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养父池书珩
池枝圆得意洋洋,小尾巴高高翘起。
但下一刻,他的得意感全然消失,一条手臂粗长的触手从天而降,攥住他的脚踝。
池枝圆没站稳,还没摔倒在地,就被触手凌空拽起。
“啊!” 池枝圆倒挂在半空中,衣服高高掀起,露出雪白纤细的腰腹,腰腹因为紧张一颤一颤,似乎吓得要随时尿出来。
触手拎着他一条腿,因为柔韧性很好,另一腿耷拉成了一字马,小短裤掀到尽头,毫无男性特征,内裤很平,只有一条线。
因为紧张,洇出了沾着香味的水汽。
“干嘛啊!死男同!”池枝圆失策了,没想到触手和那个奇怪男人一样坏。
他被拽到了天空里,躺在由密密麻麻触手盘成的软窝中。
底下的触手肌肉兴奋地颤动,他根本躺不稳,时不时被颤抖的肌肉抛起。
另外几条触手把他按住,触手从衣摆探进去,黏糊糊地到处摸索,碰到了两粒,冰凉粘腻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另一只触手把他的脚攥起来,吸盘贴住被那个男人碰过的地方,重新打上自己的气味。
池枝圆的脚心很敏感,被吸盘这么一吸,花苞似的粉白脚趾紧紧蜷起,脚背绷紧,尿意汹涌。
他耳根通红,眼眸水光涟涟,泪水覆了满脸。
好坏……
这头怪物的醋意比他想象中恐怖,他们又不认识,又不是老夫老妻,有必要吗?
他只是一个单身直男……
触手把池枝圆当成了不听话的出轨小妻子,浑身上下检查了很久,确定没有别的痕迹后,才把池枝圆送回地面。
池枝圆浑身裹满触手的黏液,散发着浓郁的海腥味,彻底掩盖住男人留下的气息。
他全身都湿透了,皮肤滑溜溜,泛着粘稠的光,他试图站起来,却因为打滑趴倒在地。
触手没有离开,幽黄色巨眼在天际里凝视他,凝视着全身裹满它的腺体黏液的男孩。
它明明没有说话,池枝圆脑海竟收到了它的讯息。
【不要害怕,我会帮你解决它。】
以文字形式出现在他脑海里,这种生物能用脑电波交流,比人类高级得多……
池枝圆总归松一口气,这两条坏狗能打起来就好,最好两败俱伤,他就轻松了。
他找了一条吹落在地的毛巾,擦干净黏液,勉强能站起来。
他想起还有急事没办,急急忙忙地离开天台。
他一边噔噔噔下楼,一边焦急地喊:“时尧!时青宴!”
“你们在哪里啊!”
喊得很大声,回音在空旷诺大的房间内久久回荡。
这两个孩子与世隔绝,从不出户,肯定不知道污染要爆发了,他得来通知他们,然后带他们走。
池枝圆明明只是普通人,牛高马大的时青宴比他更有概率存活下去,但到了危急时刻,池枝圆却忍不住为他们担心,想保护他们。
胆小柔软的小母猫也会因为母性,勇敢地站出来保护比自己大数倍的儿子。
妈妈保护儿子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哪怕是忘记一切的弱小妈妈也有这个本能。
“时青宴!污染爆发了!快跑啊!”池枝圆在别墅里跑来跑去,每个角落都找过了,依然没人应他,两人像凭空消失了。
难不成变成污染物去支援污染了?这太离谱了……
他找了很久,气喘吁吁,脸颊涨红,最终找了一张纸条,写上污染爆发和联系电话,贴在门框上。
两兄弟回来后能第一时间看见。
……
庄园里没人,继续待在那没有意义。池枝圆只能驱车离开,回到市中心。
手机信号恢复,他收到了101城向所有市民发送的广播。
【晚上18:00,请您登录政府网站参与救援抽签。抽中救援签的市民,请于三小时内前往玛利亚港口坐船前往内城。未抽中签的市民不要气馁,在家等待下一步救援方案,101城将时刻与您共存。】
“……”
池枝圆看着这条信息,抿起唇,沉默,果然还是和102城一样的方案。
人类生存面积越来越少,内城并不愿意接收灾民,只会从指缝里漏出一点点名额,只有30%甚至5%的人,才有资格抽中签转移。
没抽中签的人都是被判了死刑。
抽签方案公布后,市区更乱了,大街上挤满了人。
池枝圆甚至看见了有人无差别杀人,一个流里流气的黄毛从地面捡起一块砖头,猛地就从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大叔头上砸去。
大叔瞬间倒在地面,头颅凹陷,鲜血直流,没了呼吸,人群脚步像汹涌的流水把他淹没
与他一样一起死去的还有好几个人,男男女女,在脚下被人群踩来踩去,血肉模糊。
转移名额就只有那么多个,如果一起抽签的人能死掉几个,自己抽中签的概率就会增加,哪怕是增加的概率微乎其微,也值得堵一把。
池枝圆看见这一幕,气得脸色发白,肩膀颤抖。
他手机里都是叶宁的未接来电,他没有接。
现在正是下午五点,他等了一会就到了抽签时间。
污染随时都会爆发,抽签时限只有一小时,一小时后立刻公布结果。
池枝圆自认运气不好,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点击了参与。
他等了一小时,再次打开手机,出乎意料——他中签了。
一张写有座位号的电子船票出现在他手机里,这艘船将去往099城,这座城市能生产池枝圆梦寐以求的自然食物。
但池枝圆一开始就没打算走,他还没找到那两兄弟,没找到贺衍,养父的遗物还留在地下室陪他。
抽签结果公布后,街道上有人欣喜若狂,一蹦三尺高,有人带上了所有行李,却没抽中签,痛哭倒地。
有夫妻相拥而哭,明显是一方抽中了签,另一方没中。
池枝圆开着车,突然有人敲了下车窗,是一对母女,母亲三十岁出头,经过了一路的奔波,面容憔悴,头发凌乱地披散。
她的女儿只有四五岁,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满脸恐惧,蜷在怀里喊妈妈。
女人声音很沙哑,轻声问:“先生,我在车窗外不小心看见了您的手机界面,您抽中签了,是不是要去港口?我女儿也中签了,可不可以带她一起去。我没有车。”
“那你呢?”池枝圆问。
女人摇摇头,苦笑:“我没有中签,我走不了。”
女儿懵懂地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她哭了,攥住妈妈的头发,抽抽噎噎:“我不想妈妈死,不想和妈妈分开……”
女人拍着她的背哄道:“妹妹别哭,妈妈很快会去找你,妈妈有办法。”
池枝圆打开车门:“你们一起上车吧。”
“我?”女人茫然。
池枝圆:“嗯,你不想送她最后一程?”
女人点点头,上了车。
池枝圆驱车而起,女人坐了一会后,把头探到车前座,一双泪光淋漓的大眼睛看着他,低声哀求。
“先生,如、如果您有条件,去内城后可以帮我照顾下我女儿吗……”
“她很好养活的,她吃很少东西,您买五块钱的那种营养剂给她就好,她一天只吃一支。不过她对鸡蛋过敏,不要买鸡蛋味的营养剂给她,其他就没什么了…… 她才那么小,很快就会忘记我了,她会把你认成爸爸,她会很爱你的。”
女人掏弄起行囊:“我有一块金子,你可以带去,当是我给你的抚养费。”
池枝圆没有应。
他沉默着,把车开到了港口。
玛利亚港口前所未有地混乱,大运河停着三艘巨船,从船身贴着的编号看出,它们分别前往89城、99城、81城。
一百座城里只有三座城市提供了救援名额,很微不足道。
而港口挤满了上百万人,望过去黑压压一片,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在蠕动。
没抽中签的人也赶来了,他们希望能在最后时刻博得一线生机。
但入船口都是武装机器人,只允许有船票的人进入。
有一个抱着女儿的父亲试图靠硬闯上船,当场被机器人射杀,脑浆鲜血喷了一地,尸体像沉沉麻袋般滚入河中。
有人不好容易拥有船票,却在推搡中在岸边掉进了河里,尖叫声痛苦惨烈,久久在岸边回荡。
池枝圆下了车。女人泪流满面,哭着亲吻孩子:“宝宝,待会要听哥哥的话,不要乱跑,知道吗?”
她依依不舍把孩子递给池枝圆:“先生,您带她走吧。”
池枝圆没有接。
女人的口袋里突然塞入了沉甸甸的手机,手机界面赫然是一张船票。
白皙纤细的少年弯下了腰,对女人行了吻手礼,温柔地轻笑:“女士,还是让您继续照顾孩子吧,我就不插手了。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女人瞳孔骤缩,不知所措。
“快去啊!”池枝圆猛地推了她一把,语气很凶:“再不走船就开了!”
“那你……”女人一边被他推着,一边回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要管我!”池枝圆吼着,硬生生把女人带到入船口,机器人看了母女俩的船票,验证了二维码,松开枪械,允许进入。
两人顺利入船后,船就扬帆了,船笛发出悠远沉重的汽鸣声,上千只螺旋桨卷起层层浪花,船身远离港口,朝内城关口驶去。
池枝圆回到车内,他没了手机,任何人都联系不到他了,很清静,像回到了家。
他旋开汽车音响,宁静轻灵的轻音乐响起。
他在车里找到了一瓶荔枝果酒,抿了一口,果酒清甜可口,很好喝。
他一口气喝完一半,放低了车后椅,阖上双眸。
在末世电影里,这时候男主都会在车里看着女主照片,等待死亡降临,但他没有养父的照片。
池枝圆的酒量很差,没过多久,脑袋晕乎乎的,他靠着车后椅,头一歪,睡了过去。
他全然没察觉窗外的天已经变了。太阳消失,浓墨般的漆黑浸入天空。
“嘎吱……嘎吱……”
一声声诡异脆响从天空上传来,像有一头看不见的恶鬼正在咀嚼人类骨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最后响彻天地,所有人都能听见 。
“嘎吱!”最后一声脆响几乎能震碎天地,恶鬼吞没了最后一口肉,来到人间开始觅食。
天空防护罩彻底碎了,101城暴露在污染中,与墙外无异,腐烂的海腥味充斥了每个角落。
全城污染降临了。
池枝圆被一声声惨叫吵醒,他揉揉晕乎乎的脑袋,朝车窗外看去,外面一片漆黑。
也许惨叫声不是人类发出的,是怪物在引诱人类。
他朝天上看去,让他失望的是没有看见熟悉的触手怪。
……那让污染降临的凶手可能不是触手怪。
是触手怪起码还好一些,起码他知道凶手只是一头丑陋黏糊的章鱼,而不是人类没资格窥见的上古邪神。
池枝圆不知道触手怪是站在哪一方,如果是彻头彻尾的邪恶污染物,为什么从不出现屠杀人类?还是说没到它屠杀的时机?
