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71 章
陆书礼之前涉嫌侵犯德胜公司技术机密的事情, 也渐渐有了眉目,所有疑点都指向霍卿那边的家族企业,尤其是他姐姐姜凝手下的势力。
但是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 就是姜凝找人诬陷陆书礼的。
不过现在陆书礼轻松了很多,即使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但他身上的疑点已经洗了大半, 经侦队那边也不再总是找他问话了。
陆书礼整理了一遍现在的情况。
他刚开始以为自己被诬陷一事,都是霍卿所为。
现在看来, 其实幕后主使应该是姜凝。
既然姜凝愿意帮弟弟来对付情敌, 也就说明, 这一家子的人都是无条件站在霍卿那边。
如此一来, 纪北微就算是想去找霍卿家里人谈话, 他们也不可能会同意帮纪北微离婚。
陆书礼又从辛泉那里打探了一番,确定纪北微是真的想离婚, 而霍卿又不愿意签字。这样的话,他就不得不帮纪北微一把了。
陆书礼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安分了不少,除了每天兢兢业业帮纪北微养狗之外, 没有再招惹是非。
他找人跟踪霍卿, 终于让他找着了机会。
这天,霍卿要去应酬, 客户是他那个海运公司的合作伙伴,地点在靠近海边的一个娱乐场所。
陆书礼找了个搞仙人跳的团伙,打算给霍卿下个套。
入夜后, 他在一家酒楼订了靠窗的位置, 看着对面灯光乱闪的夜总会, 霍卿现在就在那家夜总会见客户。
陆书礼连啧了两声, 心说,这霍卿被纪北微抛弃,真是一点儿也不冤。
作为一个已婚男士,居然还来这种地方谈生意,还有没有点羞耻心。
谈生意就非得在夜总会谈吗,在公司里不能谈?在白天不能谈?在正经的饭店不能谈?非得来这种声色场所谈?
谁让你来这种地方的,活该被设套。
助理李律带了一男一女进来,放轻脚步来到陆书礼身后,低声道:“老板,人带过来了。”
陆书礼转过来看,女生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网红,男生是个狗仔,平时在社交平台上很活跃。
他也不含糊,直接和两人交代:“先把他灌醉,照片尽量拍得暧昧些。拍的时候不要那么生硬,你们应该都懂的。”
狗仔乐呵呵道:“哥,那拍完之后,要不要由我这边发到网上去?我路子广,到时候给他整个热搜!霍卿也算是豪门公子哥,这热度一定能起来!到时候网上沸沸扬扬的,他解释都解释不清!”
陆书礼面色冷淡:“不,拍完把照片给我就行。你们办完事就拿钱闭嘴,别把这事儿透露出去。”
“好嘞!”
陆书礼要拍霍卿“鬼混”的照片,并不想把这事儿给闹大。如果这事儿弄得人尽皆知,最后也会影响到纪北微,他可不想让纪北微今后顶着个“被绿”头衔。
他不过是想拿到照片,把照片给纪北微,让纪北微拥有起诉离婚的砝码。
网红和狗仔走了之后,陆书礼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对李律说:“你去盯着他们,可别出错了。”
“是,老板。”
李律出门没几分钟,在走廊里接了个电话,又迅速返回包厢,对陆书礼说道:“陈总说,他就在对面的夜总会,想找你谈点事情。”
陆书礼放下酒杯,抱起地上的小狗逗了逗,说:“跟他说,要谈事情的话来这边找我,夜总会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我可不去。”
“好的。”
他平常连自渎都觉得会弄脏自己的身子,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花天酒地。若是去了,岂不是和霍卿一样脏了。
那种声色场所,他看一眼,都觉得会对不起纪北微。
霍卿和几个客户在包间里谈事情。
现在纪北微暂时不打算接新的单子了,客户那边也都直接和纪北微沟通。霍卿现在只能将工作重心,转移到自己的海运公司和家族企业上来。
一旦涉及家族企业的生意,这种推杯换盏的应酬自然是少不了。
在包厢里待了一个小时左右,霍卿已经有些头晕。
也不知怎么的,今天酒桌上一圈子的人都在劝酒。大家都是谈生意的,他也不好得甩脸色,只好多喝了几杯。
没成想,这酒度数极高,几杯下去,喉管都要烧起来,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厉害。
包间里越发喧嚣吵闹,有个女人凑到霍卿跟前,声音轻柔:“霍总,我敬你一杯吧。”
霍卿摆摆手,往后头缩了缩,拉开了点距离,说道:“不好意思,我该走了。”
他眼前模糊得厉害,周围的物象都染上了一层光圈,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卷起左手的袖子,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向大家展示自己已婚的信息。
女人又往他那边挪了挪。
与此同时,在包间角落里的一个男人,迅速借位拍了几张照片。
霍卿坐了一会儿了,起身要去上卫生间,女人也跟着他一块儿出去。见他脚步不稳,趁这个机会上前扶住她。
她给躲在拐角处的男人使眼色,示意他快点拍照。
“哎呀,怎么喝这么多呀?”女人扶住霍卿的手臂说道。
霍卿回过头一恍惚,只见女人穿了条紫色的裙子,这裙子纪北微也有一条,还是他给买的。
“微微?”他眼睛酸痛得厉害,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出现了纪北微恬静的脸庞。
女人估摸着,霍卿是认错人了,便顺势应声道:“嗯,我是微微。来,手搭我肩膀上,我扶你走,小心点,别摔着了。”
霍卿迅速意识回笼,这声音,不是他老婆。
他用力甩开手,眼底的红血丝得令人胆寒,抛弃了往日的体面,骂道:“什么东西,也敢装作微微。”
女人没做好准备,一下子栽倒在地,也低声回骂:“都来这种地方了,还装什么装?以为戴个婚戒出来,就能万事大吉了?你这是在骗自己,还是在骗你的微微呢。都一只脚踏进染缸了,还装什么好男人?”
“滚远点!”
女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裙子:“那么在乎你的微微,还出来玩?真扫兴。”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
来到走廊拐角,对藏匿在角落里的男人问:“怎么样,照片都拍好了吗?”
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去问陆书礼要钱。”
霍卿头痛欲裂,靠在墙上,方才那女人的话断断续续浮现在脑海中。
顷刻之间觉得委屈不已。他没有出来玩,没有踏进染缸,就算是出来应酬了,他还是纪北微的老公,清清白白的老公。
他蹲在走廊缓了好久,眼前没那么模糊了,拿出手机给纪北微打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纪北微才接起:“有事吗?”
霍卿不说话,有些压抑和痛苦的呼吸声,传入纪北微的耳中。她和霍卿在一起那么久了,对他情绪上的小细节也是知根知底。
能够判断出来,霍卿是喝酒了。
“你去喝酒了?”纪北微问道。
霍卿吸了一下鼻子,带着弱不可闻的哭腔,委屈楚楚的,“老婆,我没有”
“没有什么?”
他低吟道:“我没有骗你,也没有骗自己。”
纪北微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有事等你酒醒了再说吧。”
“等一下”
他痛苦地哼了一声,脑子里像是埋了根生锈的铁针,搅得他没办法思考,浑浑噩噩说着话:“老婆,我没有,我没出来乱玩,我没碰过任何女人。我很干净的,你继续爱我,好不好。”
“你在哪里,带司机了吗?”
霍卿眼底朦胧,不知道这浑身的疼,是喝酒带来的,还是因为纪北微要和自己离婚带来的。
头疼眼花之下,说出的话不经思考,直白又放纵:“老婆,今晚我们做.爱好不好。好久都没有做了,真的很想做,老婆,求你了。”
“你喝醉了。”纪北微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挂断电话。
她给霍卿的司机发了消息,让司机去照看他。
霍卿被司机送回了家。
没开灯,客厅里黑漆漆一片,整个房子和小区外面那片干枯的枫叶林一样冷清。
他站在客厅里喊了一声:“老婆!”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他又给司机打电话,让司机回来,送他去辛泉家。
来到辛泉家门口,已经晚上十点,屋里的灯还亮着。霍卿按下门铃,喊道:“老婆,是我!”
