间内,站在镜子?前,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一束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刚好照在了他那?只?手上。

刚才季羽风抓住的,就是他这只?手,他拉着自己走向西高的人,无所畏惧地?替自己说话,为自己打抱不平。

季羽风一直是个对朋友很温暖的人,就像当初他对待姚乐爽一样。

他今天帮自己说话,是不是也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朋友?

“朋友……”

他们什么时候变成朋友的?

曾经的他们是相见生厌的死对头,可现?在的他们,是每天一起训练,赢了比赛会一起击掌,比赛结束会一起回家吃饭的队友。

队友里也有一个友字,所以,他和季羽风从死对头变成朋友了?

从很久以前他就不需要朋友了,那?对他来说只?会是累赘的东西,可是今天,被季羽风牵着的时候,他产生了对朋友的渴望,他想要被季羽风牵着,想要他站在自己身边,想要他替自己说话。

他看着在阳光里近乎透明?的这只?手,慢慢将?其握紧,从前的他只?为自己而战,但今天,他要为队友而战。

*

比赛于十点?半准时开始,双方?选手进入场地?,场上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欢呼声。

“长野对阵西高?我?的天哪,这确定是羽毛球大赛,不是选秀男团出道?”

“这颜值确实够顶,咋回事?啊?感觉长得好看的都来打羽毛球了。”

“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好难选啊,作为一个羽球爱好者,我?一直是西高男团的忠实粉丝,但是现?在横空杀出一个长野,这两个很难不爱啊,我?不知道该支持谁了。”

“论实力来说,西高完胜,论颜值,两边不相上下,确实有点?难选。”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就不选,我?都加油,无论哪边赢了,都开心。”

“没?有人能够赢西高!我?是西高脑残粉,谁不服,不服来战。”

小然小声地?说:“咳咳,你们有没?有觉得江学长从厕所回来后,气场就变了啊?”

杨乐急忙点?头附和:“有有有,我?也发现?了,感觉像变了个人,杀气好重啊,他刚走我?背后,我?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咋回事?啊?是不是因为西高那?个人说的话?”

“多半是,西高那?小子?忒不厚道,我?看他就是故意?来说那?些话的,想让我?们在比赛前自乱阵脚,好阴啊。”

小然生气到跺脚:“就是,这个时候我?们就应该团结一致,抵抗外敌。”

“比赛要开始了,嘘,别说话了。”

球场上,两方?选手各自走向球网一边,殷世奇和卫修然两人穿着水蓝色的运动套装,球拍用的是同款,殷世奇的是粉白色羽弦,卫修然的是蓝白色羽弦,殷世奇把球拍横放在了脑后,双臂弯曲,搭在了球拍两端,步伐随性地?走上了场,那?一头晃眼的白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跳男团舞的呢。

殷世奇说:“江川漓,为了这一天,你知不知道我?等多久了?”

自从江川漓来了山城上学后,整整两年,他们都没?再一起打过球。

江川漓心道:有我?久么?整整十三年,多么可怕的一个数字啊。

卫修然走到了殷世奇的右后方?站定,丹凤眼往上翘,迸出危险的冷芒,道:“江川漓,等着输吧。”

这边的长野中学,穿的是白紫色系运动服,短袖短裤,两双又细又白的大长腿晃得观众眼睛都花了,江川漓在走上场时,左手手指翻转,习惯性地?表演了一个单指转拍,青色的球拍在他修长的指尖高速转动,快到只?能看到流动的青色光影,伴随着观众席的尖叫声,球拍在他指尖转出了花,仿佛长在他手指间一样,最?后球拍往上一抛,稳稳落回到他的手中。

在握住球拍时,他转眸看向对面的人:“就这么想赢我?么?”

这是他以前在西高打球的时候,常常会做的一个赛前动作,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他很喜欢转拍,打球打到无聊时,就会开始转拍。

一系列高难度转拍结束,在场观众还在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好帅啊!!!!”

“我?没?看清,怎么转的?我?也想学。”

“太?酷了,我?爱死了,本来不看好长野的,但是这一转,转进我?心房里了。”

“手控党真的要死了,那?只?手也太?好看了吧。”

季羽风也看呆了,刚刚的江川漓,好TM帅!

草!

他在撩我?。

他以前没?见过江川漓转拍,他以为这种花哨的动作,江川漓肯定不喜欢,没?想到他转得那?么酷。

“咚……咚……咚……”

胸腔内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怎么还没?开始正?式比赛,他的心率就开始飙升了呢?