池枝圆正在纠结要不要下车,助听器突然传来滋滋滋电流声。
是信号正在连接中。
这个助听器是贺衍给他的,被触手怪砸碎了一只,按理来说已经失去了通讯功能,谁还能联系他?恐怕不是人类吧?
响起的声音让池枝圆出乎意料,甚至悚然毛骨。
是贺衍 。
“防污染局指挥官贺衍,于北纬31°,南维23°遭遇巨型污染物袭击。”
“以下是我的录音留言……”
他的背景音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他似乎正在从高空坠落,或者是被什么东西拎到了高空,在高空说话。
池枝圆想起贺衍有一个异能,能让任何物体静止三十秒。
这段录音刚好有三十秒。
助听器失去联络功能,但可以接收录音讯息,不过助听器是异能产物,讯息只能在墙外接收,墙内无效。
安全墙失效了,101城和墙外无异,所以池枝圆才能收到这条讯息。
“池枝圆,这段话我是和你说的。”
贺衍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严肃,临危不乱,根本看不出他要死了。
“我之前和你约定过,你出墙后,我会告诉你的养父为什么爱你——”
池枝圆想起来了,他是因为这个约定才愿意出墙。
他听见贺衍一字一顿,说:“我现在告诉你。”
池枝圆怔在原地,屏住呼吸,世界一片寂静,连心跳声都没有。
“一千年前污染出现时,人类想过很多逃生计划,想过怎么保留人类文明。”
“有国家以举国之力,建造了能达到千分之一光速的飞船、能让人沉睡千年的休眠仓。
飞船上除了有休眠的人外,还运载了目前最优秀人类的克隆胚胎,人类史所有物理学、天文学文献……以确保人类能在新的家园重建文明。”
“这艘飞船六百年前就到了半人马座α星附近,离人类最近的宜居恒星带。
但一颗直径 2毫米的铁镍流星体,穿透了船体外壳,让飞船毁于内部的核反应堆爆炸。飞船残骸成了宇宙中的人类墓碑……”
“千年前有虚拟永生计划,把人类意识到电脑里,上传后会抹除相关的记忆,人类会以为自己就在真实世界里,以为污染结束了,在虚拟世界里继续延续文明,在虚拟的宇宙里扩张疆土,。
但这样的缸中之脑没有意义,只是自欺欺人,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除此之外,有大大小小几百种文明延续方案,比如把下一代人类培育成一厘米大小,一点点土地和资源也够人类文明延续。”*
“或者地心计划,在地底开拓疆土,让人类成为地心人。但地底的岩浆温度高到吓人,能把一切烧成灰烬,而且……地底也有污染物,比陆地的污染物更恐怖千万倍。”
“现在唯一还在进行的方案是普罗米修斯计划,也就是用人类科技制造出‘神明’,让‘神明’与污染对抗。你的养父是一千年前的计划创始人,你相当于养父的亲生孩子……”
“因为你是他唯一一个,也是最得意的作品……”
录音到了尽头,信号越来越模糊,贺衍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声吞没。
“他……是你父亲……我……在污染域里……发现你的……名字……讲的就是这个……”
“他……爱你……他名字…… 池书珩。”
“滋滋滋……”
世界归于寂静。池枝圆静静坐在车里,耳边只有自己响如雷鸣的心跳声,如鼓点般炸开。
他抹了抹脸,发现都是热腾腾的泪水,他低下头,蜷缩成一团,瘦弱的身体发抖,迟迟没法冷静。
……他一时竟听不懂贺衍在说什么,他觉得贺衍疯了,在胡言乱语。
他一个爱哭,胆小,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普通人,竟然是人类文明延续计划之一的主角?是科学家的作品?
怎么可能,根本不可能,这也太可笑了。
池枝圆闭上眼,豆大的泪珠滑过雪白脸颊,但是他却想起了在梦里,养父曾和他说——“你是我的骄傲。”目光滚热到要把他灼伤。
他终于明白养父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他是养父的作品,是养父的心血。
这是全天下父母都会对孩子说的话,就算孩子再没有出息,在父母眼里就是最棒的。
可能在养父眼里也是这样,池枝圆永远是最棒的孩子,是他的骄傲,哪怕这只池枝圆很弱小,很爱哭,并没有拯救人类的能力,但是是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办法呢?
池枝圆觉得自己如果有孩子,他也会毫无吝啬地夸赞孩子的一切。
他垂下眉眼,睫毛悬满泪珠,投下的阴影掩住眸子,软唇抿着,十指相互纠弄。
他依然细胳膊细腿,看不出来哪里有抗衡污染的力量,爸爸也太笨了,怎么制造出了这么一个作品。
还是说他忘掉了自己厉害的地方?到底是什么? 他有哪里和普通人不一样的?
不过池枝圆终于知道了养父的名字,池书珩,很好听,和他一个姓。
他把舌头卷起,舌尖抵在上颚,池——书——珩,他默念了很多次这个名字,如获至宝。
池枝圆正发呆,突然听见有人敲了敲车窗,而车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绒毛瞬间炸开,仿佛一桶冰水从头浇到尾,现在污染可是爆发了,外面的不知道是鬼还是人!
他找了从车载抽屉里找到一把水果刀,攥在手里,摇下车窗。
车外是一个女人,女人面色如蜡般惨白,没有眼白,漆黑的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眶,明显不是人类。
“池小姐,玛利亚孤儿院到了,您怎么不下车?”她的语气很僵硬,乌黑的唇张张合合,在笨拙地模仿人类。
池枝圆发现自己的短裤短袖不见了,取之而代的是一套黑白相间的女仆服,宽厚的裙摆垂到脚踝,中间有雪白的围裙挡布。
大腿被黑丝袜紧紧裹住,勒出了一圈肥肥的大腿肉,双脚踩着小羊皮鞋,头发插着头箍。
污染降临后,101城里的所有人都进入了污染域,只不过每个人进的污染域都不同。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让污染物发现异常,他鼓起勇气,点点头,打开车门。
凉丝丝的空气穿过指缝,光线很暗,什么都看不见,一栋破旧的砖房伫立在不远处,砖房外围用篱笆围成小院子,隐约看见里面有滑滑梯、秋千。
拱形篱笆门挂着一面牌子,血红色油漆字早已晕开,血漆淌落,歪歪扭扭地像孩子写的。
“玛利亚孤儿院。”
池枝圆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他被选中进入这个污染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就是孤儿,很熟悉孤儿院。他小时候最大的遗憾就是养父没能收养他,孤零零地在孤儿院门口等了好多年。
他还有机会圆了这个遗憾吗?哪怕是在污染域里。
他迈进去,孤儿院很小,地面铺着劣质的人造草坪,塑料滑滑梯早已掉漆,梯子用铁皮补了又补。
秋千生锈得很厉害,明明没有孩子在坐,也嘎吱嘎吱地在摇动,很诡异。
院子里只有两个娱乐设施,少得可怜,池枝圆以前所在的孤儿院也一样,一个滑滑梯、一个秋千,天天被小朋友们抢着玩。
小小的他也很想玩,但根本抢不过别的小朋友。
院子安静得很,弥漫着股灰扑扑的木头腐朽味,楼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压压,不知藏着什么。
石蜡似的女人走在他前面,一边走,一边念叨。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这帮孩子多么闹腾……我们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池枝圆走到一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小小轻轻的,像小人偶在走。
一只惨白小手突然攥住了他衣角。
“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池书珩(heng)。养父是让圆圆怀孕的正攻,也是背后BOSS,鬼父[可怜]
这章继续发小红包,求评论[让我康康]
*来自刘慈欣的短篇作品。
第32章 孤儿院副本
“啊!”
背后突然响起声音,池枝圆扎扎实实地吓了一跳,差点一蹦几米高。
他回过头,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称不上好看,瘦瘦小小,面容毫无血色,惨白一片,头发乱糟糟得像稻草。
她抱着只脏兮兮的布偶,混沌的双眼瞅着池枝圆,朦胧的瞳孔像死鱼眼。
“妈妈,你回来了。”她又喊了声。
妈妈……
池枝圆知道是自己是男的,没生过孩子,可能因为穿着女装,让小孩子认错人了吧。
“乖。”他应付似得哄了哄。
他走进孤儿院,楼里光线很昏暗,伸手不见五指,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卡通碎花墙纸早已剥落,露出腐朽的墙壁,漏风的窗户用木板补了又补。
地面散落着小汽车玩具、八音盒、拨浪鼓、蜡笔,角落放着一个小书柜,书柜里放满花花绿绿的儿童图画书。还有为小孩子量身订做的小书桌、小板凳,高度只到腰部。
墙上贴有卡通墙纸,但因为太老旧了,虫子把卡通人物的眼睛蛀空,空洞的黑眼睛盯着来人。
院里很安静。带池枝圆进来的女人蹲下收拾玩具:“孩子现在在午睡,等他们醒了可有的你折腾了。”
午睡?
窗外的天却黑得可怕,漆黑的天空如同张开的恶鬼巨口。
可能因为污染域的天都不会亮吧。
池枝圆觉得自己在孤儿院里的身份是保育员,需要照顾孩子。
孩子叫保育员妈妈也很正常。
孤儿院里到处都黑漆漆的,他不敢乱跑,小范围地在附近观察了一下。
大厅里只有玩具和书桌,没有很特别的东西。
池枝圆走到转角,阴影处突然伸出一条手臂,把他拉进去。
他吓了一跳,正想尖叫,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是人类。”
视线适应黑暗后,他看见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
女孩二十岁出头,脸上长着小雀斑,戴了副眼镜,看起来很文静。
池枝圆松了口气:“你是?”
