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后脑勺上有包,云善趴着睡了一夜。
花旗一早上起来,扒扒云善的头发,发现他脑袋上的包比昨天小了点。
花旗走后,西觉又过来看云善脑袋,给云善把粉色毛巾毯往上拉了拉。
花旗忙着做早饭,西觉在一边摘韭菜、洗韭菜,还要把韭菜切碎。
等坨坨起来洗漱完刚好吃饭。吃完饭他就该和李爱波、兜明出去摊煎饼了。
云善最后一个起床。花旗给他拿好了衣服放到床上,他自己坐在床上背过手解后腰上肚兜的绳子。
解开后,云善把肚兜脱了,自己换上衣服,又爬下床穿上小凉鞋,精精神神地跑出门,“西西。”
西觉正和花旗把木头往外抬。
云善跑过去,跟在西觉旁边问,“锯木头啊?”
“嗯。”西觉应一声。
云善又跑去小丛那,看会儿小丛缝衣服后喊西觉跟他一起打拳。
兜明不在,云善这两天就跟着西觉一起打拳。
云善早上也忙,他要练拳、吃饭、学习、练剑。等坨坨回来后,坨坨还叫他写信。
云善和坨坨两人一写信就得啰里吧嗦地写好一会儿,花旗没让他俩写信,“现在去动物园。”
坨坨对动物园没什么兴趣。山里的动物就不少,他也没少看。
兜明小声说,“光看着,吃不着。”
最近他们吃住都在霍然家,除了偶尔买个菜,还攒了20块钱。小丛马上就能做好三身衣服,也要挣个十几块钱。他们手里慢慢就攒下钱了。
就是每顿都没吃饱。晚上,西觉、花旗和兜明还是会出去打猎。
花旗给云善收拾水杯时,听到外面“突突突”地响。
云善说,“拖拉机。”
他要跑出去,被坨坨拽着衣服拉住。“别跑。”坨坨牵着云善,“有车不能跑,要注意安全。我们一起去看。”
突突突的声音停在霍然家院子门口。有人大声喊,“是不是霍然家?”
“是。”坨坨应着声走出来。
霍然也跟着走出来。到拖拉机边一看,是他昨天买的瓷砖。
霍然转头对坨坨和云善说,“回院子里,站边上,别往车跟前凑。”
坨坨拉着云善跑回院里,贴到墙根处站着。拖拉机很快开进院子里。
霍然站在前面和司机说了话,司机停了车。
霍然招呼齐名他们把瓷砖卸到墙边。
瓷砖是淡蓝色底,上面有四分之一朵花心。四块砖拼在一起才能拼出一朵花。
云善看见瓷砖很稀奇,别人搬砖,他站在墙根边摸。稀罕够了,他跑去拖拉机后面要跟着一块干活。
坨坨给他拿了一块瓷砖,让云善拿过去摞在墙根其他瓷砖上。
大人们干活,云善也能跟着搭些手。
卸完瓷砖,拖拉机倒着从院子里开出去。坨坨问霍然什么时候收拾店面。
“今天再买些水泥、石灰、沙子,明天就收拾屋子。”霍然道。
霍然今天好像挺忙,洗了手,和齐名、宋朗骑车就走了。
妖怪们收拾好东西,由霍言去动物园。
他们骑车在街边看到了移动图书馆。
移动图书馆开在路边树荫下,地上摆了很多书。有几个人坐在马扎上,拿着书本正在阅读。
花旗他们停在书摊旁,好奇地看过去。
霍言说,“这些书都是免费给大家看的。想看就可以坐下来看。”
小丛坐在大杠上快速扫过书摊,上面大人、小孩看的书都有,好多都是学习类的书籍。
“走吧。”兜明对书向来没什么兴趣。
他们骑上自行车,往东又走了五里路,终于到动物园了。
动物园门口站着一只怒目圆睁的假老虎。云善叫着“嘟嘟”“嘟嘟”跑过去围着老虎转圈,又去看兜明。
“先去买票。”霍言看了眼坨坨和云善的身高,他俩应该不用买票。
兜明把云善拎到老虎背上,云善摸摸老虎脑袋说,“硬的。”
“这是假老虎。”兜明说。
云善好像听到,又好像没听到似的拍拍身下的老虎,“走啊。”
可是假老虎不会驮着他漫山遍野地蹿。
“假的老虎不会动。”坨坨说,“说不定动物园里有真老虎。咱们一会儿进去看看。”
云善在老虎身上骑了好一会儿,等到花旗买完票,霍言还给他和假老虎一起照了张相,云善才被兜明从假老虎身上拎下来。
风城动物园,这五个红色大字撑在动物园门口。好多小朋友跟着大人一起走进动物园。
云善兴奋地跑在前面。跑几步就停下来转头看,等着大家跟上去。
别人往哪走,他就跟着往哪去。第一个看到的第一个动物是蟒蛇。
大蟒蛇被关在半人高的水泥圈里,上面拦着绿色的网。
云善扒着水泥墙,踮脚勉强能看见大蟒蛇。西觉把他拎起来站到水泥墙上。
那是一只网纹蟒,身上最粗的地方约莫有成人大臂那么粗,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大蛇。”云善高兴地说。
兜明想着,这条蟒蛇要是能捉回去,家里那把二胡也有蟒皮可以蒙了。
“这蛇真大,能吃人了吧。”李爱波说。
“好吓人。”霍言看了两眼就缩回头,站到旁边。
“他怎么不动?”李爱波问。
“应该是天气热,不爱动。”小丛说。
云善想进去摸,上面有拦网,他进不去。
他们看了有一会儿,蟒蛇从盘在一起变成了贴在墙根的一长条,看起来有三米多长。
下一个圈里是两条狼。狼也趴在墙根下,不怎么动弹。这边用铁笼拦着,不再是网。
云善也没见过几回狼,他们云灵山上的狼早在两百年前就被兜明给灭光了。云善也就x是跟着去别的地方看过两回狼。
云善骑在西觉的脖子上扒着栏杆喊,“大狗。”
“是狼。”李爱波看着牌子说。别说,狼长得还真像狗。
兜明双手握着栏杆,看着狼的眼神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花旗他们都走到下一处了,兜明还在那看狼。
绕过一条路,前面养的是鹿、骆驼、马和驴。这些大动物都被栏杆拦起来了。圈里有他们拉的粪便,味道不好闻。
“小鹿。”云善激动地喊。
可那头鹿并不认识它,正在低头吃着食槽里的草。
“小鹿。”云善趴在矮处的栏杆上,探着身子又喊了一声。