卫修然表情?变得有些不好看,这让他想起了很多以前初中的事?,那?会儿有许多女同学为了来看江川漓转拍,每天都到体育馆来蹲守他们。

江川漓就是那?种万人迷,总是能够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哇!江川漓,你终于又回来了。”殷世奇发出一声惊呼,他感到兴奋激动,迫不及待想要比赛,这一次来参加夏季赛来得太?值了。

他终于又可以和江川漓打球了。

卫修然“啧”了一下:“花里胡哨而已,某人去了长野两年,不会别的什么都没?长进,就只?长进了转拍的能力吧。”

裁判员吹响了口哨:“长野中学对西海中学,西海中学发球,0:0,比赛开始。”

第35章 反杀

“你们看到长野中学?那位选手手上的球拍了吗?那可是限量版。我敲, 我哥当?时让我爸给他买,根本买不到啊。”

“好想摸一下他的球拍啊啊啊,好酷炫。”

“可以去合影吗?”

“不太能行吧,你根本都见不到人的。”

第一颗球是由?殷世奇发的, 球向对角线飞去:“接招吧。”

季羽风往后退, 手臂抬高, 将球打了回去,一场激烈的比赛正式开?始。

羽毛球在场地上空一左一右地飞旋, 刚一开?始节奏就如此之快, 观众们直呼眼睛跟不过来。

两方好像都蓄了八百年的力, 只为了等今天这一天。

和昨天的比赛打法完全不一样?, 今天西高一开?头就使用了击四方球的战术, 想从最开?始就消耗掉他们两人的体力。

在连续两轮输球后, 季羽风忽然慢了下来, 心道?:喜欢快节奏么?那我就强行让你慢下来。

突然的降速让对方很不适应,喜欢速战速决的殷世奇和卫修然再次提速,可是球一到了对面手中,就变得慢了下来。

季羽风难得有心情在比赛中陪对手玩, 以前的比赛,他也是速战速决型,渴望早一点?赢, 但今天, 他在享受和西高打球的乐趣。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他不想那么早结束。

被耗尽耐心的卫修然决定?采用压球来结束这一轮, 但是季羽风却?先他一步,突然加速,去到球网前, 手腕轻挑,打了一个网前球过去。

殷世奇冲过来接球,但是却?晚了一秒。

羽毛球落地,长野获得一分。

“啊啊啊啊啊啊!”

观众席的尖叫随之而来。

季羽风和江川漓通过降速与加速的配合,破掉了对方的四方球。

殷世奇和卫修然迅速变换了作战战术,而江川漓和季羽风在这时也打起了四方球,目的是为了耗一点?对方体力。

像殷世奇和卫修然这种在西高参加高强度训练的选手,耐力方面自然是很强,必须要?多耗一点?他们的体力才行。

比赛变得愈发精彩起来,场上比分西高领先,但长野一直在追上,看得观众们目不暇接,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

在比分即将到达21分时,卫修然起身一跳,长臂高抬,手腕发力,球拍下压,迅速将球击打了过去,送了对面一个杀球。

球落下地面时,他红唇往上轻勾。

江川漓,用你最擅长的杀球打败你,才是对你真正的绝杀。

裁判员吹响口哨:“第一局比赛结束,长野中学?对西海中学?,17:21,西海中学?胜。”

季羽风弯下了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喘着粗气。

而他的旁边,江川漓站在球场上一动不动,左手握着球拍垂下,眼睛看着虚无的对面,眼前盘旋着刚才卫修然杀过来的那颗球,白色的羽球在高速运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坠落到了地面。

卫修然嘴角的那抹嘲笑,像是在嘲笑他这可笑的十年,他被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的杀球给击败了。

季羽风站直了身体,走到了他面前,拉了他一下:“去喝点?水。”

两人走到了休息区的椅子坐下,季羽风见江川漓沉默不语,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喂,打起精神来,只是输了第一局而已,又不是输了比赛。”

季羽风今天心态出奇的好,刚才的比赛他打得很爽,和高手过招果然令他神清气爽,他喜欢这种感觉。

“那个卫修然挺嚣张啊,竟然敢在我们杀球小王子的面前表演杀球,不想活了是吧?你等会儿?也给他杀回去,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话说,我好久没?看你杀过球了,快让我看看,我太期待了。”

上辈子,他就是败在江川漓的杀球下面的,也是被他的杀球迷倒的。

现如今作为江川漓的队友,他太期待对手被他杀球击倒的场面了。

当?曾经的对手成为自己的队友,以前那些对付自己的杀招,现如今都成为了他的绝招,他们现在合二为一,是一个强大的整体。

江川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低声自语:“期待么?”

