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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枝圆站在围栏边,朝下看,见到了很玄幻的一幕,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黑洞”。

在围栏里,空间被撕裂出巨大的缝隙,幽蓝光芒像浪花般在缝隙里翻涌,高高堆起的蓝浪能将人吞噬,缝隙里亮起的闪电能将一切劈开。

在缝隙周围,时间与生命仿佛都不存在,力量与神秘扑面而来。

缝隙不可名状,池枝圆凝视久了心生恐惧,血液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啸,仿佛要突破血肉逃离。

这不是人类能够窥视的——

这种恐惧感很熟悉,污染域文字凝视久了也会这样害怕。

池枝圆后退几步,躲到池书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看。

缝隙似乎察觉到池枝圆的存在,幽蓝浪花骤然停歇,凝视起池枝圆,像怪物细长的眼睛。

凝视深渊时,深渊也会凝视你。

池枝圆不敢再看了,颤抖尾音,小声问:“爸爸,这个缝隙……通往哪里?”

池书珩看着缝隙,淡声说。

“这是污染的源头,名字叫‘蓝洞’。”

池书珩是名科学家,他不相信鬼神,更不相信污染是神罚这种荒谬之说。

他相信一切有迹可循,包括污染。

他跟踪了污染数十年。

在他的研究所里,数万台尖端量子对撞机同时运作 ,冲击宇宙里的粒子上亿次,终于追溯到污染的源头,——在宇宙猎户座的小角落里。

人类无法超越光速,以目前的速度去到猎户座得上亿年。

但只要把空间折叠,产生时空裂口,人类就能穿越时空抵达星际彼岸。

蓝洞便是通往猎户座小角落的“穿梭门”,只要跳进去,就能看见污染源头。

池书珩甚至检测出污染源头是有生命的,很强大的生命体,比宇宙更要古老。

它的每一次呼吸深浅,都能牵引起地球污染的强弱,像月亮潮汐。

它翻一次身,就会有一个宇宙文明毁灭于污染中,污染相当它翻身扬起的小小灰尘。再辉煌的文明,只是它不经意弹走的灰尘。

池书珩向池枝圆说清楚蓝洞的起源后,沉声补充:

“在信教者眼里,它就是邪神,为人类乃至宇宙万物降下无端的灾难。”

“……”

“然后呢?”池枝圆抬起头,蜂蜜浆似的琥珀色双眸尽是懵懂,小脸茫然:

“爸爸,你还是没说到重点,实验体01号起到什么作用?”

他觉得得快点搞清楚了,他有预感,这个污染域很快会结束。

池书珩面色沉重,抿起唇,垂下短而密的长睫,深深凝视着蓝洞。

蓝洞里面有人人都畏惧的邪神。

然后呢?

他要把他最爱的孩子送给邪神。

他把池枝圆从随时会夭折的小婴儿养到这么大,池枝圆每一寸长出的血肉都倾注了他的爱。

包括少年腹腔里软而嫩的青涩孕囊,都是他亲手养大的。

而孕囊届时会怀上邪神子嗣,丑陋邪恶的邪种在里面疯狂汲取池枝圆的血肉,疯狂长大。

池书珩不愿意,一想起这件事便痛苦到无法呼吸,仿佛有刀子在心脏里猛搅,骨髓落满蜿蜿蜒蜒的刀痕,连呼吸都在痛。

池书珩注意到旁边实验员没有五官,脸部是诡异的纯白。

另个实验员长出了第三条手臂,一只手在敲论文,一只手在写数据,另一只手在刷抖音。

还有实验员有两个头,一个在看电脑屏幕,另一个在和人聊八卦。

池书珩低下头,发现自己也变异了,他长出第六根手指,一只小眼睛在指尖上一眨一眨。

他的后背很痒,有东西在皮肤之下涌动,把皮肤撑到透明,似乎有新的肢体要长出来,不知是脑子还是手臂。

池书珩猜到,他现在在某人的“污染域”里。

他不是真正的生命体,只是某人的回忆映射,是污染域里的NPC 。

至于某人是谁,可能是未来的他。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么多和池枝圆相处的细节,让他机械性地履行这些已经发生过的日常,送池枝圆上学,给池枝圆做饭……

未来的他能把回忆构建成污染域,能把池枝圆拉进污染域里。

“你是来自未来吧。”池书珩突然问,蔚蓝双眸认真凝视着少年。???

养父怎么猜出来的!不愧是池书珩,脑子很好使。

池枝圆不可置信地怔住,眼睛睁大,震惊到说不出话,惊讶的神色等于默认。

池书珩意外地平静,柔声道:“在你的时空里,人类怎么样了?”

池枝圆努努嘴,闷闷不乐:“我来自一千年后,千年后世界到处都是污染域,占据99.9%的土地,人类困在安全墙里艰难苟活。”

池书珩:“那我呢?”

池枝圆偏过头,压低声音,不悦地投诉:“你一直昏迷不醒,像半身不遂的瘫痪病人,要我给你喂饭洗澡。”

“我还得跟你讨要护工费。”

“真是辛苦宝宝了。”

池书珩轻笑,很高兴:“既然这样,那证明我还待在你身边。”

未来的他没有做出那个痛苦而绝望的决定,没有把池枝圆送给邪神。

他们在未来依然是亲密的养父子,像在废墟里相互依偎的两只小动物。

他希望眼前的池枝圆没有生下孩子,孕囊依旧青涩,是一个普通而快乐的男生。

拯救世界不重要,像高高抛向垃圾桶的纸团,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他有池枝圆就好。

这个存在于污染域里的世界开始坍塌,砖瓦飞快地碎裂,墙皮剥落。

行人变成一团团数据光影,密密麻麻的蓝色代码在影子里流动,像有人一键删除了游戏数据。

池书珩注意到自己在慢慢消失,手掌变得模糊而透明,被漂浮的代码所取代。

在手掌快要消失的前一秒,他用力推了一把池枝圆。

“你走吧,你去问未来的我,他快醒了,你会得到答案的。”

“我在未来也一样爱你。”

池枝圆踉跄一下,坠向代码凝成的蓝色深渊里,坠向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下章或下下章,圆圆就会知道自己是小妈妈[爱心眼]

第57章 我们爱他

池枝圆睡了很久,意识在黑暗中回笼,眼皮如有千斤压着,费了好久才能睁开。

视线聚焦,映入眼帘不是他进入污染域前躺着的草地,而是卧室。

明明他已经带着养父逃跑了,……现在他竟然又回到别墅里!