“不是我们山里的小鹿。”坨坨说,“你看这个小鹿花纹和山里小鹿身上的花纹不一样。”
云善仔细看了后说,“不一样。”不是他的朋友小鹿。
下个圈里有驴,云善看了一眼跑开了。他们山里养了很多驴,云善常见,不觉得稀奇。就是李家村也有好几户养驴的。
“驴身上长了两个大疙瘩。”看到骆驼他就新奇了。他没见过骆驼。
霍言被他逗得笑,“骆驼和驴长得哪像了?颜色都不一样。”
看会儿骆驼,又去看马。马也不稀奇,云善以前也经常见马车。
兜明也不稀罕马,马肉不好吃。驴肉香,可骆驼是个什么味道?他动了动鼻子,鼻腔里满是动物粪便。马粪味、驴粪味、鹿粪味,最浓的肯定就是骆驼粪。
兜明摸了下鼻子走开了。
“云善,你看,那么多猴子。”坨坨跑到猴山前,看到有的猴子蹲在树上,有的猴子蹲在树下阴凉处。
动物们也都知道夏天要躲在阴凉处。
“有个小猴子。”小丛指给云善看。有个小猴子抱在大猴子身上。
猴山前有铁网,云善扒着铁网也进不去,只好站在那看着里面的小猴子。
“那有个不大的猴子在爬树。”李爱波指着吊在树上的小猴子说。
左边传来老虎的吼声,树下的猴子们惊叫着蹿上树。那只带着小猴子的母猴也迅速爬上树,警惕地往四周看。
“嘟嘟。”云善可听出来了,这是老虎的叫声。他高高兴兴地寻着声音跑过去。
“兜明不是在这吗?”李爱波跟在云善身后说。
老虎有个单独的大圈,下面是水泥,上面都焊了铁栏杆。前面还有个围栏,可以挡住游客不靠近笼子。
云灵山七十二座山头只有兜明一头老虎,云善就没见过除兜明之外的第二头老虎。
而这个笼子里还有个更让云善喜欢的存在,“小嘟嘟。”
笼子里还有只小老虎,长得和猫似的一般大,跌跌撞撞地“啊”“啊”地追在大老虎身后。
兜明看过的老虎也非常少,他基本没见过同类。看到那只追在老虎身后的小虎崽他也很新奇。
“小老虎挺可爱。”坨坨说。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小虎崽。
坨坨认识兜明的时候,兜明已经就是现在这么大的样子了。
云善指着笼子里的大老虎说,“大嘟嘟。”又指着小老虎说,“小嘟嘟。”
“要小嘟嘟。”
四周都焊着笼子,妖怪们也不能把小老虎抓出来给他玩。
隔壁关着一只老虎,云善也叫它大嘟嘟。
兜明说,“这应该是一家子。”
母老虎闻着味道,来到笼子前。
霍言有些害怕,“老虎长得真大。”
隔壁的公虎一直在低吼,妖怪们都听出来那是威胁的声音。
坨坨看看隔壁的公虎,又看看兜明,小声问,“你们谁块头大?”
“我。”兜明非常自信地说。
坨坨回想着兜明的原型,又看看眼前的老虎,还是想不出到底谁大。
云善在笼子前相了好一会儿眼,坨坨喊他他也不走,就愿意看“小嘟嘟”。
小嘟嘟睡觉了,趴在那一动不动,被大嘟嘟遮住了看不见了,云善才离开去看其他的动物。
动物园里有鳄鱼、大象、孔雀、猩猩,还有一对白天鹅。
云善站在水池边,掏出了钱包里的邮票对照着看天鹅。
真实的天鹅和画的很像,但是也有点不一样。天鹅的嘴巴不是红的,和大白鹅一样都是黄的,就是颜色深浅不一样。
霍言好奇地走过去看云善看什么,没想到他看的是天鹅邮票。
霍言见云善看得很认真,说给他和天鹅们一起拍张照片。
云善把天鹅邮票收回钱包里,蹲在水池边,霍言尽量把两只天鹅都照了进去。
李爱波也是头一回见天鹅,也很新奇,“这和大白鹅长得好像。”
“不过大白鹅看起来不像天鹅这么”李爱波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
霍言说,“是优雅。”
“对。”李爱波赞同道,“天鹅优雅,大白鹅太直愣了。”
兜明看着天鹅和大鹅长得差不多,估摸着味道应该也差不多。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尝一尝。
云善逛了一圈,又逛回老虎笼子前。
小嘟嘟还在睡觉,云善还是看不着。
饲养员从里面打开了铁窗,睡着的母老虎动动耳朵,抬起头。
铁窗里扔出来一大块新鲜的肉,兜明眼看着母老虎站起来跑过去按住肉开始啃。
兜明抿抿嘴,羡慕地说,“这儿待遇真好。”
“你怎么知道?”李爱波问,“多少钱一个月?”
“养老虎是不是太危险了。万一被吃掉怎么办?”
小丛抬头看了一眼李爱波,又把头转回头看老虎。
小嘟嘟还躺在那睡觉。云善喊小嘟嘟,正在进食的母老虎转头,猛然冲着这边扑过来,撞得铁栏杆发出声响。
“妈呀,吓死人了。”李爱波后退了几步说,“它不是有肉吃吗?还想吃人?”
云善也被吓得往后躲在西觉怀里。随后他反应过来,立马就不怕了。他从来不怕老虎。
“啊——”云善对着笼子里叫了一声。
母老虎奇怪地看着他。
云善伸出手,对着空气拍了一下。
花旗无声地叹了口气,现在老虎都敢在他们面前放肆了。
母老虎没理会云善,转过身继续去啃肉。刚刚的动静把小老虎惊醒了。
小老虎慢慢地走到肉旁也想跟着吃肉,被母老虎一巴掌掀开了。
小老虎“啊”“啊”地叫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小嘟嘟,过来。”云善大声说,“跟我走。”
“给你肉吃。”
“这么小的老虎不吃肉。”兜明说,“他应该还在喝奶。”
“嘬嘬嘬。”坨坨对小老虎喊,“过来。”
“你那是唤狗。”李爱波说,“肯定不好使。”
花旗看了眼兜明,小声道,“把小老虎叫过来让云善看看。”
兜明发出低沉的“哞哞”声,母老虎立马回过身,小老虎也看向这边。
兜明又“哞哞”了两声,小老虎就过来了。
云善十分高兴,“小嘟嘟,小嘟嘟。”
“真过来了。”李爱波说,“牛叫还能吸引老虎?”