纪北微听到了他的声音,没打算出来开门。
霍卿又道:“老婆,你来开门,我们谈一谈离婚的事,我同意离婚了。”
纪北微走过来,一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浓烈的酒味。霍卿用力推门,一手搂着她,一手关上门,随即将她抵在门板上亲。
他喝了酒,力气没个轻重,把纪北微压得死死的,含住她的唇又吸又舔。
纪北微的嘴被他亲得发疼,推又推不动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着她难受的呜咽声,霍卿放开她的唇,但双手还是箍着她不放,笑容意味不明:“你喜欢陆书礼那样的舔狗是不是,我也很能舔啊,能把你舔得舒舒服服的。”
他跪下来,发了疯似的,一只手钳住纪北微的两只手腕,一只手按住她紧致的腹部。牙齿咬住她的裤头,用力往下扯。
“霍卿,你放开我!”纪北微踢他跪在地上的膝盖,他却纹丝不动。
霍卿抬起头,自下而上仰望她:“我很想知道,我和陆书礼,到底谁比较会舔?”
他这话模棱两可,指精神上的舔狗,也暗指物理意义上的,暗示纪北微出轨了。
纪北微最受不了霍卿总是朝她泼脏水,吼他:“我说过了,我没有出轨!我没有和他有过任何过界的行为,我没有对不起过你。有病吧,天天幻想着给自己戴绿帽。”
? 第 72 章
纪北微的裤子被霍卿脱下了大半, 她被霍卿发疯的样子骇住,拼命打他,抬起脚踢他。霍卿终于清醒了些, 放开了她。
纪北微心有余悸,慌里慌张又踹了他一脚,正好踹到霍卿的脸上。霍卿的嘴角渗出点血迹, 白皙的侧脸红了一片。
“起来,出去!”纪北微离他远了些。
霍卿躺在地上, 目光空洞看向天花板, 顶上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生理性的泪水涌出来, 他咳嗽一声, 问道:“纪北微,你有没有和陆书礼做过?”
“没有。”
“一直都没有吗, 你们谈恋爱时也没有?陆书礼那么变态,他是怎么忍得住的?”
纪北微想起在大学, 她和陆书礼谈恋爱那时候。
陆书礼疯疯癫癫,做事极端偏执, 但是在这方面从来没强迫过她。他只会撒娇, 痴迷地看着她,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
微微, 我今天看到有对情侣在树林里亲嘴了,真是羡慕,我都没亲过人。
微微, 你知不知道晚上抱着人睡觉是什么感觉?我也不知道, 真想试一试。
宝贝儿, 你这么聪明, 应该知道怎么接吻吧,我都不会,你教教我好不好。
那段短暂的恋情里,纪北微和他亲过几次,抱过几次,再也没别的了。
“没有,他不像你,他不会这样对我的。”纪北微道。
霍卿还是躺在地上,须臾,他撑起身子,跪着来到纪北微脚边,嗓音带着醉酒后的低哑:“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嘴角的血蹭在纪北微米白色的裤腿上,发凉的手往上摸,握住纪北微的手,抬起脸眼睛湿润看着她。
“是我的错。你打我吧,像打陆书礼一样打我。你不是喜欢他吗,我可以学,他可以做到的,我也能。”
纪北微抽回手:“说了多少次,我不喜欢他。”
霍卿哽咽道:“那你继续喜欢我吧,继续爱我。我们在一起了那么久,怎么能说分就分呢,你那么好,有很多人爱你。可我没有,离开你了,我就没有人爱了,这样的分开对我不公平。”
纪北微一直不看他,拒绝和他对视:“按照你的条件,喜欢你的人很多,不需要担心走不出来。”
霍卿缓慢站了起来:“纪北微,你给了我一段那么好的爱情,你让我对你产生依赖,让我离不开你,现在却毫无留情地抛弃我,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
霍卿想不出,如果自己真的和纪北微离婚了,他到底要花费多少的精力和时间才能走出来,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释怀被抛弃的绝望和痛苦。
纪北微是他的初恋,这段恋情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他以前常听人说,每个人的初恋,最终结果成为青春里无法挽回的遗憾。能够和初恋修成正果的,少之又少。
在陆书礼没出现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在爱情的伊甸园里,是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他人生中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了纪北微这样的好人。
他和纪北微的爱情没遇到过任何挫折,于内,性格合拍,相爱相知。于外,双方的家庭也都全力支持他们在一起,没有过任何鸡零狗碎的原生家庭矛盾。
纪北微给了他那么美好的婚姻和爱情,在他生命里打下无法抹去的烙印。
她让他沉溺于她的美好,让他离不开她,现在却突如其来抛弃他。
他把纪北微当成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纪北微却只是把他当成过客,说分手就分手,说离婚就离婚。
轻飘飘的一份离婚协议,就把他的爱打得支离破碎。
他看着纪北微,继续指责她的过错。
“纪北微,你该不会是把这当成是一场游戏吧。让别人爱上你,离不开你,你又不要他们。陆书礼,我,甚至还有裴黎,都是这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裴黎也还爱着你。”
他红着眼,不放过纪北微表情上细枝末节的变化:“你真的很残忍,纪北微。”
纪北微对霍卿越来越失望,将爱而不得的怨气,转化为她的错。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就是因为你这种态度,我才不想和你在一起。”她不想解释,也不想劝他释然,只想快点离婚。
霍卿颤声道:“觉得我态度不好?这不都是你的原因吗,你逼我离婚,逼我离开你,我连发泄几句也要被你指责?错的你,你在对我冷暴力。”
“觉得我冷暴力,恶意揣测我出轨。既然我在你心里这么不堪,为什么还不离婚?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纪北微也红了眼眶,在男女关系上,从未觉得如此疲倦无力。
她和陆书礼闹分手,和裴黎冷战时,都没有这么心烦意乱。
霍卿声音拔高:“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你都这么厌恶我了,我还缠着你不放是为了什么。”
他以前觉得陆书礼对纪北微纠缠不清,实属恶心。曾经自信地以为,如果纪北微不爱了,他可以潇洒离去,绝不会上演这种死缠烂打的憋屈戏码。
现在才知道,他低估了自己对纪北微的依赖性。
原来,他和陆书礼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恶心,一样的堕落,为了爱情要死要活。在渴求纪北微的爱这方面,他还是成为了和陆书礼一样的人。
“你先走吧,等你酒醒了我们再谈。”纪北微又往后退了几步,离他远了些。
“我想跟你一起睡。”霍卿语气很清晰。
纪北微眼底闪过厌烦:“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霍卿上前搂住她:“不做别的,我不会再像刚那样了。就抱着你睡,只是睡觉好不好,我们以前每天都抱在一起睡,现在怎么不能了。”
纪北微奋力推他:“走开!”
两人正推搡着,外头传来敲门声。
陆书礼带着霍卿在夜总会的照片,迫不及待要给纪北微看,让她可以把照片当成感情破裂的证据,去起诉离婚。
陆书礼又按了门铃,还是没等到纪北微来开门。
担心她会出事,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纪北微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动起来,霍卿垂眉瞧了一眼。
“他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你是怎么好意思说你们之间是清白的?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背着你去见别的女人,什么时候大晚上和别的女人打电话闲聊?”
纪北微没回应他的发疯,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什么事?”
陆书礼道:“微微,我就在门口,快来开门!”
霍卿整个人散发着沉闷的气息,让人不禁感到压抑,别有深意道:“原来他就在门口啊,是你约他过来的?”
“霍卿怎么在这里?”陆书礼后背挺直,觉得霍卿来找纪北微,肯定是来骚扰她,“微微,别怕,快给我开门。”
纪北微急于想摆脱霍卿的纠缠,迅速去开了门。
陆书礼看着她发红的嘴唇,脖子上刺目的吻痕。再往屋里看过去,霍卿站在沙发跟前,嘴角青紫,还沾了点血迹,衣领歪歪斜斜,头发也有些凌乱。
陆书礼猜到了什么,冲过去扯住霍卿的衣领,不留余力朝他脸上来了一拳。
“你怎么敢这么对她,你怎么敢!”