碎花被子、粉色床单,床头的小猫耳陶瓷杯,墙上的挂画,一切都很熟悉。

他曾经就和怪物兄弟在这个家吃饭、睡觉、聊天,宛若一家人。

池枝圆瞬间一个激灵,毫无困意,身体无措地僵硬着,内心尽是恐慌。

他刚想下床逃跑,卧室门咔嚓一声打开,时青宴出现在门前。

青年一如既往地温和,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英俊的脸洋溢着笑意,柔声:“圆圆,你醒啦,快起床吃饭。”

这一幕和以往没有区别,阳光明媚,厨房滋滋滋地煎着肉,热腾腾的肉香飘进厨房。

如果池枝圆没有发现他们是怪物,没有发现他们是触手怪的孩子,池枝圆就会傻乎乎地答应,乖巧地坐在桌前,捧着碗等饭吃,软嫩的小腹塞得鼓鼓。

但池枝圆现在很清醒。

池枝圆哪怕饿死,都不会再吃时青宴的饭菜,他害怕是用触手黏液和触手切片做的,很不干净,吃了会肚子痛。

“怎么了?圆圆。”

时青宴上前,想抱起少年。

但他刚碰到池枝圆,池枝圆瞬间炸毛,变成一颗刺手的海胆球。

“不要碰我!”池枝圆猛地拍开他的手,漂亮的小脸涨红,眼里尽是嫌恶,像碰到了很脏的东西。

时青宴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他承认,自己被妈妈此刻的眼神伤到了。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妈妈前几天突然离家出走,他和时尧快找疯了。

一个有生殖.腔、能生孩子的漂亮小男生,如果在外面遇到坏人,会遭遇什么不敢想。

后来才知道妈妈被父亲带进污染域里,妈妈的身体天光化日之下躺在草地上,幸好没有坏人经过。

他们无暇关心妈妈和父亲在污染域里做什么,先把妈妈的身体带回家藏好,像巨龙小心翼翼藏起珍宝,就差用触手把妈妈盘住。

“圆圆,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快一起吃吧……”

时青宴小心翼翼接近他,极力放柔声音,努力不吓到胆小的小猫。

但池枝圆还是迅速远离他,蜷缩在床头,用被子罩住半身,满脸戒备地瞪着他。

时尧倏然走进来,他变回了可爱的孩童形态,穿着背带裤,唇红齿白,蓝眼忽闪。

他的脑袋缠着浸血纱布,妈妈上次用玻璃杯砸了他额头,他故意让伤口没恢复,好博得妈妈同情。

时尧小狗似的凑上前,眨巴蓝眼睛,奶声奶气:“圆圆哥哥,我好想你,想得伤口疼。”

池枝圆瞬间鸡皮疙瘩。

他亲眼见过,时尧其实是一个成年男人,高大健壮,一只手能把他提得双脚悬空!

诡计多端的污染物!

“走开!”池枝圆猛地推一把时尧。

时尧踉跄一下,故意摔倒在地,可怜兮兮涨红眼角,抽抽鼻子:“好痛啊圆圆哥哥…… ”

这一次,圆圆哥哥没有再把他抱起来摸摸哄哄。

池枝圆看着两兄弟越看越恶心,他随手拿起枕头砸向时青宴,瘦弱的双肩发抖,眼角通红,控制不住地沁出泪花。

“我知道你们是污染物! 恶心的触手!”

他大声吼道,因为太激动了,胸膛剧烈起伏,好半会喘不过气。

氛围瞬间陷入死寂,空气肉眼可见地凝结。

时青宴猝然僵住,如一盆刺骨冷水从头浇到脚,肌肉僵硬到动弹不得,面色惨白,张着的嘴说不出任何话。

……妈妈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妈妈发烧那一次吗?还是更早以前?

厨房里的牛排已经煎糊了,锅底滋滋作响,浓郁的焦糊味飘荡在屋里。

池枝圆看向时尧:“你根本不是小孩,别骗我了!臭男人!”

“圆圆……”时尧平生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呆呆地望着妈妈。

池枝圆很凶,闹着脾气,把床上所有东西都砸向他们,被子、枕头,还有自己的袜子和睡衣。

“你们不要靠近我!该死的污染物,快滚出我的家!”

时青宴很狼狈,头顶挂着妈妈的粉袜子,袜子残留的浓郁香气袭向鼻尖。

时尧的脸被妈妈的碎花睡衣蒙住,扑面而来的奶味像回到小时候,他费了好大劲才摘下来。

“你们都得去死!”池枝圆想起那些因污染而死的人们,平生第一次这么凶地骂人,怒目圆瞪。

而两兄弟听到妈妈这么骂他,心都要碎了,心口滴着血,痛到无法呼吸。

两兄弟虽然身为邪神子嗣,但他们和全天下所有孩子一样,渴望被妈妈爱着。

而不是被妈妈诅咒去死。

时青宴痛苦地攥紧拳头,无可奈何。

妈妈是人类,他们是怪物,他们注定有不可逾越的种族鸿沟。

这也是他们始终不敢在池枝圆面前,承认他们是母子的原因。

谁会认两个恐怖扭曲的怪物当孩子?

“圆圆……”

时青宴低喃。

乌黑触手控制不住地从他身上涌出,海腥味飘满房间,黏液从触手尖上淌落,滴滴答答地打湿地板。

像眼泪。

触手在哭泣。

他伸出触手,想用触手尖摸一摸圆圆,就像摸小猫那样。

但池枝圆却发出恐惧的尖叫,猛地后退:“不要靠近我!”

他退到一半,突然撞到柔软湿润的物体上。

他转过头,发现时尧变成了成年男人,与时青宴很像。

他撞到的正是时尧的触手。

吸盘不经意蹭过皮肤,留下一滩恶心黏液。

“圆圆,不要害怕 。”时尧无措地哀求。

池枝圆想起池书珩,他害怕怪物兄弟会伤害养父。

养父是植物人,即便苏醒了,肯定没法那么快就能下地走路,肌肉需要时间恢复。

一个残疾人面对污染物只能绝望地等死。

“我爸爸呢?你们别碰他!”他大声质问。

时青宴顿住:“……在另一间卧室。”

妈妈喊老公叫爸爸,喊他们叫哥哥弟弟,这个家实在太混乱了。

池枝圆顿时什么都顾不上,猛地下床,光着脚跑出卧室。

时尧看着心颤,害怕地面的触手黏液会让妈妈打滑,妈妈很脆弱,摔一下怕是会骨折。

……

池枝圆跑到对门卧室,那是他曾经和植物人养父一起睡的房间。

门大力推开,养父没有缺胳膊少腿,在床上静静躺着,面容平静,双眸紧闭,睫毛不曾颤抖。

像童话里沉睡千年的王子,需要公主吻醒。

没事就好……

池枝圆如释重负,顺势爬上床,挨在养父身边。男人体温很高,肌肉坚硬,让他的安全感满满回笼。

“你到底什么时候醒啊?”