兜明扭头看向李爱波。这是虎叫。他们老虎表示友好的叫声。
“你学牛叫还挺像。”李爱波说,“不过牛一般不叫这么短,叫得都长。”
坨坨趴在前面的栏杆上偷笑。
小老虎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清澈又无辜地看着兜明,张开嘴巴“啊”地叫了一声。
云善喊,“小嘟嘟,出来呀。”
西觉告诉云善,小老虎被关在笼子里。
西觉和云善说了很多,云善才明白动物园里的动物们和山里的动物不一样。这儿的动物没有自由,不能到处跑,只能在笼子里。
云善听了后不知道琢磨什么去了。
霍言给抱着云善的西觉和小老虎一起照了张相,云善很开心,还问霍言什么时候拿照片。
花旗说该回家吃饭了,大家便离开动物园。回家的路上,霍言把胶卷送去照相馆洗了。
霍然和宋朗已经做好了饭,和齐名三人光着膀子在葡萄架下啃西瓜。
姜泽也在。他今天的气色瞧着比昨天还好。人还是瘦,不过已经没有干瘪的样子了。
宋朗不知道云善给姜泽治病的事,霍然他们和姜泽家里都没说。他还以为姜泽是莫名其妙地好了。上午还感叹过姜泽莫名其妙得了怪病,没想到居然也莫名其妙地好了。
妖怪们洗了手后,坐下一起吃西瓜。
霍然问云善在动物园看到什么了,云善说,“小嘟嘟。”
霍然看一眼兜明,惊奇道,“你看到和兜明长得一样的小孩了?”
“不是。”霍言笑着说,“云善喊老虎也叫嘟嘟。”
“动物园的老虎下了只小老虎。可好看,比猫大点。”
“老虎为什么叫嘟嘟?”齐名好奇地问云善。
云善捧着西瓜挺着小肚子站在那告诉他,“就是嘟嘟。”
齐名再问,云善就这一句话。
“东西都买好了?”坨坨岔开话题。
“还没,差水泥。”霍然说,“下午去买。”
“你们下午去哪玩?”
“去学校。”兜明说。
“x对。”坨坨说,“我们还没去舞蹈室看呢。”
云善也高兴去学校玩,他想去学校踢球。
下午,兜明骑了辆自行车,带着坨坨、云善和小丛去学校玩。西觉和花旗还是留下来打家具。
音乐教室现在门锁着,还没有人,兜明他们四个先在校园里闲逛了一圈。只要大门开了让进,他们就进楼里逛。把学校仔仔细细地逛了一遍。
种平菇的那几个学生正在楼前的空地上,用铁锨把棉籽壳和木屑混在一起。
“你们要做菌包了吗?”坨坨问。
“嗯。”戴眼镜的学生高兴地说,“昨天有人定了一批,我们准备再培育些平菇取菌种。”
“昨天那个女同学是和你们一起的吧?你们是不是和要种菌菇的人认识?”
“对。”坨坨回道,“我们现在住在他家。”
学生们混合了木屑和棉籽壳,又把它们摊在太阳下晒。
小丛说想去看怎么种的菌种,长胡子的学生说,“你们进去可不能乱摸。”
妖怪们立马点头。
进实验室后,戴眼镜的学生给他们讲关于蘑菇的知识,“蘑菇生长过程中会产生大量孢子,漂浮在空气中,很容易被人吸入。”
“种植蘑菇时一定要实现良好通风。一是有利于蘑菇生长,二来可以减少种植人员把孢子吸入肺中。”
“你们的房间不是窗户都不开吗?”坨坨问。
“墙根处有通气孔。”戴眼镜的学生说。
“实验室不用带口罩吗?”小丛问。
“按规矩是要带的。可是现在天气热,戴不住棉口罩。”长胡子学生说,“实验室里孢子少,常通风,不用担心。”
坨坨他们看着学生们操作,听到最多的就是四个字——消毒、灭菌。
实验室没有小妖怪们想象的有那么多高端实验器材。学生们用炉子、锅、酒精完成了消毒、灭菌。
看着他们完整地做了个种植菌种过程,小妖怪们就离开了。
云善想去踢球,小丛和坨坨一起和云善去操场踢球,兜明自己去了音乐教室。
昨天在操场附近的小孩们又来学校里玩了。坨坨他们在乒乓球台处看见小孩们,云善抱着足球邀请他们一起去踢球。
足球场上现在没有大人,小孩们开心地占领了足球场。他们平均分了两队人,一队五人,选好了球门就开始踢球。
小孩们不懂规则,在球场上互相乱撞,乱抢。场面有些混乱,不过大家玩得很开心。
等玩累了,小孩们坐到树荫下休息。
坨坨让小孩们领他们去舞蹈室看。
小孩们这次还是到正楼了,又往楼后跑,扒着后面窗户往里看。
云善还是看不着,坨坨看着也费劲。坨坨就领了云善和小丛一起从正门跑进楼里,站在教室外面窗户往里看。
舞蹈教室里有三个女孩子。她们穿着芭蕾舞服跟着音乐旋转身体。
坨坨他们看了一会儿,学着里面人跳舞的样子也跟着踮脚旋转。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云善转得晕晕乎乎地在走廊里东倒西歪。和同样晕头的坨坨撞在一起,两人双双跌坐在地上。
坨坨索性躺下来缓解头晕,“云善,别起来了。”
“歇会儿。”
小丛一手扶墙,一手扶着脑袋。
三人缓了几分钟又跑到窗前看别人跳舞。
随着音乐声,三个舞者依次跳跃、旋转。
看他们跳得那么轻盈,坨坨也试着跳了一下,感觉自己跳得并不高。
扒在后面窗户的小孩们见坨坨他们没被撵走,一窝蜂地跑过来,都站在走廊里跟着舞蹈教室里的人学跳舞。弄得走廊里乱哄哄的,到处都是小孩子们笑嘻嘻的声音。
大眼睛的女学生嫌他们吵,在屋里对小孩们喊话,“你们到别处去玩。不要打扰我们。”
别的小孩立马跑了,云善跟着小丛也跑了。只有坨坨站在那里。
“我想跟你们学跳舞。”坨坨说。
圆脸的学生笑道,“那你得先减肥。”
“跳舞没有你这么胖的。”
坨坨一噎,“我不学专业的舞蹈,就学点动作。”
“我们也是跳舞的。”
“你跳什么舞?”第三个女孩问。
“我是云灵山乐队的伴舞。”坨坨说。
三个女孩都笑起来,“你是大胖还是小胖?”