*

“长野中学?对西海中学?,第二局,双方交换场地,长野中学?发球,0:0,比赛开?始。”

第二局的比赛开?始了,观众席上的啦啦队们呼声震天,有为西高加油的,有为长野加油的,每次到场上有人得分时,就会爆出一阵尖叫。

“社长,你怎么坐得这么端正啊?你不紧张吗?”

小然跟患了多动症似的,坐不住,就想站起来活动,但旁边的齐扬一直稳坐如山,无论场上是输球还?是赢球,都没有动静。

他不是不紧张,而是太紧张了,紧张到全身僵硬,道?:“小季和小江刚组队,就碰上这么强劲的对手,实在是难为他们了。”

坐在后排的郁南替场上的人捏了一把汗,说:“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必经的挑战。”

打了一局后,殷世奇依旧活力满满,白色的头发在球场上四处晃动,他和季羽风是一样?的人,对手越是强大,他就越强大。

和江川漓打球可以激发出他身体里的战斗因子,他此刻就是一个活跃的小马达,一身使不完的力气。

卫修然在这时打了一个高远球过去,带着十足的狠劲儿?。

等那颗球再回来的时候,殷世奇就给它杀过去。

形成完美?的闭环。

哈哈哈哈哈。

江川漓,第二局,我们也赢定?了。

*

当?那颗球飞过来时,江川漓又看到了上一局卫修然杀过来的那颗球,又看到了卫修然嘴角的笑意。

他的耳边出现了一道?声音,仿佛是那个十八岁的自己,在对他说话。

江川漓,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季羽风此时此刻就活在你的面前,他是你亲手创造的季羽风,他不是纸片人,他就是一个活的季羽风!

温暖的、有血性的、充满生命力的季羽风。

他没?有死。

他在与你并肩作战。

他想看你的杀球,快给他看,十年才换来一次的机会,你想错过吗?

不……

他不想。

他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季羽风在一起打球,一起站上比赛场,他不能错过这个等了十年的机会。

季羽风没?有死,没?有当?年那场事故,他就在自己身边,他正在用殷切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们,仍在一起。

*

卫修然笃定?江川漓不会杀球,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但据他观察,江川漓现在的确是不杀球了。

可是下一秒,他就看到球网对面的人腿部?蹬地,高弹跳了起来,挡住了吊顶射下来的一束灯光,少年的身影在光线中反向一旋,左臂伸直,扬起青色的球拍,将那颗球反向击打了过来。

白色的羽球高速转动,从球网上边沿擦过,快到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羽球落地有声,而后迅猛弹飞了起来。

江川漓落回到地面,惊讶地发现,手腕不疼了。刚才那么强劲地转动腕骨,竟然一点?也不疼。

他内心的魔障终于克服了!

他不再畏惧杀球了!

“!!!!!”

“啊啊啊啊啊!”

“我靠!反手杀球!!!”

“我从来没?见过反手杀球,今天也是开?眼了,太牛了!”

“我的天哪,反手杀球是怎么做到的?刚刚发生得太快,我都没?看清。”

观众席上的尖叫响彻云霄,杀球已经够难了,但是江川漓刚才那还?是个反手杀球。

不仅仅是观众,场上的其余三人也为之一震,季羽风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江川漓的反手杀球,他知道?杀球不好练,能打出这么完美?的一个反手球,可见江川漓以前是下了狠功夫的。

他现在自豪得想向所?有人安利他的队友,吹爆他的杀球技术,从来没?有一个人的杀球可以做到这么帅这么狠。

观众席上的呼声就是他的发声筒,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跟着一起尖叫。

对面的殷世奇看向了卫修然,那眼神仿佛在道?:

看吧,我就知道?江川漓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他只有跟我们打的时候,才会展露出最真实的实力。

卫修然此刻的脸色很不好看,原来江川漓还?是会杀球的啊,那之前的比赛为什么一直不杀呢?

他的杀球就只是拿来对付他们么?

熟悉江川漓的人都知道?,他擅长杀球,以前学?校里多少人败在江川漓手下,都是因为他的杀球。

观众席上的人也全是吃惊的表情,奚西里一直以为殷世奇是在过度吹捧江川漓,直到他看到刚才那个反手杀球,不仅仅是角度、力道?,还?是那股狠劲儿?,都让对面无法接招。

他停止了玩手里的魔方,坐直了身体,开?始认真观看比赛。

那飞不屑地道?:“只是一个杀球而已,又不是赢了比赛,不知道?现场到底在燃什么?”