女孩叹口气:“我住在101城,和你一样,污染降临后被送进了这个污染域,我比你刚来半天,我叫黎雯。”
“我是池枝圆。”
黎雯笑了笑:“池枝圆?很好听的名字,我看你的照片以为你是女生,我还嘀咕着第一次看见大美女。”
池枝圆愣住,皱眉:“哪里有我的照片……”
“在那里。”黎雯拽住池枝圆的胳膊,来到一楼走廊。
走廊墙壁挂着个玻璃橱窗,橱窗里是一张张人像照片,是院内保育员介绍。
埃布尔、安娜儿、玛丽丝……照片里的人都很诡异,灰色的皮肤,面容灰白,眼睛混沌,像一个个石蜡人。
保育员不多,只有四个人。但孩子肯定很多,池枝圆记得末世时代,大部分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孩子这个月养得活,下个月可能就养不起了,很多夫妻怀孕了更没有条件堕胎。
他们只能将孩子遗弃。
他小时候的孤儿院也只有四五个保育员,而小孩子足足有两百个,孩子像小猪崽一样挤在大通铺里,一间房放了五十张床,食物和玩具根本不够分。
保育员即便很努力了,每个月都有孩子因为照顾不周而生病死去。
池枝圆只能希望这个污染域里别真的有几百个孩子,那相当于几百只污染物……小孩这种角色在恐怖片里威力最大了。
他朝上看去。
最顶端的照片竟是池枝圆,穿着女仆装的池枝圆在照片里微笑,面颊泛红,笑容很幸福,露出小梨涡,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什么时候拍过这种照片?是未来的他吗?他未来变得很享受在孤儿院里照顾孩子?决定不离开污染域了?
池枝圆悚然毛骨。
黎雯说:“ 你看下面的文字。”
【玛利亚孤儿院院长池枝圆,温柔而和善,是孩子们永远的Mummy。】
“……”
院长比保育员的任务更繁重。他小时候的孤儿院院长是一位中年妇人,个子瘦高,脸颊凹陷,头发盘得高高,总是板着脸,很严肃。每晚会打着手电筒,检查宿舍,吵闹的孩子会被她拎出来罚站。
而池枝圆却经常看见她在房间里叹气,伤心这个月怎么又有孩子去世了,尸体怎么解决,怎么才能及时发现孩子生病了……
在污染域孤儿院,院长肯定会比保育员面临更多危险,污染物孩子死了怎么安排?孩子半夜吵着要院长妈妈怎么办?伙食不够吃得从哪里找食物?
污染域里最可口新鲜的肉恐怕只有人类。
池枝圆夹紧了尾巴,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很紧张。
黎雯:“我的照片也在上面,我是保育员。”
橱窗角落里果然有女孩的照片,同样笑得很开心。
池枝圆:“还有其他人类吗?”
“有的,有三个人来到这里后变成了六岁孩子。”黎雯的面色突然沉重:“刚刚院里响起了午睡铃,他们不敢不听话,怕违背污染域规则,只能乖乖跟着其他孩子去午休。”
“他们是在一个大房间里休息,三四十张床,三四十个污染物小孩……”黎雯说。
池枝圆单是听着就悚然毛骨,这三个人的运气比他还差,变成孩子,那意味着得时刻和污染物小孩相处,还会面临霸凌、饥饿、疾病传染……
他们谈论着,一声刺耳尖锐的铃声划破寂静。
黎雯脸色骤然惨白: “这是起床铃,孩子们该起床了……”
孩子们精力过剩,午休根本睡不着,只会在床上装睡。起床铃一响就立刻蹦跶起来,不远处响起孩子尖锐的笑声。
二楼脆弱的木地板被踩得咚咚响,脚步声一直蔓延到楼梯。
池枝圆瞳孔骤缩,看见一个个小黑影朝他蹦来。
“妈妈!圆圆妈妈!你回来啦!”
“圆圆妈妈我好想你!”
一条条灰色小手臂将他搂住,无数只瘦弱干枯的孩子围拢向他,一双双眼睛黑得发亮,密密麻麻盯着他,叫声高昂激动。
在孩子们眼里,池枝圆是妈妈,天底下最好的小妈妈。
孩子们很高兴,而池枝圆被吓坏了,看着它们,一动不敢动,大腿发颤,腰背紧绷,瞳孔紧缩成针眼。
如果是拥有正常形态的孩子还好。但众所周知,被遗弃的孩子大多有残疾,比如耳聋的池枝圆,孤儿院里二十个孩子里有一个正常的就不错了。
围着他的孩子大多是畸形小孩。
有孩子的眼睛少长了一只,本是眼眶的位置只有皮肤,有孩子没有鼻子,只有两粒小黑洞。还有孩子是 唐氏儿,眼距很宽,面容呆滞,身上沾满排泄物。
一个小男孩多长了一条手臂,干枯瘦弱的第三条手臂耸拉着,他舞动时,那条手臂也会扭曲地蠕动。
最让池枝圆感到冲击力的,是他看见了一个连体小女孩,小女孩肩膀的位置多长了一个头,那颗头同样活着,只是瘦弱些,无力地耷拉着。
那颗头察觉到池枝圆在看它,立刻竖了起来,兴奋尖锐地朝他喊:“妈妈!”
池枝圆:“……”
唯一庆幸的,这些孩子对他很友好,真的把他当成了妈妈。
池枝圆其实觉得它们很可怜。
他就是残疾人,知道残疾孩子的处境有多艰难,小时候没人领养,长大后在社会上被歧视,没有朋友,只能从事最低端的工作。
这些孩子残疾程度比他严重,命运只会比他更悲惨。
“宝宝乖。”池枝圆鼓起勇气,抚摸其中一个孩子的头,头骨凉冰冰,没有属于活人的体温。
“宝宝们先去看书吧,好好学习哦!妈妈有点事要忙!”
池枝圆索性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命令孩子们。
虽然漂亮纤细的他,看起来怎么都像一个弱小的妈妈。
“好!”
孩子们很听话,纷纷散开,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各玩各。
孤儿院热闹起来了,秋千被孩子们晃得吱呀作响,玩具汽车在脚底窜来窜去,每走几步就会有孩子攥攥衣角,告状说有小朋友打他。
池枝圆和李雯躲到偏僻的角落,才能享受片刻宁静。
但没过多久,有三个孩子找过来了。
池枝圆顿时警惕,眼睛瞪得圆圆,大气不敢喘。
黎雯连忙说:“不要害怕,他们是我之前遇到的人类,就是变成了小孩形态的那三个……”
三个孩子都是男孩。
“我叫李之宿,101城人,之前在花岛科技园那里当程序员,没有抽中船票。”皮肤黝黑的小男孩耸耸肩,自我介绍。
其他人也顺带自我介绍。
“叫我小晨就好,我在101城里一所培训机构当英文老师。”
“我是苏应禾,是防污染局的墙外士兵。”
最后一个孩子刚介绍完,黎雯瞬间爆发出惊喜之色:“你是墙外士兵?那你肯定很有污染域生存经验,可以带我们出去吗……”
池枝圆也想说自己通关过污染域,但瘦瘦弱弱的模样可能没人信,便闭了嘴。
苏应禾小朋友点点头:“如果我能做到,当然会带你们走。”
池枝圆:“你们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他们纷纷摇摇头:“没有,我们去宿舍那里待过了,宿舍条件比劳改犯更差,有小孩尿床呕吐了没人清理,骚臭味直冲天灵盖 。”
“有腐臭味从床底散出,我怀疑是不是有死老鼠,但光线太暗了,床底什么都看不见。”
“暂时找不到有用的线索。”苏应禾摇摇头。
他们待了一会,突然有保育员扯着沙哑的嗓子喊:“吃晚饭了——”
污染域里的时间流速会比现实快一些。
李之宿:“我们去吃饭了,怕不听话保育员会杀了我们。”
池枝圆觉得自己作为院长,也该去管孩子们吃饭。
在污染域里最好不要做任何违背身份的事。
女式小皮鞋踩得蹬蹬响,裙摆飞扬,池枝圆故作严肃,板着小脸,走到饭厅。
饭厅密密麻麻摆着长条桌,桌前坐满了孩子,有五六十个。
孩子们饿极了,把锅碗瓢盆敲得砰砰响,叽叽喳喳的能把屋顶震破。
“不许说话!”池枝圆叉着腰,大声呵斥。
圆圆妈妈很有威严,饭厅瞬间安静了。
老旧的轮子咕噜噜地碾动,一个戴厨师帽的白种男性推着餐车出来。
保育员里只有一个男性,叫埃布尔,就是他。
他很胖,肚腩堆积了好几圈,散发出熏人的油味,厚实到像坐山,走起路地板都在颤。
孩子们端着碗排队,埃布尔把食物一一分发给他们。
池枝圆看了眼,锅里的东西不能称得上“菜”,只是灰绿色的不明浆糊,像呕吐物,让人毫无食欲。
埃布尔朝他憨厚地笑了:“池枝圆,你不吃吗?今天做的海带粥很好吃,你不吃孩子们就抢光了。”
池枝圆不敢拒绝,僵硬地端起碗。
他盛好碗,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
他装模作样地搅动浆糊,假装在吃。
有点想念时青宴做的菜了,他抿起嘴,睫毛恹恹垂着,失魂落魄。
突然,勺子搅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勺起来一看,发现是一颗牙齿。
牙齿很小,灰黄色,是小孩子的牙。但池枝圆能肯定,这不是自然脱落的乳牙,因为牙根连着猩红色的牙龈组织,组织切口像用剪刀硬生生剪短。
不敢想象牙的主人当时有多痛,牙神经最敏感了。
与此同时,他发现勺子沉到粥底,再拨出来会缠满层层叠叠的发丝。
海带是头发做的……
头发呈没有营养的黄色,大概率是小孩子的头发。
池枝圆不敢再碰这碗粥了,恐怖片里经典剧情还是出现了,食物是用人民碎片做的。
他把粥偷偷泼进垃圾桶,埃布尔走后,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后厨。
后厨出乎意料地干净,灶台擦得反光,没有想象中的血迹和腐臭味,也没有发现小孩子沾满血的衣服。
角落有一个老式双开门冰箱,噪音巨大,嗡嗡嗡的,连带地板都在震。
池枝圆鼓起勇气,打开冰箱——
冰箱什么都没有,空荡荡,只有零星几瓶油盐酱醋。
好吧,不是他想象中那样。
污染域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就发现真相。
池枝圆回到饭厅,小孩都吃完饭了,把碗一丢,散开到处玩。
如果在更高级的孤儿院,保育员们会组织上课学习。
但在条件不好的孤儿院,人力不足,保育员们照顾孩子就精疲力尽了,没时间教育孩子,任由孩子敞开玩。
所以池枝圆才大字不识几个。
如果他以后有孩子了,他不敢辅导孩子做作业,怕越教越笨。
一楼是活动区,二楼是孩子宿舍。池枝圆上到三楼,发现是保育员的房间。
他顺着晦暗的走廊走到尽头,发现了自己的房间,旁边贴着铭牌。
院长的房间总归有线索吧。
池枝圆打开门,房间很小,老旧木床,掉漆的小书桌,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角落里有一堵小书柜,他眼睛一亮,凑过去,结果让他失望。
书确实有,都是诡异的非人类文字,他看不懂。他应该早就猜到的,上一个污染域也有这种诡异文字。
但是橱窗上关于院长的介绍却用中文写的。
难不成是他自己写的?还是说这个污染域里还有别的人类?一直住在污染域里?
