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跳
“草！你嘴巴不想要了就?直说！”季羽风一脚踢了过去, “等会儿你洗碗，就?这么定了，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没有。”
杨乐发出一声鬼一样?的哀嚎:“哈？你让我洗十二个人的碗？”
“不你洗谁洗？”
季羽风愤怒地盯着他?，心道?:要不是你, 谁知道?我家在哪儿？谁知道?我和江川漓是邻居？今日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别吧……你们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洗那么多碗, 于心何忍啊？”
“放心, 我们的良心不会痛。”
到了菜市场后，季羽风去挑菜选菜, 在结账的时?候郁南说:“今天的饭钱我们来出。”
不过他?的手却没有江川漓快, 一张百元递到了老板的手中, 老板欢心地接过：“等一下哈, 我找零钱。”
江川漓说：“今天你们来我家, 按理应该我请你们吃饭的, 谁都不要跟我抢。”
“好?……好?吧。”
接下来的一路, 都是江川漓付的钱。
季羽风心道?：这小子?藏的私房钱够多啊。
“江川漓，你去刚刚那个铺子?，叫老板送我们一把葱。”
“哦……”
季羽风在这边买排骨抽不开身，只能叫江川漓过去, 等他?买好?排骨后，走过去发现江川漓刚掏完钱。
“不是让你叫老板送吗？你怎么还掏钱？”
季羽风看他?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他?不好?意思开口让老板送。
有钱人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我们刚刚在他?那里买了那么多的菜, 送一把葱不过分吧？”
“唉, 一看你这种就?是不会勤俭持家的，谁要是嫁给你也是恼火。”
江川漓左右两只手都提着菜, 一米八七的高个子?站在这里安静地听他?训话，也不反驳，乖顺得像只大狗狗, 甚至还点头赞同：“嗯，你说得对。”
他?自知自己没有持家的能力，他?一个人能活下来全靠外?卖，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成家。
他?妈总是操心他?的人生?大事，也曾想过给他?介绍女生?，全都被他?一口回绝了。
他?那样?不规律的作息与生?活，成日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活着就?是拖累旁人。
他?很少出门，就?是想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哈哈哈哈哈，江哥好?听季哥你的话呀。”
CP粉又吃上饭了，而且是在正主面前吃。
季羽风道?：“走了走了，回去了。”
*
大院里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在江川漓的印象里，只有一次邻居家里嫁女儿有这么热闹过，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说着最近网络上看到的新鲜话题，笑?声都快要传到山脚下了。
“什?么？南哥，你竟然还看同人文！”
大家伙都格外?震惊，郁南这种看起?来不太像是会看同人文的吧。
“咳！咳！”郁南一张脸红了又红，“就?是一不小心点到了而已。”
“你看的都是谁跟谁的同人文？说出来让大家伙儿听听。”
季羽风心虚地咬着筷子?，心说：我还写同人文呢。
郁南看了一眼对面的季羽风，赶紧道?：“何阿姨还在这儿呢，说这个不合适，咱们说点别的。”
“没事儿的，阿姨不懂这些。”有人向何云菲解释，“阿姨，我们聊追星呢，同人文就?是明星的简介。”
何云菲似懂非懂：“这样?啊。”
大家刨根问底地追问：“所以，南哥，你看的是谁的？”
“就?……反正我也不认识，看了就?忘了。”
郁南想起?自己昨天手贱，点开了一个名叫江上羽风的贴吧，然后在里面看了一篇刺激的同人文，今天见到季羽风和江川漓，他?就?总是会回忆起?同人文里的画面，一时?有点不敢正视他?们两个，感觉自己好?像很对不起?他?们一样?。
一顿饭吃到了下午两点，何云菲又出门上班去了，剩下他?们一群人坐在这里都不想动。
“季羽风，阿姨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你看我的肚子?，都撑起?来了。”
“你每天吃你妈妈做的饭，怎么也不长胖啊？好?羡慕这种体质。”
“等会儿下午去哪儿玩啊？这个暑假就?只有这么几天可以玩，也太惨了吧！”
社团内有一半是高二生?，暑期都是要补课的。
“别提了，你一提，我就?想起?我作业还没开动呢。”
季羽风说：“我不出去了，我妈让我摘院子?里的葡萄。”
“摘葡萄？”
大家抬起?了头，看向头顶绿藤缠绕的屋架子?，上面结满了青绿色的葡萄，大小不一，圆圆滚滚的，青涩诱人。
“这是你家种的啊？”
季羽风用手比划道?：“这一边是我家种的。”
“熟了吗？”
“有早熟的。”
“拿去卖吗？”
“对，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有人提议：“要不然我们拿去帮阿姨卖吧？也好?感谢阿姨今天中午的招待。”
“可以呀，反正也没事儿干，而且我还没卖过葡萄呢。”
“我知道?有个地方很适合卖，我之前都是在那里买水果?的。”
还有人提议：“啊啊啊！我最近在学做冰汤圆，要不然我们做一点青提酒酿的冰汤圆拿去一起卖吧？顺便把我暑假的实验课题也完成了，怎么样?？有人要一起?吗？”
“媛媛，你们高一的暑假课题是卖冰汤圆？”
“是也不是，老师说的是去调查当地的小吃美食，从各个方面入手，我选的课题就?是冰汤圆，最近一直在学，正好?我们去摆摊，这样?我就?能更?好?的了解这个行业了。”
“可以可以，我跟你一起?做。”
“那你陪我回一趟家，我去拿材料。”
季羽风说：“冰粉材料吗？不用回去拿，我家里有，多得是。”
大家越说越起?劲儿，说了就?要立马干，江川漓被淹没在各种声音里，他?好?像很难理解他?们快乐的点，那种无忧无虑的天真烂漫，有想法就?要立刻行动的青春活力，与他?这个沉寂的灵魂格格不入。
是他?老了吗？
他?与十七岁的他?们，真的隔了两个世?界吗？
“江哥，你下午没事儿吧？交给你一个任务可以吗？我们这里你最聪明，你来管账吧，到时?候卖了多少钱，都给何阿姨。”
突然被点名的他?恍惚地抬头：“我……没事儿。”
“好?勒，那这个光荣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那个……杨乐，快去洗碗，我们要开始忙活了。”
杨乐：不嘻嘻。
人多干活就?是快，而且也很快乐，季羽风原本打算花一下午的时?间摘葡萄洗葡萄，但是现在有这么多人帮忙，半个小时?就?完成了采摘工作。
“大家都小心点拿放，别磕坏了。”
女生?们比男生?细心，会时?刻提醒大家轻拿轻放。
卖相不好?的会被挑出来，大家现场解决掉。
江川漓也在帮忙摘葡萄，他?一个人单独在一个角落，坐在高高的木梯上面，安静地享受这午后的美好?时?光，欢声笑?语传入他?的耳里，整个世?界都变得明艳了起?来。
小然拿着相机在拍江川漓，这个角度，阳光刚好?从葡萄藤缝隙里斜照下来，照在穿着白衬衣的少年?身上，白衣与黑发、木梯与绿藤、阳光与青提，共同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报。
江川漓是天生?的模特，随便?往那儿一坐，拍出来就?是好?看的海报。
“季羽风，你把葡萄端去给江川漓吃啊，他?都还没吃到。”
季羽风端着一个果?盘走到了木梯下面，仰起?头，把洗好?的葡萄送到江川漓面前。
江川漓挑了一颗未熟的青提放进嘴里，味道?和当年?一样?的酸涩。
季羽风说：“你别拿那个啊，那个一看就?没熟，你换一个。”
江川漓傲娇地道?：“你选。”