霍卿本来就喝了酒,脚底发虚,现在被陆书礼这么一打,栽倒在沙发上。陆书礼按住他,拳头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迸发出可怕的力量。
他还在打霍卿,一拳接着一拳砸在霍卿的脸上,像是要把他往死里打。
纪北微彻底被吓住。
平常陆书礼贱兮兮的,总是一脸欠揍的样子。但从未显现过如此狂躁的一面。即使以前他在自己面前自残,拿着剪刀扎进自己的胸口时,也没有这么疯狂过。
她在陆书礼眼底看到了可怖的杀意,他是真的想打死霍卿。
纪北微拦住他,抱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啊,你要把他打死了!”
陆书礼像是听不到纪北微的话,又抬起脚往霍卿身上踢踹:“你怎么这样对她,她是纪北微啊,你怎么敢对她用强。”
纪北微意识到陆书礼是以为霍卿侵犯她了,才这么狂躁。
她挤到两人的中间拉架,道:“没有,他没有对我做什么,陆书礼,你冷静点!”
陆书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是不是亲你了,是不是抱你了?”
“我,我”纪北微不知道怎么回话。
陆书礼扯着霍卿的衣领,将他拖到门口。打开门,把他整个人丢了出去。
又急速关上门,冲过来抱住纪北微,头埋在她的颈间里哭。
纪北微安抚他:“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他只是亲了我,没有做别的。”
陆书礼的哭声异常沉重:“很严重的。只要你不愿意,都是很严重。只要是他用强的,就算只是碰碰你的手,也是罪不可赦。”
他从不介意纪北微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不介意纪北微和裴黎,还有霍卿亲吻过,拥抱过,上床过。那都是纪北微自愿的。
甚至他都还想感谢裴黎和霍卿,曾经在纪北微的青春里,描绘出绚烂的风景,给了她美好的爱情,让她感受到奇妙的性体验。
但他绝对不能接受任何一个人强迫纪北微,哪怕是一个拥抱,一个吻也不行。
他对纪北微是何等的珍视,纪北微的一个吻,他做梦都不敢奢求。霍卿怎么敢强吻她,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行了,别哭了。搞得好像受委屈的是你似的。”
纪北微推开他,还是担心门外的霍卿。刚才陆书礼下手太重了,估计是把霍卿打得不轻,不送医院不行。
她往门口走去,陆书礼跟在她身后:“微微,对不起。都怪我,如果我早来一点,也就能阻止他了,都是我不好。”
纪北微拉开门,霍卿就躺在门口,脸上一大片青紫,嘴角还在流着血。
见到霍卿这副德行,纪北微也慌了神,蹲下来扶起霍卿:“霍卿,你怎么样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霍卿没任何动静,好像是晕了过去。
“他该不会是死了吧?”陆书礼地蹲下来查看霍卿的伤势,他刚才确实是失去了理智,下手没个轻重。
纪北微骂他:“还不快叫救护车,愣着干嘛!”
“我开车过来的,我们直接送他去医院吧。”
“那还不快点,把他背起来。”纪北微扶着霍卿,用袖子擦了擦他嘴边的血。
陆书礼不敢拖延,弯身背起了霍卿。纪北微冲进屋里,带上身份证和手机。
两人匆匆忙忙,没耽误一点儿时间,带着霍卿下了楼。
来到停车场,陆书礼把霍卿放进后座。
纪北微也坐进去,扶着霍卿,让他躺在自己腿上。陆书礼道:“微微,你坐前边去吧,他自己在躺后面没事的。”
“还不快点开车!”纪北微吼他。
陆书礼没敢再反驳,利索地来到驾驶位,开起了车。
纪北微把霍卿抱在怀里,低声叫他,霍卿一直都没反应。
十几分钟后,他眼睛才睁开一条缝,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老婆,我,我好难受”
“没事的,我们现在去医院,你别乱动。”纪北微抬手擦拭他脸上的血迹。
“老婆,我们不分开,你继续爱我,可以吗,求你了。”霍卿断断续续地说着。
为了稳住他的情绪,也出于习惯,她低头吻在霍卿的额间:“别怕,我们去医院,马上就好了。”
霍卿的狼狈,让她暂时忘记了之前他给她带来的负面情绪。
陆书礼透过后视镜,看到纪北微亲在霍卿的额头上。心里疼成一片。冷傲的眉眼罩了一层阴影,视线变得氤氲,他又哭了。
是啊,他怎么可能比得上霍卿。
自己和纪北微只不过在一起了两个月,后面一个月都还是在争吵中度过。而霍卿和纪北微在一起差不多三年了。
从恋爱到结婚,他们的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倾塌。
就算他们现在在闹离婚,他在纪北微心中的分量,也不可能比得过霍卿。只要霍卿一哭一闹,纪北微说不定就心软了。
况且,霍卿和纪北微的婚姻,也还没有真的走到覆水难收的地步。
除非除非他把霍卿给他听他们床事的录音拿出来,那样或许才能让纪北微彻底对霍卿失望。
可是,要不要这么做,陆书礼还不清楚。
他生怕纪北微会难过,很怕。
来到医院,纪北微跑进急诊室说明了情况,医生和护士很快带着担架车出来。医生问纪北微:“家属呢,你是他的家属吗。”
“是的,我是他妻”
妻子两个字都没说出来,陆书礼便抢先截了话,对医生道:“她是他的前妻,我是他朋友。”
护士推起担架车,带着霍卿往医院里走,医生继续问纪北微:“是怎么回事,尽量把情况说清楚。”
纪北微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喝了酒,然后跟人打架了。脸上挨了几拳,就晕过去了。”
“嗯,了解。”
一番折腾下来,陆书礼上上下下办手续交费,纪北微一直看着霍卿。
半夜十二点多,医生处理好霍卿身上的伤口,才把他转入病房。
“口腔内壁因为被击打,损伤得厉害,有个挺深的口子,他嘴里出血也是这个原因。脸上和腿上有局部软组织受伤,不算太严重。之所以会晕过去,主要还是跟醉酒有关系。”
“口腔里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两天只能吃点清淡的流食。现在先给他挂点葡萄糖水,等会儿护士再过来给他处理外伤。”
纪北微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之后,陆书礼问:“要通知他家里人吗?”
纪北微不回话,而是恼怒道:“你打他干什么,还下那么重的手。我都让你别打了,你还打!”
“对不起,我当时以为他对你做什么了。”他支支吾吾解释,也明白是自己下手太重了,他当时是真的把霍卿打死。
“行了,你走吧。”
纪北微讨厌霍卿的固执和怀疑,也讨厌陆书礼的极端偏激,陆书礼打霍卿的样子,是真的把她吓到了。
她不想再和这两人有任何的牵扯,不想再收拾他们的烂摊子。
他们之间的相互憎恨,相互较量,最后成为压在她身上的重担,让她被这些乱如麻的关系束缚着,压抑着。
“你让我去哪里嘛,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应该要承担责任的。”他轻轻拉住纪北微的衣角。
“爱去哪里去哪里,回家也好,睡在路边也好,去警局自首也好,别再出现在我眼前。真是被你们两个人烦死了。”
陆书礼手一寸寸往上移,握住纪北微的手腕:“那你跟我一起走,找护工在这里看着霍卿就行。”
“让你滚没听到啊!”
陆书礼又问:“那你还离婚吗,你刚才还亲他。之前明明都说不会和他在一起了,在车上的时候,你还一直抱着他,还亲他。我之前也被他打了,你都没这么关心我。”
“我离不离婚跟你有什么关系?告诉你多少次了,我离婚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纪北微眼神凌厉,陆书礼不敢再放肆,只好放开了她的手。他就是这样胆小,和她所有的肢体接触都小心翼翼,不像霍卿,居然敢强吻她。
他的心被伤得厉害,语无伦次地问着:“那,那你刚才亲他是什么意思。你都不喜欢他了,还亲他,怎么可以这样。”
“你走不走?”纪北微抬起手要打他。
“那我在走廊里等着行不行,绝对不进来。现在都这么晚了,霍卿也还没醒,我在外面等着,也好有个照应。”
纪北微拿起自己的手机,道:“不愿走是吧,那好,你留在这里看着霍卿,我回家。”
说完,她真的出了病房。
“你要是走的话,我也一起走。不管霍卿了,让他死在这里吧”陆书礼又追上来。
最后,纪北微还是没离开,和陆书礼一起待在病房里照看霍卿。
第二天。
霍卿醒过来了,三人在病房里都没说话。
纪北微心烦意闷,趁着陆书礼去上洗手间时,对霍卿说:“我下楼去吃早点,医生说你嘴里划了道口子,这两天只能吃流食。我等会儿给你买碗粥上来。”
“微微,我”
没等霍卿说话,纪北微便离开。
她来到医院外面的早点摊,点了豆浆和油条坐着吃。摊子旁边蒸笼冒出的热气,熏得她一直流泪,她打电话给唐莎,说自己有点事情在医院,今天不能去窑厂了。
她慢吞吞地吃着,故意拖延时间,不想那么快回病房面对霍卿和陆书礼。等吃完了,才让老板打包一份白粥,打算带回去给霍卿。
这时,有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微微,是你吗?”
