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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洋在一旁说:“环卫工人也穿制服。”

孙兰心扭头看他一眼,说:“环卫工人也帅啊,为人民服务的人都是天底下最帅的人。”

“女人真是善变!”邹洋摇头啧啧感叹。

孙兰心不满地抗议:“我哪里善变了?”

陶醉很想给孙兰心正名,兰心才不是善变的人,她暗恋邹洋六七年了,可一直没有变过。

看完升旗仪式,大家开始拍照留念,跟国旗、人民英雄纪念碑、□□城楼、人民大会堂等合影。孙兰心挽着陶醉的胳膊,对常醒说:“给我和陶醉拍一张。”

她俩合完影,陶醉又说:“邹洋过来,我们三个老同学合个影。”拍照的时候,她故意让邹洋站在孙兰心旁边,让他俩挨着。

孙兰心拿着妈妈的相机,拉过陶醉和常醒:“给你俩拍个。”

陈一帆凑过来:“还有我,一起拍。”

孙兰心跺着脚:“陈一帆你等一下,晚点再给你们拍合照。”

陈一帆赖着不走:“三个人拍是一样的啊,赶紧拍吧。”

孙兰心只得不情愿地给他们拍了一张。

吃了早饭,他们又去排队买票参观故宫博物院。故宫值得看的地方很多,当然也少不了拍照留念,孙兰心终于找准机会给陶醉和常醒拍了合影,陶醉以为常醒会不太愿意,没想到他很配合,只要陈一帆不来捣乱,他俩的合影基本能成,所以还拍了好几张。

陶醉投桃报李,也找到借口给邹洋和孙兰心拍了合照,总算让孙兰心如愿以偿了。

这一天玩得非常尽兴。到第二个周末的时候,几个人又结伴去了颐和园,还别说,北京的旅游景点绝对都是值回票价的。

然而到月底一算账,开学后第一个月,陶醉的花费达到了四百五,严重超支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下个月还要买羽绒服呢。所以接下来不能出去玩了,还得想办法找份家教才行,最近她已经开始适应专业课的全英文教学了,可以抽点空去兼职。

第66章 兼职

陶醉到勤工助学中心去报了名, 并且开始留意起学校公告栏上的招聘广告,想找一份家教。尽管北外是重点大学,然而想找一份家教也不太容易, 北京的大学太多了, 家长可选择的范围广, 北外听起来就是偏文科的,找全科或者理科的家教不会来这里, 通常都是补英语的才会过来, 这就大大缩减了客户范围。

陶醉的虽然是英语专业, 但是刚上大学, 跟高年级的师兄师姐相比, 口语水平也不算突出,完全没有优势, 所以她报了名后,就一直没有音讯。这让她心里暗暗着急,然而着急也没有办法,只好继续一边等待一边投稿, 希望能从别的方面找点钱回来。

她当然也能够跟家里打电话要钱,然而却不太想听父亲的唠叨。陶长明不止一次表示,谁谁家的孩子上大学后一分钱没跟家里要,反而还给家里买这买那。陶醉很想争口气, 靠自己赚生活费甚至学费,不过还是得跟现实低头,钱不是说来就能来的。要挣钱, 还是得有实力。

十一假期之前,常醒又约陶醉去玩:“你不是想去草原吗,十一去坝上草原怎么样?”

陶醉对草原神往已久,她已经在脑海中勾勒了无数遍和常醒一起在草原骑马的画面,然而她拒绝了:“以后再去吧,我想抓紧时间好好学习。”事实上是她必须得控制一下自己的开销,她来的时候妈妈给了她六百块钱,是两个月生活费,如今只剩下一百五了,她希望能早点找到工作,寒潮也晚点来,否则就要受冻了。

她当然可以跟常醒借钱,然而她并不想在钱这方面太过依赖他,平时出去玩的时候,他都一直抢着给她埋单,为了自尊,她尽量都坚持出自己那份。就算她非常喜欢常醒,她也希望自己和常醒是平等的关系,而不是他的依附。通常这个时候常醒也不会太过坚持,仿佛能理解她的想法,很尊重她的意愿。

她不去,常醒自然也不会去坝上,他被陈一帆叫去参加乐队演出了。陈一帆上大学后彻底玩嗨了,玩起了乐队,甚至还接了商演,这次国庆他的一个队友家里有人去世,赶回去奔丧了,缺一个贝斯手,就叫了常醒来顶缺。常醒也挺好奇,便跟着去玩了,由于之前没有排练过,晚上演出,白天还要练习,每天也挺忙的。

还没到假期,大家就都安排好了去处,陶醉的室友回家的回家,走亲戚的走亲戚,出去玩的出去玩,只有杨雪和陶醉没地方去。

30号晚上,杨雪问陶醉去不去上网,陶醉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毕竟学校机房上网再便宜,也要一块钱一个小时,她现在一分钱都要省着花,杨雪便独自去了。宿舍里只有陶醉一个人,她便没去图书馆,而是在宿舍里练听力和口语。九点多的时候,杨雪上网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陶醉,你想不想打工?”

陶醉愣了一下:“想啊,去哪儿?”

“我刚刚在宿舍楼下的公告栏里看到一张广告,上面写着急招促销员,我抄了号码,我们打电话去问问?”杨雪说。

“好啊。”陶醉正缺钱呢,要是能找到赚钱的法子,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杨雪打电话过去一问,是他们系一个大二的师姐贴的,在学校附近一家新开的超市做饮料促销活动,每天工作上午九点到晚上九点,四十块钱一天。杨雪一听有点打退堂鼓,工作时间太长了,工资也很低。陶醉则没有拒绝,她已经迅速计算过了,七天时间就能赚二百八十块钱,能买一件羽绒服了。

所以杨雪在征求她意见的时候,陶醉说:“我想去。”

杨雪点头:“那好吧,我也去试试。”

师姐叫欧阳静,她说:“那行,明天早上八点到超市门口集合,公司要进行简单的培训。明天早上见!”

陶醉和杨雪回去了,她心里很高兴,终于能赚钱了:“杨雪,谢谢你啊。”

“谢什么呀,我不过是觉得反正在学校也挺无聊的,想去体验一下生活。就是工作时间太长了,要十二小时,时薪太低了。我听一个老乡说,她做家教二十块钱一小时呢。”杨雪说。

杨雪的家境跟陶醉家比较接近,不过她家里只有她一个,所以她压力比陶醉轻多了,家里每个月给五百生活费,衣服之类的另算。杨雪也去勤工助学中心报了名,想找一份家教,她比较清楚陶醉的情况。

陶醉当然知道做家教比较赚,现在问题不是找不到么,为了救急,廉价劳动力也要做。其实这工资比他们老家的工资要高了不少,父母一个月也才几百块钱呢,算起来日薪还没自己现在兼职多。

第二天一早,陶醉就和杨雪赶到了超市,找到了师姐欧阳静。欧阳静给她们做了简单的培训,换上了统一的工作服,又配了一个棒球帽,正式开始工作。这是某著名饮料品牌推出的新产品,在全国各大城市进行铺货,想趁着十一长假这样的流量高峰迅速打开市场,所以才招的临时工进行推广。

陶醉和杨雪两人负责这个超市,他们的工作就是端着盘子拿着小杯饮料请人试喝,然后推荐客人去买饮料。经过开始的羞涩,陶醉很快就适应下来了,这事儿并不难,主要是态度要好。半天下来,杨雪累得话都不想说了,躲在柜台后面休息,陶醉便端着饮料继续招揽客人。她长得清纯可爱,笑容又甜,倒是吸引了不少客人,尤其是年轻的男顾客很给面子,喝了之后多半要买来试试,还有一些比较阔绰的客人直接就买整件的。

虽然很累,但是陶醉觉得挺新鲜,也挺有成就感的。欧阳静负责整个海淀区的超市推广,中午时分过来的时候,看见陶醉正耐心十足地弯着腰请一群小朋友喝饮料,不由得笑了起来。她在这里看了一个多小时,发现陶醉工作态度一直非常认真,任劳任怨,很少偷懒。

中午晚上两顿都是公司包的盒饭,第一天做完之后,杨雪就表示不想去了。欧阳静也没有挽留,只是看着陶醉:“陶醉呢?”

