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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万贞儿的儿子 瑟嫣 18661 字 8小时前

中枢朝廷拨款,目的是让地方官员组织修建水利工程。结果好嘛,专款专项的钱收了,连他妈个沟沟都没有修。

连糊弄都不舍得糊弄,就说说特意出来巡视山西陕西一带水利工程的朱佑棱气不气。

险些气炸了肝儿好不好!

“孤原先觉得,如果事事都需要上位者决策,才能将事情解决,那要这层层官府何用?要这些食君之禄的官员何用?”

“现在想想,有时候还是得独断乾坤才好。”

“殿下,积弊非一日之寒。天灾固然可畏,人祸更甚。”刘建叹息说:

“若官吏的治理不清明,那政令自然也就无法顺畅推行。更甚者,百姓疾苦无法上达天听。殿下此番巡视,见微知著啊!”

“见微知著……”

朱佑棱低声重复,目光投向帐篷外沉沉的夜色,和夜色中零星跳动的篝火。

“孤知晓,只是孤的心情”

朱佑棱:“你们说,今夜还有多少百姓,在忍受饥寒,在绝望中挣扎,却等不到一碗救命的粥,等不到一个来看他们一眼的青天大老爷?”

“太子,你太感性了。”

这话却是李太医说的,他是汪太医的师叔,相较精通儿科,其他只是略懂的汪太医,李太医呢,身为院判的他,除了精通妇儿科外,还精通外科,其他方面也是略懂。

或者说,太医院的太医们,都精通妇科,其他略懂。毕竟太医嘛,除了服侍皇家外,就是后宫皇帝的那一大群莺莺燕燕。

他这回跟着朱佑棱出来,其实还是万贵妃安排的。朱佑棱可是万贵妃的心肝宝贝儿,才十三岁就开始做事情,虽说是正事儿,还领的钦差职位,但万贞儿不放心啊!

除了太医外,还有低一等级的医官,属于太医院管辖,算是给官员以及家眷看病的。

100名武功高强的锦衣卫,外加500名官兵,另外东宫属臣,六部的官员,都安排了一位。

万贞儿考虑到方方面面,唯独没想到知会内阁和六部一声,导致大家都是在上早朝的时候,才注意到朱佑棱这位太子殿下已经领钦差职位出京去了。

可以说朱佑棱的出行队伍是庞大的,现在呢,正因为队伍庞大,所以才能有效的办自己想办的事情。

并且还有可调动任意军队的虎符,朱佑棱不惧怕任何魑魅魍魉的阴损手段。

现在的朱佑棱很生气,不是生气先前收到的‘警告信’,而是生气国贼禄蠹那么多,这回定然要在山西陕西两地的官场上杀个血流成河。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细微的响动。陆炳在外低声禀报。

“殿下,那位患病孩童的母亲,在外面求见,说想当面叩谢殿下救命之恩。”

朱佑棱微怔,道:“让她进来吧。”

帘子掀开,那抱孩子的妇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显然梳洗过,换了件干净些的旧衣,虽然依旧瘦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她一进来,就拉着已经退烧、虽然虚弱但已能睁眼的孩子,扑通跪下,重重磕头。

“民妇张王氏,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谢太子殿下救我儿性命!殿下的大恩大德,民妇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说着,已是泣不成声。那孩子也懵懂地跟着母亲磕头。

朱佑棱连忙起身虚扶。

“快起来。孩子没事便好。李太医医术高明,是他救了你的孩子。”

“不,是殿下。若不是殿下下令设粥棚、开义诊,我儿我儿只怕就这么去了。”

张王氏搂紧孩子,泪流满面,悲切的说:“民妇一家,原住蒲州河边,去年发大水,房子、地都没了,他爹也没了。就剩我们娘俩,一路乞讨过来。本以为本以为没活路了”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说不下去。

朱佑棱心中酸楚,挺不是滋味的,不免温声道:“放心,朝廷不会不管你们。很快就有更多的粮食和药材运来,地方官也会安置你们。好好活下去,把孩子养大。”

张王氏千恩万谢地出去了,帐篷里很快恢复了寂静。

“殿下。” 刘健这时轻声道,“您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已救数百人性命,功德无量。夜已深,还请保重身体。”

朱佑棱摇摇头,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远处沉睡的流民营地,和更远方无边的黑暗。

篝火的光芒,只能照亮小小一片,之外,仍是漫漫长夜。

“刘卿,李太医,你们说,仅凭施粥治病,能救多少人?能救多久?”

他像是在问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朱佑棱仰望繁星点点的苍穹,接着说。“孤在此,他们有一碗粥。可今日过后,明日孤走了呢,后日又该如何?若朝廷的救济迟迟不到,若地方官依旧阳奉阴违,又该如何?”

“老夫想,他们大概是不敢的。”李太医出言道。“太子可是明确的警告过,若再敢阳奉阴违,必将他们流放至闽南,安南郡。那边毒瘴漫布,对于他们来说,可是蛮荒之地,去那里可比流放辽东更惨。”

朱佑棱:“那边水稻一年三熟。”

李太医点头,没有否认这点。

于是朱佑棱又道,甚至那张稍显稚嫩的脸上,充斥超越年龄的凝重和严肃。

“孤觉得,咱们此行必须修好黄河决口的堤岸,并治理好水患。另外还要整顿吏治,不止今年的赈济款项要落到实处,还要彻查往年的赈济款项,有没有落到实处。如果有,那孤自然会褒奖,如果没有”

朱佑棱露出分外残酷的微笑。

“孤既然敢背上‘抄家太子’的名头,就敢将每到一地的地方官吏全部抓起来抄家。哪怕科举三年一次,每次科举过后等着安排任职的进士、举人之辈多不胜数。”