季羽风挑了一颗又大又圆的，捻起?来递给他?：“这个，包甜的。”
小然对着两人疯狂按快门键，不愧是学校的两大校草，随手一拍，都是精修照。
难怪学校里那么多人嗑他?们的CP，这没办法不嗑啊。
“江哥，你要不要学做冰汤圆？”有个暗恋江川漓的妹纸走上前去胆怯地问他?。
江川漓回头道?：“可以。”
他?扶着木梯走了下去，跟着那名女孩儿走去了厨房里，里面还有几个人在。
暗恋江川漓的女孩名叫小珊，是高一的学生?，她很意外?江川漓会答应，端起?一碗青提汤圆，倒进了锅里，给他?讲解流程：“制作方法很简单的，只需要把这些五颜六色的小汤圆放在锅里煮熟，然后舀起?来放置备用就?可以了，接着按照说明书上一一添加材料，喜欢吃什?么口味就?做什?么口味，今天我们打算只做青提酒酿味儿的，等下剥一些青提放在里面，要是有茉莉花更?好?，撒在上面会更?香更?好?看。”
江川漓道?：“我家有。我去拿。”
冰汤圆的制作十分简单，江川漓看了一遍就?会了，等他?做好?一杯青提酒酿的冰汤圆时?，他?端着走了出去，故意走到了季羽风的面前，开口道?：“谁要尝一下味道?？”
季羽风离得最近，第一时?间就?把他?手里的冰碗抢走了。
他?先端详了一下这碗冰汤圆的卖相，几种颜色的小汤圆沉在杯底，青的、白的、蓝的、混合在一起?就?是夏天的味道?，在最上层，几颗青提点缀在那里，就?像几颗绿莹莹的宝石，在青提果?肉上，还铺着一层金黄色的茉莉花粒儿。
茉莉与青提混合在一起?，就?是他?和江川漓的信息素融合的味道?。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特地避开了青提与茉莉，放进嘴里，挑眉问：“你做的？”
“嗯。”
江川漓提醒他?：“你没吃到灵魂。”
“…………”
季羽风用勺子?舀了一颗青提果?肉起?来，上面沾着茉莉花粒，他?转过脸去，喂进了口中，细嚼慢咽，半天没开口说话。
青提果?肉入口即化，但是那茉莉花粒却需要嚼动，清甜的果?肉汁水盈满口腔，紧接着被茉莉花的香味所占据，像后来者居上一样?，强行在他?口齿间留下了香味。
“怎么样?？”江川漓问。
季羽风觉得江川漓是故意的，故意想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茉莉青提。
他?又吃了一口：“还不错。不过，还有提升空间。”
江川漓还不了解季羽风吗？如果?是不好?吃的东西，他?绝对不会再吃第二口。
他?转身朝屋子?里走去：“那我继续提升去了。”
等江川漓进去后，季羽风坐到了石桌上，对其他?人说：“我觉得我们今天会卖爆！”
许文赞同地说：“我也觉得我也觉得，我都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就?你和江川漓两个往那儿一站，生?意立马就?来了，绝对会卖爆，到时?候我们就?给你们当保镖好?了。”
“快点吧，我等不及要出门炸街了。”
季羽风坐在这里，把这一碗冰汤圆全吃进了肚子?里，舒服地躺在了藤木椅上，这椅子?是他?从江川漓家门口搬过来的，对面一台落地摆头大风扇也是从江川漓家里搬出来的，还有桌上的各种汽水饮料零食瓜果?，也是江川漓家里搬来的。
他?躺在藤椅上忽然笑?了，头顶的葡萄藤绿意盎然，有绿色的蜻蜓在枝叶上飞舞，一缕缕光线穿过缝隙洒落下来，把他?拉进了一个喧嚣的梦里，里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在梦外?的世?界，他?和江川漓一点也不熟，江川漓不可能和他?们一起?做这些幼稚的事，更?不可能亲自动手去做冰汤圆给大家吃。
“季羽风，你笑?什?么啊？”
“笑?……我们都是傻子?。”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去了屋子?里，看大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往楼梯上走去：“我上去拿顶帽子?就?出门。”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找出来一顶米黄色的草帽，拿着往外?走，刚一拉开门，就?看到江川漓走上了二楼来。
“你怎么上来了？”
江川漓慢步走了过来，问：“好?吃吗？”
“啊？”
江川漓：“茉莉好?吃吗？”
季羽风道?：“还行吧，有点难嚼。”
江川漓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下，把他?抵在了墙壁边，季羽风吓得面色惊慌：“你要干嘛？我跟你讲，你不要乱来啊，楼下还有好?多人在呢。”
江川漓抬起?左手，食指放在了嘴唇上：“嘘！”
“让我感受一下你。”
“？？？”
季羽风眼睛猛眨，感……感……感受？
江川漓靠了下来，那根食指指腹压上了他?的唇，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右手掌心放在了他?心口上，似乎在感受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
原本平缓的心跳突然加速了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太近了！
近到他?可以听到面前少年?的呼吸声。
“好?快……”江川漓发现了乐趣，失声笑?了起?来。
“好?喜欢……你的心跳……”
季羽风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江川漓一靠近自己，他?就?会心跳剧烈加速，就?像小说里形容的小鹿乱撞。
可是他?真的不喜欢江川漓啊！
“快走开！”他?的嘴巴被江川漓手指压住，没办法出声讲话。
江川漓玩得不亦说乎，他?不再迷惘了。
尽管这一天是梦，那也是属于他?的专属回忆。
此时?此刻，那因为他?而加速跳动的心跳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季羽风嘴巴被捂住不能开口，但手却是能活动的，他?铆劲儿推开了江川漓，然后飞快跑下了楼梯。
“季羽风，你怎么上一趟楼脸那么红啊？”
“楼上没开空调，热。”
季羽风匆匆跑到了厨房里，扭开水龙头，用掌心掬了一泼水，往脸上扑了去，洗了一把冷水脸，来让自己冷静。
“江川漓没跟你一起?下来吗？他?说上去找你拿个充电宝。”
“他?……马上……”
二楼上，江川漓失神地站在原地，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回忆着刚才那蓬勃有力的心跳。
季羽风的心脏好?鲜活，充满了生?命力。
当初他?取笔名的时?候，想取一个阴暗一点的名字，好?衬他?画恐怖漫的主题，于是他?就?取了“离你心脏最近的手”。
为什?么取这样?一个名字？
是因为他?曾经在季羽风出意外?后偷偷去过医院，在那里的停尸房看到了季羽风，他?曾用手心感受过他?的心跳，静如止水。
季羽风的心脏停了，他?的左手也废了，或许这就?是命运。
他?的左手注定要与季羽风的生?命连接在一起?。
同生?共死。
他?笔名里“离你心脏最近的手”，那个“你”就?是季羽风。
而他?现在，感受到了季羽风的心跳，真真切切、鲜活有力的心跳。
这让他?的心也跟着一起?颤动，他?转头看向了那座通向光亮的楼梯，穿过那座楼梯，他?就?可以抓住十七岁的光了。
第42章 摆摊
晚上?六点之后, 是广场上?人?流量最高的时?期，不少人?会在吃了晚饭后出来散步，现在又是暑假期间，人?就更多了。
他?们一群人?在广场上?选了个点位摆摊, 小然带领着大家说:“来, 跟我一起吆喝。”
“啊？我也要吗？”郁南问?。
“社恐的守摊位, 社牛的站出来吆喝。”
郁南自动走到了摊位前站好。
季羽风作为一个社牛，跑到了广场上?, 大声地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又甜又大的提子！”
“卖提子送帅哥啦, 快来看看啊！错过了今天就没?有?机会了！”