纪北微转过身,发现是裴黎,“你怎么在这里?”
裴黎并不隐瞒:“我姑姑说想自己去窑厂看看,我刚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就问唐师傅了,唐师傅说你在这家医院。正巧,我路过这里,就拐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遇到你了。”
纪北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查看消息。除了裴黎的消息之外,还有几个客户也在询问关于瓷器的问题。
成堆的工作,和糟糕的感情生活交织在一起,让她快要透不过气。
她一边拿着手机回客户的消息。
一边对裴黎道:“那一套瓷碗中,雕有朱雀和青龙的,现在都埋入地下做旧了,暂时不能取出来。你姑姑想看的话,现在只能看雕有白虎和玄武的。如果真的要去看,就下午去吧,我等会儿回家收拾一下再去窑厂。”
说话间,所有的委屈涌上来。
纪北微再也控制不住,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时,豆大的泪珠不断砸落在屏幕上。
她没抬头,生怕会让裴黎看到自己哭了。
裴黎这样心思细腻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异常,刚才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在哭。
早点摊前人来人往,电瓶车带着刺耳的喇叭声挤过人群。
“你怎么了?”他拿出纸巾递给她。
纪北微依旧低着头哭。
“过来这边吧。”他不着痕迹地拥着纪北微,带她移步到一旁的角落,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外面的喧嚣。
他不再多问,静静看着她,看到她裤腿上还沾着点点血迹。
等到纪北微平静了些,哭得没那么厉害了,他才轻声开口:“你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是吗。”
“嗯。”纪北微找不到可以宣泄的对象,这些事情她没告诉过辛泉,也没告诉过父母。
“可以跟我说说吗,怎么来医院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纪北微擦了一把眼泪:“不是。是陆书礼把霍卿给打了,他们两个昨晚上打起来了。”
“他们让你不开心了,是这样吗?”裴黎声音温柔,循序渐进地问着。
纪北微哭着诉说积压多日的委屈:“我想离婚,霍卿又不同意。陆书礼也很讨厌,总是来烦我。”
裴黎的心像被踩碎的蛋壳,痛感顺着四分五裂的纹路蔓延,他一直以来竭尽全力管束住自己的心,从不越界,就是怕会打扰到纪北微的生活。
现在才知道,她的婚姻,过得并不幸福。
他回忆起和纪北微谈恋爱时的点点滴滴,过往的一切都清晰可见,他从来没忘记过。
他鬼使神差搂住她,轻抚她的背:“如果他们两个让你不开心,那就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我一直都在等你。”
“裴黎”
纪北微呼吸急促而无力,积攒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眼泪越发的汹涌。
裴黎把她抱紧了些,给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低声道:“不怕,还有我在。我会陪你面对这一切的,别担心。”
作者有话说:
这文应该叫做《前任们每天都在扯头花》
? 第 73 章
陆书礼从卫生间出来, 没看到纪北微,只好问躺在病床上的霍卿:“微微呢,她去哪里了?”
霍卿口腔内壁受伤, 说话很费劲:“你别太过分了,微微现在还是我老婆。”
“哦,那你老婆去哪里了?”陆书礼不以为然, 现在霍卿任何宣誓主权的话术,都对他构不成任何刺激。
“出去买早餐了。”霍卿把脸转向一边, 不想看到陆书礼这副狗嘴脸。
陆书礼听罢, 就要离开病房。
霍卿暗自叹息, 道:“你能不能别总是去烦她, 给她点空间行不行?”
陆书礼想到纪北微今早上焦烦的神情, 脚步往回收。回到病床前,看向霍卿问道:“你要去报警吗?”
“那你要去自首吗?”霍卿反问。
陆书礼坐到一旁的椅子, 拿过纪北微放在桌子上的发绳,戴在手腕上, 说:“看微微怎么说吧,她要是让我去自首, 那我就去。”
“你真的很听她的话。”霍卿盯着病房的天花板, 眼里曾经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他的生活被陆书礼搅得暗无天日了。
“也不是什么都听。”陆书礼摘下手腕上的发绳, 放在指尖把玩,“她让我离她远一点儿,让我不要爱她, 我就没听过。”
霍卿嘴唇干燥, 口渴得嘴里像是含了一把苦涩的粗盐:“能给我倒杯水吗?”
“不能。”陆书礼说得直白, 惯有的冷漠淡薄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同理心, 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点,只在纪北微身上,除了纪北微,他不在乎任何人。
亲情、友情这些正常人之间的羁绊,在他这里都掀不起任何波澜。他只爱纪北微,他的生活里,只需要爱情。
霍卿道:“是你把我打成这个样子的,给我倒杯水都不行?”
陆书礼目光冷淡:“懒得倒。”
霍卿艰难起身去倒水,因为嘴里的伤,喝水的时候像是在吞刀子。回到床上,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和陆书礼说话。
“你和微微发展到哪一步了?”
陆书礼停下手上把玩发绳的动作:“什么哪一步?”
“陆书礼,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现在只是想知道,你和微微做到哪一步了。”
陆书礼笑容羞涩,也在想,他和纪北微现在算是进行到哪一步了呢。牵过手吗,没有。亲吻过吗,没有。互诉过爱意吗,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陆书礼恍然发现,自己和纪北微之间,真的干净得要命。他绞尽脑汁想当插足者,结果到头来,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纯情。就这样霍卿还诬陷他是第三者,可真是冤枉他了。
“我说我们连手都没牵过,你相信吗?”陆书礼自暴自弃地说。
霍卿嗤之以鼻,不屑道:“你们连婚戒都戴上了,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你这么不相信自己的老婆,微微要离婚,也是理所应当。”陆书礼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微微从来没对不起过你,我和她之间是清白的,你别总是胡乱揣测,坏她名声。”
“你等一下。”霍卿叫住他。
陆书礼转过头:“我去找微微,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帮算了,懒得帮你买,你还是别吃了。”
“你先等等。”霍卿神情严肃,深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像是为自己的决定做最后的确认,“陆书礼,如果我愿意容忍你的存在,你可以停手吗?”
“停手?我不懂你的意思。”
霍卿睁眼,面色凝重,如同压了一层黑云,道:“你和我都离不开她。我们每天这样针锋相对,最难过的其实还是微微。所以我想,或许还有别的方式可以解决现在的情况。”
陆书礼当然知道霍卿的意思。
他暗自诧异,霍卿这样事事追求完美,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公子哥,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解决方法。
“荒唐,就算我答应,微微也不可能答应。”陆书礼走到门口又驻足,回头得意张扬地嘲笑道,“霍卿,看不出来呀,你居然比我还变态。”
“陆书礼!”霍卿羞愤难当,从未如此窘迫过。
之前他天天骂陆书礼是变态,如今却反过来被陆书礼用同样的话回击。他低声下气求和,却被陆书礼如此嘲讽,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陆书礼匆匆下楼,离开住院部。
还没走到外面的早点摊,就碰上纪北微和裴黎往回走。
“微微!你怎么还自己下来买早点呢,这种事情吩咐我来做就好了。”他接过纪北微手里提着的东西,自然得好像自己是纪北微的男朋友。
裴黎现在对陆书礼的印象不好。
从纪北微的反应中,他也能够知道,是陆书礼和霍卿之间的争执,才把纪北微的生活弄得这么糟糕的。
他淡淡看了一眼陆书礼,而后对纪北微说:“走吧,我们先上去。”
“嗯。”
两人继续向前走,陆书礼落在后面,摸不着头脑,怎么裴黎也过来了。察觉到纪北微和裴黎之间气氛不太对劲儿,登时心中警铃大作。
他一直都没防备过裴黎。
觉得裴黎对纪北微用情不深。当初他只是给裴黎发了和纪北微的合照,裴黎便溃不成军,自己和纪北微玩冷战,落得个人走茶凉的下场。
这人现在是什么意思,是想趁虚而入吃回头草吗?