池枝圆瘪着嘴,自言自语。

话一说出,他顿时很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想你了。”

在污染域里的那几天像在做梦。

他在污染域里不是文盲,考上了大学,交到新朋友。

养父不是植物人,会准时接送他上下学,给他做饭。

他们的小家很温馨,铺满阳光,还有一头毛绒绒的小狮子枝枝。

随着他醒来,美好的梦像镜子般碎裂一地。

“我讨厌污染物……我自己一个人很害怕,我等你保护我。”

池枝圆在男人旁边蜷成一团,尾音带着哭腔。

他身心疲倦,累得很,找到养父像在茫茫大海上找到庇护港湾,他的眼皮忍不住沉沉下压,困意涌来。

他头一歪,睡了过去。

池枝圆全然没察觉到,在他睡着后,身侧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

“我们不要再打扰妈妈了,让他静静。”

时青宴提议:“妈妈很胆小,经不起吓。”

时尧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双臂,他冷冷瞥一眼哥哥,冷声:“那以后呢?”

“以后我们再也别出现在他面前了?我们和他再也别相认了?”

“然后他和别的人类男人结婚,生很多孩子,我们和父亲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偷看?就因为我们不是人类?”

时尧不断反驳,他的嘴一向又毒又臭。

时青宴顿时哑口无言。

他们做梦都想和妈妈相认,对着池枝圆,艰涩而激动地喊出那一声“妈妈”。

他们和妈妈分别太久了,妈妈离开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两团黏糊糊的小触手崽,蜷在襁褓里喝奶。

后来,他们能够变成人形,牙牙学语地懂得喊“妈妈”,但妈妈却不在了。

时尧手里攥着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封皮泛黄,边角卷起。

这是妈妈小时候的日记本。

池枝圆搬来这栋别墅时,把从小到大的物件都带来了。

时尧曾无数次倚靠在沙发上,静静翻看妈妈年幼时的日记。

妈妈小时候不懂写字,只懂用图画来表达心情。

妈妈画了很多关于家人的“画”,比如四个小人牵着妈妈跳舞、妈妈坐在餐桌前,而左右身侧都是代表家人的小人,很热闹、妈妈蜷在纸张角落,看着别的孩子被家人领养……

后来,妈妈懂得写一点字了,字体歪歪扭扭:我xiang有yi个家。

我没有ba妈,那我可yi有hai子。

今天wan了家家jiu,我ai我的hai子们。

现在的妈妈依旧很孤独。

时尧放下日记本,看向哥哥,斩钉截铁道:“不如我们直接和池枝圆相认母子关系。”

时尧揉揉眉心,叹口气:“不然我们只会和他越走越远,他现在已经很讨厌我们了。”

“我们得如实告诉他,我们是他的亲生孩子,我们继承了他的血脉,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永远都是斩断骨连着筋的一家人。”

“告诉他,我们很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大概能回收文案了[可怜]

推一下接档文《恶毒后妈揣崽翻车了》,求收藏呀~:

池奚桃穿成了主角的恶毒男后妈。

【主角秦遇寒虽然生在豪门世家,但缺爱而阴郁,母亲早早去世,父亲再娶了男妻。

他刚成年,父亲突然心梗去世,只剩下后妈一个家人。

他本以为后妈会像亲生母亲般疼爱他。

结果后妈恶毒又卑鄙,虐待他,冷落他。

他黄腾达飞后,第一时间让后妈惨死在街头】

池溪桃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的脚踩在继子身上,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

“我是你妈!我让你滚出秦家就滚!”

完蛋了。他想。

书里的后妈还怀上了野男人的种,只疼爱亲生孩子,虐待主角,成了主角的成长阴影。

池奚桃完全摆脱不了角色命运,他与看不清脸的陌生男人一夜情, 肚子慢慢大了。

他怂,只能一边策划逃跑,一边努力维持人设, 像小恶霸翘着腿,使唤继子端茶倒水:

“我要让我的孩子继承集团财产,等他出生后,我就得把你赶出家门了。”

“不要喊我妈妈,我肚子里的孩子才配喊我妈。”

主角伫立在他面前, 低垂头颅, 拳头攥紧,眼里尽是受伤之色,双肩发抖。

“母亲……”他低声哀求。

后来,池奚桃发现——

当初让他怀孕的野男人,正是这位无辜老实,受尽欺辱的继子。

“母亲……”

在卧室,继子杀红了眼,灼热气息潮水般袭来,池奚桃无法逃脱,又酸又涨。

“你不是说还要再怀二胎,让我被所有人冷落吗?母亲。”

……

池奚桃怀上“野种”时,整个豪门圈子都沸腾了。

“池奚桃不知好歹,以为老公死了,自己就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还怀了个野种,想让自己的亲骨肉继承财产!”

“他的继子从小没爹妈疼,吃人不吐骨头,他不会放过他后妈!”

“池奚桃惨咯!招惹了他!万劫不复!”

而在豪门宴会上——

有人看见池奚桃坐在继子怀里,不但没有被报复,反而被娇养得润白丰腴,孕肚微微隆起,娇气到像公主。

他搂住青年的脖子,黏糊糊道:“要亲亲。”

青年十分熟稔地含.住他的舌头,仿若一对老夫老妻。

“宝宝今天真听话,主动给老公亲。”

众人:??!

所有人等啊等,没等到池奚桃被赶出家门,反而二胎都有了。

作精娇气软萌受X年下野心狼崽攻。

受和攻爹没有实质感情,只是商业联姻,只相互见过一面攻爹就死了。攻受双初恋,1v1甜爽文

第58章 【文案回收】

时尧说的没有错。

时青宴低垂头颅,攥紧拳头,面色很难看,双眸晦暗到如有浓墨翻滚,能将一切吞噬。

和池枝圆认亲,也许能博得万分之一与池枝圆和好的机会。

池枝圆是一个好妈妈,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在鬼门关边缘把他们生下来,抱着他们轻哄喂奶,轻柔地缠着摇篮曲。

那时候,他们轻轻挨在妈妈柔软的怀里,像小狗崽般挤成两团,小触手伪装成狗尾巴摇成龙卷风。

妈妈很瘦小,但爱意却是沉重而浓烈的。

也许只要认亲,只要认亲,让池枝圆知道了它们是他的孩子,它们不会伤害他,池枝圆可能不会那么害怕。

它们不奢求妈妈有多爱他,毕竟它们是污染物。只要妈妈不讨厌它们就好。

时青宴想着:“嗯,找个时间和妈妈说清楚吧。”

时尧早已变回青年形态,在沙发上慵懒地翘着腿,刘海阴影掩住桀骜不驯的脸:“不能那么随便。”

他短促地低笑,笑声低哑:“我们得好好准备,给妈妈一个大惊喜。”

时青宴皱眉,不知弟弟在打什么主意。

他转移话题,问:“父亲大概不会同意我们跟妈妈认亲。”

要是认亲能迅速博得池枝圆好感,父亲早就自认是池枝圆的老公了,而不是借着养父名义接近。

时尧拉长尾音,嚷嚷:“哥,你都那么大了,做事还要父亲同意?”