大明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朱佑棱敢保证自己前面刚将一处地界的地方官吏全部给处置后,后脚吏部那边就把接任的官吏人员确定好,并且很快的走马上任。

所以抄家什么的,对于朱佑棱来说,只是第一轮警告。对地方官吏贪得无厌,还试图用蠢事儿掩盖的警告。

而警告之后,自然是落实。毕竟抄家流放属于一条龙服务,缺一不可,而且是朱佑棱惯会选择的好方法。

毕竟暂时性的,朱佑棱不打算提供‘三族消消乐’服务,就只能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线安排上——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77章 第077章 “其实此番,算未雨绸缪。……

“其实此番, 算未雨绸缪。”朱佑棱说起自己出宫之前的事情。真的算随口一说,话赶话造成的。

对于这,朱佑棱坦然接受。

现在也是。

“孤此次赶赴两地巡视,一来兴修水利, 以抗旱涝。二来检查黄口堤岸, 防止黄河决堤的事儿再次发生。”

“孤心神不宁, 源于多愁善感, 孤这几日总是在想, 孤今日救百人, 他日或许能救千人甚至万人。”

“可流民越久越多, 代表什么, 相信孤不用说得太明白, 尔等都清楚。成百上千的百姓,因着天灾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殿下仁心睿智,心系黎庶,实乃社稷之福, 万民之幸。”刘健等人拱手说道。“老臣必竭尽所能辅佐殿下, 必将殿下此行所见所闻,所思所虑,都一一详呈陛下, 力陈改革之必要。”

“行了,孤知晓你们的忠心。去歇息吧, 孤累了,也要歇息。”

朱佑棱摆手,打发属下去休息。

朱佑棱也自去休息。

一夜无梦,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朱佑棱就已经起了,并梳洗妥当,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车队启程前往蒲州。

至于临时安置在这儿的流民,留了百名官兵协助当地‘仅剩’官员处理安置问题。

而那封匿名威胁信,对朱佑棱根本没造成影响。至于什么什么阴霾之类,让带的队伍退缩什么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随行的官员和护卫们,甚至雄赳赳气昂昂,气势不凡。而这一路上,

锦衣卫的警戒圈扩大了一倍,明哨暗桩林立。

铜钱将一干涉事的地方官员投入大牢,并顺便抄了个家流放几个人后赶来,又当着他的‘护卫长’,亲自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锦衣卫好手,寸步不离地护卫在朱佑棱的车驾周围。

由于出发之前,朱佑棱就已经附近州县广设粥棚,赈济灾民,因此一路上倒还好,很少看到逃亡的流民。

只是越靠近蒲州,灾后的痕迹便越发触目惊心。

大片大片的田地,仍然覆盖着洪水去年洪水过后留下的黄褐色淤泥。并且由于天气的原因,龟裂出丑陋的纹路,寸草不生。

沿途,倒塌的房屋废墟随处可见,残垣断壁间,偶尔能看到零星返回的百姓,在废墟中徒劳地翻捡着,试图找到任何还能用的家当。

哪怕坐在帷幔遮掩的马车上,依然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泥土与腐朽混合的气息。

临近黄河的时候,朱佑棱坚持下车步行了一段。

朱佑棱踩在干硬板结的泥壳上,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听着工部员外郎张润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黄河大堤,讲解着去年决口的位置和大致情形,稚嫩的脸庞紧绷着,一言不发。

“殿下请看,”

张润引着朱佑棱来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指着前方。

“那边,便是去年秋汛决口最严重的三处之一,王家园口。据报,溃口达三十余丈,洪水一泻千里,淹没民田庐舍无数。”

朱佑棱极目望去。所谓的‘修复’后的堤坝,像一道丑陋的疤痕,蜿蜒在黄河岸边。

新填的土色与旧堤明显不同,看起来松散而不牢固。

其实对于如何修复堤坝,朱佑棱略有心得。

这是上辈子所带来的。

信息大爆炸时代,哪怕是只狗,都能在网上学到很多不实用,但穿越后很有用的知识。

就像朱佑棱,上辈子平平无奇的社畜。每天996后还有精气神儿上网‘学知识’。

关于修复黄河堤坝,最好的办法是,找几处关键点,用巨石或埽工(用树枝、石块、绳索捆扎而成的防洪构件)加固。可是呢,朱佑棱所看到的修复,却是草草地堆了些泥土和秸秆。

这样的修复工作,在初夏并不算汹涌的河水流淌下,都显得有些岌岌可危,很快是其他时候。

朱佑棱举目眺望,甚至还能看到被冲毁的龙王庙残骸,半截泥塑神像歪倒在淤泥中,光明正大的嘲讽豆腐渣工程。

朱佑棱:“”

——搞出这玩意儿的国贼禄蠹,他们就不感到羞愧吗!

——哦!都国贼禄蠹了,哪里还有脸羞愧!

“这就是去年水患后,耗费数万两白银修复的堤防?” 朱佑棱开口问,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张润苦笑一下,低声道:“殿下,账册上是这么记的。石材若干,木料若干,人工若干,银钱若干,一应俱全。只是这实物”

“实物与账册,相差何止千里!”

说话的这人,是连夜被‘请’来的蒲州知州郑显仁,五十多岁,面皮白净,个子不高,体格却很宽厚。

此刻的他额头冒汗,战战兢兢地解释。

“殿下明鉴,去罗水势太大,冲毁的地段实在太多,导致修复工程浩大,再加上时间又紧,银钱方面也未能足额拨付,所以只能因陋就简,先堵上缺口”

“因陋就简?”

朱佑棱打断他,指着那些草草堆砌的加固处,连气都难得生,何况是笑。

已经不是被气笑,而是险些气炸了肝儿。

“郑知州,你告诉孤,这样子的‘简’,能抵挡得住雨水丰沛季节的大水?若是今年再来一场大雨,这里是不是还要再决一次口?下游的百姓,是不是还要再流离失所一次?”