对面的观众席上,小然和杨乐两个激动得手舞足蹈,小然道?:“卧槽卧槽,这反手杀也太帅了,等回去后,一定?要?江学?长教我!”

杨乐跟着附和:“我也要?,我也要?学?。我一个男生都觉得帅!我宣布,从今天起,江川漓就是我心中第二帅的男人。”

“第一帅是谁?”

“当?然是我家季羽风宝贝啊。”

“咦……受不鸟。”

说起来,这是郁南第一次亲眼见到江川漓杀球,以前总是听别人说,他们学?校有个左手杀球的神,后来便想着拉进?社团里来,真正见识到还?是在今天。

他对前面的齐扬说:“这就是你去请了很多次都被拒绝的人,的确是个人物。”

齐扬依然不动如山,专注看着场上的比赛,回道?:“西海中学?出来的人,没?有差的。”

郁南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小季说对了,江川漓确实是我们长野的王牌。”

球场上,比赛在争分夺秒地进?行着,江川漓从刚才起,就在不停地杀球夺分,在发现自己内心的魔障彻底消除后,他再没?有顾忌,凭着自己的感觉去打球,手腕再不会传来隐隐的痛感,尤其是在每一次赢球之后,旁边传来季羽风欢呼的声音,让他有了一种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感觉。

从前他打球是个很安静的人,就算是赢了,也不会呐喊,也不会欢呼。

在他世界里,赢是家常便饭,所?以他不会感到意外的惊喜。

现在他的身边站了一个人,偶尔冒出一句声音来,第一次让他觉得,比赛不是冰冷的。

对面的选手被他的连续杀球打乱了节奏,接连的输分是个不妙的兆头,殷世奇曾经输在过江川漓的手下,虽然那已经是初中时候的事情了,但是他一直都忘不了。

他想赢回来!

作为队伍里的全能型选手,杀球也是他的擅长项目,他必须要?让江川漓看到,自己不畏惧他的杀球,自己也照样?可以杀过去。

他急切地向前跨了一大步,挥扬起球拍,手臂发力,拍网向下压,把那颗球压了过去。

但意外的是,球撞上了球网,就像突然掉翼的飞鸟,直直坠向了地面。

裁判员吹响口哨:“没?过网,长野得一分。”

卫修然难以置信地看向殷世奇,似乎不敢相信殷世奇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失误。

“失误?”那飞用力拍了一下膝盖,“殷世奇会失误?老子跟他打过那么多次球,就没?见他失误过。”

奚西里单手支着下颚,眼睛注视着左边场上的少年:“看来他那个初中同学?对他的影响很大。”

卫修然走到了殷世奇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太心急了。”

平白无故多得了一分,季羽风高兴得想原地转圈,要?知道?从西高手上得一分有多难,但是这一分却?是他们送的。

殷世奇看到球没?有过线的那一刻,吃惊过后是懊恼,他太想赢江川漓了,想得已经快要?看不清眼前的球网了。

比赛在继续,没?时间给他懊悔,他看向对面的少年,江川漓去了长野两年,这两年来都没?有参加过任何的大型比赛,比起自己这个在西高历练了两年的人,实力肯定?是不如自己的,现在的他,一定?比江川漓强。

刚才那次没?有打好,再来一次就行了,这一次,他一定?会送对面一个完美?的杀球。

他一直在寻找着杀球的机会,不过对面的季羽风好像意识到了这一点?,始终不给他机会。

他一直有一个想不通的问?题,江川漓那么孤傲一世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与别人组双打?

他和江川漓做了三年的同学?,知道?他是不可能组双打的,他习惯单打独斗,而且他的打法也只适合单打,要?他去配合别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这位叫做季羽风的,究竟有什么能力让江川漓跟他组双打?

他很不服,明明以前江川漓跟他是最好的。

季羽风感到背后一凉,奇怪,他怎么觉得那个殷世奇打过来的球突然变得杀气好重啊?

就像是想谋杀掉他一样?。

比赛已经到了赛点?,只要?他们再赢两分,就可以获得本局的胜利。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就越难得分,因为两边都卯足了十分的力,都想把分数争取到自己队伍手中。

江川漓看准时机,左手握紧了球拍,弹跳力极好地跳跃了起来,腰部?旋转,带动肩部?发力,手腕侧压,羽球被击打了过去,呈一条斜直线,落到了对面网格线的边缘。

落地点?卡得刚刚好,让对方完全无法防守。

裁判吹哨道?:“第二局比赛结束,长野中学?对西海中学?,22:20,长野中学?胜。”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