“也是。”

……

有养父在,池枝圆睡得格外香。

他睡觉时喜欢抱着东西,以前是抱一只长条抱枕,和植物人养父同床共枕后,喜欢抱养父。

养父体温很高,是天然的大火炉,还有肌肉,肌肉放松时很柔软,不亚于品质最高的棉花,埋进去能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皂香。

虽然池枝圆睡醒后,会发现养父的睡衣会晕湿一小块,像一张小地图,散出熟悉的花香。

有时候在袖口上,有时候在衣角。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养父没醒,养父什么都不知道!

养父今天依然没醒,池枝圆习惯地抱住男人,四肢全部缠住,像八爪鱼。

好舒服……

他像躺进了一片名为池书珩的云朵,每颗毛孔懒洋洋地散开。

但向来一动不动的池书珩,此刻竟然动了!

池枝圆很敏锐地捕捉到细微的挪动。

他还感受到浓重的呼吸声落在他脸上,吹起他的刘海,与睡着时平缓的呼吸完全不同。

滚热的视线一直凝视着他,不知打量了他的睡颜有多久。

池枝圆瞬间惊醒,猝不及防对上熟悉的蓝眸,如跌入看似宁静,却暗藏旋涡的蔚蓝大海。

池书珩躺在他枕边,醒了。

池枝圆彻底愣住,脖颈僵硬地低头,却发现四肢仍死死缠在男人身上,很亲密……

不像养父子,倒像一对缠缠绵绵的男同夫夫。

完蛋,池书珩会不会误会他是男同啊!

池枝圆连忙缩回手脚,小脸蹭一下通红,低着头,不敢看男人眼睛。

他搓弄双手,支支吾吾:“抱歉、我、我不是故抱着你。”

轻柔的笑声羽毛般降落而下。

“没关系。”池书珩说。

池枝圆小心翼翼抬头,去看对方。

养父和千年前长得一模一样,时光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英俊而文雅。

池书珩摸摸他头发:“好久不见。”

池枝圆瘪瘪嘴:“我刚刚才见过一千年前的你。”

他嗅动秀气泛粉的小鼻尖,小猫似的对着男人嗅来嗅去,带着香气的气息不断落下。

“我觉得你和一千年前不一样了。”

他能确定一千年前的池书珩,是纯粹的人类——

如今的池书珩呢?

池书珩眯起眼,拍拍他的肩:“你想多了圆圆,我还是我。”

池枝圆抿唇,应该是他多想了。他被两兄弟骗多了,竟然不相信池书珩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池枝圆想起门外的怪物兄弟,神色顿时警惕,小脸紧绷,看不见的尾巴炸开。

他神秘兮兮,压低声音:“daddy,门外有两个污染物,触手比我的腰还粗,很恐怖。”

池枝圆一谈起污染物,嘴巴便止不住,滔滔不绝:“它们很聪明,伪装成人类接近我,骗了我很久!我还傻乎乎地把它们当亲兄弟……”

他的嘴巴撇着,小脸写满了不高兴,在告状:

“它们欠我六万块保姆工资也没发,我白给它们打工,不愧是污染物,坏到骨子里了!黑心资本家!”

“嗯,很坏,我的圆圆真可怜。”

池书珩轻笑,望着池枝圆,静静倾听。

“爸爸你要小心,我怕他们会欺负你。”

池枝圆看向男人双腿:“你走得了吗?要是能走我和你偷偷逃跑。”

“不行呢。”

池书珩摇摇头,无奈轻笑:“我休眠太久了,双腿肌肉需要时间恢复。”

有轮椅倒可以,但轮椅在客厅……池枝圆束手无策。

池书珩冷静到不像人类,笑眯眯地温声道:

“那两头污染物我以前见过,它们没有你想象中聪明,甚至很蠢。”

“ 你假装放下戒备,乖乖听它们的话,而我会找时机帮你摆脱它们。”

池书珩自己都半身不遂,怎么帮人摆脱污染?

池枝圆第一想法是这个。

——但那是养父,全球最顶尖的生物学家,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创始者。

养父总有办法。

池枝圆很坚定地信了。

他眨眨眼,忍不住问:“它们有多笨啊?比我还笨就好了,我没读过书。”

池书珩扬起嘴角,抚摸着池枝圆的背脊,像在摸膝上的小猫,神色慵懒,漫不经心:

“你提任何要求,它们都会听话地照做,像两条只属于你的大狗。你让它们‘汪’一声,它们也会做。”

“……??”

池枝圆一脸严肃:“爸爸你不要开玩笑了。”

而池枝圆没察觉,两兄弟正倚在门外偷听,卧室内最细微的动静都不放过。

他们很害怕池书珩苏醒后,按捺不住激动,开始和妈妈制造三胎,他们没来得及买安全.套放在床头。

父亲有某方面的瘾,苦了妈妈很久,不敢想象瘦弱娇气的妈妈怎么度过日日夜夜。

还好,两兄弟没听到奇怪的动静,没听到妈妈细碎压抑的哭声、床脚没有嘎吱嘎吱地剧烈摇动。

反而听到父亲在说它们的坏话。

“???”

时尧满脸疑惑:“父亲说我们很蠢。”

时青宴:“父亲还说我们是妈妈的狗。”

“倒也没错。”时尧应道。

“汪。”

……

“总之,有我在你身边,你不用害怕它们。”池书珩循循善诱:“如果出事了,我能帮你解决,我可是你的daddy,你只能相信我。”

池枝圆相信池书珩:“好吧。”

池书珩弹一下池枝圆的脑门,鼓励道:“那圆圆现在敢不敢打开门和它们见面?”

“好……”池枝圆努力鼓起勇气。

池书珩:“我就知道圆圆最棒了。”

池枝圆打开门,时青宴在厨房洗碗,时尧在擦桌子。

时青宴脸皮很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圆圆,你醒啦?你还没吃饭,饭在锅里热着。”

冷静,冷静……

池枝圆对自己默念,撇过头,冷声:“我不吃,不饿。”

在外面不要乱吃污染物给的东西。

他想去拿客厅的轮椅,时尧突然抱住他的腰。

时尧依旧是小孩形态,圆头圆脑,带着股孩子特有的奶香气,没有任何威慑力。

“圆圆,你别生气了。”

“放开我。”

池枝圆抠开他的手:“以前看在小孩份上没揭穿你,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劲很大,抱着我很疼。”

“你吃东西还很多,每次都把我喜欢的菜夹光光!”