“殿下,如今蒲州各县镇正处于大旱中,今年多半是下不了雨的。”郑显仁小心翼翼的开口。

朱佑棱:“”

——艾玛,他的心肝!!!

——受不了了,好想杀人!

朱佑棱深呼吸,到底没有控制住澎湃的怒火。

“这样的理由,还真是让孤无言以对啊!”朱佑棱呵呵笑了起来。“孤没有想到,蒲州知州郑大人是位人才啊。孤活了十三年,倒是见识浅薄,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会预言术。”

别看朱佑棱是笑着说话的,但是吧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是阴阳怪气,大开嘲讽。

要反着听,不能正着听。

郑显仁当即扑通跪倒,连连磕头。

“微臣知罪!微臣失职!请太子殿下责罚!”

“责罚你有何用?” 朱佑棱冷笑。“孤不想和你说话。现在别在孤的面前找存在感,不然孤绝对要抽你。”

朱佑棱拂袖,转向张润,语气倒是变好了不少。

“张员外,你带人仔细勘测,将这王家园口,以及附近几处险工,全部绘成详图。何处该用石,何处该筑埽,需要多少物料,多少人工,工期几何,预算多少,都给孤计算出来。并给孤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不要再‘因陋就简’,孤要看到能真正防洪的堤坝!”

草草地堆了些泥土和秸秆修造的加固处,特么真的是糊弄学大神级别啊!

“臣,领命!”

张润精神一振,立即躬身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朱佑棱现在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体内奔腾的洪荒之力了。

朱佑棱准备动真格了!

张润立刻招呼随行的工部吏员和招募的本地老河工,拿出丈量工具,忙碌起来。

过了一会儿,朱佑棱才看向跪在地上的郑显仁,以及同样被‘请’来,面如土色的蒲州同知、通判等人。

“郑知州,你不必跪着了。赶紧给孤起来,带着你的人,协助张员外勘测。另外,将去年到今年所有与河工相关的账册、文书、物料清单,用工记录等等,全部找出来,送来孤处!若有半点缺失、涂改,想必你是知道后果的。”

“是是是!微臣遵命!绝不敢有误!”

郑显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起来,慌忙去安排。而蒲州同知、通判等人同样如此,慌不择路的跟着郑显仁跑了。

由于王家园口,有张润在,所以朱佑棱又马不停蹄地查看了另外两处主要溃口和几处险峻点。

情形大同小异,所谓的修复,敷衍了事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堤坝上的土,真的一踩就松散。

甚至拥有排水防涝功能的排水涵洞,淤塞不通。

排水涵洞是一种埋设在道路、铁路,土坝等构筑物下方,或铺设于地下的过水通道,主要用于排泄水流、疏导洪水、排放污水或通行灌溉。

它是水利工程、交通工程和市政工程中常见的基础设施。

护堤的排水涵洞,居然被淤泥堵塞,排水又如何通畅?自然一遇大雨,就容易发生雨水聚集,强力冲击护堤进而摧毁护堤的情况。

换句话说,黄河决提冲毁家园的情况,其实是能避免的。即便不能避免,有排水涵洞的存在,也能大大减轻奔涌黄河水冲击,堤岸的压力。

朱佑棱深沉的目光,落在了磕磕绊绊,东一个坑西一个坑的护堤上回不了神。

一般护堤上会种植柳树。去年黄河决口,堤岸的柳树被冲走大半,新补种的稀稀拉拉,难以固土。

这时候铜钱突然过来说,他找了一位老河工了解情况,老河工告诉他,说去年修堤时,物料被大量偷工减料,工钱也被层层克扣,民夫怨声载道,如何能修出好工程。

意思说,能搞出这么些个糊弄的加固处,已经够可以了。毕竟当地官员们,他愿意花钱糊弄啊!

朱佑棱:MMP!难道孤还要感到荣幸?

“太子爷。”铜钱小心翼翼的开口。“你好似不开心!”

“孤在想,孤要不要说一万句‘MMP’”朱佑棱几乎咬牙切齿的道。“告诉孤,孤是先骂娘,还是挨个把他们的头给砍了。”

铜钱:“砍的话,就算了吧!毕竟闽南和安南郡那边还需大量人口开荒呢!”

“你倒是了解孤!”朱佑棱恢复了一咪咪点的冷静,冷声道。“知晓孤只抄家流放人,不会砍人诛三族!”——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狗头叼玫瑰]隔壁女帝更新中哦!

第78章 第078章 朱佑棱到底没有做抄家砍头……

朱佑棱到底没有做抄家砍头诛三族的决定, 而是抄家流放一条龙走起。

在朱佑棱的字典里,不可能有重拿轻放。如果非要说有,那么‘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就是他的善良。

谁家做太子的,像他这样, 时时刻刻惦记着六皇叔、七皇叔的封地人口不足的问题, 看看这些年来, 他和父皇一起努力, 朝南越地区输送了多少开荒的人才, 就知道他有多善良!

临近中午, 朱佑棱没什么胃口, 就简单的用了一些干粮。之后, 朱佑棱的心里实在堵得慌, 干脆就在附近走走,好透透气。

铜钱作为护卫长,自然是要跟着,他们沿着临时搭建的营地走。这临时搭建的营地,设在一处地势较高的河滩空地上, 视野十分开阔。

朱佑棱望着远处浑浊汹涌, 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的黄河水,思绪万千。

这条贯穿古今,滋养华夏文明的母亲河, 不管何时看,都像一条奔腾不息的血脉, 在历史的骨骼中涌动。

“铜钱你说”

——咻!

朱佑棱转身对铜钱说话,才刚起了个头,异变突生!