坨坨:
说起云灵山乐队的伴舞,大家都知道。最近好多人都在讨论云灵山乐队。这可是他们风城现在最出名的乐队。这三个女孩也都听过云灵山乐队的事。
“我好吧,我是那个大胖。”坨坨立马又说,“我的名字叫坨坨。”
“你们喊我坨坨就行。”
“那个小的小胖,他叫云善。”
三个女孩又笑起来。
圆脸女孩问,“你想学什么动作?”
“随便学点。”坨坨说。他也不知道该学点什么动作。
云善跟着小丛跑到门口,回头发现坨坨没跟上来。他伸头回走廊里看,看到坨坨和别人说话。
云善喊,“坨坨。”
“来来来,人家答应教我们跳舞了。”坨坨喊道。
小丛带着云善走回来。
女孩们想教他们练习基本的拉伸、压腿,可他们三个头矮,腿够不着舞蹈教室里的压腿杆。
“呀,你们怎么这么矮呀。”圆脸女孩笑嘻嘻地说。
“我们是小孩,当然矮了。”坨坨理所当然地道。
三个女孩笑着帮他们想主意,想来想去,从隔壁抬了张桌子来,让他们三个用桌子练习压腿。
云善平时练武功,压腿、拉伸他每一样都做得很好。小丛勉勉强强,压腿时感觉筋有点被拉得难受。
到坨坨就难了,他腿翘到桌上,稍微压一下就喊疼。
“你这身板怎么这么硬?”大眼睛女孩说,“小孩不是软的吗?你怎么这么硬,跟快板似的。你得练。”
“我练。”坨坨身子努力往下压,哇哇叫起来,“不行啊,练不了。”
“压不下去。”
“压不下去不行,这是跳舞的基本功。”矮个子的女孩说着就帮坨坨压。
坨坨被压着大叫。
圆脸女孩说,“跳舞就得吃苦。从小得练。”
云善听着坨坨叫喊,推着矮个子女孩不让他压坨坨,“不打坨坨。”
“没打他。”矮个子女孩说,“我们在帮他。”
“你软你不用练,他硬得很。”
“云善,他们没打我。”坨坨说,“我在练压腿。”
小丛看着坨坨痛苦的样子,自己努力压了压。其实他也不怎么疼。
那些小孩们跑回来找坨坨他们。听说坨坨要练跳舞,有些小孩新奇地跑进来一起玩。
圆脸女孩让他们在墙边玩,不要打扰她们跳舞。小孩们都答应下来了。
坨坨坐在地上,云善趴在他后背上帮他压身子。坨坨努力把身子弯下去,想用手指尖触碰脚尖。
“没够到。”云善抬头说。
坨坨哀嚎,“好难啊。”
有个小孩压到云善背上想帮坨坨。坨坨的腰被两个压住弯得难受,大声喊小丛,“小丛救我。”
小丛把那个小孩从云善后背上拽下来,劝坨坨,“压不了就算了吧。”也把云善拽下来。
坨坨叹口气,“为什么我这么硬?”
“你本来就是硬的。”小丛说。
第67章
在学校里玩了一下午,兜明骑自行车带云善、小丛和坨坨回去。
霍然家院子里堆了好些麻袋,坨坨一进院子就看见了,“麻袋里装的什么?”
“棉籽壳。”齐名说。“收这些棉籽壳费了好大功夫。”
“租好房子了吗?”坨坨又问。
“还没,正打听着呢。”宋朗说。
西觉脚边落了好多木屑,云善拎着小篮子去捡木屑。
西觉把木料和工具往旁边挪,腾出地方给云善。
李爱波把墙根下已经装了半袋木屑的麻袋拎过来,把袋口往下翻了翻,方便云善往麻袋里倒木屑。
他再把装小木块的麻袋拎过来,也同样弄好,留给云善捡木块装进去。
木屑可以用来种蘑菇,小木块留着烧火做饭。
宋朗掏了8块钱给小丛。
小丛知道他要给衣服的钱,背过手去不要,“帮你做的,不要钱。”兜明说过,之前找云善,宋朗他们都出过力。小丛不想收他们钱。
“不能讨小孩便宜。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吗?”宋朗强硬地把钱塞到小丛裤兜里。
小丛想了想,拿出那张5块钱的纸币说,“就收3块钱。”
他把钱塞给宋朗,就跑了。
霍言问兜明,“你们在学校玩什么了?”
“学音乐。”兜明说。
坨坨说,“我们学跳舞了。”
“学了什么?跳给我们看看。”霍然好奇道。没想到这几个小孩不光是去学校玩了。
坨坨两手举高搭在一起,开始转圈。他转了两圈停下来,右腿岔开往右边跳了一下。
“这啥?”李爱波一x点都没看懂,“这也是跳舞?”
“当然了。”坨坨说,“我和云善都会跳。”
“今晚我们就跳这个。”
“我们下午练了好长时间。”
“练好长时间就练了这个?”齐名不理解。
“怎么了?”坨坨说,“这叫芭蕾舞。”
霍言笑起来,“你不说是芭蕾舞,还真看不出来。”
花旗卖奶茶去了,还没回来。小丛和坨坨一起玩了一会儿,两人跑去厨房做饭。
齐名洗了个桃子,用刀子切了一块问云善,“吃不吃桃?”