池枝圆坐在床上,苦恼地低垂脑袋。
床垫很软,他顺势躺了下来,发现床比他想象中大,是双人床,床头放了两个枕头。
仔细一看,房间的摆设都是双人份,双人牙刷口杯、双人毛巾……
他莫名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这个孤儿院该不会是夫妻店吧?
无论是在末世前,还是末世后,夫妻搭伙开店都很常见。
有一个Mummy,那很大可能还有一个daddy,孩子得有双亲,在单亲家庭长大很可怜。
池枝圆祈祷不要遇见那个自称是他老公的奇怪男人。
他不是男同性恋。他鼓着嘴巴,默默在心里重复。
如果硬要一个daddy,他想要池书珩。养父那么温柔老实,肯定很会照顾孩子。
贺衍说过池书珩是一千年前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创始人……
等等,一千年前?
人类不能活千年,但李闻又说养父还活着。
池枝圆想不明白了,可能是池书珩用了他不知道的永生科技,01城的科技比101城发达千倍。
一千岁的人类……是超级糟老头了。
他应该叫池书珩爷爷。
他怀里揣着一本书,但怎么都看不懂,异文字让他越看越困。
他眼皮沉沉地下压,他连续两天没休息了,刚经历过全城逃生,又进入污染域,实在累得很。
池枝圆头一歪,毫无防备地睡过去。
……
池枝圆又梦见养父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养父曾经死在墙外,在污染域里会离他更近,所以更容易梦见。
他没有梦到养父化身恐怖男同扣他,没有梦到养父温温柔柔地鼓励他。
这次养父离他有一段距离。
他浸泡在水缸里,四周是类似羊水的温暖液体,咕噜噜地往外冒泡泡。
他变得很小,只有巴掌大,身体很轻盈,是胚胎。
池枝圆贴在玻璃壁上的手也小小的,只有几厘米,连手指都没有,像肉色的海豚小鱼鳍。在壁面松开会发出“啵”一声。
所有生命都是从海洋诞生,人类进化了千万年,胚胎至今仍是鱼类的模样。
可能那只恐怖的大章鱼幼崽时期也是一只可爱的小鱼。
他趴着壁面,好奇地往外看,他在看什么呢?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他在专心致志地看外面的一个人影,像初到这个世界的好奇宝宝。
人影很高大,双腿修长,肩膀宽阔,穿着白色实验袍,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优雅感。
池枝圆打死都不会忘记这个身形,是养父。
外面应该是实验室,雪白的墙壁与地面,仪器亮着绿光,滴滴作响,各种颜色的实验剂摆满了柜子,琳琅满目。
他似乎能透过玻璃,闻到消毒水味。
养父背对着他,在试验台前忙活。
这应该是记忆中的“池枝圆”第一次看见人类,看见创造出自己的爸爸。
他努力睁大未发育成熟的眼睛,努力把爸爸的一切收入眼中,铭刻在小小的脑仁里。
因为在很久以后,他就会不记得养父了。现在池枝圆确实不记得,不知道他们过去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养父曾经想收养自己。
养父很忙,一直没有转过身看他。
池枝圆焦急得很,游来游去,发出没人能听见的“啊啊啊”声,因为小手太软了,拍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一会,另一个穿着实验袍的人走了进来,那个人和池书珩的关系很好,两人顺带聊起天。
“池先生,等你的计划成功了,人类应该就能走出安全墙了。”
池书珩:“嗯。”
对方继续说:“你的宝贝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它继承了你很珍贵的一部分,可以说你就是他的爸爸了,没想到你还能喜当爹。”
池书珩语气猝然沉重:“我不是它的父亲,我很快就要走了,不能陪伴它到永远,它以后会有比我更亲密的家人,有真正血缘关系。”
那人很惊讶,诶了一声:“1号可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实验体!它的基因最独一无二了,它怎么还有兄弟姐妹?还是说,——它有生育能力,会有后代?它会和谁结合呢? ”
池枝圆当然知道自己有生育能力,但前提他得找到喜欢自己的女孩子。
不过他不会让老婆怀孕生产,很辛苦。
而且他小小的,大部分情况下没有正常功能,只能尿尿,可能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等有钱了买点营养品吃就好了,重振圆风。
池书珩淡声应道:“1号有相当人类的智慧,能正常感知到什么叫作.爱,它这方面的感知甚至比人类更发达。”
他继续说:“所以,它会自己选择喜欢的生物进行生育,我无法控制它的择偶对象。”
那人很震惊,啧啧称奇:“不愧是池博士啊,竟然能让1号这么珍贵的实验体有生育能力……你这个老父亲要看好你的小女儿喽!别让它被黄毛拐跑!大肚子就不好了!”
池枝圆:“……”
他是男的!
他想来想去,发现自己身边似乎真有黄毛,黄毛大章鱼、自称他老公的奇怪男人,男人很凑巧地是金色头发,等同于黄毛。
要是养父在就好了,肯定会帮他赶跑那两个黄毛,他可以神气十足地躲在父亲背后。
“咕噜噜……”
实验员离开了,他无聊得很,在营养缸里吐泡泡。
等了很久,养父终于朝这边走来了。
池枝圆很兴奋,真正存在的小尾巴摇成了龙卷风,在水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爸爸……
他会看见养父长什么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圆圆会圆了小时候的遗憾,因为养父会在这个副本的孤儿院里来收养他[爆哭]
养父嘴上说着不控制圆圆的择偶对象,其实自己让圆圆怀孕了[黄心][黄心]小圆圆小小的,大部分情况没有正常功能是因为能生宝宝的体质导致的,圆圆另一套器官更强大,能生宝宝[可怜]
这章发小红包~
第33章 咬痕
池书珩走到营养缸前面,池枝圆的视线一时只剩下雪白色的实验袍。
小池枝圆的颈椎没发育,没有脖子,他没法抬起头去看池书珩的脸。
池书珩把手指贴在玻璃壁面上,池枝圆被吸引了注意力,朝手指游去,手指移动他也跟着移动,很感兴趣,尾巴在水面扬出漂亮的涟漪,像小猫咪看见了逗猫棒。
“大脑发育不错,会主动追物。”男人轻笑,低沉而温柔,话语间浸满爱意。
呜呜竟然有人夸他聪明,不愧是他的daddy,小文盲池枝圆很感动。
有一个类似脐带的营养绳连接着池枝圆,池枝圆游不远,小幼崽体力很差,没过一会便在小角落蜷成一团,紧巴巴蜷缩的模样看起来很可怜,没有安全感。
像一只小乌龟。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池书珩拿出一小罐蓝色液体,装进旁边的仪器,没过一会液体通过传输管,来到浸着池枝圆的羊水里,羊水染成浅蓝色。
池枝圆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温暖,厚实,让人想起被太阳烘晒过的茁壮树木,生机勃勃,宽厚葱绿的树荫能庇护一切。
他喜欢这股香气,像猫咪嗅到了猫薄荷,全身毛孔都被安抚了。
他没再戒备地蜷缩,懒洋洋地呈大字型摊开,变成一张小薄饼,像小水母一样在羊水里飘来飘去。
小尾巴耷拉,尾巴尖在晃动,咕噜噜的泡泡不断浮向水面。
“啵、啵啵……”隐约能听见泡泡吐出的声音。
“这是模拟了我身上气息的营养液。”池书珩说。
池枝圆能感受到柔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池书珩:“幼崽需要父母气息的陪伴才能健康成长。”
“不过我希望你长大后,别再像这样离不开我,以后的路需要你自己走,因为你总有一天会失去我。”
……
池枝圆一觉睡了很久,醒来后头晕脑胀。
视线聚焦,他看见全然陌生的昏暗房间,才想起自己进了污染域。
在污染域里突然睡着,真的太危险了……
他估摸自己应该睡了四五个小时,现在正值凌晨四五点。
孩子们都睡了,能把楼震塌的吵闹声已经消失了,门外安静到诡异。
池枝圆不会蠢到三更半夜还走出房间。
他躺在床上,百般无聊地回忆起梦境。
他似乎梦到了自己出生前的景象,原来他是在营养缸里长大的?他没有妈妈,只有池书珩一个爸爸。
人类发展了千年,科技发达的内城拥有体外生殖技术也不奇怪。
实验员说他是最珍贵的实验体,能带人类走出污染。
池枝圆翻了个身,闷闷地皱起眉,他觉得这句话太可笑了,随便一个坏男同都能把他吓哭,何谈拯救人类呢。
他可能就只是一个失败品,但池书珩有父爱滤镜,一直觉得池枝圆是最棒的。
池书珩最后一句话似乎在告别。池枝圆并不乐意,他们已经分别很久了,他要找到养父,做有daddy的小孩。
他在床上躺得腰痛,便坐起身,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但当他刚直起腰,突然吃痛地“嘶”了声,皱起眉。
好痛……
疼痛的地方在胸。
他撩起衣摆,看见两粒成熟过头的莓果。
都肿了……
外围有一圈很明显的牙印子,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咬过。
他随便动一动,都会被衣服磨得难受,隐隐地快要沁出血丝。他不敢再乱动,只能僵硬地坐在床上。
是什么东西咬他呀?咬的部位还那么尴尬。
污染域里有什么都不奇怪,可能是变异的巨型蚊子在咬他。
池枝圆根本不敢把衣摆拉好,生怕又磨到,他只能一直用嘴叼着衣摆,像小猫叼逗猫棒,衣摆被扯成倒三角状。
雪白纤细的腹部露出,坠着层软肉,在昏暗中泛着软光,空气一时弥漫起腹肉带出的暖香,一股热腾腾的奶味。
他一边咬住衣摆,一边在柜子里摸索,找到了一个小针线包。
池枝圆从床单上剪下轻薄舒适的蚕丝布料,在台灯下摆弄,随着针线穿引,一个简易的小背心就做好了。
这样就不会磨到了。
池枝圆从小就很独立,通马桶、修电灯泡、处理伤口……什么都会一点,包括缝衣服也很在行。
等以后他有宝宝了,他会给宝宝缝各种婴儿小帽子、小袜子。
池枝圆脱下衣服,窸窸窣窣地穿背心,穿上去像小胸罩。
但又因为份量很少,一手就能罩得过来 ,看上去就像刚发育。
有背心这层阻隔后,终于不会磨到了,舒服了很多,池枝圆能自由活动。
他睡不着,打算在房间里待到天亮。
房间里有一扇小窗户,玻璃是毛玻璃,看不清外面,只能知道外面很黑,没有灯,有鬼藏在黑黝黝的走廊里也看不见。
下一刻,池枝圆突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更不是污染物出动的诡异响声,是发条小汽车玩具在行驶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发条转动声很明显,还有车轮转动的轱辘声。
他能想象到,走廊明明空无一人,却出现正在移动的小孩子玩具,是谁给这个玩具上发条的?是鬼吗?