尖锐的破空之声,从侧面一片稀疏的芦苇荡中陡然响起!一支闪着幽蓝寒光的弩箭,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朱佑棱的后心!

“殿下小心!”

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铜钱反应极快,几乎在弩弦响起的瞬间,就已猛扑上前,同时腰刀出鞘,奋力一挥!

——铛!

一声脆响,弩箭被刀身磕飞,擦着铜钱的肩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深深扎入旁边的一根木桩,箭尾兀自颤动不止。

箭镞处更是幽蓝闪烁,显然淬有剧毒!

“有刺客!保护殿下!”

铜钱厉声大吼,声震四野。

同时,他一把将朱佑棱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完全遮挡住。

朱佑棱貌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住了,实则——内心有亿点点小雀跃。

妈惹!果然出来一趟,就是长见识!果然有眼睛长来,不知道干什么的家伙,要对祖国的花朵下手。

朱佑棱表面懵懵哒,内心戏却十足。

因着刺客出现,营地瞬间炸开锅!训练有素的锦衣卫立刻赶到,将朱佑棱所在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更有官兵举起盾牌,竖起盾墙,还有官兵手拿弓弩搭箭,对准芦苇荡方向,飞速射出箭雨。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铜钱厉声说道,立马有数十名锦衣卫如猛虎下山,扑向那片芦苇荡。芦苇丛中,立刻传来兵刃交击和呼喝打斗声,显然刺客不止一人,且身手不弱。

朱佑棱被护卫们严密保护在中央,面无表情,眼神更是平静。

“看来那封匿名信不是空言恫吓啊!还真就敢对孤这当朝太子下毒手!”

“让孤好好猜猜。”朱佑棱开始自言自语。“是因为查河工、追账册的事情?是吧!毕竟孤的决策,触碰到了核心的利益!”

自言自语到这儿,朱佑棱干脆啧啧两声,那边芦苇荡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

刺客共有五人,皆是黑衣蒙面,悍不畏死,使用的武器和招式杂乱,但狠辣有效。

不过对上锦衣卫,怎么说呢,他们招式狠辣,锦衣卫更加狠辣。这不,才一会儿,就将这些应该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全部拿下。而这五人,三人被当场格杀,两人重伤被擒。

不过被擒拿的其中一人在被擒瞬间,便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顷刻毙命。

剩下那个重伤的,则被锦衣卫,眼疾手快的当即卸了下巴,防止其自尽。

“殿下,刺客共五人,毙四,擒一。属下无能,未能留全部活口。” 铜钱单膝跪地请罪,脸上满是后怕和愤怒。

“铜千户请起,你已尽力,且救驾有功。”

朱佑棱摆摆手,目光落在那唯一被生擒、此刻被五花大绑、卸了下巴、仍在兀自挣扎的刺客身上。

“好好招待他,问清楚是谁指使他们来刺杀孤的。”

铜钱领命,随即就把那被擒的刺客拖下去,亲自招呼。锦衣卫的手段,非同一般。

铜钱亲自上阵,尽管那刺客骨头极硬,但在分筋错骨和特殊药物的双重作用下,还是吐露了一些信息。

他们是一个活跃在晋陕(山西省和陕西省的合称)边界的亡命团伙。数日前,有人通过中间人找到他们,许以重金,要他们在太子巡视黄河堤坝时,找机会‘做掉’‘多管闲事’的太子。

至于雇主是谁,他们确实不知,中间人也从未露过真容,只知定金丰厚,事成之后还有加倍酬劳。

“亡命之徒,杀手买凶?”

朱佑棱听完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知道用江湖人来撇清关系,一贯是狡猾之人惯用的伎俩,不过话又说回来,朱佑棱已经猜到了下手之人会是谁!

“尸体和活口都仔细检查,看看有无特殊标记、信物。”朱佑棱语气淡淡的开口说。“另外,挑选几名侦查能力出众的锦衣卫,去就近卫所,调拨千名卫所精英,给孤狠狠的查这伙人的活动范围,以及近期接触人员。”

“对了,还有本地的势力。”朱佑棱继续道:“孤觉得,只有利益纠葛,害怕孤巡视水利工程的举措,会让他们直接利益受损的家伙,才敢铤而走险,收买亡命之徒谋杀孤。”

“记住了,重点排查有能力、有动机做这件事的地方势力。你们给孤一查到底,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末将领命!”

铜钱当即杀气腾腾地领命,并点了几名不管是刑侦还是施刑都十分强悍的锦衣卫,拿着‘如朕亲临’的铁牌,去晋州(山西)卫所调拨千名卫所精英去了。

可以预期的是,即将又有一拨人喜提‘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了。不,或许直接抄家诛三族的。

毕竟太子遇刺,已经超出了普通贪腐案件的范畴,明显是谋逆大罪。无论背后是谁,都必须揪出来,碎尸万段!而他们的家眷亲族必受连累。

这时,刘健、张润姗姗到来。

“殿下,请恕臣等万死之罪。”

他们个个面无人色,惊魂未定。这才一会儿的时间,一国太子就差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万一没有出事,一旦出事,他们所有人都难逃干系,甚至可能祸及家族。

“殿下,此地凶险,不宜久留!请殿下即刻移驾,返回安全城镇!” 刘健急切地劝道。

“是啊殿下,刺客虽暂退,但难保没有后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 张润也连忙附和。

朱佑棱看着远处滔滔黄河,又看了看身边惊惶、紧张的官员和护卫,摇了摇头。

“刺客想要孤的命,无非是怕孤继续查下去,查到他们见不得光的东西。孤若此刻退缩了,岂不正中他们下怀。

“孤一走,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那些被贪墨的河工银两,那些草菅人命的堤坝,那些饿死的百姓,难道就白白算了。”

“孤的字典里,可没有临阵退缩四个字。”

朱佑棱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面色惨白的蒲州知州郑显仁脸上。

啊这——

朱佑棱玩味的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郑知州,孤在你治下遇刺,你有何话说?”