陶醉说:“我没关系,明天还来。”

“那好,我明天另外给你派个助手来。”欧阳静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来的同事是个男生,也是一个兼职的大学生,是隔壁民族大学的,一个来自内蒙的小伙子,人看起来非常淳朴,干活也很踏实,男女搭配,干起活来就效率多了,起码搬东西的时候就没让陶醉出过力。

晚上陶醉回到宿舍的时候,趴在床上看书的杨雪说:“今天怎么样?我昨天累死了,今天在床上躺了一天,感觉还没缓过来。”

“还行。来了个男生,搬东西挺积极的。”陶醉摘下书包,倒了杯水喝,“你帮我打水了?谢谢!”

杨雪摆了摆手,说:“对了,常醒给你打电话了。让你回他个电话。”常醒的大名在宿舍是传开来了,大家都闻其名不见其人,都挺好奇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陶醉拿出电话卡来给常醒打电话。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听见了嘈杂的声音:“喂,陶醉,你才回来?”

“嗯,刚下班。你在哪儿呢,我好像听见了吉他的声音。”陶醉说。

“对,我和陈一帆在排练,他有个乐队,等会儿要演出,在后海的酒吧街。本来想叫你过来玩的,听说你去打工了,累不累?”常醒那边渐渐安静了下来,应该是离开排练的房间了。

“还好,就是工作时间长了点。”陶醉用手指绕着电话线,忙了一天回来,能听到他的声音,感觉非常治愈,“你们还玩乐队啊。”

“嗯,陈一帆比较会玩。我听你同学说了你工作的内容,应该挺辛苦的,你自己要多注意一点,记得多喝水。”常醒温和地说,其实他昨天就给陶醉打电话了,但是没人接,晚上陶醉回来之后,他又演出了,等忙完已经夜深了,所以就没打,今天打过来,终于有人接了,这才知道陶醉的情况。

“嗯,我知道。”陶醉答应下来。

陶醉去打工的第三天,常醒过来了,他在超市门口找到了陶醉,陶醉正元气满满地端着一个盘子请人喝饮料,扭头就看了他,笑眯眯地说:“先生,要尝尝我们的橙汁吗?新产品,能吃得到果粒哦。”

常醒伸手拿起一小杯饮料,一口喝了:“谢谢,味道还不错。怎么晒黑了,太阳太大了吧。”

陶醉仰头看了看瓦蓝的天:“这两天天气太好了,紫外线比较强。”

常醒伸手帮她正了正帽子:“去买点防晒霜吧。”

“才赚多少啊,还买这个。没事,到冬天就白回来了。”陶醉无所谓地说。

常醒将手里的保温杯给她:“给你带的开水。”

“谢谢!”陶醉赶紧拿着放到柜子上,“云锐,帮我放在柜子下面,谢谢!”

叫云锐的男生看了看常醒,小声地问陶醉:“你男朋友?”

陶醉红了脸,偷觑了常醒一眼:“不是。”

云锐将杯子塞到柜台下面,又去看常醒,常醒也在打量身材高大的云锐,他才知道陶醉的搭档原来是个男生,不由得微微皱眉,走过去,朝云锐伸手打招呼:“你好!麻烦你照顾我们陶醉了。”

云锐一听这话眨了眨眼,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他跟常醒握握手:“不麻烦,应该的。”

常醒陪陶醉站了一会儿,发现她的工作还真是挺辛苦的,几乎都是站着,又没休息,不禁有些心疼,说:“没人的时候你也休息一下。”

“我知道。现在不是人多嘛,中午过后人会少一点,我们可以休息一下。”陶醉说。

常醒去买了三份丰盛的盒饭过来,顺便也请云锐吃了,陶醉拿起常醒带来的保温杯喝水的时候,发现里面放了胖大海,不禁想起当年在广播站播音的往事来,忍不住看着常醒笑了起来,明明没啥味道的水,都觉得特别甜。

云锐在一旁看着,心说这么明显的甜蜜气息,她跟我说不是男朋友?那就是正在暧昧之中了。

吃完午饭,常醒没有再多留,下午他还要去排练,临走前他去超市买了瓶防晒霜给陶醉,让她擦点防晒。陶醉拿着防晒霜,内心甜蜜,嘴里却嗔怪:“都说不用了,浪费钱。”

“怎么叫浪费啊,要爱惜自己。我走了,你晚上回去小心点。”常醒说。

“没事的,云锐是民大的,我们可以同路。”陶醉说。

常醒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晚上他没办法来接,因为要演出,根本来不及。不过接下来几天,他白天都会抽空过来一趟,陪陶醉说说话。

忙到七号,兼职终于结束了,陶醉拿到了三百块钱的工资,多出的部分是欧阳静给的奖金:“你工作态度非常认真,下次有活动的时候我再联系你。”

陶醉欢喜地点头:“好的,谢谢师姐。”她的羽绒服终于到手了,改天就去花了它,她不嫌辛苦,只要有钱赚就好。

隔了两天,陶醉在勤工助学中心去问消息,又碰到了欧阳静,欧阳静看着她:“想找工作?”

陶醉说:“我想找一份家教。”

欧阳静突然改口说起了英语:“你口语怎么样?”

陶醉一愣,然后用英语回答:“还可以。”

“多说一点,来个英文版的自我介绍。”欧阳静说。

陶醉点点头,开始用英语自我介绍起来,欧阳静点了点头:“还不错。是这样的,我认识一个人,她的孩子才上幼儿园,想要找个英语家教,也不是多难,就是陪孩子说说英语,锻炼他的语感,每小时十五块钱,每天两个小时,每周三四天的样子,你愿意做吗?”

陶醉猛点头:“我愿意,谢谢师姐!”这完全就是一个馅饼砸在了她头上,陶醉真觉得自己遇到贵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

第67章 征服

欧阳静介绍的那个学生是个四岁的男孩, 比陶醉弟弟大不了多少。男孩的母亲王沛是个单亲妈妈,她工作很忙,孩子平时上双语幼儿园, 放学后就由保姆照顾, 她想给孩子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 保姆不懂英语,所以想给孩子请一个家教, 创造一个说英语的环境。

对方面试过陶醉后, 表示很满意。陶醉的口语是标准的英式英语, 虽然才大一, 但教四岁的孩子已经足够了。最主要的是, 陶醉会哄孩子,第一次见面就和这个叫桐桐的男孩能玩到一起, 这要多亏了她有照顾弟弟的经验,会哄这么点大的小孩。

她们约定星期一、三、五、日晚上过来上课,其实王沛想让陶醉每天晚上过来上一个小时的课,只是她家离北外比较远, 来回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如果每天都去,陶醉就没有自己的学习时间了,这也是当初欧阳静替她考虑到的, 让她每周上三四天的课。

就这样,陶醉找到了第一份家教。她事先没有声张,一直到完全定下来, 才把这事告诉常醒。常醒非常意外,问明了详细的情况,怎么找到的,雇主是什么人,家里有谁,地址在哪儿,得知具体情况,这才放了心。他很高兴陶醉已经开始独当一面了,能够独立处理很多事了,但也略有些惆怅,陶醉不再事事征询自己的意见了,她往后不会独立到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地步吧。以后还是要怒刷存在感才行,就算不需要自己帮她拿主意做决定,他还是想要有知情权和参谋权。

“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去做家教?”常醒问。

“对,明天是星期一。”

“几点过去?”

“我下午七八节没课,上完第六节课就过去了。”王沛并没有给陶醉限定上课时间,随到随上,上够时间就可以了,毕竟陪孩子说英语并不是正式课程,而是伴随在孩子玩耍生活的各个方面,她甚至表示,如果陶醉下课早,可以早点到,晚上就在她家一起吃饭。

陶醉也比较赞同她的提议,专门跟孩子说英语显得刻意,如果是渗透在生活的点点滴滴里,这样效果应该会更好。

“我陪你去吧。”常醒提议。

“不用了吧,我今天已经去过了,找得到路。”

“我陪你去一次,顺便认个门。”常醒还是决定陪陶醉走一趟,万一陶醉以后有需要,自己也好能找得到地方。

“好吧。”陶醉没有再坚持。

给常醒打完电话,陶醉又跟孙兰心分享了喜事。她俩原本约好了国庆节一起过的,打算好好逛逛那些不花钱的地方,比如清华和北大校园,听说颐和园一大清早从南门进去不要门票,她们也打算去试试。结果陶醉临时找到工作,计划没能如愿。孙兰心便和室友们去逛北京城的景点了。

孙兰心得知她找到家教,十分替她高兴,陶醉有了兼职收入,就不会那么捉襟见肘,以后能跟他们一起出去活动了,北京好玩的地方确实很多,但是哪儿都要花钱。末了陶醉又问:“兰心,星期二下午你有空吗?”