“吃。”云善洗干净手,拿了桃子坐在板凳上吃。
霍然和宋朗他们说话,说最近干的事情多,缺钱了,问他们借钱。
李爱波站在厨房门口问坨坨什么时候能写完信。
坨坨边切菜边说,“等等呀。我还没时间。”
“我和小丛炒菜。你去把信写了吧。”李爱波道,“长话短说,长话短说。”
“我知道。”坨坨放下刀,跑出来找云善写信。
“你还记不记得爱诚大哥?”坨坨问。
“记得。”云善说,“一起吃大鹅。”
“对,吃完大鹅爱诚大哥第二天就走了。我们现在给他写信。”趁着云善拿纸笔的功夫,坨坨回忆了下最近的事,想着捡几件重要的事说给李爱诚听。
比如他们开了裁缝铺,西觉打家具挣钱,现在他们在风城。风城也挺好,大学校园很大。放暑假了还有好多学生没回家,他们去了音乐教室和舞蹈教室玩,学生们都愿意教他们东西。
几件事稍微一说,就写了四张纸。
霍然这回是亲眼见到坨坨怎么写信的了。
“感情有一大半的信是云善写的?”霍然说,“我还以为是你写的。”
“我不喜欢写字。”坨坨毫不遮掩道。
“你不喜欢写字就让云善给你写?你不是欺负小孩吗?”齐名揉了揉坨坨蓬松的头发。
“云善喜欢写信。”坨坨走开几步说,“我才没欺负云善。”
“是吧,云善?”
“嗯。”云善说,“坨坨不欺负我。”
“坨坨好。”
坨坨得意地晃晃脑袋。
齐名咦了一声,问云善,“坨坨好?他哪好?”
“他哄你给他干活。”
云善说,“我喜欢干活。”
宋朗啧啧了两声,对齐名说,“人家两个是亲兄弟,你挑拨不了。”
等小丛做好饭,云善和坨坨的还没写完信。
坨坨话多,云善也是跟着到处补充,两人有商有量地,写得高高兴兴。
花旗背着背篓回来正赶上吃饭。
“去哪呐?”云善拿着包子跑到花旗跟前问。
“出去卖东西。”花旗说。
云善点点头。
坨坨看着花旗问,“你怎么卖那么长时间?”他们之钱很快就能卖完一桶奶茶。
花旗听了没应声。他心里承认,他卖东西不如坨坨。坨坨总是能热情招呼别人,自然地和人类打招呼。有坨坨在,东西都能早点卖完。
坨坨瞅瞅花旗,花旗不说话。
坨坨心里琢磨花旗是不是遇到不高兴的事了,不过也不敢问。怕问了惹花旗不高兴。
反正,花旗总不会吃亏。
吃完饭,李爱波收拾了信,打算一会儿去舞厅顺路寄出去。信封是问霍言要的,邮票是问云善借的。
李爱波答应云善,等回家后,还给云善一张不是月季花的邮票。
兜明、坨坨、云善换上衣服往街上走去,花旗跟着他们一起去。
霍言留在家,西觉继续做木工。小丛算东西。
天色暗下来,在院子里光线太差,西觉把木料搬到走廊下,借着走廊下的灯光坐在屋门口继续做椅子。
小丛和霍言一起进屋看电视了。
天黑后,有手电筒的光照进院子里。
“然哥。”李爱慧打着手电筒,和推着自行车的王强走进院里。
“谁?”霍言走到屋门口问。
一看到西觉,李爱慧笑着说,“明天休息,我们想来找你们一块玩。”
王强支起借来的自行车,凑过来问,“西哥,打啥呢?”
“做椅子。”西觉说。
“爱波他们呢?”李爱慧问。
“去街上舞厅了。”霍言说,“最近兜明他们在舞厅唱歌。”
“每天晚上都过去。”
李爱慧笑道,“还没听过兜明唱歌呢。我们去瞧瞧。”
李爱慧和王强按照霍言说的,找去了金碧辉煌舞厅。在外面就听到里面有人唱歌。
他们俩在门□□了钱,兴奋的进了舞厅。这是他俩头一回进舞厅呢。
李爱慧紧紧拉着王强的衣服,两人在舞厅里挤来挤去。瞧见有人跳舞,李爱慧觉得很是新奇。
往前挤挤,就能瞧见兜明在前面边拉二胡边唱歌。
云善和坨坨两人换了个新发型,穿着时髦的衣服,在兜明前面转圈。
“他俩咋打扮成这样了?”李爱慧贴着王强耳边说,“怪时髦的。”
“跟城里人似的。”王强道。
看着周围的人都在跳舞,王强拉拉李爱慧,“咱们也试试,跳跳?”
“我不会。”李爱慧左右看看,有些害羞。
“跟人家学呗。”王强说。
两人学着别人的样子晃起来。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李爱慧浑身紧张,以为别人笑话她,顿时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了
“大胖裂裤子了。”人群里笑着传开说。
坨坨夹着腿跑到墙边。云善站在兜明前面不明所以地看着跑远的坨坨。
齐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赶紧挤过去问坨坨,“怎么了?”
“我”坨坨觉得很丢脸,小声说,“我裂裤子了。”
兜明在前面唱歌,齐名听不清坨坨的话,声音大了点问,“怎么了?”
坨坨郁闷地放大了声音说,“我裂裤子了。”
旁边跳舞跳得正好的两人转过头来笑,“大胖怎么裂裤子了?”
坨坨:他夹着腿贴着墙根站好。
云善也想跟着跑,被兜明拽住衣服。兜明小声说,“你还在前面跳。”
“别管坨坨。”
“坨坨怎么走了?”云善问。
“不知道。”兜明说。
云善一个人继续跳舞。他把今天在舞蹈教室学的都跳了一遍。
坨坨觉得裂裤有点丢脸,自己把上身的衬衫解开绑在腰间,遮住屁股后面。他岔开腿,弯下腰看,发现从前面也能看出他裤子坏了。他的红色裤衩从裂开的缝隙里露了出来。
坨坨更郁闷了。他觉得得找件大人衣服围起来,前后都得挡着。
齐名弯腰笑着说,“小孩裂裤子不是常事吗?”
“不丢脸,不丢脸。”
“哈哈。”
坨坨:“不丢脸你笑什么?”
“你衬衫能不能借我?”
“干吗?”齐名问。
“我绑在腰间。”坨坨说,“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我裤子坏了。”
“那不成。”齐名说,“公共场合脱衣服,那我不成流氓了?”