“你长得一点都不可爱,我小时候比你可爱多了!”

池枝圆想起之前在庄园里教时尧画画:“对了,你画画很丑,画的全家福简直是一坨,三岁小孩画的都比你好看!”

他毫不留情,把时尧全部缺点抖了出来。

时尧似乎真的被伤到了,雪白的小脸很委屈,鼻尖泛红,一吸一吸,小手无措攥着:“圆圆哥哥……”

“一个大男人装什么小孩!”池枝圆很凶。

“圆圆。”

时尧突然扯住他的衣角,抬起脸,认真道:“要不这样吧,我们今晚吃最后一顿饭,然后我们再也不打扰你。”

时青宴从厨房走出来,倚在墙边:“这是我和时尧讨论出的办法。”

“吃顿散伙饭,我们就回到墙外,墙外世界很大,我们再也不会和你见面,不会再打扰人类。”

池枝圆很警惕:“真的吗?”

时青宴:“嗯,你的养父不是在屋里吗?我刚刚听到他醒了。他很厉害,如果我们不走,他会解决我们。”

“我们之前就被他狠狠打过,费了好长时间才恢复。”

它们两兄弟刚出生时,对食物的需求很大,一天能喝完一罐奶粉,胀成两颗肥胖足球,在家里滚来滚去。

池书珩不让池枝圆母乳喂养,怕两只怪物幼崽把妈妈的血都嘬干。

平时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但阻拦不住幼崽们对天然食物的渴望,它们趁父亲不注意,爬上母亲熟睡时的身体,一左一右,狠狠一嘬!嘴巴瞬间漫上一圈奶胡子。

最后池枝圆哭得厉害,喊疼,穿衣服都穿不了,光着上身在家,像被男人欺负了。

池书珩毫不留情,拿起鸡毛掸子,狠狠抽向它们,打得嗷嗷哭,满地乱爬!

它们第一次见识到父亲的威严。

时青宴:“你放心,今晚我不掌厨,我从酒店里订菜回家,很安全。”

除了有佳肴,还得有水果、甜品、香槟……

这样认亲仪式才足够隆重。

池枝圆勉强相信:“好吧,吃完这顿饭,你们就别来找我了。”

“圆圆真听话。”时青宴轻笑。

……

夕阳渐落,橙黄色夕光映入落地窗,像橘子糖浆般铺了一地,带着甜味的阳光余热飘荡在风中。

来自内城的酒店很快把打包好的饭菜送上门,很隆重,烧鹅、红烧鱼、白切鸡、清炒鱿鱼……六菜一汤。

还有一个点缀着草莓的大蛋糕。

放在末世前,只有结婚宴席才有这样规格。

不过对两兄弟来说,这一天不亚于结婚宴。

时青宴把菜摆在桌上,蛋糕摆在正中央,香槟倒进高脚杯里,柱子系上五彩气球。

“吃饭啦。”时尧喊道。

池枝圆没有喊池书珩一起吃,怕怪物会伤害半身不遂的池书珩。

他洗了手,坐在桌前。

他面对琳琅满目的一桌子菜,丝毫没有胃口,只想胡乱扒拉几口,假装吃完,然后送客离开。

“圆圆,我们看了你小时候的日记。”时青宴一如既往地和池枝圆家常。

“日记?”池枝圆皱眉。

他在孤儿院时确实有用了很多年的日记本,后来搬家时不见了。

再后来在孤儿院污染域里见到。

是谁把它从污染域里捡回家了吗……

时尧抿了口红酒:“小时候的圆圆一直在日记里念叨着要家人、要家人。有一幅画是三个‘家人’抱着小圆圆,我们看了很心疼。”

池枝圆冷声:“我记不清了。”

他只是假装记不得,其实他记得很清楚。

他很想要家人,现在也想。

有池书珩一个家人不够,他很贪婪,要很多家人,起码三个,家里能永远热热闹闹。

池枝圆随便塞了几口饭:“我吃饱了,你们是不是该走了?”

“我们还没吃饱哦。”

时尧用触手在吃饭。

漆黑的触手尖攥起一块鸡肉,吸盘张开,露出一圈尖锐的小牙齿,嘎吱一声,连着硬邦邦的骨头吃得一干二净,牙齿淌着骨头里的血。

时青宴很勤快,一边用双手吃饭,一边用触手给池枝圆剥虾。

“虾剥好了。”触手把虾放到池枝圆碗里。

池枝圆看着粘上黏液的虾,眉头紧紧皱起,很倒胃口。

黏液不就是触手的口水,他吃虾等于吃时青宴的口水。

“说起来……”

时尧眯起眼,笑容狡黠:“圆圆有没有发现过自己和别的男性不一样?”

池枝圆拖着椅子后退,一脸警惕。

“长得比正常男性漂亮;皮肤很细腻;那个地方很小,只能用来尿尿;肚子软软的,腹腔里像多出不属于男性的器官……”

池枝圆绒毛炸开,变成一颗海胆,怒目圆睁:“你到底想说什么?别跟我说你是男同。”

夕阳消失,天空骤然漆黑,乌云密布,见不到一丝光线,山雨欲来。

闪电倏然划破天际,两兄弟逆着光,俊美的脸被闪电映亮,苍白到不像人类。

时尧一字一顿,神色格外平静,很温和地说出逆反人类生理的事实:

“我想说,圆圆能生孩子。”

“轰隆——”地面突然开裂,粗壮触手从地板涌出,密密麻麻,像从地狱探出的乌黑鬼手。

温馨的小家一时变成了怪物洞穴,粘稠诡谲。

时青宴吹灭蜡烛,一步步走近池枝圆,锃亮皮鞋踩过触手黏液,水声粘腻。

时尧仍是孩童形态,很激动,张开双臂,想给池枝圆一个大大的拥抱。

触手在黑暗里兴奋地挥舞,连天花板和墙壁都挂满触手,黏液滴滴答答地打湿地板,人类无处可逃。

无数颗吸盘张开到极致,露出内部幽黄色的眼球,起码有几千只,咕噜咕噜地转动瞳孔。

随着闪电再次亮起,惨白的光照亮大地。

浑厚空灵的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更像从宇宙深渊里传来。

两兄弟异口同声。

“圆圆真笨,怎么就发现不了呢? ”

“圆圆从今以后就不会孤独了哦,我们很爱你,我们应该叫您,妈妈——”

怪物的声音越来越震耳,呕心沥血地喊着,仿佛响彻天地:

“我们是你怀胎九月生下的儿子,我们和您是砍断骨连着筋的亲母子!”