“我看一下,七八节没课。要干吗?”

“我想去逛街买点东西,你陪我去吧。”

“买什么?”

“常醒星期四过生日,我想给他买点礼物。”幸亏国庆兼职赚了点钱,她才有钱给常醒准备生日礼物。

“好啊,那等下午下了课我们一起去吧。”

“好。我还不知道买什么呢。”

“去逛了再说。”孙兰心说。

为了上好课,陶醉还特意跑到书店去翻看了一下幼儿英语读物,顺便买了两本教材,这书可不便宜,但是作为投资,她觉得该花。

星期一下午上完课,陶醉背着书包去校门口等常醒,常醒五六节也有课,他要下了课才过来。等人的空档,陶醉顺便去了一下收发室,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她坚持每个礼拜给妹妹写信,陶然也会按时给她回信,姐妹电话聊天比较少,主要都是通过书信交流。开学之后,她也陆续拿到了张瑶和薛蕾的联系方式,分别给她们写了信,尽管可以通过上网聊天,但总觉得没有写信来得那么实在。当然,她更希望能够收到杂志社的回稿函。

他们班的信不少,陶醉从中翻出了两封自己的信,一封是妹妹的,还有一封来自广州,这是以前从未收到过的。她迫不及待地拆开看落款,是周婷玉写来的,又赶紧看开头,原来周婷玉考上了中山大学。陶醉顿时高兴起来,太好了,她一直不太清楚周婷玉的录取情况,挂怀了很久,如今算是尘埃落定了,中山大学是所很不错的大学。

陶醉将信塞进书包里,准备到车上去看,她从收发室出来,便看见一个熟人从眼前跑过,邢梦露的高跟鞋急剧地敲打在地板上,显示出内心的欢快和急切。

陶醉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张开双臂搂住了她,邢梦露仰头皱着鼻子说了句什么,将自己手里的包交给了男生。原来邢梦露交男朋友了,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跟陶醉正面相对的男生抬眼便看见了她,邢梦露循着男友的视线回头看过来,与陶醉四目相对。她站直了,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然后挽住了男友的胳膊。

陶醉笑着点头打招呼:“嗨!”其实她对邢梦露挺有好感,上海是她熟悉的城市,邢梦露就来自那里,而且她非常优秀,英语特别好,这让陶醉很羡慕,也是她学习的榜样。不过邢梦露似乎有点高冷,当然,她对大家都有点高冷,大概性格使然。

邢梦露也没给陶醉介绍自己的男朋友,只是点了点头,挽着男友的胳膊准备离开。这时常醒正好到了,老远看见了陶醉,径直将自行车刹在她身旁,笑容可掬地说:“等很久了吧?”

陶醉微笑摇头:“没有,我也才来不久。你骑车去吗?”

“车不骑去,回来再骑,放你们学校。”他将车子推到校门口的停车场里锁起来。

邢梦露的男友见女友站着不动了,便催她:“走啊,怎么了?”

邢梦露是第一次见到常醒的真容,李佳萌和张莎莎都说过常醒很帅,她也没当回事,以为小地方出来的男生,再帅也就那样,至少在气质上就不行,然而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上电影学院的男朋友也被比下去了,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邢梦露惊讶不已,陶醉居然会认识这么出色的男生。

她男友也回头看了一眼,说:“你认识?”

邢梦露回过神来:“哦,我室友和她——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男朋友。”

她男友说:“长得挺帅的。哪个学校的?”

“不太清楚,走吧。”邢梦露摇摇头,不知道是北大还是北邮的。

上了公交车,陶醉终于开始紧张起来:“我害怕教不好,万一他问了我不知道的呢?”

“那你就换种方式告诉他,语言这东西灵活得很。”常醒说。

陶醉点点头,又开始说起自己的雇主:“她好像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孩子还那么小,她居然舍得离了。”

“有一种说法,说离婚率升高是社会文明的表现,因为大家不再被不合适的婚姻束缚,不再将就、凑合、委曲求全。我认为有一定的道理,婚姻不合适,就该离。”常醒说。

陶醉也表示赞同,常醒的婚恋观非常超前,对她的认知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两人闲聊了一路,到了地方,常醒将陶醉送到楼下,见她上了楼,这才离开。

保姆已经接了桐桐回来,正要准备晚饭,桐桐便自己看电视玩玩具,小朋友每天都这样,没有玩伴,非常寂寞,陶醉来了之后,他非常开心,因为有人专门来陪自己玩了。于是陶醉关了电视,陪他玩玩具,一边玩,一边教他说英语。

保姆见有人来搭把手,也很高兴,平时她做着饭,总是要担心孩子,时不时要出来看一眼,现在有人来帮忙,她就轻松多了。第一天上课,王沛也没加班,下班就回来了,听见儿子开心地和她打招呼,还用英语单词说自己手里的玩具,觉得上课效果很不错,对陶醉十分满意。

陶醉吃了饭,到点之后,她还多待了十几分钟才离开。七点,陶醉从桐桐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不过她感觉还不错,上完课也不算晚,回去还能去上自习。刚出了小区,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她万分惊讶地扭头:“你怎么还没回去?”

常醒从保安亭走过来:“来都来了,等你一起回去。吃了吗?”

“我吃过了。你呢?”陶醉关切地问,她完全没有料到常醒会等到自己做完家教。

“我也在外面吃了点东西,回去吧。感觉怎么样?”常醒过来,从她肩上摘下书包。

“挺好的,小朋友很听话,比小宝懂事多了,说得通道理,不像小宝那样喜欢撒泼放赖。”这是陶醉最大的感受,桐桐虽然是单亲家庭,却被教育得很好,小宝有点被宠坏了,喜欢用哭闹的方式来达成目标,父母虽然带大了她和妹妹,依然没有将教育孩子的技能学到及格,还是由着性子来。

下车之后,常醒一直将陶醉送到学校里,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常醒抬眼扫了一下,说:“你加了什么社团?”

“加了一个英语协会。”

“你不是学英语专业的吗?”常醒有些意外地挑眉。

“对啊,但是总感觉自己还差得远,所以想学精一点。”

“那也行。这是什么?《校园十大歌手比赛》,这个好啊,报名了吗?”常醒扭头看着陶醉。

陶醉连忙摇头:“还是算了吧,我那水平不行,在我们小地方唱一唱就算了,在这里上不得台面的。”

“谁说的?你歌唱得好那是大家都公认的,并不是我一个人在吹捧你。陈一帆都能跑到酒吧去卖唱赚钱了,你难道会唱得比他差?”常醒说。

陶醉认真地问他:“你真觉得我唱歌好听?”