小玩具从远处行驶过来,车轮转动声突然戛然而止。
玩具停在了他的房门前。
“嘻嘻嘻!”
玩具突然爆发出小孩子笑声,尖锐到要冲破天花板,久久在漆黑的走廊回荡,像在嘲笑池枝圆。
池枝圆吓坏了,蜷缩在被窝里,脸色惨白,肉坠坠的大腿在打颤,生怕突然有小孩鬼闯入他房间。
笑声停止了,玩具里的孩子开始哼唱起一首童谣,嗓音过于空灵和尖锐,在绝对寂静的环境响起,诡异极致。
“一个小朋友变成了木偶,一眨眼就看见了杀手,一个复仇故事开了头,一个小木偶来复仇…… 我藏在了木偶里,弟弟哭了叫爸爸,屋里木偶笑嘻嘻!快来陪我玩!”*
童谣在不断重复,唱完了又唱,都是一样的歌词,反复响起的哈哈大笑很有精神污染感,让人掉san,听久了仿佛能看见一个小孩唱着歌走到你面前 。
而池枝圆在听完第一遍后,就摘下了助听器。
他的世界一片寂静,歌声打扰不到他,他甚至能和以往一样,在诡异的歌声里继续蜷成一团,呆呆地昏昏欲睡。
他觉得应该是这个儿童玩具自带音乐,如果真有鬼早就进门找他了。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很容易犯困,没过一会又睡过去。
……
池枝圆是被孤儿院的起床铃给吵醒。
他发现两个地方比睡前更肿了,似乎那东西趁他小憩片刻又来咬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时机。
他穿着小背心也没用,那东西可能很小,只有蚊子大,能穿过背心缝隙钻进去,沉浸在散着香气的软肉里,或者有相当人类的智慧和手指,能把小背心掀起来。
不管哪种可能都很可怕。
池枝圆没时间顾及那么多,他作为院长,得第一时间去管小孩们吃早饭。
有背心的保护,不磨,他索性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他来到饭厅,皮肤灰白的孩子们像伪人,齐刷刷地刷新在餐桌前,叮叮当当地敲着碗盆。
埃布克推着餐车,堆积在脸上的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肥到像吃过十个小孩。
他给大家盛饭,热情地吆喝:“今天是海鲜炒饭,大家慢慢来,不要抢。”
池枝圆看了眼“海鲜炒饭”,是黑乎乎的米粒,密密麻麻地像蛆虫。
他这次不敢再盛饭,怕又在饭里发现什么头发牙齿。
他板着小脸,翘起腿,假装威严,坐在旁边看孩子们吃饭:“谁吃饭说话我就拉他出来罚站!不要挑战圆圆妈妈的耐心!”
没过一会,穿着保育员制服的黎雯找到了他。
“圆圆,你昨天睡得怎么样?”
池枝圆皱眉,嘀咕:“孤儿院里好像有很恐怖的蚊子,我被咬得很痛。”
黎雯好心道:“咬了哪里?”
池枝圆脸颊顿时红了,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黎雯:“我小时候住在乡下,见过很多种类的蚊虫,基本我看一眼伤口就能分辨出是什么咬的,你给我看看吧。万一是毒虫就不好了。”
“啊……”池枝圆听着有点心动,但又不好意思,黎雯可是女孩子,他很守男德的,结婚前不能随便给人看身子。
虽然早有坏人把他看光了。
黎雯看见了池枝圆的胸部垫着什么东西,比昨天更鼓了。
她笑了:“我知道你被咬了哪里,你一个男生的上半身没什么好看的。”
“好吧。”
池枝圆带黎雯来到没人的角落,扭扭捏捏地掀起衣摆,黎雯探头过去看。
“我认识这种咬痕,是一种叫布诺斯的蚊子咬的,放心,这种蚊子没有毒,过几天就消下去了。”
池枝圆猝然松口气,是蚊子就好,他怕是男同……
他把衣服整理好,他和黎雯都没有注意到,他白皙的腰窝赫然呈现出一对手掌印,印子鲜红清晰,是昨天留下的。
似乎有人紧紧禁锢住他的腰,把他当成了哺乳期的妈妈,俯在他身上狠狠咬住。
“其他三个人呢?”池枝圆问。
黎雯:“ 他们在孩子堆里吃饭。”
他们正聊着天,一个叫安娜尔的污染物保育员赶了过来,她气喘吁吁,灰白的脸布满汗珠。
“院长不好了!小安雅她、她死了!快去看看!”
池枝圆心一紧,连忙跟上保育员的步伐,去到孩子宿舍。
宿舍是大通铺,无数张三层床拼在了一起,被褥脏兮兮的,空气中尽是尿臭和汗味,条件比奥斯维辛集中营更恶劣。
而宿舍唯一的空地躺着一个孩子,是昨天第一个喊池枝圆妈妈的小女孩。
小女孩身体僵硬,面容惨白,瞳孔已经散开了,怀里仍然放着心爱的洋娃娃,努力扎好的小鞭子散开。
池枝圆看着她,眼皮一颤,内心涌上难以隐喻的难过。
他最见不得小孩受伤和死亡了……
保育员走后,黎雯找来了苏应禾他们,五个人一起商量可能更好些。
苏应禾低头掰开女孩的嘴巴看:“是毒死的。”
他在污染局里接受过法医培训。
黎雯:“毒死?孤儿院谁会下药杀小孩啊?”
“污染域NPC死亡很常见,只是……”苏应禾把她的嘴巴掰得很大,所有人能看见她的小乳牙,牙缝里塞满新鲜油绿的菜叶子。
女孩死前吃过新鲜食物,末世后还能吃自然食物的人绝对很有钱 。
是谁给她吃的呢?临死前让她吃一顿好的断头饭?
她还换上了崭新的小公主裙,在灰扑扑的孩童里很显眼,头发插着粉色发箍,脸蛋散发着宝宝霜的奶香气。
有“人”在她临死前好好珍惜过她一番,如获至宝地把她当成小女儿打扮,然后再残忍地把她杀死——
她死前也许经历过人生中最好美好的时光,她作为孤儿竟被人好好照顾了。
他们正茫然,污染物保育员走了过来:“池院长,你想好了吗,她的尸体怎么处理,不要让他们发现啊。”
“啊?”池枝圆懵了,竟然真的要他处理尸体。
“我知道了。”他故作平静地点点头。
保育员匆匆离开后,苏应禾说:“后院有一个废弃排水沟,排水沟很深,把她放进去吧,不然一直放着会腐烂……”
苏应禾是墙外士兵,大家都对他的建议没意见。
李之宿挽起袖子:“我可以帮忙扛尸体,我虽然变成了小孩,力气还是很大的。”
“我也可以。”小晨说。
池枝圆没闲着,一起帮忙搬尸体。
后院长满小腿高的杂草,常年没修剪的大树遮天蔽日,光线漆黑低沉。
杂草深处有两米深的水沟,水沟里同样什么都看不见,很黑。
李之宿和苏应禾像丢沙袋,一股作气把尸体丢进水沟,水沟里没水,只听见重物砸在水泥地的“咚!”一声,听得让人心惊。
苏应禾擦擦手:“好了,这件事大家当没发生吧,因为保育员说怕‘它们’发现,它们是谁我也不知道。”
池枝圆点点头。
孤儿院里的工作很繁复无聊,无非就是哄小孩。
他莫名地擅长哄小孩,随便拿毛绒玩具逗逗他们,孩子们就很狂热地围在他身边喊妈妈!妈妈!
仿佛池枝圆很久之前就带过孩子,有丰富的带崽经验。
他在孩子堆里苟过了一天,管孩子们吃完饭后,他终于能回到房间里休息。
孤儿院又闷又不透气,他的背心一直紧贴着肉最多的胸口部位,脱下来后变得湿漉漉,浸满汗水,一股浓郁的热香味散出。
他把背心洗干净,晒在窗台,又为自己缝了条新背心穿上。
池枝圆没打算那么早睡觉,他在书柜里翻出张报纸,在台灯下抖开。
他看不懂污染域的文字,但能看懂配图。
报纸的配图正是玛利亚孤儿院的大门,大门上的牌匾很新,没有掉漆,两边还有各界人士送来的花篮。
……应该是孤儿院刚开业的纪念照?