杨乐问?:“送谁？送你本人?吗？”
季羽风的手指向?后面的一位高冷少年:“当然是送这位啊。”
江川漓淡淡地斜睨过来, 送了他?一个清冷的眼神。
季羽风：“啧, 还是送我自己吧。”
小然跟着瞎起哄:“那不行, 你是我们羽球社的社花, 把?你送出去了，江哥怎么办？”
“冉然！！！”
季羽风正要冲过去揍他?，就来了生意。
有?女?生问?：“真送帅哥吗？”
季羽风:“咳咳，送合照要么？”
“要啊要啊！”
很快, 他?们就卖出了第一份提子。
渐渐的，人?多了起来。
刚开始出摊还需要大家卖力吆喝，但后来根本不用吆喝, 这里就围满了人?。
有?路过的人?好奇地问?:
“那边干啥呢？有?明星啊？”
“没?呢, 好像是在抢葡萄。”
“哈？抢个葡萄抢成那样？大降价也没?有?那么疯狂吧？”
青提和冰汤圆很快就被抢购一空，他?们带的这些根本不够卖的。
“我滴妈呀, 季羽风，以后你不打球了，改行卖冰粉儿吧, 到时?候你跟江川漓就开一个店，名字叫做“江风冰粉”，生意绝对火爆！”
“我不行了，我都快被挤扁了。”小然直接席地而坐，“散了吧散了吧，大家下次再来，真没?有?了，都卖光了。”
“啊？没?有?了吗？我才刚来就没?有?了吗？”
“帅哥，下次什么时?候来啊？”
季羽风累得够呛:“下次……就是下次。”
就在大家都累得坐在地上?时?，江川漓还站在那儿，专注地数钱。
这年头不流行手机支付，大家都还是习惯用现金，出门的时?候，季羽风带了一些零钱来找零。
那些人?跟季羽风合影后，还想跟江川漓合影，问?:“这位帅哥可以合影吗？”
江川漓道?:“我不拍照。”
季羽风赶紧笑哈哈说:“他?害羞，不拍照，跟我拍跟我拍。”
正所谓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江川漓这个年级第一数学满分的人?总算是派人?用场了，只见他?很快就将所有?的钱数清楚了，并且计算出了今天应该赚的营业额。
季羽风问?他?:“今天赚了多少钱？”
江川漓对比下来，发现少收了二十块。
但他?没?说出来，从自己身上?拿了二十块补上?，道?:“560。”
“哇，不错不错！”
小然说:“笑死?我了，刚刚被挤的时?候，江哥一直在收钱找零，人?群又吵又闹，一堆人?往江哥手里递钱，感觉他?都有?点要崩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季羽风捧腹大笑，对着江川漓说，“今儿也是见着大场面了吧，以后带你去商场大促销抢购，那才是真的吓人?。”
江川漓说:“我还是……不去了吧。”
杨乐身上?背着相?机，今天他?的任务就是拍照录像，记录这难得一次的摆摊经历，他?半躺在了地上?，对着大家拍照。
一群人?坐在广场的台阶上?，坐了长长一排，后面是长江大桥，落日的余晖洒向?江面，波光粼粼，大家都精疲力尽，姿态各异，有?靠在旁边人?肩上?的，有?埋头抱膝盖的，有?背靠背仰头望天的，还有?对着镜头比耶的。
那个比耶的人?就是季羽风，而他?不仅自己比耶，还强行用胳膊夹住了许文的脖子，把?他?带到了自己的身边，问?他?:“我A么？”
许文:“…………”
“哥，你A，你最A，可惜你不是Alpha。”
“滚！”
他?一掌推开了许文。
“回去后把?今天的照片都发出来。”
他?站了起来，问?大家:“休息够了吗？走吧，我请你们喝奶茶。”
“不喝了，我妈叫我回家吃饭了，我得走了。”
“刚刚吃冰汤圆都吃了一桶了，我快撑死?了，我喝不下了。”
“我也走了，有?点晚了。”
“苦逼的朋友们，让我们下周开学见。”
大家全都在这里散了，很快只剩下季羽风和江川漓两个人?。
季羽风不想跟江川漓单独待在一起，他?觉得要尴尬死?了，于是找了个借口就开溜:“我妈说让我买袋花椒回去，你先回去吧。”
“我跟你一起。”江川漓道?。
“不用啦，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买，我妈说那里的花椒是自种自产的，比其他?地方好吃。”
“真的吗？那我也去看看。”
“…………”
季羽风无语。
江川漓手里推着一个小车，里面装着一个秤盘，还有?一个计算器。
季羽风本来是骗他?的，他?没?打算去那里买花椒，但是江川漓非要跟着一起去，那他?只能去那里买了。
那地方还真的怪远的。
“你饿吗？”江川漓问?他?。
“不饿……”
刚说完，他?肚子里就咕噜叫了一声。
“…………”
前面有?一条美食街，专卖各种小吃路边摊的，江川漓走了进?去，问?他?:“要吃什么？”
“你请我？”季羽风问?。
“不然呢？”
季羽风瞅了他?两眼:“咳，你到底还有?多少私房钱啊？”
“只有?五十。”
“这样啊……可我好饿哟。”
他?跑去了一个摊位:“老板，给?我一个烤鸡腿，要大的。”
江川漓走了过来，递给?了老板一张五十。
“我还要吃烤面筋，烤鱿鱼，炸土豆……”季羽风扭头问?，“可以吗？”
江川漓：“可以……”
季羽风看到江川漓默默又摸出了一张一百，甩给?了他?，季羽风“啧”了一声:“不是说只有?五十了吗？”
江川漓面不改色:“我记错了。”
“好吧好吧，你这年纪轻轻的就记不住东西，我建议你去买点脑白金补补脑子。”
江川漓:“…………”
他?们在这条街上?扫荡了一圈，收获了一大口袋的美食，季羽风流露出满足的幸福感:“好香啊！”
江川漓冷不丁嘀咕:“全是垃圾食品。”
“那又怎么了？那你别吃。”
“我花了钱，我为什么不能吃？”江川漓抓起了他?的手，把?他?手里的鸡腿送到了嘴边，张口咬了一口。
“啊！！！！！！”
季羽风看着被他?咬过一个缺口的烤鸡腿，抓狂地大叫:“你咬了我怎么吃啊？”
江川漓说:“当初是谁说的，我喜欢的口味你都会试着去吃，你喜欢的东西我也要喜欢，我现在不是在吃你喜欢的东西吗？你还想不想培养默契了？”
“培养默契也不是这样培养的吧……”
我严重怀疑你是想跟我吃同一个。
季羽风看着手里的鸡腿，犹豫着要不要去重新?买一个。
江川漓道?:“就是要这样培养，你下次比赛不想赢吗？”
“？”
都说到这么严重的份上?了，要是他?不吃，下次比赛输了，那责任岂不就在他?这里了？
“我吃……我吃。”
“我吃还不行吗？”
季羽风大口咬了下去，咬的是江川漓咬下的对面，他?把?那边留着，边嚼边说:“那边你吃。”
江川漓凑近到他?面前来:“好。”
“等?等?等?一下……”季羽风吓了一跳，连忙把?鸡腿送到他?面前，“吃吧。”
与此同时?，七中的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帖子。
[大家快看，我偶遇到谁了？]
下面附了一张特别模糊的图，图片里人?群摩肩接踵，像是明星签名现场，因为基本上?都是些年轻女?孩。
在人?群里面，季羽风笑颜灿烂地跟她们合影，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挺拔的少年，低着头，像是在收钱。
2楼:[这在干嘛啊？]
3楼:[震惊！七中校草竟然出卖色相?，跑去卖合照！]
4楼:[不是不是，是在摆摊卖青提和冰汤圆，可惜我去晚了，都被抢购完了。]
5楼:[等?等?等?等?……他?们俩怎么会一起摆摊？]
6楼:[大家仔细看，还有?其他?人?，应该是羽球社的社团活动吧，好羡慕啊，我也想加入羽球社，但是我羽毛球打得太差了。]
27楼:[姐妹们，我还在大富豪广场这里，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v我1r，我发给?你们看。]
28楼:[什么东西啊？都是校友，有?瓜一起吃。]
紧接着那人?发了一张照片出来，是季羽风和江川漓两人?一起吃烤鸡腿的照片。
30楼:[我靠！！！！！！]
31楼:[妈呀，什么情况啊？谁家好人?跟死?对头同吃一个鸡腿啊？]
32楼:[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竟然这么放肆！这真的只是简单的队友关系吗？]
当初两人?组队的时?候，论坛里曾掀起过一阵惊涛骇浪，大家都不敢相?信他?们两个会组双打，都在猜测他?们两个什么时?候会打起来。