“真的。”常醒严肃地点头,“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录音棚录首歌吧。”

“录音棚?那是什么?”陶醉意外地说。

“就是专门录歌的地方,比如那些歌手要发唱片了,就会去录音棚录歌,设备很专业,没有杂音和干扰,效果非常好。”

陶醉露出受惊吓的表情:“我去录音?我又不是什么歌手。”

“也有喜欢唱歌的人去录来自己听。你去录一首送给我,我想听你唱歌的时候,随时就能听到了。”常醒露出期待的眼神。

陶醉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原来常醒喜欢听自己唱歌,要是录了歌,常醒就能经常听到自己的歌声了,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录歌不便宜吧。”

“我出钱啊,因为是我想听。你没让我付钱就不错了。”常醒笑了起来。

陶醉也笑了:“好啊,哪天有空去录吧。”她也有点期待,自己唱歌的效果究竟是什么样的。

“那就说好了,等我去联系一下。对了,去报名吧,如果有需要,我还能给你伴奏。”常醒说。

陶醉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说的是歌手大赛,犹豫了一下,点头:“我试试。”

上完自习回到宿舍,陶醉在桌上看见一张校园十大歌手报名表,心里咯噔一下,便问:“你们要报名参加歌手比赛吗?”要是有室友去,她还是不报名了吧,不跟她们竞争这个名额。

“没有,班长发的,看看有没有人去。你去吗?”正在看小说的张莎莎随口那么一说,连头都没抬。

陶醉迟疑了一下,说:“我想去。”

张莎莎闻言猛地抬头:“你参加歌手比赛?”陶醉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唱歌的人,因为她看起来胆子就很小,完全不像是个文艺积极分子。

“嗯,我想试试。”陶醉点点头。

“好啊,好啊。原来你还会唱歌,你会唱什么歌?”张莎莎说。

“会一点。”

张莎莎放下书:“快唱来听听,我从来都没听你唱过歌。”

许愿和邢梦露也从床上探下头来,李佳萌和杨雪刚从水房洗了衣服回来,张莎莎将门一关,说:“大家都安静一下,陶醉要给我们唱歌。”

陶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大家,张莎莎催促她:“快唱啊,你都说要参加比赛了,不会在我们面前都不敢唱吧。”

陶醉说:“那我唱一首试试。朴树的《那些花儿》吧。”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她近来很喜欢这首歌,尤其是高中毕业之后,想起那些各自天涯的同学,就感触颇深,越发能唱出这首歌的味道来了。

她一开口,室友们便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张莎莎情感丰沛,听得鼻子忍不住泛酸,等陶醉唱完,她说:“这歌我也听过,但当时没什么感触,现在陶醉一唱,我好像就听懂了这首歌。啊!不能想了,要哭了。唱得真好!你这么会唱歌,平时为什么不唱给我们听啊。”

“对啊,应该多给我们发点福利啊。”许愿也说。

李佳萌拿起报名表:“快,快,赶紧去报名,唱什么歌?就这首吧,我觉得巨好听!”

杨雪说:“能不能多唱几首,我还想听。”

邢梦露没有说话,只是略有些意外地看了陶醉一眼。

于是陶醉参加歌唱比赛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以至于第二天和孙兰心见面的时候,她心情还很好,不过孙兰心见到她,就靠在她肩头哭了起来:“醉醉,他交女朋友了!”

第68章 勇气

陶醉瞬间便明白过来, 邹洋交女朋友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兰心为邹洋付出了那么多,变着法子让自己给他送吃的, 为了拉近与他的距离挑灯夜读, 连自己最爱读的小说都放下了, 明明考上了本科,却为了他来北京读专科, 然而最后还是两条不能相交的平行线吗?

陶醉从没见兰心这么伤心过, 她默默地等好友的啜泣声渐渐低下去, 轻拍她的背温柔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我去上网, 他也在, 我看见他的签名改成了‘牵你的手’,我就觉得不妙, 假装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他承认了,女朋友是他们学校美院的,学工艺设计的,还是他女朋友主动表白的。早知道我就主动表白了, 哪怕他拒绝了我,我也甘心。”孙兰心说到这里忍不住又呜呜哭了起来。

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一直在默默地努力和付出,结果这份爱意却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陶醉绝对能理解兰心的心情。她心里也非常不好受,设身处地想一下,如果常醒跟别人在一起了, 她的伤心程度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陶醉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只能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吧。”

孙兰心用手帕握住自己的脸,点了点头,两人约在西单碰头,这会儿在大街上哭鼻子,确实有点丢人,不过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别人对自己的看法。陶醉还是头一次来西单,她看着街边的店,全都很高档的样子,她怕自己消费不起,走了一路都没敢进。

最后还是国庆期间来过一趟的孙兰心带着她进了一家商场,里面不光有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品牌店,也有一些供顾客栖息的长椅,两人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孙兰心擦干眼泪,眼睛已经肿成了桃子,她吸吸鼻子说:“其实我也知道,我跟他的可能性太微茫了。我就是后悔,应该早点表白的,那样起码我没有遗憾,我争取过了。你看我浪费了多少时间。”说到这里,她苦笑了起来。

陶醉默默地陪坐着,不禁想起了当初兰心教自己的,女孩子要矜持一点,不能主动表白,现在兰心却为此后悔了,那自己要不要主动告白呢?

过了一会儿,陶醉叹息:“我以为邹洋多少能明白你的心意呢。”

“我也以为他知道。可这样的话,不就更让人绝望吗?算了,不想了,我要翻篇儿,把他彻底翻过去。我们老师也说了,女孩子要自尊自爱,有爱情固然很美好,单身也同样精彩,没人爱就更要爱自己。”孙兰心说到这里又流下了眼泪。

陶醉永远也忘了兰心流着眼泪说“没人爱就更要爱自己”这个场景,这是一个女孩在失去爱情之后倔强的自尊,她伸出胳膊搂住兰心,将头挨着她的:“对,我们先要爱自己。”

孙兰心擦了眼泪,用力眨眨眼,说:“我去洗把脸,回来咱们去逛街。我要用血拼来抚平我内心的伤痛。”

“好!”陶醉见好友努力振作起来,不禁更心疼她了,但是除了陪伴,她也不能做得更多。

本来是陪陶醉出来买生日礼物,结果孙兰心一阵扫荡,买了不少穿的用的,买完之后孙兰心说:“果然购物能让人心情愉悦。”

陶醉扶额:“你好像花了一个月的生活费啊。”

孙兰心很乐观地说:“没关系,我吃得不多,省点就够花了。我还可以去打工嘛,就算做不了家教,我还可以去发传单,你那个师姐什么时候招推销员,记得叫我。”

陶醉点头:“好。”

“对,我是陪你来买东西的,我差点给忘了,你打算给常醒买什么?”

陶醉说:“我还不知道呢,一直都没想好。”她原本还打算顺便给自己买羽绒服的,结果陪孙兰心去血拼了,羽绒服还没买,生日礼物也没着落,不过羽绒服不着急,天还没开始冷,到周末再买也可以,但生日礼物不能拖了,后天就要送了。

“一般来说,送男生礼物无外乎手表、皮带、钱包、领带以及袖扣之类的,不过常醒用的这些都不便宜,你也没钱买什么好的,所以还是买别的吧。”孙兰心没谈过恋爱,但是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她从言情小说中学了那么多经验,却无用武之地。

陶醉的计划是一百块钱左右,这个价钱内能适合常醒用的可选范围不大。

两人转到一家音像店,孙兰心说:“要不送他张CD吧,这个有格调,也拿得出手。”

陶醉想起来:“常醒说要带我去录音。”

“录什么音?”

“去录音棚录歌,让我去唱。”

孙兰心惊讶地感叹:“哇塞!他真这么说的?那很贵吧!”

“我不知道,肯定不便宜。他说他想听我唱歌。”陶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孙兰心脸上露出艳羡的表情,抓住了她的胳膊,说:“醉醉,我觉得常醒绝对是喜欢你的。”

“会吗?”陶醉还是有点不太自信。

“会啊!”孙兰心斩钉截铁地点头,“不然他为什么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在你身上,难道是把你当妹妹吗?那他爱心也太泛滥了,怎么没泛滥到我身上来?再说了,他那么优秀的人,到现在都没有谈恋爱,难道是没人追他吗?”

陶醉脸上露出甜蜜又羞涩的笑容,心里稍稍放松了些,过了一会儿她又不安地说:“可他为什么不表白呢?”

“也许他有他的考量,也许他比较喜欢这种暧昧的状态。”孙兰心耸了耸肩。

陶醉也对这个问题无解,转身抓起一对耳麦戴在耳朵上,忽然说:“你说,我送一对耳麦怎么样?”