陆书礼赶忙追上来,站到纪北微旁边:“微微,他怎么过来了,是你让他来的吗?”
纪北微不想搭理陆书礼,一直没说话。
陆书礼越来越慌,该不会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熬到纪北微离婚了,结果是给裴黎这小子做嫁衣吧。
“微微,你说句话啊,你这样子我好害怕。”陆书礼跟着她的步伐,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微微,你把裴黎叫过来干嘛,怎么可以这样子,那我算什么?”
“你本来就不算什么。”纪北微目不斜视地走着。
“可是,你不是已经把小皮交给我养了吗?你都让我帮忙照顾宠物了,怎么还说这么伤人的话。”
纪北微现在一听道陆书礼讲话,脑子就嗡嗡地响。她想她可能是有了某种应激反应,现在一听到陆书礼讲话,就想抽他一嘴巴。
“闭嘴。”
陆书礼又委屈了:“家丑不可外扬。和霍卿的事情,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就好了,你还把外人叫过来干什么,这不是平白让人看笑话吗?”
纪北微本来就心情不好,陆书礼现在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火上浇油。
“微微,你说句话啊,你把他带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样子我又算什么嘛。”
纪北微要被他烦透,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车熟路地给了他一巴掌。陆书礼挨打之后,安静下来,捂着脸不说话。
裴黎吃惊于纪北微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怎么能如此没有任何压力就直接扇人耳光。而陆书礼居然也一点儿不计较纪北微的暴力,双方都像是习以为常了。
裴黎突然想起来之前的一件事。
之前辛泉给他打电话,让他去酒吧接纪北微。
虽然这是一场误会,辛泉本来打算叫的人是霍卿,但是打错电话。不过,那时他为了见纪北微一面,还是将这个误会进行到底,开车去了酒吧。
纪北微那晚上坐他的车回来,同行的还有一个乡下来的表弟。
纪北微对她那个表弟也是很凶,也当着他的面打了表弟几巴掌。那时候,那个所谓的表弟一直带着口罩和帽子,没在车上露过脸。
现在裴黎回想起,才蓦然反应过来,那表弟的声音和陆书礼一模一样。
他不禁好奇,纪北微和陆书礼的相处方式到底是什么样的,怎么会动不动就打人?
陆书礼安静下来后,三人一起回到病房。
对于裴黎的到来,霍卿也是意外。
从之前寥寥几次接触中,霍卿能够感受得到,裴黎还爱着纪北微。裴黎送给纪北微的那条钻石手链,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霍卿一直以来没把裴黎的存在当回事儿,裴黎性格很好,有道德底线,不像陆书礼那般卑鄙无耻。
可现在裴黎的出现,让他不得不警觉。
按照如今这乱七八糟的局面,如果说纪北微想要找个归宿,其实裴黎是最好的选择。自己和陆书礼都太偏执了,只会给纪北微带来无穷的烦恼。
裴黎用他素来的体面,打破了僵局,对霍卿道:“我刚好在楼下碰到微微,听说你受伤了,就上来看看。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霍卿没说什么。
病房里怪异的气氛,再次骤冷。
三个前任聚齐一堂,是陆书礼没预料过的场面。
他生怕纪北微夹在中间会为难,于是催霍卿道:“人家跟你说话呢,也不回一下,就知道给微微丢脸。”
霍卿敢肯定,如果不是他现在受伤了,肯定得起来和陆书礼再互殴一顿。
他看向纪北微:“老婆,他来干什么?”
“路过,知道你受伤了,就上来看看你。”纪北微表现得漠然,“我现在得和裴黎去一趟窑厂,你这边究竟要怎么处理,自己和陆书礼商量吧。昨晚上是他打的你,跟我没关系。”
她拿出手提包里的医药费收据单,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那我就先走了。离婚的事情,我会去找你爸妈谈一谈。如果你还是不同意离的话,我只能去上诉了。”
说完,她和裴黎就要离开。
霍卿眉头紧锁:“你要和裴黎复合?”
纪北微停下脚步,但也没转身,只是道:“霍卿,不要总是这样恶意揣测我,真的很讨厌。”
脚步声渐行渐远,病房里只剩下陆书礼和霍卿。
纪北微一离开,霍卿也撕下温柔的外衣,怒声大吼陆书礼,“裴黎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来了,是微微叫他来的?”
陆书礼被他吼得头疼,他厌恶霍卿总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正夫语气跟他讲话。
“你对我吼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大喊大叫?要是微微选择和裴黎在一起了,你跟我都是一样的货色,都是小三,明白了吗?”
“别跟我扯这些。我再不济,也是和她领过证的丈夫,你能跟我比?”
霍卿不想和陆书礼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争论,又把话题转移到裴黎身上,“裴黎和微微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书礼坐在一旁,把方才纪北微给霍卿买的那一份白粥打开。
低头大口喝粥,含糊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微微正儿八经的丈夫吗,这种事情还来问我?”
“不问你问谁,你天天赖在她身边,这些事情都不知道?”霍卿没好气道。
陆书礼一口气喝光了粥,扭过头骂霍卿:“你天天防小三,防住什么了?明知道裴黎还喜欢微微,你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整天就知道栽赃陷害我,活该被离婚。”
他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衣,抖了抖,穿上就走。
对于昨晚打霍卿这事儿,他丝毫没有愧疚。唯一悔恨的是,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给纪北微带来麻烦了。
纪北微和裴黎出了医院。
裴黎开车送她回辛泉的家。
一路上,纪北微不想说话,裴黎平时话不多,两人在车上几乎没什么交流。
直到快要到小区时,纪北微才开口:“我今早有些失态了,让你看笑话了,真是抱歉。谢谢你送我回来。”
裴黎笑容温润:“没什么,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之间相互关心是应该的。”
“嗯,谢谢你。”
“你真的打算离婚了吗。”话一出口,裴黎发觉不太礼貌,又补充,“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用管我。”
纪北微也不介意,直言:“是的,打算离了。跟他在一起真的很累。”
裴黎只是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其实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但处于教养,还是不习惯打探别人的隐私。
来到辛泉家小区外面,纪北微要在这里下车。
她打开车门那瞬间,裴黎才终于鼓足了勇气:“微微,如果你愿意回头的话,我一直在原地等你,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纪北微刚想说什么,裴黎又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当然了,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和他们两个不一样,我爱得起,也放得下。”
“我暂时没有那个心思,现在只想先把婚给离了。”
裴黎:“嗯,我都明白。我有个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朋友,你要是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好的,谢谢你。”纪北微下了车,踩着地上的落叶,脚步沉重地往小区里走。
? 第 74 章
纪北微回到辛泉家, 换了一身衣服就睡觉。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起来,准备去窑厂。
期间,霍卿和陆书礼都先后给她发过几条消息, 但她没回复。
许雅念是想要过来看那四个莲花温碗的复刻进度,但裴黎知道纪北微现在状态不好。便和姑姑这边商量了一下,把过来查看进度的时间推迟到下个星期。
闹了这么一场, 接下来这一个星期,霍卿和陆书礼都消停不少, 没有再天天打扰纪北微。
纪北微也逐渐调整好状态, 加快了工作进度。
一个星期后。
许雅念和裴黎一起过来了, 查看了四个莲花温碗的制作情况, 以及那套原创的仿宋茶具。许雅念很满意, 当天直接付了余款。
并且和纪北微签订了一个长期合约,以后继续合作。
当天晚上, 许雅念要请纪北微吃饭,谈论今后的一些合作, 裴黎也跟着一块儿去。
饭至中途,许雅念有事先行离开, 只剩下纪北微和裴黎。
两人之间气氛变得微妙, 裴黎轻咳一声问道:“你离婚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霍卿还没签字,说是再等几天, 等他身上的伤都好了再说。”
裴黎给她夹了点菜:“那陆书礼呢,陆书礼有去找你吗?”