但是，这么久过去了，架是没?打起来，两个人?反而越来越亲密了，这对吗？
40楼:[我怀疑……他?俩谈了。]
41楼:[！！！！！！！！！！]
42楼:[不可能吧？]
43楼:[他?们俩怎么谈？天天打架吗？]
44楼:[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们这就不懂了吧，有?些人?就是享受这种乐趣。]
45楼:[我不信！我坚决不信！]
46楼:[我信秦始皇复活，也不信他?们俩谈了。]
*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一周的假期结束了，又到了滚回学校上?课的苦逼日子。
“季羽风，你小子去发财不带我，哼，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
季羽风刚进?校园，就被姚乐爽给?逮住了。
“啥发财？哪有?财？”季羽风问?。
“你还装？我就回趟老家，一回来就看到你们摆摊的帖子，小子，挣了多少啊？这种事情怎么不带我？”
“哦，你说那天啊，那天其实是去帮我妈卖葡萄呢，恰好我社团那些人?也在我家玩，就一起去了。”
“这样？”
“对，就是这样。”
季羽风仰天长叹了一声：“哎，看看这冷清的校园，就只有?我们一个年级在上?课，学校都不热闹了，好怀念以前的日子。”
“说得好像你很想上?学一样，你不是天天说上?学如坐牢吗？”
“没?有?学弟学姐们，学校可真无聊。”
姚乐爽搭上?他?的肩，抬了抬下巴，笑道?：“要不要谈个恋爱试试？”
“学校不可以早恋！”
姚乐爽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老师的话了？”
“算了吧，我对恋爱不感兴趣，我又不像你，恋爱脑。”
说起这个，季羽风抓住他?逼问?：“你没?有?再跟那个女?生联系了吧？”
“没?……最近都没?有?联系。”
“那好，从这个暑假开始，你给?我好好学习。”
“那请问?你呢？”
“我？我当然是好好打球啊。”
“你又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打球，你是不是也应该好好学习了？”姚乐爽拉着他?的书包撒娇卖萌，“一起学嘛，我的好哥哥。”
季羽风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乖，我的好大儿。”
“季羽风，你XX……”
在他?们后面不远，江川漓同两名男生一起走上?台阶，那两人?都是他?的同班同学。
王希宏说：“江哥，这几天我看论坛里又多了好几个你和季羽风的帖子，这些人?造谣的能力也太强了吧，竟然说你和季羽风在谈恋爱，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江川漓侧目看他?，问?：“很好笑么？”
“不好……笑么？”
江川漓道?：“不好笑。”
吴天立即附和：“就是就是，一点也不好笑，王希宏你能不能别笑了？这群CP粉跟脑壳有?包一样，吹牛也不打草稿，咱们江哥怎么可能跟季羽风谈恋爱？他?们又不是BL漫画里的男主，因为信息素必须要在一起，又没?人?逼迫他?们，他?们都有?病才在一起呢。”
“对对对，江哥，你啥时?候比较空闲啊？我们能跟你一起打球吗？之前你要忙着备赛，我们都不好打扰你，现在比赛结束了，可以一起打球吗？”
他?们俩都是被江川漓高超的球技吸引的，为了能够跟他?一起打球，尽管江川漓性格极难相?处，他?们也会一直捧着他?。
江川漓道?：“晚饭后可以打。”
王希宏和吴天听后，激动得跳了起来。
*
季羽风走进?了四楼的教室，门口的班级牌还没?来得及更换，上?面写的还是高二（二）班。
他?走到座位上?坐下后，把?书包打了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玻璃瓶来，姚乐爽见他?小心翼翼的，凑近来看：“啥玩意儿啊？你做的青提罐头啊？”
“不是！”季羽风说，“是酒，这是我学生物?书上?酿的葡萄酒。”
“牛逼！你可得藏好了，别被老班发现。”
“发现又咋啦？我这个叫活学活用，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他?凭什么不让我实践？”
“得了，等?他?来了你也这样说。”
季羽风特别宝贝地把?瓶子抱在了怀里，在透明玻璃瓶里，装了满满一瓶的青色提子，在阳光下，那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绿。
光是每天看着就心情好。
他?把?它?放在了桌子下面的纸箱子里，问?前面的女?同学：“喂，同学，还有?没?有?好看的漫画分享啊？”
“有?有?有?，最近我又去漫画店新?买了几本，都是新?出的，特别好看。”
“借我看，借我看。”
季羽风的苦逼补课生活终于找到一丝乐趣了。
“小心点，他?们说暑假期间查得严，别被发现了。”
“OKOK。”
他?接过女?同学递来的漫画书，看了看封面：“哇撒，又是AO欸。”
第43章 暑期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漫画, 坐直身体，开始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认真学?习呢。
旁边的姚乐爽好奇地道：“我发现你最近好像很爱看AO。”
学?校每年都会体检，只要有?人检测出?是Alpha或者?Omega, 用不了半天, 全校就会知道。
没有?消息传出?, 意味着没有?人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
季羽风回答：“猎奇嘛。”
姚乐爽还是觉得他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季羽风道：“爽子, 帮我盯着点老师。”
“知道了。”
季羽风迫不及待想看标记的情节, 当?他看到别人的标记都那么唯美时, 心里?不服气地想：同样是ABO, 凭什么别人的标记那么唯美, 他的标记次次都那么BT？
他用手机把看到的情节随手拍照发给了江川漓, 让他好好看看, 别人是怎么标记的。
江川漓回了他一个问号，他看漫画看得起劲，没有?搭理他。
学?校里?少了三分之二的人上学?，晚上离校的人就更少了, 季羽风走在操场上的时候，就只有?寥寥几个人影。
没看完的漫画书被他装在了书包里?，他赶着回去看漫画, 就没有?走路回家, 而是去坐的公交车。
在教室里?因为老师拖堂而耽搁了一会儿的江川漓走出?学?校时，刚好看到季羽风坐上公交车走了, 他看着公交车在视线内消失，喃喃自?语：“怎么跑那么快？”
第二天早晨，江川漓打开手机, 还是没有?收到季羽风的回复。
“呵，不回我消息是吧？”
他没等季羽风，就独自?出?了门去学?校。
之后的几天里?，两人都没碰上面?，季羽风喜欢睡懒觉，每天都踩点出?门，放学?呢又是跑第一个，没人跑得比他快。
在这期间?，江川漓又去了一趟药店，他计算着两个人的易感期和发情期，这一次的时间?，是在学?校里?，于是他提前去药店买了些物品备用。
补课期间?基本?上就不怎么放假了，一周只会放周天下午的半天，所以抑制剂、阻隔贴这种东西是必需品。
有?一个江川漓粉丝小群，里?面?都是喜欢江川漓的女?生，群里?大概有?二十个人。
这天，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以及一张照片。
[集美们?，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还是上次那家店，你们?还记得吗？当?时男神?去药店买了药，今天他又去了，而且这次我拍到了！]
[图片.jpg]
[我靠！信息素阻隔贴？还有?抑制剂？]
[等会儿，还有?一张图。]
接着她又发了一张图片出?来?，大家放大画面?一看，更为震惊了。
[腺体专用修复膏？这是……等等，你是说?我男神?给自?己买了这些东西？那他是Omega?]