作者有话要说:

[黄心][黄心][黄心]

第59章 妈妈

“啊!”

地面突然冒出一堆触手,椅子根本坐不稳,池枝圆被迫摔进触手堆里。

触手比他整个人更粗,沾满滑溜溜的黏液,像海腥味的机油,咕叽咕叽地蠕动着。

他在触手堆里娇小得像只不起眼的小猫,皮肤被乌黑触手衬得很雪白。

他把手撑在触手上,因为太滑无法借力,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爬起。

他没法站起来,只能鸭子坐,肥嫩的大腿肉被压得扁扁。

池枝圆面色惨白如纸,瘦弱的肩膀抖成筛子,连牙关都在打颤。

他脑子很混乱,只听见了两兄弟突然说他能生孩子,还说它们是他的孩子,黏糊糊地跟他认亲。

他觉得这两头怪物疯了!!

池枝圆本以为它们有相当于人类的智慧,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它们就是完全的蠢货,在胡言乱语!

池枝圆自认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他是男人,直男,恐同,怎么可能生孩子。

生的竟然还是时青宴和时尧两头怪物!他一个弱小的人类怎么能生得出。

池枝圆很生气地想着,却莫名有点心虚。

他在千年前就出生了,期间丢失了一千年的记忆。

……但就算再失忆,他也不可能跑去和雄性污染物生孩子吧,根本不像他的作风,他可是直男。

池枝圆严肃地为自己辩解,脑海却涌现一段熟悉既陌生的回忆。

他躺在男人怀里,头倚靠着对方的胸膛,怀抱宽厚而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明媚阳光逆着男人高大的身形,洒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却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沉沉落下,充满着温柔的爱意。

不是家人之间的爱,而是丈夫对妻子的爱,带着爱惜与心疼。

下一刻,池枝圆惊悚地看见……

他的肚子是隆起来的。

不是很夸张的那种巨大,只是微微隆起,像嘴馋偷吃了一整颗小蜜瓜,娇嫩的皮肤绷成半透明,泛着健康的粉红。

随着他肚子露出来,整个房间都散着股孕夫独有的奶香。

池枝圆还看见了肚皮动了一下,凸显出一条小触手的轮廓,连小吸盘都清晰可见。

男人笑声温柔:“我们的小宝宝动了呢。”

一条更大的漆黑触手伸过来,摸摸池枝圆的肚子,隔着肚皮和宝宝握手。

触手尖淌着黏液,滴滴答答地落满肚皮。

怪不得肚皮没有妊娠纹,因为黏液就天然的妊娠油。

池枝圆看见这一幕,吓得快要翻白眼,想晕但又晕不过去。

他一定是做噩梦了!

意识回笼。

两兄弟已经一左一右地抱住他,禁锢住他的臂弯很有力。

触手像小狗尾巴,黏糊糊地缠住池枝圆的脚踝,触手尖愉悦地晃动。

他们微笑着,异口同声道:“妈妈,想起我们了吗?”

啪!啪!

带着香风的巴掌扇过,响声清脆,一连两个。

池枝圆打人得力气格外大,两兄弟被打得头偏过去一边,耳朵嗡嗡响。

池枝圆是家里最严厉的母亲。

“我没生过孩子,我讨厌你们!”

池枝圆眼尾通红,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大声吼道。

他趁触手没再蠕动,爬出了触手堆,跑向池书珩在的房间,咚一声锁上门。

客厅堆满触手和黏液,光线昏暗,两头怪物伫立在中间,宛若地狱。

而卧室一如既往地宁静,风吹起轻纱窗帘,阳光如蜂蜜浆浇灌在木地板上,光团在微风里跃动。

池书珩坐在床头看书,俊美的侧脸蒙着层金光,蓝眸宁静到像深山湖泊,连风都不曾吹起涟漪,身影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圆圆,怎么了?”池书珩放下书,柔声问。

池枝圆看见他,满心委屈顿时涌上心头,他飞快地扑向男人,像小鸟归巢。

小脸埋向男人胸膛,男人衣服迅速印出○o○形状的小泪痕。

他抽抽噎噎,哭诉着:“daddy,两个怪物说我会生孩子,还说它们是我的孩子……真的太讨厌了。”

池书珩没说话,笑眯眯地轻抚起他背脊,掌心带着薄茧,厚实而温暖,似乎真能抚走一切难过。

他用掌心把池枝圆的脸捧起,像对待珍宝般,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干对方的泪水。

池枝圆揪住男人的衣角:“daddy,你说话啊,快说我没生过孩子。”

池书珩是他最信任的人,池书珩说什么,就是什么。

池书珩依然沉默,宁静地看着他。

不好的预感在池枝圆心头翻涌,他索性大声吼道:

“池书珩!你说话啊!我没生过孩子是吗?!”声音沙哑,几乎破音。

他实在很害怕,关于孕肚的回忆太真实了,他似乎真的怀过孕。

他急于向池书珩求证事实。

池书珩那么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他没生过孩子,也不能生,那两头怪物只是在恶作剧。

“圆圆,别闹,听话。”

池书珩一手将他托起,把他揣进怀里。

他一米九五,不到一米七的小男生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体型差大到吓人。

池枝圆依偎着他,小手攥住他的衣角,泛红的鼻尖颤动,眼眶红成了兔子。

“池书珩……”他没有再次怒吼的力气,只能轻喊着对方名字,像猫儿叫。

“你快告诉我,我不能生,是不是?”他尾音颤抖,不断重复。

池书珩俯下头颅,温热的唇瓣掠过少年额头,热烈的阳光在缝隙里闪耀。

池书珩捧住池枝圆的脸,看着对方,一字一顿,认真道:

“宝宝,你听我说。”

“你可以生孩子,时青宴和时尧确实是你的亲生孩子。”

“他们不姓‘时’,应该跟你一个姓,姓池。”

“但我能保证,你当初和污染物生孩子只是出于爱,没有任何强制与不自愿。你们很相爱,和最普通的人类夫妻没有任何区别。”

“你的孩子们很爱你,等了你很久,一直想和你认亲。它们因为不是人类,不懂得收敛情绪,所以吓到你了。”

“圆圆一直都有一个温馨的小家,不用再害怕孤独。”

“……”