“耳麦?挺好啊,你要给他录歌,他正好用你送的耳麦听你唱的歌,这不就完美了吗?就这个好了。”孙兰心打了个响指,此刻情绪也高了不少,她完全将注意力转移到陶醉和常醒身上来了,不再去想自己的事。

于是两人开始挑耳麦,平常她们自己听的耳机也就几块钱一对,十几块钱的都算很好的,但是今天陶醉咬牙花了一百二十块钱买了一对耳麦,从舒适度到音乐效果都跟耳机完全不同。

买完礼物,他们又顺便买了一张礼品包装纸,孙兰心动手,将礼物包装得简单大方。

陶醉赞叹:“兰心,你的手真巧。”

“我也觉得。我这么强的动手能力,应该去学服装设计什么的,而不是学什么人力资源。”孙兰心说到这个就有点遗憾。

“你们学校好像就有服装设计系吧,你可不可以修两个专业呢?我听说很多大学可以修双学位。”陶醉说。

“我们专科连学位都没有,哪来的双学位啊。不过我去问问能不能转专业,可是服装设计需要美术功底,不知道能不能转,我去问问要什么条件才行。”孙兰心说,“不行的话我就去旁听,自学一点来玩玩。”

买完礼物已经不早了,陶醉的羽绒服最终还是没买,他们约好星期六再出来逛,便坐车回学校了。

星期四一早起来,陶醉就给常醒打电话祝贺生日。常醒笑着说:“谢谢!你晚上不用做家教吧,过来一起吃饭。”

“好啊。”陶醉请吃饭,她岂能不答应。

中午孙兰心给陶醉打电话:“常醒也请我吃饭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凑钱买个蛋糕,你打电话问问那家伙,他会不会去。”她说的那家伙是邹洋。

陶醉估摸着吃饭的人不会少:“那得买个多大的才合适?”

孙兰心想了想又说:“那就算了吧,反正我也买了礼物的。那咱们下午见!”

不出陶醉所料,一起吃饭的人非常多,除了她和兰心,还有常醒的室友,陈一帆和他的乐队朋友都来了,邹洋也在,没带女朋友过来,孙兰心只是跟他淡淡打了声招呼,没像往常那样主动找他说话。此外还有常醒几个的朋友,甚至还有女生,其中就有那个叫岳微的女生,陶醉一看到她心就止不住往下一沉。

陶醉听见常醒和服务员交涉,说弄个大包间,再开一桌,才知道他原本没打算请这么多人,不知道哪些是不请自来的。入座的时候,岳微迅速占住了常醒的右手边的位子,孙兰心皱起眉头瞪着对方,拉着陶醉坐在了常醒的左手边,在陶醉耳边悄悄地问:“那女的谁啊?”

陶醉说:“好像是他同学。”

岳微还很大方地跟陶醉打招呼:“嗨,又见面了。”

陶醉只能礼貌地笑笑:“你好!”

菜陆续上来了,大家斟上啤酒,庆祝常醒生日快乐,常醒喝酒之前,侧过头在陶醉耳边说:“少喝一点。”自己则一口气喝干了啤酒。

陶醉抿着唇点了一下头,只喝了一口,孙兰心却将啤酒一口闷了,陶醉看见的时候惊讶不已,凑到她耳边说:“你少喝一点。”

“没事!”孙兰心吐了一口气,眼睛发直地盯着桌上的菜。陶醉知道她情绪不好,因为邹洋就坐在她旁边。

送礼物的时候,陶醉看出了端倪,除了她和孙兰心,陈一帆和邹洋,常醒宿舍的室友,其他人都没有准备礼物,包括岳微,她猜到,没送礼物的人应该是临时过来的。

岳微还说:“常醒你过生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连礼物都没准备,回头给你补上。”

常醒说:“不用客气,来陪我过生日就是给我面子了,不必再破费了。”

陶醉听了这话,心情就非常好,原来他没有提前告诉岳微他过生日,证明对方并不是他打算请的人。

常醒没有马上拆礼物,大家继续吃饭,很多人都过来给寿星常醒敬酒,常醒说:“喝酒不要劝,大家随意,能喝喜欢喝就多喝点。”

但是来吃饭的很多都是北方人,尤其是乐队那些朋友,酒量大不大不知道,但是劝酒那个作风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不仅要喝啤酒,还要喝白酒,喝了一杯不算,还要接着喝,好像不喝酒不够朋友,不喝就不给面子,不把人灌醉就显得不够尽兴。

常醒喝了几杯之后,实在招架不住,最后只好祭出杀手锏,笑着说:“我们学法律的都知道,不要劝人喝酒,万一出了事,劝酒的人都要承担法律责任。感谢大家的厚爱,喝酒尽力而为就行,喝得开心最重要。”

他这话一说出口,陶醉就忍不住埋头偷乐,她不希望常醒喝多了。那群劝酒的朋友也很尴尬,陈一帆出来打圆场:“意思一下就可以了,朋友的感情不是少喝一杯酒就浅了,多喝一杯就更深了对不对,来,来,吃菜吃菜!”

于是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起来,大家又开始吃吃喝喝起来。北方人都特别能侃,说话也十分风趣幽默。陶醉很少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低头吃菜,听大家侃大山,也能收获很多乐趣。常醒跟朋友们聊着天,还会抽空给陶醉夹菜、拿点心。陶醉心情十分好,但她注意到身边的兰心已经喝完了一瓶啤酒,正在喝第二瓶,她赶紧凑过去在兰心耳边说:“兰心,你什么时候爱喝酒了?少喝一点,一会儿还要回去呢。”

孙兰心此刻脸已经红了,她冲陶醉笑了笑:“没事,我觉得啤酒挺淡的,我在家还喝过白酒呢。”

“那也不能喝了,吃菜吧。”陶醉给孙兰心夹了一个水晶丸子。

孙兰心突然站了起来,举着杯子,陶醉以为她要给常醒敬酒,孰料她转身对邹洋说:“邹洋,咱们还从来没有一起喝过酒,我敬你一杯。祝你学业爱情双丰收!”

邹洋有些吃惊,赶紧站起来,端起酒杯和孙兰心碰杯:“谢谢!我也祝你心想事成!”

孙兰心脸蛋红红的,带着笑容,眼里却没有笑意,眼圈还有点红,她一口气将啤酒喝干,用力咽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这杯酒,是祭奠她长达七年的暗恋。

陶醉知道好友心里难受,只是悄悄抚了抚她的手背。

自喝了这杯酒,孙兰心就再也没喝过酒,但也再也没有和邹洋说一句话,看他一眼。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常醒的室友叫服务员撤了杯盘,放上了生日蛋糕。陈一帆拿出吉他,开始弹唱生日快乐歌。蛋糕不大,人有点多,最后都分了吃了,没有被浪费掉。吃完蛋糕之后,大家还意犹未尽,让陈一帆唱首歌,今天他的乐队朋友有两个是带了乐器来的。

陈一帆当仁不让,自弹自唱了起来,他的队友也配合他,弹唱了《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恋恋风尘》《一无所有》等三首歌,大家直呼过瘾。

唱完之后,陈一帆抱着吉他:“我想借这个机会给某人唱一首歌。”说完深情款款地望着陶醉。

常醒突然说:“一帆,吉他给我。”

陈一帆抬眼看着常醒,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常醒说:“我想和陶醉合作一首歌。陶醉,我弹你唱怎么样?”

陶醉本来正在听歌,突然听见陈一帆说那句话,心里咯噔一下,别不是给自己唱的吧,突然又听见常醒点了自己的名,顿时略松了口气:“唱什么?”她甚至都没了要在人前唱歌的慌乱了。

常醒说:“《勇气》,会唱吗?”

陶醉有点意外:“还不是太会。”这首歌的磁带是常醒借给自己的。

常醒微笑着说:“我会一点,我们一起唱吧。”

陶醉点点头,没来由紧张起来,常醒开始拨弄吉他,前奏过后,两人同时张口唱:“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这首歌今年八月已经发行了,然而它要唱响大江南北还要一些时间,所以大家都不算熟悉。听到前头的时候,听的人还没有特别的感触,一直到副歌部分“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陈一帆变了脸色,这是明显显的表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陈一帆。

第69章 表白

一首歌唱完, 大家都鼓起了掌,嚷嚷着让陶醉多唱一首,常醒扭头问陶醉:“还唱吗?”