[我要缓一缓，我男神?难道不是Beta吗？]
[学?校已经半年没有?体检过了，有?可能这段时间?分化也不一定啊。]
[我男神?那么A，怎么可能是Omega？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买给自?己的Omega用的？]
[这么说?男神?是Alpha，可他的Omega又是谁呢？]
[莫非……难道……我靠！]
[不可能吧！！！]
[季羽风那么A，怎么可能会是Omega？不可能不可能。]
[但是他们?两人最近的关系确实越来?越近了，以前两个人还是陌生人，但是现在男神?主动加入羽球社，而且还亲口承认是因为季羽风才加入的，大家都在说?是季羽风的美人计奏效了。]
[越说?越有?可能啊，男神?跟季羽风一直是死对头，突然间?关系转变得这么亲密，极有?可能就是信息素的原因，AO是无法抗拒信息素的吸引力的。]
[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
“季羽风，看，又被我逮着了吧。”
姚乐爽气冲冲走到了季羽风座位面?前，季羽风一脸懵逼地抬头:“咋了？”
“你看，你和江川漓的照片。”
季羽风瞅了眼他的手机，上面?有?一张他和江川漓两人的照片，是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拍的，江川漓坐在木梯上，而他捧着一盘青提，仰头站在江川漓的面?前。
这张照片是挂在学?校羽球社的首页上的，只要搜索他们?社团就能看到。
“哟，你两还拍上海报了？你看这小眼神，情深脉脉的，哎哟，你们?社团是懂得怎么宣传的。”
“不是……这不是海报，是那天他们?在我家摘葡萄，随手拍下的。”
季羽风想起来?那天群里貌似讨论过这个话题，说?选一张照片放在首页，他们?学?校羽球社的刚创立不久，现在正是发展壮大的时候。
不过群消息太多了，他懒得看，没去关注后面选了什么照片，没想到竟然选了这张。
既然姚乐爽都看到了，那说?明学?校里?之前有?三分之一的人也看到了。
“怎么了？我们?羽球社拍张照片宣传一下不行么？你们?篮球社不服也可以拍啊！”
姚乐爽作为他的死党，可惜没有?羽毛球天赋，篮球倒是打得不错。
姚乐爽特别骄傲地说?:“我们?社长是校长的亲侄子，用不着宣传，反正什么好东西都落不下。”
“切……”
季羽风说?:“那你们?这次夏令营去吗？”
“不去了，我们?社长说?，不跟你们?羽球社凑一起，换个时间?去。”
季羽风打开了Q.Q群，在里?面?翻看聊天记录，看是哪个臭小子提出?用这张照片的。
好好好，小然又是你。
在小然提出?用这张照片后，其余人都表示赞同，包括一向不在群里?冒泡的江川漓。
“？？？？”
江川漓你还赞同？！
大家一看江川漓没意见后，直接就说?不用问他了，就这样把照片挂了上去。
醉了。
中午吃饭他在打饭窗口碰见了江川漓，今天学?校要抽查宿舍卫生，姚乐爽没吃午饭就跑回宿舍打扫卫生去了，于是季羽风就一个人吃的饭。
季羽风见江川漓打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饭菜，端着走到了他这桌坐下。
季羽风感觉四周有?好多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他埋下头扒饭，扒得飞快。
“吃慢点。”江川漓提醒他，“太快对消化不好。”
季羽风端起紫菜蛋花汤喝了一口，对他说?:“你才是需要多注意，别下次又晕倒了。”
下次……
说?起来?他们?还能有?下一次比赛的机会吗？
他试探地询问:“对了，你妈妈下次什么时候来?看你啊？”
江川漓用筷子夹了一颗西蓝花放进嘴里?:“不知道。”
“那你……这个暑假不回西海吗？你妈妈是在西海上班么？”
江川漓抬眸看向了他:“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妈？”
“没有?啊，我就跟你闲聊一下啊。”
江川漓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道:“我妈上次来?，说?你长得乖，满意了吗？”
“咳！咳！”
季羽风咳得满脸通红，忙用手挡住了脸，道:“靠！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满意了吗？”
江川漓：“你一直向我打听她，不就是想问我，她对你的印象么？”
“我……”季羽风有?嘴说?不清，“我问这个干嘛？”
我TM又不是她儿媳妇！
江川漓似笑非笑地回道:“谁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季羽风气得肝疼，这死小子估计又在自?我攻略了，自?己对他笑嘻嘻，他就以为我要爱上他了，自?己多问一嘴，他就以为我要嫁进他家里?了。
“算了，我不问了！”
江川漓问他:“最近你发情期是不是快要到了？”
“嘘！小点声。”
“我买了阻隔贴和抑制剂，晚上拿给你。”
“噢噢，你还怪贴心的啊。”
江川漓道:“谁叫你是我的Omega。”
“你……闭嘴！”季羽风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听见这个秘密，他才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是他的Omega。
最近他看ABO漫画，里?面?的主角A都喜欢称呼主角O为自?己的Omega，就好像是把Omega当?作专属物一样。
而江川漓说?这句话的时候，占有?欲十足，仿佛已经把自?己当?成他的私有?物品了。
学?校里?少了两个年级的学?生，食堂打饭不用抢，座位甚至都坐不满，说?起来?看着这么冷清的校园，季羽风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之感。
他没有?经历过毕业，喃喃说?道:“你说?等我们?毕业后，学?校里?是不是比现在更冷清？”
高三的毕业生现在虽然走了，但大家还能嗑嗑他和江川漓的cp，可等明年他们?也走了，剩下的人连cp都没得嗑了。
江川漓拿起筷子埋下了头吃饭，仿佛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回道:“应该吧。”
后来?的时间?里?，江川漓都在安静地吃饭，没有?再继续逗他。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回教学?楼，走着走着，季羽风突然回头:“奇怪，我为什么老感觉后面?有?眼睛在盯着我呢？”
“什么时候去训练？”江川漓问。
“训练吗？都行啊。”
“最近在忙什么？”江川漓又问。
“没忙什么啊。”季羽风敛下了眸子，想说?最近都在恶补漫画，第一次发现原来?ABO漫画这么好看。
“那你怎么不叫我去训练？”
自?从夏季赛结束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一起训练过，照以往来?说?，季羽风对训练之事最为积极，只要有?空就会喊他去训练，但是这段时间?，他每天下午都去体育馆打球，都没看到季羽风来?过一次。
“你就不能叫我吗？你叫我，我不就去了吗？”
季羽风一想到他马上就要转学?走了，那他们?的双打也就原地解散了，他们?也没有?再一起训练的必要。
而且，他也活不下去了 。
江川漓说?：“那今下午去打球。”
“……好。”
七中每天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午睡时间?，江川漓中午习惯性戴着耳机闭目休息，他MP4里?就那么几十首歌，已经被他反复听了几十遍了。
他道：“把你MP4给我。”
“给你干嘛？”
“你先给我。”
这个时代?流行用MP3或者?MP4听音乐，大家会把喜欢的歌曲下载到内存卡上，再插到MP3或者?MP4上听。
季羽风走回了二班教室，从书包里?摸出?了自?己的MP4，拿着走到了外面?阳台，交给了江川漓：“呐。”
只见江川漓将MP4的后壳拆开，取出?了里?面?的内存卡，然后与自?己MP4里?的内存卡交换，季羽风问：“你干嘛？”
江川漓：“交换着听。”
季羽风：“？？？”
紧接着江川漓就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里?，站在阳台上，播放起了他的歌单来?。
暑假补课期间?，校园广播站不开放，导致了中午和下午吃饭时间?，学?校里?都没有?广播音乐声，太过安静，像是一座沉睡的牢笼。
所以，江川漓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点音乐了。
江川漓在翻看他的歌单，里?面?有?上百首歌，那些歌对于他来?说?，都是岁月的声音，古老的记忆。
“拿去吧，你听我的，我听你的。”江川漓把重新装好的MP4还给了他。
“谁要听你的啊？”
季羽风对他听什么口味的歌，一点也不感兴趣。
江川漓提醒他：“你忘了，是你说?要培养默契的。”
“……行。”
季羽风只能拿着自?己的MP4走回了教室里?，插上耳机，戴在了耳朵上，边看漫画书边听歌。
江川漓似乎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手，歌单里?的歌很杂，有?英文歌，有?纯钢琴曲，还有?一些抒情歌，大多曲风都很柔美。
不像他的歌单，按歌手排列，满满几十页，基本?上他喜欢的歌手，每首歌都有?。