其他照片是孩子们的特写,孩子穿着崭新的衣服,一个个都很精神饱满。
虽然是黑白照片,但能看出他们的脸颊都是泛红的,眼睛亮晶晶,气血很足,和活人无异。
现在所有孩子都变得灰扑扑,脸色暗淡,衣服脏兮兮的,这个孤儿院发生过什么吗?
孩子们的照片池枝圆一张张看过去。
这些孩子他都不认识,看完就忘了。
但当他翻到最后一张时,骤然怔住,瞳孔剧烈颤抖,紧缩成针眼,不可置信地屏住呼吸。
拿着报纸的手在发抖。
他打死都不会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小时候,102城孤儿院组织过小朋友来101城孤儿院玩,101孤儿院的小朋友也会去102,相当于交换生。
池枝圆有一个来自102城孤儿院的玩伴,是一个小男孩,眼睛油绿绿的,像夏天的森林,雪白的脸长满雀斑,笑起来有虎牙。
可能因为两个人都是孤儿,池枝圆和他很有共同话题,他是池枝圆唯一一个朋友。
他在101孤儿院里住了一年多,一直把池枝圆当成女孩,当成妹妹,发誓长大后要娶池枝圆当老婆,两个人组建一个热闹的大家庭。
每次池枝圆被其他小朋友欺负,那个玩伴都会挡在他面前,保护他。每次开饭,玩伴会给他抢来味道最好的营养剂,偶尔还能抢到一块热腾腾的面包和一碗罗宋汤。
孤儿院里的床很小,两个小朋友经常相拥而眠。
池枝圆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叶溯森。
叶溯森已经死在十年前的102城污染,102城现在已经成了一座墓碑般的死城。
……池枝圆却在这张报纸上,看见了叶溯森。
他永远都能认得出他,他们是最好的竹马,一辈子的好朋友。
池枝圆心绪顿时很乱。叶溯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死后在各个污染域里流浪?……
叶溯森现在肯定还在孤儿院,他们会相遇吗 。
池枝圆闷闷不乐地垂下眼眸,长睫颤抖,叶溯森还认得他吗,他们见面时该说什么呢。
他已经成年了,叶溯森却永远停留在九岁。
等明天他要找一下有没有叫叶溯森的孩子。池枝圆的心跳如擂鼓般砰砰,心口提到了嗓子眼。
他上床后,摘掉了助听器,世界陷入寂静,门外哪怕有一百个污染物在蹦跶他也听不见。
但池枝圆今夜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久才睡着。
他怕蚊子又来咬他,把门窗关得很严实。
等到后半夜,池枝圆终于睡着了,不安地蜷缩在被子里,脸颊在枕头上压出一圈软肉。
他翻了个身,平躺,胸膛朝上。
耳聋的池枝圆听不见房门嘎吱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有东西进来,但因为太黑,看不见是什么。
那东西冲着池枝圆来,床垫深陷,它爬上了床,俯在池枝圆脸上。
池枝圆与它近在咫尺,只有一拳距离,他毫无防备,脸颊泛出淡粉,带着香气的呼吸喷洒在它脸上。
它停驻了很久,沉醉于对方的气息。
下一刻,池枝圆只觉得胸口被重重一压,有东西咬上了他左边的一粒,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仿佛饥饿的婴儿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妈妈,巴不得把池枝圆的乳汁吸出来!
那一瞬池枝圆确实感觉到不存在的奶要吸出来了!
“呜啊!”他可怜兮兮尖叫一声,睁开眼。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凭着本能摸到胸前,摸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软物。
池枝圆恐惧到了极致,心脏狂跳,他用了此生最大的力气,攥住那东西的头,猛地往墙角一扔!
“砰!”
他摸索到了台灯,咔嚓,灯亮了。
他循着角落看去,却什么都看不见,房门大喇喇地敞着,门外黝黑安静,那东西已经逃跑了。
什么啊……
池枝圆眼睛都吓红了,可怜的两粒和双腿一起颤抖,小腹紧绷,尿意汹涌。
好可怕,他该不会又在污染域里遇到男同了吧。
但那东西看起来不是成年男人,成年人他不可能丢的动。
难不成只是一个肚子饿的小宝宝?宝宝饿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池枝圆想到这里,内心诡异地生出怜悯之情,那他肯定把孩子摔疼了,可是他怎么吸都不会有奶啊……他不是一个“好妈妈。”
这种感情很诡异,仿佛很久以前,就有宝宝在他面前饿得哇哇大哭。
而他不用去找别的食物,用身上的部位就能喂饱宝宝,把宝宝喂得白白胖胖,只不过自己得很辛苦,浑身淌着奶香气的汗。
池枝圆肿得很厉害,本来只有小石榴粒这么大。
他觉得明天得找点药膏抹抹,但明天深夜呢?这个宝宝还会来吗?真的得从他身上喝到奶才罢休?
池枝圆今晚不敢再睡,硬生生熬到天亮。
“叮铃铃——”
起床铃划破寂静,昭示着污染域终于进入相对安全的白天。
他一如既往地管小朋友们吃完早饭后,和苏应禾他们在约定好的地方集合。
其他人还没来,池枝圆刚和苏应禾见面,他就探口气,烦闷道:
“我们今天有的忙了。我今天吃早饭时,听见保育员在讨论,说今天孩子们的爸爸会回来。”
他看向池枝圆:“你是院长,是孩子们的妈妈,孩子他爸是你的丈夫?听起来像副本BOSS……”
话还没说完,被姗姗来迟的黎雯打断。
黎雯像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路逃跑过来,脸色涨红,气喘吁吁,声线浸满恐惧,在发抖。
“李之宿他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考虑到宝宝的口味,圆圆不会产濡的,都是用奶粉喂[可怜]这章掉落小红包。作者专栏还差一百多个就到两万啦,求个收藏呀[合十]我的坑品很好,本本都完结,都是无雷小甜文。
*歌谣改编自网络。
第34章 一模一样的脸
苏应禾沉默半晌,冷声道:“他死了?我早上起床还看见他,他说他要去洗手间洗漱,然后没回来,我以为他先去吃早饭了。”
池枝圆迟迟反应不过来,僵在原地,他第一次见到污染域死人,上个污染域虽然很诡异,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全程都没人死。
这个污染域比他想象中凶险得多。
黎雯吓得眼角通红:“今天保育员我叫我去打扫孩子的厕所,然后看见他的尸体……”
黎雯带着他们去到二楼洗手间。
洗手间是为小孩们设计的,装修很简陋,老式白瓷地板,没有刮腻子的水泥墙,墙角挂满蜘蛛网。
架子上放满孩子们花花绿绿的口杯,洗手池设计得很矮,只到成人的腰部。
而李之宿就死在洗手池下面,身体仍保持在孩童形态,软趴趴,面朝下。
苏应禾把他翻过来,他的嘴唇都黑了,皮肤灰白,眼睛大大睁着,瞳孔哪怕死了也紧缩成一个小点,像死前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东西。
一条麻绳勒住了他脖子,绳子深陷于皮肤,脖子鲜血淋漓,血肉外翻,勒痕深可见白骨。
他的手上还拿着口杯和牙刷,嘴角有牙膏白沫,一条毛巾掉在了不远处,死亡来得很突然 。
明明李之宿昨天还在搬他们帮尸体,搬得满身都是汗,笑着问他们哪里有水喝。
偶尔会和他们吐槽起公司老板有多压榨人,他发誓等出污染域后要gap一两年,狗才上班。
现在他却突然死了,被某种东西活活绞死。
那东西当时发疯了地绞,李之宿死的很痛苦,缠满血丝的眼球往外凸,随时都会掉出眼眶,灰色的舌头伸出了嘴巴,地面尽是挣扎的抓痕和踢打痕迹。
孤儿院里藏着会杀人的“东西。”
小晨也赶来了,四个人看着尸体陷入沉默。
苏应禾见惯了死亡,淡声说:“污染域里死人很常见,我们得找出他为什么死,不然第二天还会死人。”
第二天死的又会是谁?
死亡的阴影笼盖在每个人的头顶,黎雯低着头,脸色苍白地说不出话。
池枝圆抿起唇,脑海里疯狂搜寻关于死亡的线索,但线索太少了,而且很碎,拼凑不起来。
李之宿的尸体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给他的脸盖上衣服,然后继续放在洗手间。
其他人继续按照自己的身份各干各的,氛围不再像之前那么活跃。
池枝圆是院长,他得在早饭时间后,去宿舍检查有没有孩子睡懒觉。
孤儿院里哪怕是白天光线也很暗,他提着一盏小灯,高跟小羊皮鞋走得蹬蹬响,裙摆扬动,走进宿舍。
宿舍里应该没有人,他走个过场就可以了……
下一刻,宿舍爆发出很可怜的尖叫。
苏应禾在不远处陪小孩子玩,他听出了是池枝圆的叫声,连忙丢下玩具,冲进宿舍。
“池枝圆!”