“没有了。”
其实陆书礼也没有那么安分,前几天还来找过她一次。不过那时纪北微踢了他两脚, 骂了他一通, 估计这会儿正在家里委屈呢。
吃完饭, 裴黎打算送纪北微回去。
纪北微拒绝了。
她今晚想回一趟家, 回去收拾几件衣服,顺便把自己那辆宾利开走。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辛泉家,没有自己的车,每次去窑厂都得打车,很不方便。
裴黎不会执拗纪北微的意思,他向来尊重她的意愿,没有强行要送她,只是让她路上小心点,等到家后给他发个消息报平安。
纪北微回到家里,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没回这里了。门缝里没透出一点儿亮光,也不知道霍卿在不在里面。
她也没提前告知霍卿自己要回来,按下门锁密码,就推门进去。
屋里漆黑一片,在一片寂静中,有轻微的呼吸声。纪北微视力很好,隐隐约约看到沙发上躺着个人。
打开了灯,果然看到霍卿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张毛毯,头深深埋在抱枕里,只露几缕黑色的头发。
屋里还飘着一股饭菜的香味,往餐桌的方向看过去,桌子上放着四五道菜。还飘着热气,看样子是刚煮好的。
纪北微没有叫醒霍卿,自己朝卧室走去,打开衣柜收拾衣服。
霍卿被屋里的亮光弄醒,掀开毯子坐起来,环视了屋里一圈,喊道:“微微,是你回来了吗?”
纪北微在卧室听到了他的喊声,也没回应。
霍卿起来,心跳如雷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喜悦和惶恐参差并半。为纪北微的回来而受宠若惊,又忐忑不安,担心纪北微回来是要让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他走到卧室门口,看着纪北微的背影,一时之间分不清是真是假。不敢乱动,也不敢乱叫,生怕自己的动静会把纪北微吓跑。
靠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纪北微自己转过身,问他:“站在那里干什么?”
霍卿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慌里慌张说道:“先去吃饭吧。饭都做好了,再不吃就该凉了。”
纪北微看着霍卿,他脸上被陆书礼打的乌青还没完全消散,黑眼圈很重,下巴的胡茬明显,好几天没刮过胡子了。头发也很乱,整个人带着病态的憔悴。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纪北微心里也不好受,她毕竟和霍卿在一起那么久,即使是现在闹到这一步了,也不可能说是对霍卿没有一丁点儿感情。
她此刻也无法明确自己的心。单单是论爱情的话,跟裴黎,还有陆书礼比起来,霍卿在她心中还是占据不一样的分量。
有可能她还爱着霍卿,只是因为霍卿的胡乱猜测,才让她在这段婚姻中疲乏了,厌倦了,所以才会想要离开。
她不否认自己对霍卿还有感情。
人是会慢慢成长的,直到这一刻,纪北微才明白,爱情和婚姻是两个不一样的东西。有些夫妻之间没有任何的爱意,但为了生活,还是得搭伙过日子。
有些夫妻之间即使还有爱情,但也不适合再继续过日子。
她认为,自己和霍卿现在的状况,就是属于后者。她或许还爱着霍卿,但也疲乏不已,不想继续和他生活了。
“我做了几个菜,都是你爱吃的,吃一点儿吧。”霍卿又道。
他看起来很局促,试图模仿陆书礼讨好纪北微的方式,可做不到像陆书礼那样犯贱犯得浑然天成。只能笨拙说些好话,看起来有些滑稽。
对待霍卿,纪北微永远做不到像是对待陆书礼那样,她可以对陆书礼呼来喝去,非打即骂。
可是面对霍卿时,她还是容易心软。
“嗯。”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走了出来。
霍卿几乎要喜极而泣,迎着纪北微往外走。
来到餐桌边上,手忙脚乱给纪北微盛饭,絮絮叨叨说着:“还热乎着呢,这个时候吃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纪北微看着满桌子的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回来?”
“啊,我不知道啊?”霍卿递给她筷子,一盘可乐鸡翅挪到她面前。
“那你怎么做这么多菜?”纪北微接过筷子,随便夹了点菜放到碗里。
霍卿无力地笑起来:“你不回来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会做很多菜的。就想着等你回来了,可以一起吃。”他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的饭,“可是,你好久都不回来。”
“做这么多干什么,我不回来的话,你一个人又吃不完。”
纪北微说话时也一直低头吃饭,不将视线放在霍卿身上。她不忍心看到,霍卿这副卑微狼狈的模样。
“吃不完就只能倒掉了,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霍卿装得轻松,实则一想到自己每天晚上坐在餐桌前,等到饭菜都凉透了,还是没等到纪北微的日子,心里又难受得无法呼吸。
“浪费粮食。”纪北微道。
“对不起,我只是想等你回来。”
纪北微和裴黎已经在外面吃过了,现在也吃不了太多。霍卿以为是自己做的菜不合她胃口,自责得要命,布满血丝的眼圈又开始湿润。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纪北微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
霍卿转过头,擦了一把眼泪。
“微微,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们好好过日子,之前的事情再也不要提了,可以吗?”
纪北微没说话。
霍卿放下筷子,手伸过来要握住她的手。
不过又想到他喝醉酒了那天晚上,造成的那一场闹剧。现在不敢再放肆了,窘迫地收回手。
“微微,或许我们两个都需要重新思考一下这段感情。我想,可能是这段时间我们都太忙了,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维持感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说话时,纪北微还是低头拨弄碗里的饭菜。
“微微,你看着我,我们好好谈一谈。”
纪北微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霍卿喜上眉梢,精致的眉眼荡漾起温和的笑意。
“老婆,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好久没出去度假了。你给我个机会,我们出去玩一个星期,找找以前谈恋爱的感觉。如果到时候你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们再离婚。”
生怕纪北微不答应,又接着说:“离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们需要时间去证明到底该不该离。微微,我们出去玩一次吧,暂时放弃现在的烦恼,好好出去玩一次。”
他看着纪北微神色已经有所松动。
大着胆子握住纪北微的手:“我保证,等我们度假回来。你还想离婚的话,我一定会同意的。”
纪北微也在思考,是不是该重新确定一下和霍卿现在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如霍卿所说,她和他的婚姻出现问题,都是因为陆书礼在挑拨离间。
如果避开陆书礼一段时间,出去过一过二人世界,放松一下,要是还能够找到当初热恋的感觉。
那她和霍卿,也许还可以回到以前,回到以前没有陆书礼的日子。
不管怎么说,在陆书礼还没出现在之前,她还是能感受到和霍卿在一起的快乐。
思忖了一番,纪北微应下:“好,不过我来定地点。”
“嗯,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霍卿紧紧握着纪北微的手,力度大到纪北微觉得指骨发疼,大拇指按揉着纪北微的手背,“这样的话,今晚就留下来吧,我可以去睡客房。”
纪北微没说要留下,也没拒绝,起身去了卧室。
霍卿也跟在她身后,看到纪北微找出睡衣,去了浴室,他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步伐轻快去厨房收拾餐桌,开始洗碗。
等他收拾好一切回到卧室,纪北微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了。
霍卿的心一下子被填满,这些日子空荡荡的灵魂,终于得以归位。他轻手轻脚也去洗了澡,换上睡衣回到床边。
“老婆,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不做别的。”
纪北微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霍卿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抱住纪北微。纪北微不悦地哼了一声,用力推开他。
霍卿惊慌失措往后撤,退而求其次:“那我去客房睡吧,你别生气。”
纪北微摸了摸他的下巴,嘟囔道:“去把胡子刮干净,扎得我好难受。”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失而复得的喜悦,如一股狂风席卷而来,让霍卿都没办法思考了,急急忙忙下床跑向卫生间。
他很快把胡子挂了个干净,又重新回到床上。
低头和纪北微脸贴着脸讲话:“宝宝,刮得很干净了,你再摸摸,一点儿也不扎人了。”
纪北微没睁眼:“嗯,睡了,我很困。”
“好,老婆晚安。”霍卿抱着她,就跟以前一样。
刚好这段时间,纪北微手上的工作基本进入了尾声。她给唐莎他们安排好工作计划,就打算和霍卿出去玩几天。
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确认自己和霍卿的感情。
地点选了国外的一个度假岛,他们当初结婚度蜜月的时候,就来过这个度假岛。
出发前,为了防止陆书礼捣乱。
纪北微给他打电话将事情讲明,说自己要去外地出差一个星期,同时放松放松心情。让他别打扰她,把小皮给照顾好了就行。
陆书礼不情不愿道:“那小皮也会想你的啊。我带它跟你一起去吧,你白天出去玩,我就在酒店里待着,绝对不出去。”
“陆书礼,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别烦人。如果你真的想讨好我,就应该懂点分寸,不要总是粘着我。”
陆书礼不好逼得太紧,只好道:“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星期后。把小皮给照顾好,听到没有?”