池枝圆沉默很久,连空气都在凝固。

池书珩都这么说了,他找不到任何理由为自己辩解。

他真的生过孩子。

时青宴和时尧是他最亲的家人,他们是血浓于水的母子。

太突然了,池枝圆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它们。

如果它们是人类,他勉强能接受,把自己当成能生孩子的变异男生,一家人平淡如水地相处。

但它们是污染物——

漆黑潮湿的触手就是最大的证据。

污染物和人类向来势不两立。

污染物杀死了很多人类,让宋乐再也没法跳舞,贺衍差点因污染物而死,人类只能蜗居在墙内。

“我……”

池枝圆低下头,五指相互纠弄。

池书珩掌心裹住他的手,将温暖传递给他:“慢慢来,我知道你接受需要时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整个世界只有池书珩一个正常人了。

池枝圆觉得自己都已经不正常了,他一个货真价实的男性,竟然能生孩子。

他是一个小怪物。

池枝圆:“我不想见到他们,可以吗?我怕他们又用触手缠我。”

“当然可以。”

池枝圆再次打开卧室门时,客厅静悄悄,空无一人。

连潮湿的触手黏液都消失了,木地板很干燥,阳光映在地板上舞动。

“daddy!你好厉害啊!”池枝圆喜上眉梢,跑过去抱住男人。

他这回相信池书珩能解决那两头怪物了。

他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养父,顿时安全感十足,挺直腰杆子,走路都带着风。

“嗯。”

池书珩摸摸少年的脑袋,柔声:“圆圆可以帮我把轮椅拿来吗?”

池枝圆这才想起池书珩行动不便。

一个半身不遂的男人,却能吓跑污染物,太奇怪了。

他没多想,把轮椅拿来,搀扶着池书珩坐上轮椅。

池枝圆从冰箱里拿出草莓,洗干净端过来:“爹地,快吃。”

“圆圆真乖。”

池书珩双腿不便,上肢却格外有力,猛地把池枝圆抱到膝盖上。

他拿起一颗草莓,喂进池枝圆嘴里。

“你的孩子们只是暂时离开了,他们以后还会出现。”池书珩说。

池枝圆愣住:“为什么……你不能彻底赶跑他们吗?”

“不能。”

池书珩无奈轻笑:“因为圆圆你是他们的妈妈,他们还没有真正的成年,还是幼崽,需要母亲的庇护与爱。”

妈妈,妈妈……

一个很陌生的词汇,池枝圆轻喃。

他未叫过任何人妈妈,如今自己却成了妈妈。

池书珩:“如果圆圆真的把他们抛弃了,他们会很伤心,很孤独。”

池枝圆想起当初他在孤儿院里,没有家人,同样很孤独。

他曾无数次发誓过,如果他幸运地有了孩子,一定会给孩子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庭。

池书珩拍拍他的脑袋:“不过他们会等到圆圆能接受他们了,才会出现,圆圆不用害怕。”

池书珩的声音很温柔,像初春的潺潺流水涌过耳边:“我的宝宝年纪这么小,就成了妈妈,不懂得与孩子沟通很正常。”

池书珩很会哄小孩。池枝圆听了,混乱的心情被一扫而净。

池枝圆穿着短裤,白嫩饱满的大腿压在男人的黑西装裤上,腿肤衬得很白皙。

双脚裹着碎花白袜,踩在池书珩的黑皮鞋上,脚尖时不时轻晃,像小猫尾巴。

他抬起身子,抱住池书珩的脖颈,耳根涨红,生涩地问:“daddy,你可以说说我孩子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吗?”

“不对。”他摇摇脑袋:“应该是什么样的怪物。”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圆圆新手妈妈……

第60章 无措

池书珩顿住,眉尖轻蹙,思索片刻后,抚摸着少年的背脊,轻声说。

“它很懂得照顾圆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孩子养的得白白胖胖,每天都给圆圆做好吃的三菜一汤……”

声音很温和,像在绘声绘色地讲一则小故事。

“它还能让圆圆很舒服。”

池枝圆茫然:“很舒服?什么意思?”

池书珩轻笑:“圆圆以后就懂了。”

池枝圆撇撇嘴,跟男人撒娇:“我不相信一个污染物能当好丈夫和父亲,我讨厌污染物。”

“如果它真的那么爱我,为什么我找不到工作饿肚子的时候,它却不出现?”池枝圆闷闷不乐地质问。

他没注意到自己说出这话时,池书珩低垂眼睫,澄澈的蓝眸猝然暗沉,涌现几分哀伤,裂痕密密麻麻地迸入骨髓,疼到无法呼吸。

“嗯。”

他来得很迟,对池枝圆亏欠太多了。

“和daddy在一起我就很满足啦。”池书珩不是男同,不会对他做奇怪的事。

池枝圆像只小树懒,池书珩则是粗壮的大树干,任由小树懒黏着他。

池枝圆懒洋洋地张嘴,让男人把草莓喂进自己嘴里。

他吃饱喝足后,抹抹嘴:“爸爸,你在家里等我吧,我想出门买点吃的。”

“好,我做好饭在家等你。”

池书珩费力地碾动轮椅,动作很慢,艰难地迈向厨房。

池枝圆看在眼里,莫名有点心疼。

池书珩的腿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那两兄弟的章鱼腿有几百条,而池书珩只有两条,世界真不公平。

如果两兄弟突然出现,轮椅怕是得辗出火星子才能逃跑成功。

池枝圆随后才想起那两兄弟是自己的孩子,只要他轻轻命令,两兄弟应该不会伤害池书珩。

他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份转变,怎么想都很别扭。

池枝圆只能摇摇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披上外套,走出门。

别墅附近新开了一家奶茶店,街道飘着洋溢而出的奶香气。

他在店门口正排着队,肩膀突然被人轻拍。

他回过头,看见金发碧眼的高挑女生。

“丽莎?”

丽莎的眼睛迸出惊喜之色,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是你吗?池枝圆!”

“是我。”

丽莎一脸担忧:“前几天我从贺衍那里听说,你被人绑进污染域里……”

池枝圆眨眨眼:“放心吧,我没事,很快就出来了。反而是丽莎姐姐你最近不用出墙吗?”

丽莎:“我申请了半年的假期想休息下,平时就靠做做兼职维持生计。”

丽莎突然弯下腰,捧住他的手,红唇瘪着,美艳的脸涌现哀求之色,可怜兮兮问道:

“圆圆宝贝能帮我一个忙吗?”

池枝圆自认是直男,对女孩子的请求没有抵抗力。

“说吧,什么忙?”

丽莎:“我在一家时尚工作室里打工,最近工作室新出了一套衣服,却找不到模特……”

“我觉得你很适合,上周就想找你,但你却进污染域里了。”

池枝圆脾气很软:“可以呀,没问题。”

丽莎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衣服是女装,你能接受吗?”