一走进去,就能看见女装小男孩瘫倒在地,裹着黑丝长袜的双腿打颤,脸色白如纸,眼泪狂涌,话都说不直。
苏应禾顺着池枝圆所恐惧的方向看去,他同样面色一沉,瞳孔骤缩,恐惧浮现在脸上。
昨天被他们丢进水沟里的小女孩尸体,又回来了……
尸体依旧躺在宿舍角落,面容安静祥和,双手交叉在胸前,辫子散开。
他们昨天白白干了一场。
“尸体自己会回家……”池枝圆吓得牙齿打颤。
苏应禾皱眉,摁住突突跳的太阳穴:“可能是一些污染域的规则我们没按要求进行,触发了死亡以及尸体会重现。”
“我想起来了。”池枝圆说:“昨天小女孩死的时候,保育员过来看了一眼,叮嘱尸体要处理好,否则‘它们’会发现。”
苏应禾:“丢进水沟里我觉得已经藏得很好了。”
池枝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分析:“保育员用的是‘处理’两个字,就像处理鸡鸭牛肉,可能他们的意思是得处理干净,得用火烧或者肢解,让尸体不能再存在,否则它还会回来,然后还会继续死人……”
“然后李之宿的尸体也得赶快清理干净。”
他的脑子飞快转动,第一次觉得自己头脑这么灵活。
池枝圆除了胆小,别的性格方面都很适合污染域,就像曾经在污染域里住过很久,时间久到足以完成一场婚姻,生下孩子。
小晨和黎雯听到动静,也过来了,看见回家的尸体无一例外都很恐惧。
他们听了池枝圆的分析后,沉默许久。
“你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小晨瞥了一眼尸体,又像见到鬼般飞快挪开视线。
“但谁来清理呢?我们都是正常人,做不出分尸肢解然后把尸体煮溶……太残忍了。”
面对作为污染物的女童尸体还好,李之宿生前可是活生生的人类,半天前还和他们说着话。
而且他们真的能把尸体清理干净?他们并不是专业的法医或者杀人魔。
所有人思来思去,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苏应禾:“我以前经历过一个C级污染域,内容是和几个小孩鬼在小区楼下玩捉迷藏,但偏偏是一个这么简单的副本,却死了四个队友。”
“我们无论怎么躲,哪怕钻到地缝里,都会被小孩鬼精确地找到,然后杀死。
后来通关规则是不能简单地躲藏,要‘伪装’,伪装成路边的长椅、 树木花草、垃圾堆里的废弃家具……这样就能完全隐藏自己,躲过怪物的寻找。”
池枝圆:“那我们是要把尸体伪装成别的东西?”
苏应禾: “对,反正别让保育员嘴里的‘它们’找到就好,昨天的水沟一看就是藏尸体的地方,很容易找到。”
尸体是肉做的,即使是人类,放在生物学角度其实和猪肉鸡肉鸭肉没有任何区别。
那把尸体伪装成什么,放在哪里,答案显而易见。
苏应禾打算把两具尸体搬到厨房。
两个男生都是孩子形态,很难搬得动,池枝圆索性一起来帮忙,他怕有细菌,找了三对手套让大家戴上。
他们将尸体裹上床单,伪装成家具,朝厨房走去。
孤儿院的后厨虽然很旧,但收拾得宽敞而锃亮。
他们刚推开门,闻到股浓重的肉腥味。
埃布尔为孩子们购置了新的食材,一批土猪肉。
切成半扇的猪肉堆积在箩筐里,堆了一扇又一扇,很凌乱,猪肉放干了血,排骨和猩红的肉清晰可见。
猪眼球又大又圆,黑黑亮亮地盯着来人。
放在墙内,他们见到那么多猪肉会很高兴,他们鲜少接触自然食物,猪肉能做成糖醋排骨、排骨汤、瘦肉粥,能好好补营养了……
而现在所有人看见这一幕,起了身鸡皮疙瘩。
苏应禾:“把尸体丢进猪肉筐里。”
猪的皮肤和人类皮肤很像,都是肉色,甚至基因相似度也达到99%,很多植皮手术都会用猪皮。
无数扇带皮猪肉让人想起佝偻着的人类背脊,仿佛这里堆积着都是一具具人类尸体,在后厨等待烹饪。
所有人不敢多想,只能闭起眼,一鼓作气把扇猪肉掀开,把剥了衣服的小女孩尸体塞进去。
光/裸的人类尸体果真和猪肉相差无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李之宿的尸体也顺手塞了进去,这个任务算是解决了,把尸体隐藏起来,“它们”找不到,相当于把尸体清理掉了。
还好都是小孩尸体,如果是成人尸体估计累得够呛……
黎雯僵硬地站着,颤声:“今晚还会死人吗?”
苏应禾摇摇头,叹口气:“不知道,我们只是尝试下这个方法。”
他们还没谈论完,保育员尖锐的嗓子将所有人拽回现实。
“你们在做什么?”安娜尔保育员扫视厨房,看向池枝圆:
“池小姐,你别让孩子来厨房,厨房很危险。”
“还有,孩子们的爸爸快回来了,你不去门口等他吗?他很想你。”
池枝圆沉默:“……”
保育员走后,苏应禾瞥了池枝圆一眼:“你老公。”
池枝圆头疼,孤儿院Mommy这个角色很棘手,他只能希望daddy只是普通的NPC,没有智慧。
墙外意识像有恶趣味,总让他扮演女性角色、穿女装,还安排了一个老公。
池枝圆洗了把脸,硬着头皮到孤儿院门口。
他刚到没多久,一辆乌黑锃亮的汽车停驻在门前。
池枝圆紧紧盯着即将要打开的车门,呼吸屏住,心脏剧烈跳动,疯狂祈祷不要是那个会欺负他的奇怪男人,毕竟男人自称他们是夫妻。
幸好。
不是他。
金发青年气质温和而优雅,爆发力十足的修长身躯裹在燕尾服里,撑着把黑伞,阴影掩住英俊的面容,拐杖嵌着颗蓝宝石,活像中世纪欧洲贵族。
是时青宴!
标志性的金色头发,他能确定是庄园里的那个。
池枝圆拿过他头发做亲子鉴定,他们有血缘关系,是他的哥哥。
当然,“哥哥”这个亲属角色是池枝圆猜的,不是哥哥还能是什么呢?时青宴比自己大,总不能是儿子吧,他又不能生。
如果他能生就很美满了,不用老婆生孩子,他自己生三四胎,用身体亲自创造出一个热闹的大家庭,子孙绕膝,再也不用害怕孤独。
“青宴哥!” 池枝圆小尾巴高高翘起,摇成了龙卷风,凑到了青年身边。
“好久不见,圆圆。”时青宴摘下高帽,对他轻笑。
池枝圆和他熟络极了,叽叽喳喳:“你去哪了?我在庄园没找到你,你知不知道101城污染爆发了?”
“我知道,我也是被污染传输过来的。”时青宴拙劣地找了个理由,让自己更像人类。
“时尧呢?”池枝圆问。
“时尧也被传输了,应该在来的路上吧……”
那么小的孩子,在污染域里很危险,池枝圆很心疼自己的弟弟。
时青宴一边朝楼里走,一边听池枝圆给他讲这个污染域发生的事。
池枝圆说了很多,最后恹恹地低下头,闷闷不乐:“……反正这个污染域很危险,死了人,今晚可能还会死人。”
“青宴哥。”他突然拽住对方的胳膊,毛茸茸的脑袋往宽阔的胸膛里蹭:“要是你发现线索,一定要帮我们啊,你看起来比我们聪明。”
“嗯。”时青宴淡声应。
其实他不在乎人类,谁会在乎路边的蝼蚁。
他来到污染域,只是想找一找关于妈妈的痕迹。
父亲说过,母亲虽然是人类,但只要有污染存在的地方,就有祂的痕迹,祂生前去过很多地方。
时青宴想离母亲更近点,他的筑巢期要来了,他既然再也无法回到母亲的孕囊里,那抱着沾满母亲气息的物件,能度过筑巢期吗?
死的时候应该会好受点吧。
庄园里的那几条母亲穿过的裙子已经很旧了,轻轻一吸就会碎,再也经受不起他和时尧的蹂躏。
保育员见到时青宴,搓着手,脸上尽是讨好的笑:“时先生,您终于回来了,唉,整个孤儿院的开支都得靠您啊,您工作辛苦了。”
丈夫负责提供资金,妻子负责打理,很常见的合作模式。
时青宴作为daddy,并不受孩子们欢迎,可能因为父亲在家庭里都是严厉、严谨的存在。
孩子们看见青年走过来,纷纷躲起来,大气不敢出,窃窃私语。
“不听爸爸的话会被打。”
“爸爸让我们好好看书学习,不能天天疯玩。”
“嘘爸爸走过来了!别看他!小心被他抓去抽背单词!”
“讨厌爸爸,只想要圆圆妈妈……”
今天因为有爸爸在,孩子们格外听话,安安静静地扎堆看书,吃饭不敢乱说话,所以今天的任务格外轻松。
一眨眼就到了晚上,晚上意味着又会死人。
时青宴不知道去哪了,所有人面色沉重,步伐僵硬地朝宿舍迈去。
“对了。”黎雯问:“池枝圆,‘父亲’回来了,你见到他了吗?长什么样?”
池枝圆眨眨眼:“不是怪物,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我认识他。”
“那就好,明天叫他出来和我们认识下吧。”苏应禾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希望明天我们还能见面。”
……
池枝圆进污染域后没洗过澡,有两天了,他觉得浑身粘腻地难受,但他不会傻到在死过人的洗手间洗,便打了盆水回到房间。
他看着双人床,突然想到一个尴尬的问题。
他和时青宴是“夫妻”,那今晚得睡在一起,夫妻不会分床睡的,而且只有一张床,一个房间,时青宴睡在外面必然会出事。
那可是他亲哥,他不想亲哥刚认识就死了。
池枝圆咬咬牙,安慰自己和哥哥睡一起没什么,时青宴肯定不是男同性恋。
他趁时青宴没回来,躲在窗帘里,用几块新的小毛巾擦身子。
他很讲卫生,哪怕在污染域,毛巾也是分开用,一条擦屁股,一条擦身子,一条擦脚。
他还不知道从哪找了香皂和身体乳往自己身上擦,洗完澡后浑身溢满香气。
池枝圆舒适地往床上一躺,裹好被子。
没过多久,同样洗完澡的时青宴回来了。
时青宴躺上床,很礼貌地与他分开一段距离。
因为在污染域,池枝圆不敢关灯,得开着昏黄的台灯睡。
他迟迟睡不着,盯着时青宴的侧脸发呆。
时青宴长得很俊美,皮肤雪白,鼻梁高挺,深眉狭眸。
而池枝圆毫无男性特征,包括面部,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很圆,嘴巴很小,像妹妹。
池枝圆觉得哥哥和自己长得两模两样,怎么会是一个娘胎出来的?