他拍拍坨坨的肥肚子说,“你是小孩脱衣服不算流氓。”
“我是大人我不行。”
“你给我找件衣服呗。”坨坨烦恼道,“一会儿我还要回去呢。”
“去哪给你找衣服。”齐名说,“你就围着自己的衣服不行吗?”
“从前面能看见。”坨坨说。
齐名低头看了看,说,“看不见。”
“我怎么能看见?”坨坨疑惑地问。
“你矮你能看见。”齐名说,“再说外头天黑,谁没事去看小孩的裤!裆?”
“放心吧,没人看你。”
坨坨在墙边贴着,把围在腰间的衬衫转到前面遮挡。
宋朗他们巡场,发现坨坨不在上面跳舞,反而光着上身一个人别在角落。他们都好奇地过来问。
坨坨一说原因,大家都笑。笑得坨坨恼羞成怒,“不许笑!”
宋朗点点头,“我不笑了。”
“你别生气,我给你拿汽水喝。”
李爱慧和王强挤过来,坨坨见到他俩挺高兴,“你俩也出来玩?”
“兜明在前面唱歌呢。”
“看到了。”李爱慧笑着说,“我俩明天放假,找你们一起出去玩。”
“去哪玩?”坨坨问。
“动物园你们去了吗?我同事说里面有老虎、骆驼。”李爱慧道。
“今天刚去。”坨坨说,“里面有一只小老虎,很好看。”
“你们去过动物园了?那明天咱们去爬山吧。”李爱慧说。
坨坨点头。
宋朗拿了汽水来,看到王强和李爱慧,他也有些印象,于是又给他俩拿了汽水。
等着兜明唱完歌,坨坨和王强、李爱慧在墙边已经聊了不少话。
李爱慧从坨坨口中知道霍然他们明天要收拾店面,于是决定明天不出去玩,去给霍然他们干活。
他们来到风城以后光承霍然的情了。到现在也没为霍然做点什么。李爱慧心里一直觉得不好意思。
现在知道霍然要忙,李爱慧和王强都很积极地说明天一早来帮忙。
等兜明唱完歌,他们一起聚在墙边。
坨坨问兜明要衣服。齐名说成年人不能公x众场合裸露上半身。
坨坨就问云善要衣服。小孩脱衣服总不是耍流氓了吧?
他把两件衬衫一前一后地围在身上扎好,这才和往常一样往外走。
这小兄弟两个都胖,上半身不穿衣服,肚子没遮挡,显得有些大。
云善追在坨坨后面掀衬衫,想看看坨坨的裤子成什么样了。
坨坨不让他掀,跑开了。云善笑哈哈地追着坨坨,两人在路灯下一前一后地跑着。
李爱慧、王强和他们一起离开,两人回了厂里,说好明天一早先来霍然家集合。
等回到霍然家,坨坨把裤子脱了,发现也没裂得很大。
“你还是少翘腿了。”小丛说,“你又抬不了多高,还裂裤子。”
“云善怎么不裂裤子?”坨坨郁闷地问,“我们俩做一样的动作。”
“应该是裤子没提好,你动作幅度太大,才会裂裤子。”小丛给云善补过无数条裤子,知道裤子会因为什么裂。
第二天妖怪们也没出去玩。因为吃早饭的时候,云善说想看小嘟嘟。
“做完功课带你去。”花旗说。
云善高兴地点头。
早饭还没吃完,王强骑车一前一后地带着李爱慧和李爱香姐妹俩早早地来到霍然家。
霍然听说他们三个专门来帮忙,笑着说,“都是朋友,以后没事常来玩。”
霍然这边人手多,坨坨和兜明没去店里帮忙,两人吃完早饭又去学校玩了。
花旗等着云善做完功课,骑上自行车带他去动物园看小老虎。
正儿八经想看动物的云善不用买票,花旗买了两毛钱的门票进去陪云善。
昨天来过一回,云善还记得路怎么走。他跑在前面带着花旗往老虎笼那去。
到栏杆前,云善趴在栏杆上,踮脚往笼子里望。
小老虎正趴在母老虎肚皮下吃奶。
云善喊它,“小嘟嘟。”
小老虎没有反应。
云善问它,“喝奶啊?”
他高高兴兴地和小老虎说着话。虽然小老虎不搭理他,可云善一个人也说得很起兴。
看一会儿小老虎,他又把其他动物也看了一遍。最后回到老虎笼子前和小老虎告别。
“小嘟嘟,我回家啦。”云善对着笼子里的小老虎摆摆手。
花旗见他玩了一上午,都是自说自话,连小老虎的边都没挨着。有些心疼他。
云善牵着花旗往外走,和花旗说着话,“小嘟嘟不能出来玩。”
“小嘟嘟被关起来了。”
“我们救小嘟嘟?”云善仰着脸和花旗商量。
花旗低头看向云善,“这是人类的地盘,不是动物的地盘。”
云善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花旗摸摸他蓬松的脑袋。“云善以后慢慢就会懂了。”
回家的路上,花旗骑车带云善去百货商场,给他买了一只小老虎玩偶。
云善喜欢这只小老虎玩偶,回来的路上一直抱着,也不嫌夏天抱着玩偶热。
小老虎玩偶和动物园里的小老虎有一样的名字——小嘟嘟。
花旗和云善两人还是先回来的。兜明、坨坨和霍然他们都还没回来。霍言已经买好了菜。
有人走到院子门口喊霍然。
霍言去问是什么事。
宋朗爸站在院子外说,“他不是要租房吗?我给他找了个房。就在咱们这二里地远的地方有个院,家里老的走了两个月,现在房子空了。人家想卖。”
霍言说,“卖得多少钱?”
“四间房,还有个不小的院子,说是要1000块钱。”宋朗爸说,“要是好好谈谈价,顶多950块钱。他家房子老,好像还是建国前盖的。”
“等我哥回来我和他说。”霍言道。
云善拎着他的小篮子装木屑。昨天傍晚那个装木屑的麻袋已经满了,被李爱波扎了口靠在墙上。
云善自己去墙角找了个空麻袋。
他学着李爱波的样子把麻袋一点点整理好摆在地上,拎起篮子把木屑倒到麻袋里面。
云善瞧多了别人干活,他乐意跟着学。干活虽然慢,但是有模有样。
小丛把王潮的衣服做好了,等他明天来拿衣服。
那两位婶子的衣服也做好了。他叫上霍言,一起去给订衣服的两位婶子送衣服。
穿着绿色衣服的邮差在门口按响车铃,“叮铃铃。”
“有你家的信。”
云善提着篮子跑出去,站到邮差面前。
邮差把信给他,“交给你家大人。”
云善点点头,拿了信往院子里跑。他以为这是昨天寄出去的那封信的回信。
上面写了“李爱波收。”
“爱波的信。”云善把信给花旗。
“爱诚大哥写的?”