“……”池枝圆点点头:“可以。”

他在污染域里就总穿女装,在现实里穿一下倒没什么,主要是能帮助女孩子。

丽莎很高兴,笑眯眯:“好,我待会叫跑腿把衣服送到你家,你穿上后拍照给我就好啦。”

“好。”

“对了。”丽莎突然问:“圆圆你现在是单身吗?我有一张单身舞会的票……”

池枝圆猝然沉默。

显而易见,他已经有老公和孩子了,是二胎妈妈。

他的脸蹭一下羞红得厉害,脸颊烫到吓人,仿佛有蒸汽从头顶冒出 。

十指相互纠弄,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地面,似乎想找地缝钻进去。

“我……我……”他说话都说不直了,磕磕绊绊。

“好吧,我知道你不想去。”

丽莎说:“不过你肯定是单身吧,女生更喜欢把你当弟弟看,你那么恐同,不可能突然交男朋友。”

池枝圆闭上眼,羞.愤欲死。

他是货真价实的男同性恋,和那头怪物肯定行过夫妻之事很多次了。

不然怎么会有两个孩子?

“嗯……”池枝圆装傻应付过去。

丽莎走后,池枝圆莫名不好意思再在街上待,生怕别人发现他是男同性恋。

他低着头,捧着奶茶,夹住不存在的小尾巴,飞快地跑回家。

池书珩在厨房里炒菜,油滋滋作响,锅铲滑过锅底噼里啪啦。

他回过头:“圆圆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他注意到池枝圆的脸很红:“嗯?圆圆是不是不高兴。”

池枝圆抱着双臂,依靠着墙,闷闷不乐:“我是男同性恋,还和污染物生了孩子,daddy你会嫌弃我吗?”

池书珩这么古板,肯定是恐同直男。

随即,强壮有力的手臂禁锢住池枝圆的腰,他猝不及防地坐在男人双腿上。

池书珩宽大温暖的掌心,抚摸起他的腹部,灼热气息染红他的耳廓。

“怎么会?”

“孕育生命是最伟大的技能,没有母亲,所有生命将不复存在。圆圆宝贝能生孩子,这么软嫩平坦的小肚子竟然孕育过生命,很厉害。”

“啊……”池枝圆被他哄得不好意思,草莓汁像打翻在了脸上,浓密长睫不断颤动。

转念一想,他确实很厉害,竟然能生孩子。

池书珩这么大年纪仍是处,而他已经有过夫妻经验了,子孙绕膝,很不一样。

如果生的不是污染物孩子就更好了,池枝圆撇撇嘴。

池书珩摸着他的肚皮,他像只被摸舒服的小猫,懒洋洋地摊开肚皮让男人摸,发出咕噜咕噜的鼻音。

“我的鞋子掉了……”他坐在男人腿上,惊呼。

话音刚落,池书珩帮他穿回鞋子。

daddy真好。池枝圆感叹,却猝然发觉不对劲。

池书珩一只手在摸他,另一只手扶住他,哪来的第三只手穿鞋子?

他低头,地板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他搞错了吧,养父帮他穿鞋子的时候可能没在摸他。

池枝圆全然察觉不到,方才替他捡回拖鞋是一条触手腕足,粗壮漆黑,比两兄弟的触手更恐怖,吸盘带着密密麻麻锯齿。

纤瘦雪白的脚踝淌着黏液,散着海腥味,像被大狗打上气味标记。

“叮咚!”

门铃响起。

丽莎的衣服送到了,池枝圆跑去开门。

池枝圆不打算让池书珩知道他要穿女装,怕池书珩这种古板老直男接受不了,会教训他。

他抱着衣服,钻进卧室。

衣服抖开一看,竟是一条艳红色高叉旗袍,布料上绽着艳丽的金丝牡丹。

还配有一对黑色小高跟 。

看在丽莎的份上,他咬咬牙,解开纽扣,窸窸窣窣地穿起旗袍。

旗袍为了体现身材,特地做得很紧身。旗袍在臀.部处卡了很久,提不上去。

池枝圆穿好衣服后,坐在床边穿高跟鞋。鞋子底下有一条细而尖的跟,踩人肯定很痛。

以后要是有污染物欺负他,他就穿高跟鞋踩它!踩得嗷嗷叫!

池枝圆刚穿完左脚,剩右脚没穿,卧室门咔嚓一声打开,映出池书珩的身影。

池书珩正想叫池枝圆吃饭,但话没说出口,滚热的视线猝然停驻在少年身上。

少年一向保守,此时竟穿着旗袍。

皮肤被艳红布料衬得白如雪,白到近乎透明,勾得人在他身上留下鲜红痕迹,肯定如同绽放在雪地上的血梅花。

细瘦的腰肢完全被紧致布料勾勒而出,不堪一握。

因为生过孩子,腰线延伸而下的地方却格外有肉,几乎快把旗袍撑破,像蜜桃悬在枝头上,摇摇欲坠,待人采撷。

旗袍下摆很短,只到大腿,肉嫩泛粉的腿肉在鲜红衣摆下若隐若现。

连池枝圆今天穿的是碎花款式的都能看见。

池枝圆的脚他很清楚,很娇气,脚心很轻易就会通红,经不起折腾。

此刻这么娇贵的脚,竟然穿在威慑力十足的高跟鞋里。

池枝圆想不到池书珩会突然打开门,他僵硬地怔住,呆呆地拿着一只高跟鞋,不知所措。

完蛋了。他的脑子轰隆一声。

池书珩肯定会训他,怀疑他有异装癖。

“daddy……”池枝圆尴尬地张口。

但池书珩却没应他,只是干咳了一声,碾动轮椅,碾入旁边的浴室,嘭一声关上门。

像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

浴室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流水声,洗的是冷水澡,冰凉水汽从门缝里溢出,刺骨寒人。

爸爸到底怎么了?

池枝圆很茫然,他在污染域里见过的池书珩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就洗冷水澡。

既然池书珩没第一时间骂他,他就不急着把旗袍解了。

他肚子很饿,想去吃饭。

但他的脚步却莫名顿住,浴室门口有一个药盒,是池书珩方才不小心掉落的。

池枝圆顿时心口一紧,担心池书珩有着难以告人的重病,所以才需要吃药。

毕竟池书珩和时青宴不同,池书珩只是一个脆弱的人类,年纪很大了,身体差很正常。

他作为养子,有义不容辞的关照义务。

池枝圆连忙捡起药盒,药名很复杂,他看不懂。

他索性拿出手机,上浏览器查这是什么药。

结果在他眼前弹出。

——治疗xing.瘾。

作者有话要说:

[黄心][黄心][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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