郑显仁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声音带着哭腔,颤颤巍巍的道。“下下下下官万死!下官一定全力配合铜大人,缉拿真凶。不,下官立刻调集府衙所有衙役,以及当地民壮,封锁整个蒲州,定要将那胆大包天的逆贼揪出来!”

“很好。” 朱佑棱依然保持似笑非笑。“那你就去办。另外,河工账册,孤今晚就要看到。缺一页,少一本,郑知州,你就不用带着全家老少亲朋一起去闽南安家落户了,直接去诏狱交代吧。

郑显仁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

“殿下” 刘健还想再劝。

“刘卿生不必多言。”

朱佑棱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一些,还显得挺和蔼可亲的说。“刺客之事,自有铜钱安排人手去查。孤觉得,咱们现在做的事情是继续检查以及核实账册明细。”

朱佑棱顿了顿,语气变得很是复杂。“还有流民的问题,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总得要安置吧。孤既然领了钦差的职位,那自然该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孤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之下,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敢对大明储君亮出爪牙!”

“不过,为防万一,锦衣卫的防护,警戒还得再往上提一级。另外,刘卿你辛苦一点,将孤遇刺之事,详细奏报父皇。还有”

朱佑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声音也陡然变得阴冷。

朱佑棱很气,气得险些炸了肝,却又不是那么气,相反,此时此刻的朱佑棱异常的冷静。

“在密折里仔仔细细的告诉父皇,就说孤觉得山西官场,已经烂得无法补救,干脆就将烂锅打碎,重新换口新锅。并请父皇通知吏部尽快安排人手,赶赴山西来接管烂摊子。”——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79章 第079章 朱佑棱这位当朝太……

朱佑棱这位当朝太子遇刺的消息, 如同平地惊雷,以最快的速度向四方扩散。

整个山西,乃至临近的陕西、河南等地的官场,都为之震动。特别是蒲州及周边州县, 太子遇刺的消息, 第一时间炸开锅。

特别是随着‘太子遇刺’的消息扩散后, 那位备受太子殿下信任的锦衣卫千户长铜钱奉命从蒲州卫所调拨数千名军户, 开始大肆追捕稽查嫌疑人时, 原本还打算观望、甚至准备抓准时机, 暗中串联试图阻挠调查的某些势力, 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刺杀储君, 可是泼天大罪!一旦查实, 最低也是诛三族,父族、母族、妻族遭殃,而最高

九族消消乐,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像方孝孺,喜提十族消消乐, 据说当时连路过的懒汉儿都没有放过, 就更别说方孝孺的同乡之人了。

只要一想到方孝孺的下场,进而想到当今皇帝,貌似喜欢搞抄家流放, 但前提是这些都是贪官污吏家眷的下场。贪官污吏都是直接砍头。

现在不止贪污腐败,还是刺杀一国之储君。可不管这刺杀到底成功与否, 只要不用实施,甚至有这样的意向,那就是滔天大罪。

光是‘太子遇刺’的消息,就让人胆寒, 更别说还有彻查历年赈灾款项的事情

总之一时间,那些与河工款项、历年赈灾银两有瓜葛的官员,胥吏,乃至提供劣质物料、承包工程的地方豪绅,如遭雷击,人人自危。

有人开始疯狂销毁证据,有人试图潜逃,更多的人则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与“刺杀”撇清关系,甚至主动向太子投诚,提供线索

祁县,县衙后院。

知县王仁禄,正在自家后堂,像热锅上的蚂蚁般转圈。绞尽脑汁的想,到底如何把仓粮的亏空,合理有据的做平账目。

不。确切的说,不止亏空。而是整个祁县的仓库,都没有多少存粮。

朱佑棱没到来之前,整个祁县的粮仓,其实就已经没多少存粮了。不止新收上的新粮,就连往年的陈粮,也是一粒都没有。

都给卖了,新粮卖给粮商,粮商再想办法转卖给边塞外的游牧民族,陈粮要吗作为牲口的粮食,要吗高价卖给当地的百姓。

看看,多方运作,粮商和祁县县衙的所有官役都收益了,大赚特赚,就只是可怜老百姓,辛苦劳作一年,地里的收成交了赋税,结果嘿,还要花高价买给牲口吃的陈米烂粮。

这样的蠹国害虫,没发现也就罢了,一旦发现,必然喜提首恶诛,从者以及家眷‘抄家流放一条龙服务’套餐。

以前王仁禄没有怕过,毕竟天高皇帝远,再者,如果钦差派遣的是朝中大臣,王仁禄都有信心收买,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惜这回的钦差,是朱佑棱。

作为储君,整个大明未来都会是他的。王仁禄的行为,无疑是挖他老朱家的墙角,并且还特么挖了朝缺口处吐口水。

不止是缺德,而且是缺了大德,活该全家一起洗白白!

想明白这些的王仁禄,此时此刻真的超级担心受怕。他坐立难安,走来走去,不多时,当他那个当他那个在府衙做书办的小舅子连滚爬爬冲进来,面无血色地喊出“太子在蒲州遇刺了!锦衣卫正在到处抓人!”

王仁禄直接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刺杀储君?这可比贪污赈灾款、克扣河工银要严重一万倍!

“他们怎么敢的,啊!他们怎么敢的。”王王仁禄连哭带骂的呐喊。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我真是被他们害惨了!”

就像王仁禄哭喊的那样,诛九族的大罪,可不管是否参与,只要被牵扯进去,就是万劫不复!