“不是。”花旗把信放桌上说,“李家村寄来的信。”
第68章
中午,霍然他们个个灰头土脸地回来了,都在水缸边冲洗。
坨坨问齐名,“店铺里的活干得怎么样了?”
“今天人多,一上午都干完了。”齐名说,“瞧我们这衣服上,全是灰。”
“爱波~”云善总是拖着腔叫李爱波。
“啥事?”李爱波甩着衣服上的灰问。
“有信。”云善拿着信跑过来交给李爱波。
云善仰着脸期待地看向李爱波,他等着李爱波读信给他听。
信一打开,除了信纸,还有钱。李爱波打开信纸,快速扫一遍。
坨坨和齐名他们说完话,跑过来问李爱波信上写了什么。
“我家里想起砖房,叫我早些回家帮忙盖房。”李爱波说完咕哝道,“有钱给我啊。又不急这一时,回去卖了皮鞋再起房子。”
李爱波把钱给坨坨,“爱青学校里老师把衣服拿走了,一共给了55块钱。还有100块钱是我二叔给的。”
“你们跟李爱香跑了一趟,花费该我二叔出。”
突然来的一笔财富,让坨坨瞪大眼睛。100块钱加55块钱,再加上他们最近攒的40多。他们竟然有了200块钱的巨款!
李爱慧听说家里给了坨坨他们钱,走过来说,“让你们费劲走一趟,回去还得买车票呢。家里合该给钱。”
李爱香为家里给出的100钱心疼。路上李爱波也让她花钱了,她买了二十块钱吃的呢!
李爱慧从李爱波手里拿过信,看到信上他爸说100块让李爱波和西觉他们平分。毕竟在李爱香的事上,李爱波也出了不少力。
李爱波一分钱没要,全给西觉他们了。
李爱慧笑着看了李爱波一眼。
李爱波摆摆手,凑近李爱慧小声说,“不用说给他们听。这一路上都靠西哥他们。”
云善看看李爱波又看看李爱慧,问,“不读信啊?”
“不读。”李爱波说,“私人信件。”
他拿着信封问云善,“要不要邮票?”邮票画的二胡,还是去年买的。
“要。”云善高兴地拿着信封让坨坨给他撬邮票。
坨坨没耐心干这种活,让他去找小丛。
小丛问霍言借了把小刀,小心翼翼的把邮票从信封上撬下来。
云善拿着邮票看了看,又拿去给兜明看,“二胡哦。”
兜明点点头。
云善把邮票收到钱包里,跑回屋把兜明的二胡拿出来了。看到邮票上的二胡,他想到他们也有二胡了。
坨坨不想听云善拉驴叫,赶紧说,“云善,吃饭了。”
“哦。”云善一转身又把二胡放回屋里,跑出来洗手吃饭。
坨坨把钱交给花旗,花旗问霍然,“还需要钱吗?”
霍然没和他们客气,“是需要钱。”
花旗数了二百块钱给了霍然。
霍然说,“最迟一个月就给你们。”
花旗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爱波想了想,说,“我这儿还有100,然哥,我一会儿给你拿。”
霍然点点头,“谢了兄弟。”
坨坨听了嘿嘿笑。李爱波拍了他脑袋,恼羞地说,“别笑了!”他知道坨坨笑什么。
坨坨继续笑,李爱波捧着碗,红着脸。
“你打坨坨干啥?”李爱慧说,“坨坨笑碍你什么事了?”
李爱波不好意思说原因,刨着饭不说话。他赶紧吃完饭,站起来走了两步,转身喊坨坨跟他一块回去。
领着坨坨进屋,李爱波从枕头里摸出钱给坨坨看,“我放在枕头里的。”
坨坨哦了一声,笑着往屋外跑。
李爱波走出来把钱交给霍然。坨坨又笑。
李爱波脸又红了,几步跨过去抓住坨坨胳膊挠他胳肢窝。
坨坨“哈哈哈”笑着要跑。李爱波一直挠他。
坨坨笑出了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别挠了哈哈”
“李爱波哈哈”
云善不拉架,反倒过来挠坨坨肚子。
坨坨喊兜明救命,兜明埋头干饭,当做没听见。
李爱慧说,“行了,他刚吃过饭。爱波你别闹坨坨了。”
李爱波这才放开坨坨。
坨坨一被放开就去x挠云善,云善转身就跑,跑到西觉和兜明中间躲着,探着头一脸笑地看坨坨。
坨坨跑过去要把他拖出来,云善立马往西觉怀里钻。
坨坨拽着云善腿说,“你出来呀。”
云善趴在西觉腿上哈哈笑,“不出去。”
坨坨把手伸到云善咯吱窝下挠他,云善挣着手脚哈哈笑着扑腾。
他一扑腾,一脚踹在了旁边兜明腿上。
兜明这才转头看他俩,“你们去旁边玩,我要吃饭。”
坨坨拍拍云善的屁股说,“走啊。去旁边玩。”
云善从西觉腿上下来,跟着坨坨去墙下阴凉地玩。
李爱波吃完饭写了封简短的信回家,希望他爸能把盖房的钱交给他买皮鞋。他简单地给父母描绘了赚钱的美好未来。
下午,霍然去买院子。霍言带着李爱慧、王强、李爱香、李爱波和小妖怪们和云善去录像厅看电影。
路上,李爱波顺便去邮局把信寄了。
在录像厅看一场电影要给两毛钱。坨坨他们在霍然家见过这个收门票的人,还一起打过牌。那人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没收钱就把他们放进去了。
录像厅和电影院一点也不一样,前面只有一台不大的电视机,后面是几把红漆椅子。
云善、坨坨和小丛个子小,三人坐在最前面,一点都不挡后面的人。
云善看了一会儿电影就坐不住了,从椅子上蹭下来站在椅子前面看。没过两分钟,他往外跑去。小丛跟着跑出去。
两人在街上挨家店逛。
逛到有卖香蕉的,云善跑过去问价钱。问完了开始点人名竖手指头,坨坨、嘟嘟、爱波、爱慧
点一个人他竖一根手指头。点完名再数手指头,十根手指头都竖起过,又重新竖了1根,就是11根。
小丛听着他数数的,花旗和西觉没来,云善也没忘记数。
“你好,要11根香蕉。”云善进屋告诉售货员。
“喂。”王潮路过,冲着小丛问,“衣服做好了?”