够江川漓听一个暑期的了。
*
江川漓的座位在靠后，中午午休他不喜欢趴着，一般都是坐着睡。
而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睡不着的。
耳机里?一首抒情的音乐流淌而过，他正闭目休息的时候，听到右前方传来?了一声动静，他睁开了眼睛，看到坐在那里?的两个男生正在互相啃嘴子。
在ABO的世界，两个男生互啃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尽管那两个人不是AO。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全都睡了，只有?两个专心接吻的男生和一个平静看戏的江川漓还醒着。
江川漓没有?因为尴尬而移开视线，反而一直盯着那两个人看，像是在观看电视剧一样。
两人借用窗帘挡住了大部分的身体，其中一个男生把另外一个男生压在了墙壁上，捧着他的脸，啃完上嘴唇，又啃下嘴唇。
中间?那男生还伸了舌头，看另外一个男生的表情，应该是很爽的。
江川漓像个变态一样偷窥别人接吻，他们?吻得纵情忘我，全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耳机里?的音乐一首一首地往后播放，直到，被压在墙角的人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江川漓在看他们?，吓得浑身一抖，脸颊刷地通红。
第44章 偷吻
另外一人也停了下来, 朝着后面看了来，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江川漓。
两个人不敢再亲，尴尬得脚趾抠地，全都趴在桌上, 老实本分地睡午觉了。
但没有一个人睡着。
江川漓是什?么人？
年纪第一智商超群的高岭之花。
上次他发现?有人作弊, 直接状告了老师, 这次看到?他们接吻，肯定会跟老师讲的。
学校不允许早恋, 要是被?老师知道, 那就完蛋了。
午休课下课后, 两人惶惶不安地走出了教室, 他们追上了江川漓, 在一个无人的楼道里?, 其中一人对江川漓道：“江同学……江哥……我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们刚才那是玩大冒险输了，必须要kiss，我们没早恋，真的！”
江川漓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才开口：“和男生接吻，是什?么感觉？”
“哈？”
两人都露出了懵圈的表情。
似乎没想到?江川漓会问句这个。
“什?么感觉啊……如果?我们说了，你可?以不告诉老师么？”
江川漓答应道：“可?以。”
“？？？”
不是说江川漓不好说话吗？
今儿怎么这么好说话？
“真的吗？江哥, 你不会是逗我们的吧？”
江川漓道：“我不骗人。”
既然如此的话, 那……
“我先?说吧，刺激, 特?别的刺激，一想到?对方跟我是同种性别，我就特?别的兴奋, 兴奋到?想更加用力地吻他。反正比起跟女生接吻，我是觉得跟男生接吻更让我兴奋。”
另外一个男生要害羞些，慢吞吞地说：“kiss的时候是甜甜的，特?别喜欢，特?别享受，特?别沉溺……即便对方是男生，是Beta，也喜欢和他kiss。”
“这样么？”
江川漓听了两人的回答后，在接下来上课的时间里?，脑海里?总是会冒出一个问题来：和同性接吻真的不会感到?恶心吗？
看他们的表情和神态，哪里?像是有恶心的样子？
那样的沉沦与享受，就像他标记季羽风的时候一样。
可?是Beta之间又没有信息素相互吸引，他们就像现?实世?界里?的同性恋一样。
他们被?本人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他用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下了季羽风和自己，待画完后，他才后知后觉，他怎么在画自己和季羽风接吻？
他看着纸上的画，用笔在上面重重划下两笔，打?了一个叉。
然后，合上了草稿本。
*
周天?的下午，季羽风在学校外面玩了一会儿才回家吃饭，刚进院子，他就注意到?了江川漓家门口有一双红色高跟鞋。
他慢慢朝那边走近，听到?江川漓家里?有声音传出，有点像他妈妈的声音。
他妈妈又来了吗？
他听了一会儿，屋子里?传出了锅碗瓢盆的声音，貌似是他妈妈在下厨。
季羽风走回了自己家里?，有些魂不守舍地坐在了凳子上，何?云菲把菜端了出来:“干嘛呢？去洗手?啊。”
他走去厨房里?洗手?，抱了两个碗出来。
何?云菲坐下说:“隔壁小江妈妈又来了，长得可?有气质了，一看就是城里?人。”
“嗯……”
“小江总算是可?以吃到?妈妈做的饭了，也不知道他妈妈这次会来待几天?。对了，小江有没有跟你说过啊？他为什?么一个人在这边上学啊？他妈妈怎么不把他带在身边？”
季羽风摇了摇头:“没说。”
“之前我一直觉得，他爸妈怎么想的，留这么小一个孩子在这里?上学，没有父母在身边照顾，也是怪可?怜的，但我今天?碰见他妈妈，我看他妈妈对他挺上心的，一来就给他买了好多东西。”
季羽风曾亲眼见过江川漓妈妈每天?守在病床前，等待江川漓醒来，知道他妈妈是很爱他的。
像江川漓这么优秀的儿子，作为父母怎么可?能不爱呢？除非眼瞎。
他妈妈想替他转学，也是为了他好，马上就是高中最后一年的冲刺期了，去西高无论是学业上还是羽毛球上，都是比留在七中好的，何?况在那边，他妈妈还可?以照顾他。
“妈，我吃饱了。”季羽风站了起来。
“今天?就吃这么点儿啊？”
“嗯，下午吃多零食了。”
他跑上了二楼卧室，走到?窗边，在那里?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对面江川漓的房间，一道修长的人影走进了房间里?，江川漓身上的校服换掉了，穿的是一套短袖长裤休闲装，趿了双拖鞋，怀里?抱着一只狸花猫，走到?了书桌前坐下。
他在桌上的盒子里找出了一个剪子，垂下头，给猫剪指甲。
好像大多数猫都不喜欢剪指甲，一剪就跑，这只猫亦然。
江川漓拿了一根猫条哄它:“吃了就别动。”
猫咪总算是安分一点了，江川漓把猫抱在怀里?，开始给它剪指甲。
这姿势，就好像是抱了个女朋友在怀里?一样，江川漓哄它的语气，也像是在哄女朋友。
“哈哈哈。”
他忍俊不禁起来。
江川漓听到?笑?声，抬起了头来，看了他一眼，接着又低下头继续给猫剪指甲了。
季羽风无聊至极，左手?撑着下巴，看着江川漓剪完了一只脚，又去剪下一只脚。
江川漓做这种事?情，总是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安抚猫咪，要是换作自己，恐怕早就不剪了。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季羽风的发情期又一次猛烈地到?来了。
他赶紧起来打?了一针抑制剂，接着贴了一张信息素阻隔贴在颈后，将短袖校服的衣领立了起来，又戴了个鸭舌帽反压在了脑袋上，借用帽檐来盖住里?面的阻隔贴，才背上书包出门。
他身体乏力，到?山下坐的公交车去学校，他拿出手?机给江川漓发消息。
风之季:[我发情期到?了。]
几分钟后，江川漓回复他:[我没到?。]
还好季羽风在教室的座位是最后一排，后面没人盯着他的脖子看，但姚乐爽今天?还是问了句:“你怎么在教室里?还戴着帽子？”
“我这是造型。造型懂吗？土鳖别说话。”
暑期的补课是不需要举办升旗仪式和广播体操的，一天?到?晚除了在教室里?上课就是去食堂吃饭，只要季羽风避开在人多的时候去吃饭，就不会被?人发现?。
但他发现?了个很惨的事?情，那就是自己的发情期和江川漓的易感期好像错开了，他发情期都第二天?了，江川漓的易感期还没有来。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发情期的时候需要江川漓安抚，而?江川漓易感期的时候，自己还得去安抚他？
像之前时间凑在一起时，两人就可?以一起互相安抚，但现?在错开了，那他们亲密接触的时间就更多了。
高冷の神:[需要信息素嘛？]
风之季:[需要需要！]
高冷の神:[中午午休课出来。]
风之季:[去哪儿？]
高冷の神:[后山凉亭。]
风之季:[好。]
季羽风莫名觉得有点刺激，第一次在校园里?闻信息素，感觉像是在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活动。
中午午睡时间，他等大家都趴下睡觉时，起身走了出去，假装是去厕所，实则是从厕所旁边的楼梯拐了上去。
学校依山而?建，前山被?开发为教学区域，而?后山则是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简称，小树林。
后山区域大，有几条交错的山道，季羽风之前跟同学们玩躲猫猫去过几次，除此之外，就是班级集体大扫除，去后山打?扫过几次卫生，平常没事?儿不会往那儿跑，毕竟那是小情侣的圣地。
江川漓叫他去那儿，只能说会选地方。
想跟他约会的意思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
啧。
一到?发情期，他的四肢就变得不像是自己的了，爬了一段楼梯后，他累得气喘吁吁。
他看到?江川漓已经到?了，坐在凉亭里?的长椅上，耳朵里?戴着耳机，在闭目听歌。