而且养父不是说他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吗,他是最珍贵的01号。
可能是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池枝圆索性不想了,往时青宴身边凑近,像小猫黏着主人,尾巴情不自禁地圈向主人的脚踝,粉鼻头窸窸窣窣地嗅着主人。
这是他找到的第一个家人,他有家了。
池枝圆闭上眼,脸颊透粉,安全感十足。
不过他不知道怎么与时青宴和时尧认亲,他们介意突然多一个兄弟吗……
他辗转反侧,许久憋出一句:“青宴哥,我会对你们好的,我给你们当保姆不用涨工资,我一直拿六万块就好啦。”
六万块已经很多很多了,他占便宜了。
“嗯。”
时青宴垂下眸,静静注视池枝圆。
他第一次很仔细地打量家里的小保姆。
少年很瘦小,比他矮了一大截,在他身边像只小奶猫,连散出的气味都有股奶味。
身形纤细,细弱的胳膊轻轻一折就能断掉,他覆满肌肉的大腿比少年的腰更粗,他一只手五指张开就能盖住少年的腰。
少年的雪肤薄到吹弹可破,声音细弱,眼睛像含了一泓水,永远都是水汪汪的。
少年因为刚来污染域没多久,很害怕,会悄悄往他这边凑近,寻求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秀气的小鼻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胳膊,湿漉漉的触感像小猫鼻头。
时青宴不笨,他面对池枝圆内心总有种呼之欲出的古怪感。
父亲这么凶恶,不但不杀死池枝圆,还把人安排在家里,让他们好好照顾他,他们对池枝圆陌生既熟悉,随着日子渐长,甚至产生了偏执的依恋。
他看见时尧接近池枝圆时,诡异地吃醋。
——但时青宴不会承认自己的猜测。
因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见过父亲的原型,狰狞而恐怖,诞生于混沌中,比宇宙更要巨大,他现在也没能完全把父亲原型收进眼里。
父亲年岁比宇宙更要古老,连父亲本人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时间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试图窥伺父亲的人都死了,没有任何生命能承载窥伺古神的代价。
而池枝圆只是一个人类,很小很小的人类,只在世上活过可怜的十八年,敏感而细腻,一件小事都能让他狂流眼泪。身体孱弱,谁都能杀死他,他也承受不住任何伤害和病痛。
这么渺小脆弱的人类,不可能曾和父亲繁衍过——
不可能有结果,就算池枝圆忍受了父亲原型的恐怖,那也会死在繁衍过程。
池枝圆太小了,多吃几块肉小肚子就会高高鼓起,雪白的肚皮几乎要撑破,需要揉好久肚子才能消食。
退一万步来说,繁衍后艰难活下来了,那孕育?
他和时尧更像父亲,更像来自宇宙深处的远古怪物,而不是人类。
池枝圆这么小,不可能顺利孕育他们,先不说窄小的腹腔能不能装下他们,池枝圆能不能拖着沉重的大肚子生活,他们单是汲取母体营养,就足够让池枝圆死一万次。
生产,用头发丝想都很荒唐,池枝圆骨架那么小,生不下,绝对会难产,他们的怪物父亲更不会接生,他们只能从母体的腹腔里开膛而出,血腥恐怖。
最重要的,池枝圆为什么要和父亲结合,他们怎么谈恋爱,怎么同床共枕,怎么决定生育二胎,最后手挽手地走向温暖的床。
因为人类特有的感情——“爱”?他的父亲作为一个远古混沌,没有值得被爱的地方。
时青宴正想着,池枝圆的嘀咕将他拉回了现实。
池枝圆半梦半醒,眉头皱着,小手攥住他衣角,含糊不清地嘀咕:“哥,可、可以帮我倒水吗……”
他渴得难受,忘记自己在污染域里。
明明时青宴可以不去管对方,但神使鬼差间,他站起身,离开房间,去开水间倒水。
……
池枝圆白天一直很害怕晚上又会被咬,小小两粒再咬就要掉下来了。
但时青宴回来后,他觉得两个人一起睡,应该不会被咬了。
除非对方有绿帽.癖,时青宴是沉睡的丈夫。
事与愿违,时青宴离开后,池枝圆觉得又有东西爬上了床铺,床垫被压得下陷。
他反射性地睁开眼,却发现视线一片黑暗,他瞎了吗?怎么办?
在污染域里瞎了比聋更恐怖,等于判了死刑。
他想要挣扎,那东西却摁住他的手臂,触感冰凉柔软。
那东西俯到了他的上身,与他只有一尺距离,池枝圆的睫毛似乎能扫到它的脸,喷洒的呼吸细数被收纳。
他的心跳狂跳,它会做什么?
结果不出所料,那东西猛地低头,狠狠一吸!
如果放在很久以前,池枝圆的体质再特殊一点,这个力度足够让乳白香甜的乳.汁喷溅到墙上。
在很多年后,墙壁都会残留一滩雾白色的水痕,像炸开的烟花,把鼻子贴上去闻能闻到奶味,成为家里具有特殊意义的留念。
“啊——”
时青宴在走廊,听见池枝圆带着哭腔的尖叫。
他怔住脚步,随即毫不犹豫地往回赶,步伐飞快。
随着他逼近房间,他看见床上多出了一道人影。
走近,再走近,池枝圆全身僵直,肩膀抖成筛子,脚背弓得直直,脚趾蜷缩。
漂亮雪白的脸蒙了层黑布,盖住了眼睛,嘴巴沾满泪水,不断呼唤时青宴,叫声破碎无助。
人影正压在池枝圆身上。
时青宴的脚步停驻在它身后。
它不紧不慢地回过头,对时青宴扯起嘴角,嘴角上扬60°,一个充满挑衅的微笑。
它长着和时青宴一模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掉落小红包,圆圆是和人形攻繁衍哒,不会虐受身体,养父就是攻,是最大一块的切片。圆圆其实算不上重生,大家当作失忆来看就好[可怜]
第35章 过去重现
只不过它的脸不是成年的时青宴,而是和幼年期的时青宴很像,约莫四五岁。
时青宴见到了幼年期的自己。
小孩皮肤奶白,脸蛋肉嘟嘟,金发毛绒绒,如果它的母亲记得它的话,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小朋友。
但它却拥有和孩童全然不同的表情,像一个邪恶的成年人装在了孩子的身体里,眼睛狡黠地眯着,嘴角勾起,露出苍白虎牙,嘴唇湿漉漉,挂着沾有奶香味的水,刚刚品尝了池枝圆的哪里不言而喻。
它舔了舔唇,在回味,像真的喝到了妈妈香甜浓郁的乳汁。
而池枝圆被蒙住了眼,助听器在睡前摘下了,他现在又聋又瞎,听不见时青宴来救他了。
他躺在床上,不敢动,眼泪不断淌出,沾湿眼前的丝带。
他伸手去检查自己的两粒,惊恐地发现摸不到肉嘟嘟的两粒,怎么摸都只有一片平坦,看来真的被咬掉了。
“不要咬我了,我、我不是你的妈妈,我没生过孩子,也不能生……”
池枝圆殊不知摸的是自己平坦的小腹,当然摸不到。
粉红的小石榴粒已经变成了花生米,谁第一眼都能明晃晃地看见,很可怜。
与时青宴相似的男孩嗤笑一声。
“砰——”
下一刻,一条触手猛地朝男孩的脖颈甩过去,这样的力度足以让最坚硬的钻石碎成齑粉。
小男孩的头本应声而落,甩在墙上变成一滩肉泥。
但小男孩竟然毫发无损。
他走下来床,朝时青宴一边走去,身形一边慢慢变大,双腿逐渐修长,胸膛宽阔,面容变为成年男人的俊美,血肉疯狂在他身上成长修筑。
最后他与如今的时青宴一模一样,只不过头发乌黑,眼睛盛满了鲜血,腥红一片。
真正的时青宴狭长的双眸眯起,盯着他,嫌恶地后退一步。
他一开始以为对方只是模仿人类的小污染物。
没想到没那么简单。
“我是另一个你。” “时青宴”笑着说,他们站在一起,就像照镜子。
“……”真正的时青宴沉默。
他遗传了父亲大部分能力,父亲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比如可以无限分裂,这只是父亲微不足道的能力之一。
他和时尧也能分裂。
“时青宴” 没有刻意隐瞒,直接挑明了说:“你忘记了,你以前让自己失忆过,你忘记了你们父子对母亲做过坏事,所以母亲才会离开。”
“我是被你忘记的那部分记忆,你忘记的我都记得。”
“时青宴”走回去,俯下身,抱起了池枝圆。
池枝圆现在又聋又瞎,他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成年人怀抱,小鼻尖小心翼翼地嗅动,顺着衬衫嗅来嗅去。
他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以为对方是庄园里的友好时青宴,便不在挣扎发抖,安静了下来,主动往对方怀里拱,像顺了毛的小猫咪。
“时青宴”低下头,神色温柔,为池枝圆整理乱掉的领子,看着对方的目光浸满爱意。
“你们做的错事已经无法挽回,我会索性让他拥抱污染,给他呈现一个全新而完美的世界。”
“妈妈会爱我的。”他捧住池枝圆覆满泪水的小脸,在脸颊落下一吻,舌尖卷走水迹。
时青宴怔在原地,看着另个自己 ,拳头忍不住攥紧,瞳孔颤抖。
刻在基因里的醋意疯狂涌现,所有物种意识到有另个生命夺走了母爱,都会生气,这是本能。
同时他意识到了一个不敢想的真相,如同有一盆刺骨的冷水将他从头浇到尾,整个人如置冰窖,彻骨寒心,身体紧绷到颤抖。
青筋在额角鼓起,像鼓壮的青虫要爬出皮肤。
池枝圆就是他的母亲。
这个弱小爱哭的小人类,被菜刀割破手都会疼哭,会被污染物吓得要尿裤子。
却曾和庞大扭曲的父亲交.合,小小的身体挺着鼓涨的孕肚,在生死边缘生产出身为怪物的他们。
时青宴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不配,母亲那么脆弱,肯定是冒了很大生命危险才生了他们,而他和时尧,只是两个怪物……
池枝圆为什么要和父亲结合?真的只是因为最纯粹的爱吗?他们会像人类一样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