小丛点头。
售货员掰了11根香蕉,小丛请售货员把香蕉装在两个网兜里。这样他俩一人拿一半。
香蕉都是长香蕉,11根装在一起挺沉。
云善把网兜放在地上,先拿了两根出来,给小丛一根,自己一根。
王潮凑过来说,“我明天找人去拿衣服,还在那墙头下,你把衣服给他。”
“上回那事不是不让你们告诉霍然吗?你们说没说。”
“他们误会了,我才告诉他们的。”小丛说。
王潮纳闷道,霍然知道了竟然没有打上门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霍然也改性了?“他们误会什么?”
小丛说,“误会有卧底。”
“卧底?”王潮不屑地切了一声,“还搞谍战呢。”
云善已经扒开香蕉吃起来了,边吃边听王潮讲话。
“问你俩打听个事。”王潮问,“霍然要在西街开什么店?”
小丛摇头,“我不知道。”
云善咽下香蕉,准备张口。小丛把手里的香蕉戳到云善嘴上,“你吃。”
云善咬了一口,继续嚼香蕉。被这一打岔,他也没说话。
“真不知道?”王潮怀疑地看向他,“你们天天住在霍然家,这事都不知道?”
小丛摇头。
“你告诉我,霍然天天忙什么呢?我再给你们俩一人买一根香蕉。”王潮开始利诱。
云善咽下嘴里的香蕉,指着地上的香蕉说,“有。”
王潮一看,人家还有好几根香蕉呢。“想不想吃糖?”
小丛摇头。云善也摇头,从兜里摸出两颗糖给王潮看,“有。”
王潮无趣地走开,心里郁闷,他俩咋都有。怎么向小孩套话也这么难?
吃完香蕉,小丛和云善两人一人抱着一半香蕉继续逛。
逛着逛着,云善喊要拉屎。
小丛身上没带纸,赶紧说,“你先憋一下,我们去买卫生纸。”
云善摇头,“憋不住。”
小丛怕他拉裤子里,赶紧带着云善往偏处走。
这儿是街上,往后是小巷里,小丛没看到厕所,也没有偏僻的地方。
云善自己脱裤子,“我要拉屎。”
“你拉吧。”小丛说,“蹲在墙边拉,我借卫生纸。”
小丛站在路边,看到有人经过,就去借卫生纸。别人一看云善蹲在那,就知道小丛为什么借纸了。
小丛借了好几个人终于借到了卫生纸。
云善上完厕所喊小丛。小丛把卫生纸递给他,他现在自己就能擦屁股。
擦完屁股撅着给小丛看一下,擦干净了,小丛就让他站起来。再让云善把手伸出来,他还要检查一下云善的手。
手和屁股都是干净的,云善现在已经能自己自己完成上厕所的事了。
云善看看墙边自己的粑粑,说,“脏。”
现在没工具没土,小丛不知道怎么弄。
他带着云善走到旁边院子,问人家借了水洗手,又问巷子里有粑粑怎么弄。
“我弄,我弄。”这家的老大爷说,“你们小孩能弄什么。”
老大爷拿了铁锨从自家院里铲了一铁锨土去了外面。小丛带着云善跟过去,看着大爷把土盖在粑粑上。然后连土带着粑粑铲走,往巷子另一头去了。
小丛给老大爷家留了根香蕉。
云善说,“少一个了。”
“再买一根。”小丛说。
逛到西边街上,小丛瞧见个没挂招牌的店面。他领着云善走过去,趴在窗户上往里看,里面空空荡荡,墙面被刮过,应该是霍然的店铺。
云善也跟着踮脚看,露出半个脑袋往窗户里瞧。瞧完一圈,他看不出来什么,站在旁边等小丛。
小丛告诉他,这应该是橡树饮品店。云善才知道这是哪。他又踮脚瞧瞧屋里,“空的。”
“西西打桌椅。”
他知道西觉打的桌椅是要放到橡树饮品店的。
“等店铺装修好了,我们可以来喝饮料。”小丛说。
说到饮料,云善想起汽水了,他摇摇脑袋,蓬松的头发跟着一起晃动,“不喝汽水。”
“看有没有其他饮料。”小丛抱着香蕉领着云善往录像厅走,“这个季节应该喝点什么饮料?”
路边有瓜农戴着草帽坐在路边。
小丛立马说,“可以喝西瓜汁。”
“吃西瓜?”云善问。
“我们俩拿不了。”小丛说,“你想吃,让兜明来拿。”
云善点头。
两人又去买了一根香蕉回了录像厅,电影刚好结束。
小丛把香蕉分给大家,霍言和李爱慧商量着接下来去哪里玩。
现在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去哪玩时间都不太够。坨坨提议去大学里玩,李爱慧挺有兴趣,好奇地问,“大学里长什么样?”
“像公园。”坨坨说,“公园里有教室。”
“学校怎么能是公园呢?”王强奇怪地问。学校就是学校,公园就是公园。
“他们天天去玩,就把学校当公园玩了。”霍言笑道。
云善一听要去学校玩,就要回去拿足球。
“现在去学校,足球场肯定没位置。”坨坨说,“咱们去舞蹈教室玩。”
他俩在舞蹈教室玩了一上午,和跳芭蕾的三个女孩很熟了。坨坨压腿费劲,已经放弃了练习基本功,只跟着学动作。
去舞蹈教室也好玩,云善没说再要球。
他们一行人骑了三辆自行车去学校。
霍言带着李爱慧他们在校园里转,坨坨、云善和小丛去舞蹈教室玩,兜明去了音乐教室。
音乐教室一楼没人,兜明听着二楼有说话声,他上了二楼。
“嗨呀,你来了。”长头发的女孩钟柔向站在门口的兜明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