他走了走过去，摘掉了他的耳机，道：“你也是够悠闲的，你不怕教导主任突然出现?在你身后吗？”
江川漓睁开了眼睛来，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向他伸出了手?心。
季羽风不明所以，试探地将手?放了上去，接着，就被?江川漓拉入了怀中，他吓得面色大变：“不行，这是在学校里?，我坐你身上像什?么样子？”
江川漓见他反应如此之大，松开了他，道：“你不想要信息素吗？”
“想啊，但是也不是一定要抱着啊。”
“那……躺着？”江川漓询问他。
“躺……怎么躺啊？”
江川漓声音轻柔，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过来，坐下。”
季羽风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接着江川漓拍了拍自己大腿：“躺下来。”
“啊？”
季羽风脸色发难，在他犹豫不决之际，江川漓替他做了决定，把他拉到?了自己腿上躺着，季羽风怀疑地问：“你不会再对我做什?么吧？”
他想起上一次在他家里?，江川漓把手?指放进了他嘴里?的事?，还是有点后怕。
江川漓抬起了左手?，掌心覆在了他眼睛上，随后释放出了Alpha信息素，茉莉花的香气萦绕于山间，与草木的清香混杂在一起，沁人心脾。
季羽风一闻到?他的信息素，立刻就俯首称臣了，就是江川漓现?在把十根手?指都放他嘴里?，他都不会抗拒。
“好香啊……”
他抓住了江川漓的校服衣摆，转了一下脑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江川漓将另一只耳机戴在了他耳朵里?，悠扬的旋律在季羽风大脑盘旋，他躺在江川漓的腿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江川漓也闭上了眼睛，但是却无法入眠。
腿上的人还叽咕着什?么，他听不太清，俯下身，将左耳贴近季羽风的唇，听到?他在说：
“江川漓，你好香啊……好想啃你呀……”
他抬起了头来，盯着他的那张唇问：“你想怎么啃？”
“啃蛋糕……那样啃……”
江川漓看着那张桃粉色的唇在张开又合上，眼前又现?出那天?教室里?，看到?的那两个男生接吻的画面。
季羽风还在说着什?么梦话，他听不清。
他单手?撑着下颚，视线落在那张水嫩的唇上，久久未移开。
在浮动的光影里?，枝叶婆娑起舞，少年的发丝被?微风吹拂，红唇开合，说着他听不懂的梦呓，他很想进入少年的梦中，跟他做一场浮生大梦。
在凉亭外有一棵活了三百年的老黄桷树，参天?蔽日，枝繁叶茂，树干粗壮到?需要五个成年人才能合抱住，学校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走到?这里?时，都要朝它拜一拜，这样就会得到?神明的保佑。
是不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拜过，所以才受到?了神明的惩罚？
“季羽风，你拜过吗？”
少年睡熟了，没有再嘟囔。
一阵悠风轻荡而?过，头顶飘下几片黄桷兰的花瓣，其中一片恰好落在了季羽风的唇角上。
江川漓垂下长睫，看着那片嫩黄的花瓣，薄薄一片，覆住了少年好看的唇。
他盯着那片花看了很久很久，内心像是有个小怪兽在蠢蠢欲动，他指节攥紧，慢慢俯下了身，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害怕惊动林间的风。
心口飞速跳动了起来，很多年了，江川漓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一度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季羽风去了天?堂，可?他却沦为了一具行走的尸体。
他的指节越攥越紧，昭示着他内心的忐忑与不平静，他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靠近，想要偷香窃玉。
实践出真知，他必须要亲自证明，男生与男生接吻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他的唇贴了上去，贴在了那片黄桷兰花瓣上，他紧张到?心脏狂跳，耳机里?的音乐早已经听不见了，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波动的心跳声。
“咚……咚……咚……”
隔着一片单薄的花瓣，他感受到?了下面的两瓣柔软，原来季羽风每天?跟他作对的那张嘴，亲起来的时候竟然这么的软。
软到?他好想吮一口。
他的唇往下压，与少年的唇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又是一阵风拂过，唇间的花瓣舞动了起来，鼻尖涌起一阵黄桷兰的味道。
这才是夏天?的味道。
独属于山城的味道。
无人知道的，他与季羽风的秘密。
他猛一下坐直身体，那片花瓣飘了出去，不知飞落向了何?方。
他坐在长椅上，等自己的心跳平复，可?是，过了好久，都没有平复下来。
现?在知道了吗？和男生接吻的感觉。
他闭上了眼睛，无法控制地回想刚才的触感，这是活了二十八年的他，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恋爱的冲动。
他喃喃低语：“不是易感期……但却想亲他……”
第45章 画室
ABO的世界对?人的影响力实在太强, 等他再回到现实世界，他还是个直男吗？
回到教室后，他无法保持平静，反复在本子上画两人接吻的一幕, 就连物理?老师点了他的名字, 他都没听见?。
“江川漓同学?, 在本子上写?什么呢？写?得这么认真。”物理?老师走下讲台，来到了他的面前。
江川漓将本子反手盖住, 回道：“一次失败的解题过程。”
一直以来, 他在季羽风面前, 都是那个赢家?, 但是这次, 他解不开这道题。
物理?老师哈哈笑道:“这样啊, 既然是失败的解题, 那老师就不看了，黑板上这道题，你来给同学?们讲解一下吧。”
江川漓站了起来，走向了讲台, 智商高于常人的他，即便是过了十年，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题目, 也能快速想出解答方法。
曾经还有人评价过他的漫画, 说他笔下的反派作案手法天衣无缝，他本人不会?是个潜逃在案的犯罪大师吧？
还说他漫画风格如此阴暗, 是个反社会?人格。
他站上讲台，条理?清晰地给大家?讲解解题步骤，物理?老师很喜欢让他上去讲题, 因?为同学?们听他讲题比听老师本人讲题还认真。
在老师眼里，他是根好苗子，在那年高考后，他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可惜……”。
在下午第四节课时，季羽风给他又?发了消息。
隔壁邻居邪恶弟弟:[还想要?。]
隔壁邻居邪恶弟弟是他给季羽风的备注。
心软の神:[要?什么？]
隔壁邻居邪恶弟弟:[信息素。]
心软の神:[想要?该喊什么？]
隔壁邻居邪恶弟弟:[哥哥……小江哥哥……]
心软の神:[晚上给你。]
隔壁邻居邪恶弟弟:[下午就想要?。]
因?为没有进行标记，发情期的Omega得不到全?身心的安抚，所以对?信息素就更加依赖。
这是属于ABO的设定。
心软の神:[手机截图给我看。]
过了一会?儿，季羽风截了一张图发过来，并且发了句问号。
江川漓看到他给自己的备注，不满意地回复:[把备注改成男神。]
季羽风为了得到信息素，特别的乖巧听话，他说什么就做什么，很快他就改好了备注，截图发了过来。
上面的备注从高冷の神变成了高冷男神。
勉强算满足要?求吧。
心软の神:[吃完晚饭后，来C楼画室。]
C楼是教学?AB楼旁边的独栋楼，一层作为舞蹈室排练，二?层是统一的上机房，三层是画室，四层是多媒体大教室。
补课期间，这栋楼几?乎是空旷的，没什么人来。
江川漓没什么胃口，他没有吃晚饭，在下课后直接去了C楼，来到了三层的其?中一间画室，推门而入。
里面有现成的画板和画纸，他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拿起铅笔，在纸上勾勒线条。
落笔又?画出了季羽风的模样，他仿佛中了毒一般，脑子里种出了无数个季羽风。
在“七中校草争夺群”里，有人在冒泡。
[汇报汇报，姐妹们，男神刚刚去了三楼画室。]
[正在蹲点中，我倒要?看看谁会?去。]
二?十分钟后。
[我靠！姐妹们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是季羽风！他上去了！]
[快跟上去看看啊，他上去做什么？]
[马上。]
三分钟后。
[我看到他进去了。但是门关了，我看不到他们在里面干嘛。]
[在画室吗？我马上过来。]
[别来太多人，人多动静大，我先偷听一会?儿。]
季羽风走进了画室，看江川漓在里面画画，于是动作小声地关上了门。
他落脚极轻地摸了过去，摸到了江川漓的身后。
在看到画纸上面的画时，他发出了一声大叫:“靠！你在画什么东西?啊！”
江川漓握笔的手顿下，看着画纸上的这幅作品，穿着白色短袖校服的少年躺在紫色的花藤里，身子微侧，镶着紫边的校服衣领敞开，露出纤美的脖颈，一只细长的手搭在了眼皮上，盖住了自己一双好看的眼睛，饱满的嘴唇上落了一片柔白的黄桷兰花瓣。
这在他眼里，是一幅完美的作品。