陆书礼:“听到了,干嘛老是这么凶。”
纪北微和霍卿出发了,坐了差不多七个小时的飞机,终于抵达度假岛。
过程没有什么波折,两人都尽量不提及陆书礼,还有离婚的事情。
霍卿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他必须要把握住,若是这次度假过后,纪北微还是坚持要离婚,那他就真的彻底被抛弃了。
他尽量让纪北微回忆起当初的炙热。
带着她来到当初的海边,在她面前单膝下跪,拿出最新做好的定制钻戒:“微微,我们从头再来吧。就当是我重新跟你求婚,我们忘掉所有的不愉快,好不好?”
纪北微穿着碎花裙子,低头看霍卿。
在这个没有陆书礼的地方,纪北微能够感受到以前的悸动,可是,要不要重新和霍卿走下去,她也还在犹豫。
“先把戒指收起来吧,我再考虑几天。在我们回去之前,我一定会给你答案的。”
霍卿站起来拥住她,在她的肩头吻了吻:“好,都听你的。”
两人继续在岛上悠闲地逛着,重复以前度蜜月时的活动。
在海边看日落,夜间垂钓,在水面划桨,晚上去看当地的篝火音乐会。他们会亲吻,会拥抱,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以前。
度假还剩下最后一天。
晚上霍卿坐在酒店的床上,等到纪北微洗完澡出来,他站到她面前,眼里是说不出的哀伤。
“应该给我一个答案了。”
纪北微放下毛巾,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回忆起这一个星期来的点点滴滴,最后还是点了头:“以后不许犯错,不然就真的离婚了。”
霍卿猛地抱住她,泣不成声:“还好,微微,还好你还要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纪北微偏头亲了亲他:“我没有和陆书礼有过什么。之所以会偷偷和他见面,除了生意上的事情,还有别的原因。”
“对不起,都是我胡思乱想,以后再也不会了。”霍卿将她抱得很紧。
纪北微继续道:“我背着你去见他,很多次都是去打他。之前集装箱那件事,是我去打了他,他才愿意把集装箱交出来的。还有很多次,我都不记得了,反正我打过他很多次。”
“为什么总是打他?”霍卿哭过后,说话带着鼻音,很低沉。
这话倒是把纪北微给问住了。
她很少深思过这个问题,真要回答的话,也只能有这么几个理由。他欠打,这是他自找的,打一顿就能让他老实。
纪北微在脑子过了一圈,也只能说道:“他那个人很神经的,他心理变态。跟他相处,就不能用正常人方式和他交流,必须得打一顿才行。”
霍卿放开她,把她抱到床上:“好了,那就不聊他了,我也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纪北微搂住他的脖子:“先别乱动。那你也给我说说,你都瞒了我什么?”
霍卿也细细说来:“其实我很早就知道陆书礼偷了你的发绳,但是不敢和你说,怕你心里会膈应。我还偷看过你的手机。还偷偷发了一个仅陆书礼可见的朋友圈,故意秀恩爱给他看”
说着说着,霍卿突然停下来。
有一件事情,他是千万不敢让纪北微知道的。就是他为了挑衅陆书礼,给他打电话让他听他们的床事那件事。
“还有呢?”纪北微问道。
霍卿在她脖子上蹭着:“没有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没什么好讲的。咱们把那些事情都忘掉好不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好吧。”
霍卿矮下身,头往被子底下钻,纪北微伸手下去摸他的头发:“你要做什么,别这样,很痒的。”
他在被子底下发出笑声:“做舔狗。”
把话都说开了,纪北微也没了负担,闭上眼睛让霍卿给她口
按照原计划,第二天就要回国的。
但是纪北微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还想再多待两天。现在回国内就要入冬了,她不喜欢冬天的寒冷,贪恋这里的热浪。
霍卿从后面拥着她:“那就再多待几天呗,我们也好久没出来玩了。”
两人延长了五天的假期。
手牵手在柔软的沙滩上散步,躲进帐篷里接吻,晚上回到酒店里窝在床上,享受阔别已久的亲热。
陆书礼给纪北微打电话,埋怨道:“不是说一个星期就回来吗,现在都第九天了,小皮很想你的。”
“等会儿我让保姆去把小皮接走,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陆书礼察觉不对劲儿:“不用,我能照顾好它。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后。”
“为什么这么久,你是去哪里出差了?”
陆书礼这段时间没有刻意去查探纪北微的行踪,他也在慢慢改掉自己的毛病,以后他要和纪北微在一起的话,得像个正常人一样才行。
纪北微道:“别问了,等我回去了再和你说。”
挂了电话,陆书礼心神不宁。
前几天纪北微一直会时不时跟他联系,询问小皮的情况。她的态度从来没这么疏离过。
陆书礼坐不住了,让李律分别查一下纪北微和霍卿的近况。
这才知道,这两人居然一起去国外的度假岛了。
陆书礼猛然惊醒,他错了,他不该学着当正常人的,他就应该继续恬不知耻地随时打探纪北微的消息。
次日,纪北微和霍卿在沙滩上捡贝壳,打算看完日落就回酒店。
陆书礼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和这里穿着清凉的游客格格不入。他远远看到纪北微的身影,不顾一切冲过来,横在纪北微跟前。
纪北微和霍卿都愣住了。
看到纪北微脖子上的吻痕,看到她和霍卿紧握着的手,看到他们的无名指上换了新的钻戒。陆书礼只觉得整个世界一下暗透,有细密的针不断扎进他的五脏六腑,疼得他快要站不住。
脸色苍白哀切,牙关咬得很紧,指尖在微微抽搐,眼睛涨热得又酸又涩,整个人要崩溃。
发颤的声线夹杂着哭腔:“纪北微,我要被你害死了我的心,真的要疼死了。”
纪北微不知道陆书礼又要搞什么鬼,上前扯着他的袖子,让他远离喧嚣的人群。
“来这里干什么,都说了别来打扰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你要和霍卿和好了?”明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都带着热气,他还穿着风衣,却还是冷得发抖。
纪北微点了个头:“嗯,我们和好了。”
陆书礼的心脏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失控地嘶吼:“你明明都说要离婚了,怎么说话不算话!你怎么还和霍卿在一起,为什么还不离开他!”
纪北微:“离不离婚是我的事情,我跟你本来就没什么。我所有的决定,都没必要和你解释。”
霍卿也走过来,护住纪北微,道:“陆书礼,你的出现已经给我和微微带来太多麻烦了。微微不爱你,到底要说多少次你才明白?”
“你滚开!”陆书礼吼他。
“霍卿,让我单独跟他谈一谈。”纪北微对霍卿道,拉着陆书礼的手往一旁的遮阳伞底下走去。
她本来还想心平气和地和陆书礼谈一谈,但是陆书礼根本不给她机会。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不停点着,翻找出那段床事的录音。
“给你听一个东西,如果你听了之后,还选择继续和霍卿在一起,那我无话可说。”
他调好音量,举起手机,直接将扬声器的部位贴在纪北微耳朵上。按下了播放按钮。
? 第 75 章
纪北微从未觉得如此羞耻过。
她不算保守, 但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对于性.爱,夫妻之间关起门来怎么搞都行,但她从未想过要让第三者知晓。
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气味吹过来, 让纪北微莫名其妙犯恶心,想要干呕。
她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下意识以为是不是陆书礼在她身上装了窃听器, 才把这些秘事给录下来。毕竟陆书礼向来就变态,偷东西捡垃圾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纪北微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胸腔剧烈起伏, 呼吸都不连贯:“你从哪里拿到的这个, 陆书礼, 你怎么可以这么恶心!”