陶醉注意到孙兰心悄悄抹了一把眼睛, 扭头对常醒说:“下次吧。”虽然她很想跟常醒一起唱歌, 但是她不能不关心自己的朋友。

“行。”常醒含笑点了点头, 站起来,将吉他交还给主人, 说:“都吃好了吧, 我们撤吧。”

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能唱的都不愿意唱了, 自然也就没法强求。出了饭店, 常醒的同学纷纷离开,岳微问常醒:“常醒, 一起回学校吗?”

常醒摇头:“不了,我还要送人,你们先走吧。”

陈一帆的队友跟常醒挥手道别,走了两步, 一个队友回头问陈一帆:“一帆,你不走吗?”

陈一帆满心不甘地看着陶醉和常醒,咬咬牙,说:“走, 等我一起。常醒我走了,你送陶醉吧。再见!”说完转身,举起手挥手示别。

陶醉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有些歉疚,但是也无能为力,世上有些事情,是没办法对等的。

很快,人走得就只剩下陶醉、常醒、孙兰心和邹洋了,邹洋说:“那我也要走了,今天感谢你的招待。”

常醒突然说:“等一下,我还有事要拜托你,帮我送一下兰心吧。”

邹洋还没说话,孙兰心就出声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回去。”

常醒说:“你喝酒了,你一个人回去怎么行,万一出了点事,那就是我的责任,我怎么跟你哥和你父母交代?”

“我又不是小孩——嗝儿——”孙兰心说到这里打了个酒嗝,“我没醉,可以自己回去。”

陶醉看着脸蛋红得不正常的好友,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孙兰心闭着眼摇头:“不用,多麻烦啊,我自己能回。”

邹洋终于开口了:“走吧,孙兰心,我送你回去。”

“不用!”

“走吧。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酒,也不怕人把你给卖了。”邹洋说。

“不要你管!”

陶醉还想说什么,常醒拉了她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陶醉看着邹洋托着孙兰心的手肘离开,等他们走远了,这才小声地跟常醒说:“邹洋交女朋友了,兰心失恋了,你却让邹洋去送兰心,这样好吗?”兰心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将邹洋翻篇儿,这样又将他们送做一堆,对兰心来说实在太煎熬了。

“是吗?难怪兰心今天情绪不高,那我去送她吧。”常醒说着将自己怀里的礼物放在陶醉怀里,迈着长腿追上去,“邹洋,你们等一下!”

陶醉也追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孙兰心和邹洋正要上车,常醒跟了上来,将他们拦住了:“邹洋,我和陶醉去送她。”

邹洋不解地说:“怎么啦?不是我送吗?”

“我和陶醉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和兰心说,顺便送她回去,你回学校吧,拜拜!”

邹洋总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过也没坚持:“行,那你们去送吧,我回学校了。拜拜!”他现在正处于热恋中,也想早点回去陪女朋友。

孙兰心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目送邹洋的身影过了马路,心痛得无以复加,蹲下来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陶醉看得难受,她将礼物放进常醒怀里,蹲下来安慰好友。常醒没出声,他能理解孙兰心的心情,失恋离婚的事他见得太多了,比她的行为和情绪夸张的也多的是。

孙兰心哭走了两趟公交车,常醒才蹲下来说:“好啦,该走了。没有邹洋,还会有刘洋和李洋,你是个好女孩,不怕没人爱。”

陶醉抬头嗔怪地看了常醒一眼,这是什么安慰方式啊。常醒冲她露齿一笑,难得有些调皮,陶醉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孙兰心果然不哭了,用陶醉的手帕抹了一把眼泪,然后站了起来:“走吧,回去了。”

常醒看见那手帕,忍不住挑了挑眉,陶醉什么时候也开始用手帕的?他怎么不知道。

三人上了车,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孙兰心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用头抵着窗玻璃一言不发。常醒便开始拆生日礼物,先拆了其他人的,有刮胡刀、镜框什么的,最后一个才是陶醉的,拿到礼物后,他将耳麦戴在了耳朵上,扭头冲着陶醉小声地说:“好看吗?”

陶醉只是笑:“合适吗?”

常醒点点头:“带了随身听或者收音机吗?”

陶醉打开书包,翻出自己的随身听,拔了自己的耳机,将它递给常醒。常醒接过,插上耳麦,按下play键,里面是字正腔圆的英文朗读。陶醉问:“怎么样?”

常醒摘下耳麦,戴在了陶醉耳朵上,她的双耳被柔软的海绵覆盖,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清晰的英语在耳边萦绕,效果比她的耳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贵果然有道理的。

常醒拿过她的书包,将自己收到的礼物放进去,又翻了翻,陶醉问:“你找什么?”

常醒嘴巴动了动,陶醉发现自己听不见他说什么,便摘了耳麦,听见常醒说:“你应该带了歌带吧。”

陶醉从书包里翻出一盒英文歌曲,这磁带还是常醒的呢,自打常醒说不能买盗版后,她就没买过磁带,因为实在太贵了,她负担不起,好在常醒的磁带应有尽有,也随便她听,所以她听的歌带都是常醒的。

常醒换了磁带,陶醉这回便听出区别来了,用好一点的耳麦听歌,原来是这种效果,声音更有立体感,那些细节更为饱满清晰,果真是享受。常醒看见她听得摇头晃脑的,知道她沉醉进去了,便摘了她的耳麦,自己听了一下:“果然不错。这个周末带你去录歌吧。”

“这周就去?”陶醉扭头看着他。

常醒点点头,他将耳麦摘了又将随身听换上了陶醉原来的耳机,在陶醉惊讶的眼神中,将其中一个耳塞塞进了陶醉耳中。陶醉只觉得耳朵一阵瘙痒,耳中便传来了席琳迪翁演唱《My Heart Will Go On》那沙哑性感的声音,她的耳朵忍不住红了,忍不住扭头悄悄瞥了常醒一眼,只见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含笑,脸上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陶醉也将身体往后靠,保持着和常醒一样的姿势,突然想到,她应该买一个贵一点的耳机的,这样就能像现在这样跟常醒一起听歌了,不过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今天这样还是头一回呢。

到站之后,孙兰心终于有点缓过劲来了:“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陶醉说:“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常醒说:“这世上很多事情付出是有回报的,但是唯独感情不在这个范畴之内。所以还是要看开一点,说不定,你爱的,不过是你爱他的那种感觉,喜欢的只是你认为的那个他,也许真跟他在一起了,你会发现他并不是你原本想象的样子。是福是祸,谁也不知道。”

孙兰心花了一分钟才将这段话消化下去:“也许你是对的,其实我已经想通了。谢谢你们,我走了。”

陶醉看着兰心落寞的背影远去,心头不禁涌起一股萧瑟感,她扭头看着常醒,心说你现在的样子不会是我想象的样子吧?

常醒感觉到她的视线,扭头看着她,微笑着说:“看我干什么?”

“你是什么样子的?”陶醉这一瞬间有些失神,将心里的话都说出口了。

常醒笑了起来,抬手盖住了她的眼睛:“我是你看到的样子,也是你想到的样子。”

陶醉伸出双手抓住他的手移开,看着他的眼认真地问:“真的吗?你知道我是怎么想你的吗?”

常醒没有回答,反手回握住她的手:“走一段怎么样?”

陶醉被他牵着手,有点儿傻了,被动地跟上他的脚步,常醒像这样牵自己的手,还是头一回,她禁不住心跳加速起来,真是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常醒抬头望望天空,说:“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陶醉也抬头望天,真难得,今晚能看见月亮,而且非常地圆,她忍不住说:“今天是农历十五。”

常醒轻笑一声:“你应该说,风也很温柔。”

“啊?”陶醉不知道这个梗,没反应过来。

常醒拉住陶醉,站在她对面,低头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陶醉同学,你有男朋友吗?”

陶醉心跳大得仿佛敲在了耳膜上,喃喃地说:“没有。”

常醒嘴角高高扬起来:“从今以后,你就有了。”

陶醉傻了,微张着嘴看着常醒,狂喜像巨浪一样冲刷着她的大脑皮层,她只觉得眼晕目眩,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过了一会儿,她眼眶湿润了,脸上露出一个像哭又像笑的表情,她突然觉得这样很难为情,抬起手挡在眼前。

常醒抬起手,将她拥进怀里,在她头发上轻轻印下一吻:“你看这个日子多么美好,我二十岁生日,又是月圆之夜,我们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个日子,对吗?”