看王仁禄脑满肥肠的样儿,担任祁县县令就没少贪污,要真清廉,且问心无愧,那么就不会如此的害怕。

王仁禄现在,冷汗可是瞬间湿透了里衣。

在短短的时间里,王仁禄的脑子里,可是闪过自己这些年经手过的所有的账目,还有那几个向他行贿、承包了去年加固堤坝工程的商人……

“快!快把那些账册!还有那些往来信件,全部烧掉!一张纸片都不能留!”

王仁禄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挣扎着爬起来,却因为腿软又跌了回去。

“还有得去警告那些刁民,让他们不许乱说话。”

“对,还有夫人那儿,告诉你姐一声,让她将收的东西,都另外放地方,不能就放在家里的库房中。”

“姐夫,我这就去安排,你别急。”小舅子还宽慰王仁禄说。“这种要命的事情不能急,急就容易出差错。”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姐夫,相信我,太子没那么大的能耐,能查出咱们私底下做的买卖。”

类似的情景,不止在祁县发生,还在平遥,太谷,甚至在更远的汾州、霍州等地发生。

有人连夜焚烧账册、书信等,妄想以此来掩盖罪行,有人连夜收拾细软,准备携家带口逃往外地避祸。

当然,更多的人,则是惶惶不可终日,四处打听消息,试图找到一条能与“刺杀”彻底撇清关系的生路。

但可能吗?

根本不可能的。

锦衣卫本身如狼似虎,拥有不讲证据单凭怀疑,就能将犯罪嫌疑人投入大牢,进行严刑拷打的权利。

先不谈其中是不是有屈打成招的,只讲一个事实,的确,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但要是这‘强龙’来到地方挑衅‘地头蛇’的时候,带着天兵天将呢。

并且武德充沛,常常不讲证据,把地头蛇直接就地解决呢!

还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呢,也就当个心理安慰。

如今锦衣卫们,个个都憋着气,他们护卫的对象,可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遭遇刺杀。不把蒲州地界搅个天翻地覆,誓不罢休。

太原城,山西承宣布政使司衙门。

现任布政使,姓孙,名孙铭,祖父孙继宗,乃是明宣宗朱瞻基的皇后孙氏(明英宗朱祁镇的生母)的兄长。

他在成化7年的时候,以翰林院学士身份担任山西承宣布政使。

说起来,孙铭和朱见深还是表兄弟。朱佑棱呢,可以称呼孙铭一声表伯父。

孙家托孙太后的福,称得上真真正正的皇亲国戚。如今孙铭还未袭‘会昌侯’的爵位,担任山西承宣布政使以来,还算兢兢业业。

这天,孙铭起了一个大早,刚到衙门,就收到从蒲州那边加急送来的密报。

结果一看,孙铭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太子遇刺?该死,贼子真是好大的狗胆!”

孙铭气急败坏,回过神来,赶紧安排人手前往蒲州,并火速亲自写奏折,将太子遇刺的消息传回京城。

京城那位对太子爱逾性命的万皇贵妃,可不是好惹的。他如今已经算是负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如果隐瞒不报,万皇贵妃迁怒下来,即便他们家算是皇亲国戚又如何,大概都得去昭狱走一遭!

并且更让孙铭心惊的是,朱佑棱遇刺的地点,是在问题最严重的黄河堤坝上,遇刺的时间点,又恰逢太子在追查河工账目!

这其中的关联,真的细思极恐。

“查!给本官彻查!”

孙铭暴跳如雷,恨声道。“蒲州境内所有可疑人员,所有与河工、赈灾有牵连的商贾、吏员,一个都不能放过!立刻行文各府州县,严令配合钦差,不,配合太子殿下与锦衣卫查案!凡有阻挠、隐瞒者,同罪论处!”

孙铭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表现出最积极、最配合的姿态,以期将功补过。毕竟就万贞儿的脾气,别想撇清关系。

而后,接到消息的按察使周经,都指挥使刘聚匆匆赶来。他们俩,一人是主管一省刑事,一人则是主管一省军事。

三人面色凝重地待在一块儿商议,心情都很沉重。

没办法啊!太子遇刺这么重大的事情,隐瞒是不敢隐瞒的,现在该思索的,只能是如何补救。

“太子殿下……安然无恙吧?”

周经最关心这个。太子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山西官场恐怕都要陪葬。

“据报,殿下洪福齐天,有惊无险。但刺客用了毒箭,幸得护卫拼死挡下。”孙铭沉声道,“锦衣卫铜千户长正在全力追查,据说已有些眉目,指向本地一些与河工有勾结的豪绅。”

“哼,豪绅?怕只是些替死鬼!”

刘聚武人出身,说话很是直接,更是怒气冲冲,恨不得即刻前往蒲州表忠心。

“敢对储君下手,背后能没有更大的黑手?我看,这山西的天,要变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太子遇刺,如同一把利剑,悬在了每一个山西官员的头顶。

他们在这儿急得不得了,偏偏朱佑棱丝毫不惧怕,依然每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不算!毕竟跟着锦衣卫,脏事坏事,都是吩咐一句,锦衣卫几乎都抢着干。

“我想前往蒲州,亲自面见太子殿下。”孙铭忧虑的道。“如此,我才能安心。”

按察使周经是周瑄之子,父子俩并称‘山西二周,都是史书留名的大臣。

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典型的文官模样。

此刻周经的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显然是不太赞同孙铭的话。

“孙大人欲往蒲州,拳拳之心,下老夫自然明白。只是……”

周经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此刻蒲州龙蛇混杂,局势未明。太子身边有锦衣卫护卫,安全暂时无虞。我等身为地方大员,未经传召,贸然齐聚蒲州,一则恐有惊扰殿下,干扰查案之嫌;二则……省城重地,三司主官若齐离,万一有变,何人主持大局?这太原,可是九边之一山西镇的根基所在。”