陆书礼被她打得头一歪, 舌尖顶了顶腮帮,把录音的播放进度拉到最后。纪北微听到了霍卿的声音。
他这才将手机收起来, 嗓子暗哑得厉害,带着脆弱的挣扎感, 说出了他多次想要忘却的事实:“霍卿给我打电话,让我听你们做.爱。”
他知道这会伤害到纪北微, 会让纪北微难过, 自己的床事被另外一个人全程听着,这是多么难堪的一件事。
他曾经想过, 让这段录音彻底烂在过去,永远不再提及。可是再看到纪北微又和霍卿复合时,他还是失控了。
他不想让纪北微和霍卿这样的人在一起, 他甚至是对纪北微恨铁不成钢。明明都说了要和霍卿离婚, 却还拉拉扯扯不分个彻底, 说话不算话。
在坐飞机的一路上, 他也都在踌躇,到底要不要给纪北微听录音。
当看到纪北微和霍卿还手牵手那一刻,他的心真的要疼死了。
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如果纪北微真的选择继续和霍卿在一起,那么她有权力知道这件事,她必须要知道霍卿真正的为人。
霍卿看到纪北微打陆书礼之后,连忙跑过来:“微微,你们在干什么?”
现在看着霍卿,纪北微突然有种奇异的陌生感。霍卿吃陆书礼的醋,憎恨陆书礼,这她都可以理解。可未曾想过,霍卿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让她想到那种是在酒桌上,把和老婆的房中秘事当谈资的男人,顿时恶心不已。
“微微,这是怎么了?”霍卿握住她的手。
纪北微都不知道该该怎么开口,她现在还没从不堪的羞耻中,缓过劲儿来。刚才在录音里,她和霍卿的喘息,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都还回荡在自己脑海中,让她觉得自己丑态毕露。
“我们我们睡觉的时候,你给陆书礼打电话让他听了?”纪北微都难以启齿,说不出太直白的话。
本来给陆书礼听床事的事,就是霍卿心中的暗雷,只要想到这事儿,他就心惊胆战,如履薄冰。现在纪北微这么一说,他当然就知道所指之事。
他人生第一次如此惊恐万状,当初纪北微第一次提出离婚时,他都没这么慌张。脸都在烧,又惧又怒,不敢回答纪北微的话。
而是别过头看向陆书礼,问道:“你录音了?”
“你敢给我听,还怕我录音?”陆书礼站得笔直,也在害怕。他也在衡量,霍卿的所作所为,和自己把录音拿出来这事儿,到底哪一件更加恶劣些。
不管是霍卿,还是他自己,他们两个的存在,似乎都让纪北微很难过。
在这一瞬间,纪北微突然有种求仁得仁的释然,之前对霍卿所有黏黏糊糊的不舍,此刻都消失殆尽。终于可以解脱了,可以彻底甩开这两个男人的争端。
以后不管他们两个如何明争暗斗,如何相互诋毁,都跟她没有一点儿关系了。
纪北微恍惚地觉得,现在就算是陆书礼和霍卿在这里互殴到死,她都不会多看一眼。她的生活,真的要被这两个人烦透了。
她现在也不想讲公道话,不想论谁对谁错,只想离开他们,过点清净的日子。
“霍卿,我们离婚了。”纪北微道。
霍卿拉着她的手,咬肌绷得很紧,而后道:“我可以解释的,你先听我说。”
“好,你说。”纪北微倒是想知道,他能够解释什么。
霍卿反而是噎住,他找不到可行的理由,磕磕绊绊道:“陆书礼那个时候总是挑衅我,我我一时冲动,总想着回击他,没想到他会录音。”
他太慌了,说完才察觉到失算了,又试图把话收回来。
“不是,不是。微微,我刚才说错了,我当时是想打电话让陆书礼别再干扰我们的生活。但是当时忘记挂电话了,手机一直放在床头,等你睡下了,我才发觉没挂电话。”
他作计将责任怪到陆书礼身上,又看向陆书礼:“你明明知道当时是我的疏忽,你非但不自己挂掉电话,听完全程,还录了音。是想要以此作为把柄,勒索我和微微吗?”
“霍卿,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别总是想着甩锅,这样只会让微微更加厌恶你。”陆书礼似笑非笑。
纪北微不想听他们讲话,转身就走,长裙的下摆随着微风浮动。
陆书礼追上去:“微微,你等等我!”
“离我远点。”纪北微走得很快。
“微微,我爱你。”陆书礼追上她,光明正大表白。
纪北微脚下不停,焦躁得想打人:“跟我没关系。”
“微微,那你什么时候离婚?这次应该不会再说话不算话了吧。你给我一句准话,如果你还是选择霍卿的话,我现在就走,再也不会打扰你了。”陆书礼还在喋喋不休。
纪北微发觉,陆书礼真的是她见过最聒噪的人,吼他:“你能不能闭嘴?”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他语气放柔了些。
纪北微突然停下,弯下腰捂着肚子干呕。情绪爆发到一定程度,真的会引起生理反应,陆书礼的唠叨,和刚才在录音听到的呻.吟,莫名让她想吐。
陆书礼赶紧拍她的背,帮她顺气,着急得快要哭了:“微微,我真的有这么恶心吗?”
纪北微捂着肚子,眼珠子乱转,想找个可以呕吐的地方。陆书礼眼疾手快,两只手掌并在一起,捧在纪北微下巴上:“微微,吐我手里吧。”
看了一眼陆书礼手心的纹路,纪北微怎么也做不出来,大庭广众之下吐在别人手里的行为。不过陆书礼这个样子,倒是让她的呕吐感减弱了不少。
直起身子骂道:“有病啊,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霍卿也追过来,不过他没敢说话。现下的情况,他是一点儿应对的法子都没有,纪北微要离开他这件事,似乎已经成为了定局。
纪北微回到酒店,换了一套衣服。刚好今晚上还有回国的机票,她改签后,收拾好行李就要离开。
霍卿和陆书礼也一直在房间里看她,两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陆书礼拿出手机看航班动态,终于是小心翼翼问道:“微微,你是买了九点钟的航班吗,我也要和你一起回去。”
纪北微什么都没说,推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当天晚上回国的航班就只有一趟,霍卿和陆书礼都能猜出纪北微一定是买了九点那一趟航班,也先后订了票,跟着纪北微一起去了机场。
进了机场,霍卿和陆书礼才后知后觉,他俩都订了头等舱,而纪北微订了经济舱。不过现在也没办法改了,只能就这么办。
陆书礼和霍卿在头等舱的座位,离得不远。飞机起飞后,陆书礼主动来找霍卿说话。
“霍卿,这件事情,微微肯定是不能原谅你了。只能说,你这是自作自受。回去之后,一切都听微微的,乖乖把离婚协议签了。”
霍卿闭上眼睛,充耳不闻。
陆书礼是真心实意在劝导霍卿,“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我的建议是你净身出户,微微创业也不容易,别让她再为财产的问题劳神了。你要是不满意的话,我这边可以私下给你赔偿。”
“陆书礼,你真的很烦。”霍卿闷声道。
陆书礼继续说:“我是认真的。你还年轻,又是个高富帅,以后要是再想谈恋爱的话,人家女孩子应该不会介意你离过婚的,看开点。”
“你是觉得现在是在飞机上,所以我不敢打你吗?”霍卿睁眼,极为不悦地看向陆书礼。
“素质真差,怪不得你老婆不要你。”陆书礼戴上墨镜,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纪北微一上飞机就吃了褪黑素,没多久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空姐提醒飞机即将落地时,她才醒过来。
时差的原因,回到国内已经是大白天。纪北微下了飞机,来到行李提取转盘前等着拿行李,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霍卿和陆书礼都争相恐后给她打电话。
她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就再也没管。
拿到行李后,离开机场,找了一辆出租车就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