陶醉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靠在常醒怀里用力点着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幸福,常醒会喜欢她,她真的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了。

两人在人行道上相拥,周围人来人往,顶多只是扭头多看一眼这对情侣,就跟看校园里所有寻常的情侣一样。外人不会体会陶醉的喜悦和感触,他们不知道,她收获了怎样珍贵且美好的爱情,以后,常醒就是她男朋友了,这么好的常醒!这么优秀的常醒!她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孩!

常醒温柔地轻抚着陶醉的头,他也不会想到,当初只是想拉这个丫头一把,没想到最后她长成了自己最心仪的模样,一笑一颦、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以至于看到再优秀的女孩,他也没法投注更多的关注,只觉得谁都不及她可爱。

夜色温柔,月色柔美,情侣相拥,最是人间浪漫时刻,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大煞了风景。常醒此刻特别后悔买了手机,怎么偏偏这个时刻有人打电话过来,谁这么不识趣?他不想接电话,然而铃声却惊醒了陶醉,她抬起头,望着他:“你电话响了,不接吗?”

常醒叹了口气,放开搂着她的手,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忍不住磨磨牙,接通电话:“喂!”

陈一帆在那头说:“我回来想了一路,还是觉得不甘心,凭什么啊,你这是截胡!做得太不地道了,常醒。”

常醒看了陶醉一眼,合不拢嘴:“我怎么截你的胡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陶醉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操!”陈一帆在那头爆了一句粗口,“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她吗?当初你要是说你喜欢她,我还会在她身上浪费感情吗?你这罔顾我们的兄弟情啊!”

常醒笑着说:“抱歉,哥们。当时我确实没骗你,但是万事都是在发展变化中的,关键是,陶醉喜欢我,不喜欢你,这真不是我截胡,你那只能算单相思。我刚刚表白,她也同意了,你是第一个知道的,祝福我们吧。”

“操操操!”陈一帆连骂了几声,“合着我是第一个来听你报喜的,我这是找虐啊!我祝福个鬼啊!气死我了!绝交!”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常醒看着手机笑出了声,谁叫你打扰我们的。

陶醉有些担忧地看着常醒,试探着问:“是陈一帆吗?”

“这么会挑时间煞风景的,不是他还有谁?”常醒笑出了声,并不把陈一帆绝交的话放在心上,他们的情分要是因为陶醉会破坏,关系早就凉了,不过以后少不了被他拿来说道,自己也得想办法换人情债。

“要不要紧?”陶醉并不惋惜自己和陈一帆的关系,她并没有奢望做不成恋人还能做朋友,只是有点担心常醒和他的关系,毕竟是同学,两人关系又极好。

“没事,他那脾气你还不清楚吗,估计心里早就有数了。走吧。”常醒牵着陶醉的手,漫步在街道上。

两人并不急着回去,一路闲聊着,没什么中心话题,想到什么说什么,说什么都觉得开心。一直走了两站路,常醒才停下来:“好了,走太远会累,咱们坐车吧。”

陶醉乖巧地点头,常醒说什么都好,她现在还有种在云端的感觉,自己谈恋爱了,男朋友是常醒,她最爱的人!

第70章 甜蜜

回去的公交车上, 两人的手牵了一路,常醒的手指修长匀称,手掌宽大温暖, 陶醉的销售被他十指相扣在手心, 甜蜜如同涟漪, 一圈圈在心湖中荡漾,无休无止。

常醒将陶醉送到宿舍楼下, 两人依旧依依不舍, 陶醉不回, 常醒也不走, 两人就在宿舍楼下傻站着, 傻看着对方。最后常醒说:“回去吧,明天送你去做家教。”

陶醉赶紧摇头:“不用, 我自己去就好了。”虽然她很想时刻都和常醒黏在一起,但是也知道恋爱归恋爱,生活和学业也要如常进行,她有自己的学业和工作, 常醒也有自己的事。

常醒不置可否,只是说:“回头把你的课表抄我一份,没课的时候一起学习。”

“好。”陶醉开心点头。

常醒抬手摸摸她的发顶,下巴轻抬:“进去吧。”

陶醉往后退了几步, 又想起来什么,跑过来,常醒张开双臂, 含笑说:“是不是还要个抱抱?”

陶醉脸红得跟冬天里的柿子:“你的礼物。”

常醒笑起来:“耳麦给我,别的都放你那儿,明天我带书包过来装。”

陶醉笑起来,打开书包将耳麦拿给他。常醒将耳麦套在脖子上,顺势抱了陶醉一下,在她耳边说:“好了,回去吧。”

陶醉这下连耳朵根都红了,她羞涩地转身朝楼道里跑,到楼梯口时又回头,常醒还站在那儿目送自己,她站住了,朝常醒挥手。常醒抿嘴笑着轻摇一下头,然后退了一步,又挥手示意她进去。陶醉这才恋恋不舍地踏上了楼梯,一步跨三级楼梯,脚步轻快得不像是在跨楼梯,而是在云端飞。

她一口气跑到宿舍,什么也没说,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宿舍窗户,探头往下看,正好还能常醒离开的身影。张莎莎正在转呼啦圈,陶醉一进来,她的呼啦圈都被碰掉了,她嚷起来:“陶醉你发神经啊,把我呼啦圈都碰掉了。”说着也探头看了过来:“看什么?”

陶醉回头冲她灿然一笑:“没什么。对不起,你继续。”橘子

张莎莎看着她的脸:“有情况,你脸和耳朵怎么红成这样了,而且笑得这么淫荡,回来得这么晚,是不是约会去了?”

恋爱的甜蜜是掩饰不住的,陶醉每根头发丝都散发出甜蜜的气息,她用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说:“我脸很红吗?”

“红,比苹果还红,老实交代,是不是约会去了?”张莎莎八卦地伸手戳了她一下。

陶醉抿着嘴,但还是控制不住笑得露出了牙,她用双手捂住唇,甜蜜又羞涩地点头:“嗯,今天他跟我表白了。”

“真的假的?!你们在一起了?”张莎莎非常惊讶,脸上掩饰不住笑意。

宿舍里其他人都伸着脖子朝这边看过来:“他表白啦?北大那个吗?”

“嗯。”陶醉点点头,笑得眼睛都成了月牙儿。

张莎莎拍拍她的肩:“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们正式介绍一下,还有,别忘了请我们吃饭。”

陶醉倒没有推辞:“我会跟他说的,看他什么时候方便吧。”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邢梦露一眼,她也有男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没跟大家说,邢梦露正好在看她,四目相对,邢梦露不自在地别开了眼睛。陶醉也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她不愿意公开,自己又何必替她强出头。

临睡之前,陶醉又接到了常醒的电话:“明天下午上第几节课?”

“五六节。我自己去吧。”陶醉以为他还要送自己去做家教。

“行,我七八节有课,你自己去吧。”常醒答应了,“课表记得抄我一份。”

“嗯,记得了。”陶醉答应下来,“没别的事了吧?”语气说不出的温柔。

“没了,对了,还有一件,晚安,做个好梦!”常醒的声音特别温柔。

陶醉傻乐:“嗯,晚安,好梦!”

挂断电话,李佳萌看着她笑:“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刚刚分别了不到一小时,这算一下该是多久?张莎莎你用计算器算一下。”

“算什么呀,热恋中,能理解。你看人许愿,谈了两年了,就这么点远,还整天煲电话粥呢。”张莎莎说。

杨雪也难得起哄:“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陶醉不理会她们的取笑,赶紧爬上床,躺在被窝里抱着被子傻笑,她和常醒真的在一起了吗?真的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这一夜的梦也做得一波三折,开始是常醒说不喜欢她,她失望得都哭了,后来他又说是骗她的,让她破涕为笑。醒来的时候,都觉得好笑,大概是觉得太不真实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梦吧。

上课的时候,邢梦露主动和陶醉坐在了一起。练习英语口语的时候,邢梦露发现陶醉的口语发音相当标准,甚至不输于自己,不由得暗暗惊讶。下课的时候,邢梦露小声地对陶醉说:“我男朋友你也看到了,我一直都没跟大家说,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要不你们请吃饭的时候,我也带我男朋友过来,我们一起请吧?”