周经的话不无道理。太子遇刺是天大的事,但地方守土有责,同样不能轻忽。

尤其山西北临蒙古,边防压力从未减轻,省城太原更是中枢所在。

如果三位山西目前的最高官员,都跑去蒲州对太子殿下‘表忠心’

朝廷知道了,在万皇贵妃和朱见深那儿估计是加分项,可在中枢朝廷的大臣们眼中,那未必是加分项,说不得还会被扣上‘擅离职守’、‘逢迎储君’的帽子。

御史的笔,言官的嘴,可比刺客的刀剑,更让人防不胜防。

“可咱们干坐在这里,心里实在没底!锦衣卫那帮杀才,查案是厉害,可却行事狠辣,不讲情面。万一他们为了交差,在咱们山西地界罗织罪名,牵扯无辜,甚至攀咬到在座哪位头上,那岂不是祸从天降!”

都指挥使刘聚急呼呼的说,自从知晓‘太子遇刺’,他就没睡过安稳觉,现在一提,那更是已经将后事如何安排,想了一百遍。

孙铭:“祸从天降?现在咱们没祸?太子安稳,咱们就无罪?”

周经默然,的确,朱佑棱这位太子安稳,并不代表他们就无事。

朱佑棱如果有事,大概他们的九族都不够砍;如今朱佑棱无事,那么也不知道被流放,啊,不是,是被贬职能不能选择地方任职。

“我猜测,大概东厂,不,东西两厂的厂督都会亲自赶来山西。”周经突然出声道。

“锦衣卫还好,可是东西两厂”那才是真正的出手狠辣。

三人齐齐打起寒颤,都说不出话来。

锦衣卫和东西两厂,都是皇帝的鹰犬,直接听命皇帝。而新建的西厂,厂督汪直直接听命万贞儿。

还是那句话,就万贞儿疼爱唯一儿子的态度,不难揣测她会如何吩咐汪直,说不得山西的官场,这次真的会报废!——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80章 第080章 但也是活该! ……

但也是活该!

谁让脑子有病, 选择这么个‘好时机’刺杀一国之储君。

本来朱佑棱这位太子,还准备按照官场的那一套,走个程序,循规蹈矩的巡视, 结果嘿

这都玩不起, 直接掀桌子, 企图釜底抽薪。

问题是, 刺杀太子不是釜底抽薪, 而是主动将自己的九族丢地上供刽子手摩擦。

本来还能‘你好我好大家一起好’的, 结果现在往后的一段时间里, 山西地界儿的各州县菜市口要有得打扫了

京师, 紫禁城, 安喜宫。

自从朱佑棱离京后,安喜宫就显得安静异常,特别是初夏的午后,更显安静。

窗外的蝉鸣有一声没一声,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冰盆里散发出丝丝凉气, 混合着殿内名贵安神香的淡雅气息。

万贞儿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 身上只穿了件轻薄的月白色杭绸衫子,手里拿着一柄小巧的象牙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她的目光, 落在榻边小几上摊开的一封信笺上。

那是前几日朱佑棱从山西太原府派人快马送来的家书,里面简单报了平安, 说了些沿途见闻,字里行间,透着少年郎初次独立办事的新奇与隐隐的得意。

她的鹤归啊,长大了, 能独当一面了。

万贞儿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信纸。

虽然信中提及的流民,河工等事让她隐隐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有刘健等人辅佐,应该出不了大乱子,也就放下心来,为儿子的见识和担当感到骄傲。

就在这宁静安逸的时刻,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安喜宫的静谧。

那脚步声沉重、凌乱,完全失去了应有的规矩和轻盈。万贞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眼向殿门望去。

只见小红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那张清秀有余的脸庞,此时被惊恐和愤怒包围着。

“娘娘!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红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她扑到万贵妃榻前,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山西……山西六百里加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蒲州黄河堤上……遇刺了!”

——咣当!

万贞儿手中捏着的象牙柄团扇,脱手掉落,砸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那上好的官窑白釉还要白上三分。

万贞儿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了胸口,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你说什么?”万贞儿死死的盯着小红,青筋暴动!“鹤归……遇刺?你再说一遍!”

“娘娘!千真万确!”小红哭了起来,声音哽咽的说,“蒲州锦衣卫和山西三司联名急报。殿下巡视黄河堤坝时,遭不明身份刺客弩箭偷袭,箭矢淬毒。幸得护卫拼死挡下,殿下有惊无险,未受损伤。但殿下确实遇刺了,刺客一共五人,毙四擒一,幕后主使尚未查明!”

“有惊无险?未受损伤?”

万贞儿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后怕到极致的恐惧,如同火山般勃然喷发。

她的鹤归!她此生唯一的儿子,她愿意视若性命,倾尽所有心血养育的儿子,竟然在山西,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明的疆土上,被宵小以淬毒弩箭刺杀!

“呵……”

万贞儿忽然发出一声极低,极冷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杀意。

“好,很好。”

她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旁边侍立的所有宫人,包括小红在内,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不由自主地跪倒一片,噤若寒蝉。

“本宫的鹤归,代天子巡狩,体察民情,竟有人敢对他下手。”

“山西可真是个好地方。水患、旱灾、流民、贪腐……如今,连储君的性命,也敢算计了!”

她猛地重重拍在榻边小几上,那力道之大,让小几都晃了晃。

“陛下此刻在何处?”

“回娘娘,陛下此刻应在乾清宫与阁臣商议西北军务。”小红伏地,不敢抬头。

“摆驾乾清宫。” 万贞儿厉声道:“本宫要立刻去乾清宫,面见陛下!”