但在季羽风眼里，这TM……简直……就是一幅YY画。
“你……你……”
季羽风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了，这幅画越看越那什么瑟情。
江川漓用特别无辜的语气问他:“不喜欢吗？”
季羽风磨着后槽牙说:“你喜欢就好。”
江川漓一把将他拉到了怀里坐下，让他近距离观看这幅画，道:“哪里不喜欢？我改。”
在被他抱住的那一刻，江川漓释放出了信息素，季羽风本想挣扎着起身，但是在闻到信息素后，就腿软得起不来了。
江川漓将彩铅放在了他的右手里，握住他的手，在纸上继续勾勒颜色。
江川漓左臂搂着他的腰，右手握着他的手在纸上画画，而他笔尖落下的地方，正是画中少年的唇。
那是一支浅黄色的铅笔，江川漓在给唇上的花瓣上色。
季羽风心跳如鼓，眼珠跟着那支铅笔的笔尖而移动，仿佛感觉自己与画上的人物共感了，那支笔尖就像是在自己唇瓣上勾勒一样。
痒痒的。
挠人心窝。
“哪里不喜欢？”
江川漓在他耳边幽幽吐声，听得他骨头都酥掉了，咬着唇回答:“喜欢……哪里都喜欢！”
他以前不知道江川漓会?画画，难不成他在背后都是这样偷偷画自己的？
说不定在他家?里，还有更瑟的。
江川漓松开了他的手，解开了他校服衣领上的扣子，季羽风吓得惊慌失措:“你要?干嘛？”
江川漓的手指灵活至极，很快就解开了他衣领上的三颗扣子，紧接着，那只手伸了进来，拉开了他的衣领。
就像画纸上面那样。
“江川漓……江川漓！”
“不可以！”
“这是在学?校……”
江川漓的唇落了下来，覆在了他的腺体上，用低沉的声线说:“吻一下腺体。”
真的只是吻一下吗？季羽风担忧地怀疑。
今天的江川漓格外温柔，顺着他的腺体四周，全?都轻柔地吻过，那柔软的两瓣唇在肌肤上轻扫，清晰的触感让他全?身战栗，即使两人从未接过吻，可是他却对?他的唇意外熟悉。
那特殊的感觉在他心间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他突然惊骇地道:“不要?留下痕迹！”
要?是留下了草莓印，被姚乐爽看到就不好解释了。
“……好。”
江川漓控制着力道，吻得如羽毛一般轻柔，他的手不由自主移到了季羽风的下颚，想要?把他的脸掰过来。
内心的渴望像是洪荒之水一样，汹涌澎湃地涌动。
“江川漓……江川漓……你别亲了……好痒啊……”
“江川漓，你能不能用牙齿磨磨？我要?难受死了。”
他好想江川漓可以一口咬下来，把信息素都摄入进来。
“叫哥哥。”江川漓最会?在这种时候提条件。
“哥哥……小江哥哥……好不好嘛？”
“好。”
江川漓张开口，用齿尖在他腺体上轻轻摩擦，怀里的人颤抖了起来，五指用力攥紧了他的校服，江川漓知道这是他喜欢的表现。
“很舒服，对?么？”
“……嗯。”季羽风攥着他说，“不要?停。”
画室外面，两个女生蹲在门口，全?都震惊地捂住了嘴巴，那夸张的表情像是见?到了鬼一般。
群里在刷屏:
[战况如何?？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人呢？你两被江川漓和季羽风抓住了？咋不说话呢？]
[需不需要?姐妹来赎人啊？]
[他们不会?把你们给灭口了吧？]
画室内的两人忘乎所以，画室外的两人瞠目结舌。
直到快要?到上课的时间，画室外的两人才偷偷跑走。
[姐妹们，我的天哪，我现在不能平静，谁来给我泼一盆冷水，让我平静一下。]
[我跟你们说，你们一定不知道我们听到了什么，太炸裂了！！！]
[男神和季羽风两个……他们俩……他们……]
[他们到底怎么了？倒是快点说啊。]
[他们在里面搞了一个小时。]
[？？？？？？？？？]
[？？？？？？？？？]
[！！！！！！！！！]
[等等，姐妹，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搞……了……一个……小时？]
[是真的，我们亲耳听见?的。]
[都听见?些什么了？告诉我们啊。]
[没有完全?听清，但我可以保证，我听见?了季羽风在叫，原话是：江川漓……不可以……这里是学?校……]
[还有江川漓，你别……好痒啊……]
[不要?停！不要?停下来！]
群里的人在看到这些消息后，集体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有人冒泡。
[这这这这这这……我不会?说话了，有请下一位。]
[他们……在里面干啥呢？单纯脸.jpg]
[猜不到，根本猜不到。]
[应该是季羽风让男神帮他挠痒痒吧。]
[我觉得也是。我们男神人就是善良，还帮死对?头挠痒痒。]
[不过这个季羽风怎么主动跑去找男神啊，他居心不良！]
[该不会?是他在勾引我们男神吧？小说里的钓系磨人小妖精Omega？]
[卧槽，季羽风是Omega？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你们没看过死对?头因?为信息素而不得不在一起标记的小说吗？]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就再也回不来了，呜呜呜，我滴男神啊！]
[不！我不信，没有亲眼看到他们标记，我是不会?信的。]
[我也不信。就算男神真的分化成了A或者O，他也不可能接受和季羽风在一起的。]
[今天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都给我烂在肚子里，知道了吗？]
[大家?都要?保密，谁都不能说，要?是说出去，假的就变成真的了。]
被议论的主人公毫不知情，他们沉溺在信息素的海洋里，直到季羽风看到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到了6点50分，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
他从江川漓腿上站起来，着急道：“要?上课了，你还不快走。”
“慌什么？”江川漓起身，不慌不忙地收拾画板上的画。
“你搞快点啊！拿着就走啊！”
“不行，我要?把它收好。”
季羽风看他慢吞吞的，自己先跑了：“那我先走了。”
江川漓将画纸从画板上取了下来，耐心地裹成了一个圈，接着又?把彩铅整理?好，一支一支装进笔筒里，把椅子摆正，才走出画室。
在他的前十八年里，最宝贝的东西?一定是羽毛球拍，而在后面的十年，他最宝贝的是他的那些画。
在他的世界里，羽毛球是可以传递声音的，而画作是可以传递语言的。
他无法发出声音，只能靠画画来传递想表达的话语。
这幅画，就是他想说的话。
第46章 选中
季羽风的发情?期总算是结束了, 这次没有标记，全靠闻江川漓的信息素安抚。
而他?发情?期刚结束，江川漓的易感期就到了。
脸上笑嘻嘻的季羽风，立马就拉下?了一张脸。
之前没有进行?标记, 完全是因为季羽风害怕留下?痕迹, 所以?让江川漓不许标记, 他?易感期没到，能忍得下?来, 但是现在他?易感期到了, 再不让他?标记, 他?肯定坚持不住的。
不行?不行?！
要是给他?标记了, 照江川漓那标记程度, 他?的后颈绝对见不了人, 现在这大?夏天?, 他?也不能围条围巾吧。
于是，一放学后，他?就脚踩风火轮地跑出?了校园，
他?这一跑出?学校, 就在门口遇见个人，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毕皓凡，感觉这人都变得亲切了不少。
“你怎么在我?们学校门口啊？”
毕皓凡向他?递过来一个头盔, 问：“去兜风吗？”
季羽风回?头看了一眼操场上, 江川漓从楼梯走下?，马上就要走来校门口了。
他?当即走到了毕皓凡面前, 接过他?手里的头盔，戴在了脑袋上，坐上他?的后座：“gogogo。”
毕皓凡骑车载着他?绕到了江边, 江风温柔地吹过耳鬓，送来一阵清浅的凉意。
“晚上的风好?舒服啊！”
季羽风坐在后座上，张开了双臂，感受江岸边惬意的晚风。
毕皓凡放慢了车子速度，大?声道:“是吧？兜风很爽吧？”
风声很大?，两人都得扯着嗓子说话，季羽风回?道:“嗯。”
“你们补课到什么时?候？”
“下?个月中旬吧。”
毕皓凡跟他?吐槽:“哎，我?们补课补到都要魔障了，你知道我?们老师有多可怕吗？一天?平均三套卷子，写死人啊。”
说起这个，季羽风可就有得说了:“你以?为我?们就好?到哪里去了吗？最近感觉所有老师都变成那什么牛魔王了，天?天?跟我?们说:‘你们从现在开始就不是高二了，你们是高三生，这个时?候就不要再想着玩了，吃完饭早点来教室多做几?道题’，巴拉巴拉的，跟念经一样，听得我?头都大?了。”
“我?们学校有个变态老魔仙，她的课我?是一点不敢打瞌睡，那嗓门本来就大?，她还戴个小蜜蜂，尤其是下?午第一节课，要是碰上她，瞌睡全给你震醒。”
季羽风问:“教啥的啊？”
毕皓凡说:“教物理的。”
“蛙趣，是不是全世界教物理的都是魔王啊？我?们物理老师也是个魔王，他?的课我?是完全听不懂。”
毕皓凡好?奇地问:“所以?你物理考多少分？”
“咳……问分数就有点不礼貌了哈。”
“那有什么呀？那我?跟你说，我?上次期末考了39分。”
“卧槽！！！”
季羽风特别不好?意思跟他?说，自己比他?就少一分。
“怎么样？看我?心?态多好?。”
“呃……你还挺骄傲的哈。”
季羽风在班上的成绩向来是垫底的那一批，主要就是这个物理拉了太多分，其他?科目至少还能勉强及个格，但是这个物理，一言难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