陶醉笑着说:“我都可以。”常醒应该不会介意请她的室友吃一顿饭。

邢梦露说:“那好,约好时间你跟我说。”

陶醉答应了。

下午下课之后,陶醉独自坐车去做家教。做完家教回来,又在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那儿看见了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她小跑着过去:“你怎么来了?”内心却忍不住雀跃起来。

常醒跟保安挥挥手,走向陶醉,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发丝,顺手将她的包摘下来:“吃饭了吗?”

陶醉望着他傻笑:“吃了。你呢?”

“还没正式吃,陪我去吃点?”

“哦,好。”

常醒找了家面馆去吃面,点了五两牛肉面,然后要了个碗给陶醉分了一小碗。陶醉乐开了花,能跟常醒共吃一碗面了。

常醒见她爱吃牛肉,又让老板加了一份,陶醉给自己留了两块,剩下的都倒在了常醒碗里:“我吃这点够了,你应该多吃一点。”常醒也没拒绝,含笑接受了。

两人吃着饭,聊着两人今天遇到的趣事。末了陶醉说:“我室友说,谁要是交男朋友了,要请大家吃饭,许愿之前和她男朋友就请了。”

“可以啊。”常醒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时间地点都你们定。”

陶醉笑眯眯地说:“那我回去跟她们商量一下。”

吃饱喝足,两人又散了一会儿步,顺便消消食。陶醉扭头对常醒说:“以后我做家教就不用来接了,过来挺远的,你功课也很忙。”她知道常醒的课业比她们的还繁重,人人都说清北的学生优秀,那是因为他们的要求也比一般的大学要严格得多,付出也比常人更多。

常醒笑笑说:“再忙,谈恋爱也是要抽出时间来。就好比学习一样,不花费时间和精力,怎么能够经营得好?”

这话陶醉相当受用,她翻出自己的课表给常醒,说:“以后我们都没课的时候就一起学习,平时忙的话可以一起吃午饭,晚上我做家教你就不用来接我了,你要浪费很多时间在路上,有点不合算。”

常醒接过课表,笑弯了眼:“没想到你还挺精打细算的。准了!不过明天周六,带你去录歌吧。”

“明天吗?我约了兰心一起逛街买衣服。”陶醉说。

“那跟兰心推一天吧,录音棚是预订好的,没法改,要不叫上兰心一起过去玩。”常醒说。

“要唱什么歌?”

“你想唱什么歌?”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听我唱什么歌,我就唱给你听。”

“你唱的我都爱听,《勇气》或者《我心永恒》怎么样?”

陶醉说:“那还是《勇气》吧。”她潜意识里觉得《我心永恒》代表的是Jack和Rose那段戛然而止的爱情,她希望和常醒能够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好!”

回到陶醉学校,常醒也没有马上回去,他们找了间教室去上自习,一直到快十点陶醉才回宿舍,因为再晚回去就没热水了。

陶醉给兰心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和常醒在一起的消息。昨天晚上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主要是考虑到当时兰心的心情,怕鲜明的对比让兰心更难受。孙兰心得知他们在一起之后高兴极了,又追问了表白的细节,直呼浪漫,又掩饰不住地羡慕,同样是暗恋,陶醉却修成了正果。不过想一想也能理解,陶醉从来都不是单向箭头,而她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单相思。

星期六孙兰心跟着他们一起去录音棚录了歌,原以为是件很简单的事,没想到还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调音试音,找情绪。陶醉独唱完之后,又和常醒一起合唱了一首《最浪漫的事》。

录完歌出来,天都黑了,常醒请她们吃了饭,陶醉有些歉意地对孙兰心说:“对不起,没想到要这么久。”

孙兰心说:“没事啊,我也觉得挺新鲜的。要不是你们要录歌,我哪有机会进录音棚啊,是一段很有意思的经历。”

陶醉觉得也是,这辈子可能就进这么一回录音棚了。

常醒问:“明天你们还要去逛街吗?”

陶醉看一眼孙兰心:“要去,得买羽绒服了,万一降温了,也有衣服穿。”北京可不比他们老家,十月明显就能感觉到秋寒了,据说每年到十月底寒潮一下来,气温就能接近零度,而他们老家一年最冷也不过零度而已。

“那我陪你们去。”常醒说。

陶醉连忙摇头:“不要,我和兰心去。”她不想和常醒一起去逛街,就是怕他要为自己花钱,她决定跟常醒谈恋爱,要尽量少花他的钱,两个平等的人,不光是人格上要独立,经济上也要独立,他们在一起已经常醒花得多了,她不能再将自己的开支都算在常醒头上,尽管那对常醒不是负担,却是她的心理负担。

“行吧,你们自己去。”常醒觉得陶醉有点特别,别人谈恋爱都想和男朋友一起逛街,就她不想,不过也好,恋爱不是人生的全部,各自还是需要一定空间的。

陶醉决定去买衣服是明智的决定,因为她刚买好衣服的第二周就降温了,还只是十月下旬初而已。北京的风真大呀,从房子的空隙间呼啸而过,发出呜咽之声,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这都不算,北京的冬天尤其干燥,皮肤糙得就像砂纸一样,嘴唇也干裂起皮,普通的保湿霜擦了也不太抵事。

常醒拿到录音棚的磁带之后,给陶醉送了一套护肤品,陶醉一看就知道不便宜:“你浪费这个钱干什么,我买了大宝的。”

“大宝显然不抵用,看你这样我心疼,保养好了也是我的福利。录的歌拿到了,就算你送我的礼物,这个就算我回礼。”陶醉从没来过北方,她水当当的皮肤在朔风的肆虐下就像脱水的蔬菜一样,看得他都心疼死了。

陶醉只好接了过来:“那我就拿着了。效果怎么样?”

“挺好的,一起听听。”

陶醉听着自己的歌,惊讶地扭头看着常醒:“原来我的声音是这样的?”清脆又空灵。

“好听吧?”常醒一脸得意。

陶醉抿嘴笑着点头,说实话,她也被自己的歌声惊艳到了。另一首合唱也不错,常醒唱得也很好,当然常醒自己说配不上陶醉的声音。

陶醉听完歌,说:“我室友说,现在降温了,她们想吃火锅,可以吗?”

“可以,上东来顺吗?”常醒问。

“哪用去东来顺,就是我们学校附近的重庆火锅店。对了,我还有个室友要带她男朋友来,说是一起请。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单独请。”陶醉觉得应该不是那一顿饭钱的缘故,便宜点的馆子几十块钱也能炒一桌菜了。

“随便。”常醒无所谓。

晚上他们一起去了火锅店,陶醉和常醒提前到了,见到几个室友,常醒落落大方地打招呼。第一次见他的杨雪就别提了,李佳萌她们是第二次见到常醒,但还是有惊艳的感觉,整个北外都找不出这么优雅帅气的男生来,难怪能让陶醉这么死心塌地呢。陶醉也是幸运,能跟这么帅的帅哥做邻居,这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邢梦露和她男朋友是最后才到的,陶醉已经提前跟大家打好招呼了,几个室友都露出意外的表情。等到邢梦露和她帅男友进来的时候,那几个女孩都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样子不是她男朋友见不得人,而是是怕其他人觊觎她男朋友吧。

不过在常醒面前,邢梦露的男朋友半点优势都不占。饭桌上常醒和大家侃侃而谈,邢梦露的男朋友便埋头吃菜,很少插话。这大概也是邢梦露的目的,有常醒在,自己男朋友就不会那么引人注意了,她也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和室友太过热络。

一顿饭宾主尽欢,常醒也赚足了人气。当然,付账的时候他也没让邢梦露男朋友掏钱,一顿饭他还是请得起的。邢梦露便以男朋友的身份,给室友们买了点水果作数。

陶醉拿到第一个月家教工资480元的时候,请常醒和孙兰心吃了一顿北京烤鸭。她深切地体会到,原来赚钱还是要在大城市,她做了个决定,以后要留在大城市工作,至于去哪里,还要和常醒商量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