此时乾清宫,西暖阁内。

朱见深正与万安、白圭等人,商议着辽东女真和西北土鲁番的边事。

挺烦的,安稳没几年,又开始闹事。

朱见深有些心不在焉,万安等人的话,只偶尔听听,显然惦记着远在山西巡视的儿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隐隐的喧哗。紧接着,怀恩那尖利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陛下,陛下!老奴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山西急报!太子殿下,出事了!”

“什么!” 朱见深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的道。“鹤归出事?出了什么事?”

怀恩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高举着八百里急报,涕泪交加。

“陛下,山西蒲州急报,说太子殿下巡视黄河堤坝,遭刺客弩箭偷袭,并且箭矢淬毒。”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在暖阁内炸响。万安、白圭等重臣瞬间脸色煞白,惊得魂飞魄散!

太子遇刺?这怎么可能?何人如此大胆?

朱见深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御案才站稳,声音嘶哑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鹤归,鹤归他没有事?”

“陛下洪福!太子殿下洪福齐天,幸得护卫拼死救护,殿下毫发无伤,只是受惊不小!” 怀恩连忙说道。

听到“毫发无伤”四个字,朱见深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半分,但随之涌起的,是比刚才强烈十倍的震怒。

朱见深一把夺过急报,飞快地浏览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青,呼吸就越粗重,捏着信纸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混账!混账东西!!”

朱见深猛地将急报狠狠摔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朕的大明国土上,竟然有人敢刺杀当朝太子!。还是用毒箭!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造反吗,啊!”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万安等人回过神,慌忙让朱见深别生气。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

朱见深指着地上的急报,怒气斐然的道。

“你们都看看,都看看。朕的鹤归他才多大,他去山西陕西两地,是为了查看灾情,督办河工。这是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结果呢?结果差点把命丢在黄河边上!山西的官员是干什么吃的?随行护卫的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朱见深磨牙,下一刻盯准了兵部尚书。“白爱卿,你是兵部尚书,你来说,刺杀储君,该当何罪。”

白圭:“陛下,按《大明律》,谋刺储君,等同谋逆,主犯凌迟,株连九族!从犯皆斩!知情不报、窝藏包庇者,同罪!”

“好!株连九族!同罪!” 朱见深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传朕旨意!立刻……”

“陛下!”

就在朱见深要下达命令的关键时刻,万贞儿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万贵妃一身盛装,在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她面色平静,根本看不出先前曾狠狠哭过,只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红,却充斥着滔天怒火。

“贞姐!” 朱见深看到万贞儿,像找到了主心骨,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几步上前抓住她的手。

“你都知道了,鹤归他……”

“臣妾知道了。”

万贞儿反手轻轻握住朱见深的手。“深郎,鹤归无事,此乃天佑大明,亦是你我之福。只是一想到鹤归差点出事,臣妾的心就”

说着,万贞儿的眼泪就下来了。

这可比万贞儿直接抓狂到大开杀戒,更让朱见深心疼。

朱见深愤怒无比的说:“贞姐放心,敢伤心鹤归的贼子,朕一个都不放过。”

“深郎,立刻发下明诏,昭告天下,就说太子巡视山西,遇宵小行刺,幸赖祖宗庇佑、将士用命相护,才得以化险为夷。诏书中要严斥逆贼,申明国法,安定人心。同时,还要嘉奖救驾有功之锦衣卫及地方人员,抚恤伤者。”

朱见深点头,显然万贞儿的提议正是他所想。“太子奏报中提及山西河工弊政丛生,地方官员推诿贪渎。”

朱见深看向几位大臣,接着道:“此次太子遭遇刺杀,想来与太子查案有关。必须深究。这样吧,派出新的钦差,借查案之机,彻查山西近五年河工、赈灾款项,凡有贪墨舞弊、玩忽职守者,一并严惩!正好借此机会,整饬山西吏治!”

“新的钦差就不必了。”

万贞儿却否决了另派钦差的提议。鬼知道另外派遣的钦差,是否和地方勾结。

作为朱佑棱的生母,万贞儿考虑最多的,就是如何为儿子增添筹码。如今这样的情况,权利全部集中在朱佑棱的手中,才是最优的选择。

不过

想到一点,万贞儿眼中寒光闪烁。

“陛下。”万贞儿没有唤深郎,而是稍微正式的称呼陛下,朱见深当即就严肃起来。

万贞儿接着说:“山西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以及按察使司,都对太子遇刺,负有不可推卸的失职之罪!陛下应下旨严斥,令其戴罪立功,全力配合太子查案,并确保太子在山西期间的绝对安全!若再有闪失,让那山西三司主官,提头来见!”

“还有100名锦衣卫太少了点。”朱见深深以为然的点头,还迫不及待的补充,表示自己也是疼儿子的。

“要加强太子身边的护卫力量,让汪直选500名锦衣卫以及东西两厂好手,即刻前往山西,和太子汇合。”

全程帝妃二人组商议,万安等大臣根本插不了口。只等帝妃二人组商议完后,才恭维的说,帝妃二人组说得很好,就这样办。

毕竟真的没什么好反驳的,即使帝妃二人组下令在山西大开杀戒,也应该的。

不提山西高层,接到中枢朝廷下发的诏书是如何的焦头烂额,朱佑棱那边倒显得气氛挺好。

遇刺后的第二天,朱佑棱依旧按原计划,在刘健等人的陪同下,继续视察了几处关键的黄河险工和灌渠遗址,并且还在时间充沛的情况下,找了老河工详细询问了关于历年水情和工程弊端的看法,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从未发生过。

只是,身边的护卫增加了一倍不止。

铜钱几乎寸步不离,锦衣卫的警戒圈扩大到方圆数里,任何可疑人员靠近都会被严加盘查。

工地上干活的民夫和陪同的地方小吏,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靠近太子三丈之内——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