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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枝圆垂下浓密长睫,咬住软嘟嘟的红唇,十指苦恼地纠弄,为两个孩子的身体情况焦头烂额。

池尧揉揉妈妈毛绒绒的头发,黑影笼盖住娇小的母亲,轻笑。

“妈妈忘了吗?你给我揉揉触手就好了,就像你给池书珩按摩那样。”

对哦。池枝圆想起来了,他看看自己累到泛红的掌心:“我今天累了,得明天啦。”

池青宴站在一边,说:“妈妈我也要。”

“?”池枝圆很茫然:“你也有那个病……?”

池尧已经抢先一步说自己有病了,池青宴再说有病的话,就显得很像撒谎。

池青宴抱着双臂,发稍垂落,阴影之下的面庞显得很不悦,眉头紧蹙,声线凝重。

“妈妈,你知道的,你偏心我弟弟我会很伤心。你既然生的是二胎,就得一碗水端平。”

池枝圆觉得也是。

给两兄弟按摩触手的话,左手一根,右手一根,刚刚好。

就像两兄弟还是哺乳期幼崽时,趴在池枝圆身前左边一只,右边一只,啾啾啾地喝得不亦乐乎。

“行吧。”他闷闷地答应,当妈妈真辛苦!

他想去洗手时,池书珩突然发话,声线像钉在北极冰层上,让室内温度骤降,神色也变得阴郁恐怖,眉眼结满渗人的冰霜,沉沉下压的眼睛能杀死人。

“池枝圆,别听你孩子说胡话,他们没有病。”

池枝圆顿住脚步:“真的吗?”

一面是他的养父,一面是他的孩子,都是他家人,他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

而池尧清晰地感受到属于污染源的巨大攻击力,正在暗中涌向他和哥哥,像隐匿在草丛里追随猎物的毒蛇。

他们没有经历筑巢期,没有成年,父亲单是一个眼神就能完全压制住他们。

他藏在黑暗里的触手纷纷抱头鼠窜,瑟瑟发抖地钻向地底。

他知道父亲的脾气,如果他再这样逗弄妈妈,父亲会杀死他们。

池尧眉峰一松,若无其事地拍拍妈妈的肩膀:“妈妈,逗你玩的,我们没有病。”

池书珩浓稠阴暗的杀气才终于收敛回去。

池枝圆如释重负,重重舒出口气:“吓我一跳!”

他嘀咕个不停:“我就说一个家怎么可能有两个人同时有病,爸爸和池尧又不是父子,这病没法遗传。”

池书珩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爸爸。

他说出这句话后,父子三人同时沉默。

池枝圆觉得氛围很奇怪,便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是在门外面偷听吗?”

池青宴尴尬地僵住:“嗯。”

毕竟弟弟被妈妈抓了个现行,很难辩解。

池尧眯起眼,语重心长:“我们担心池书珩对你做坏事,毕竟妈妈能怀孕,而且那么瘦弱,像只小鸡仔,打不过男人……池书珩又刚好有病,很容易冲昏头脑……”

池尧远没有哥哥那般沉稳,说话不过脑子,像十七岁毛刺刺的男高中生。

池尧确实不想妈妈和父亲再做那种事了,妈妈那么小一只,难得失忆了,应该要永远当一个单纯懵懂的宝宝,而不是被迫承载污染源的扭曲感情,再次经历孕育的痛苦。

池枝圆听罢,小脸瞬间通红,腮肉果冻似的颤盈盈,清澈的瞳眸蒙上层雾气,泛红的眼皮撩起,猫儿似的圆眼瞪着人。

耳朵尖冒出一缕缕热气,声音明明很激动,却因为害羞结巴起来。

“池尧!你!你在说什么啊,池书珩是我爸爸,我们很纯洁,不可能在房间里做坏事!”

“哈?”池尧饶有兴致地用舌头顶了顶上颚,低笑:“嗯,他是你爸爸。”

他特地咬重“爸爸”两字,仿佛在强调很荒谬的事。

笨笨的池枝圆自然没发现异样,闷哼几声,以为自己占据了上风,孩子们承认了他们纯洁的父子情。

池青宴看不过去,瞥了眼弟弟:“池尧,不要逗妈妈了。”

妈妈全心全意地把池书珩当成父亲。如果知道池书珩早就父爱变质了,怕会崩溃吧。

他宁愿妈妈现在不怎么依赖父亲。

两兄弟堵在门口,池枝圆费了好大劲才钻出去洗手。

水龙头涌出的是热水,水流在精致的节骨上蜿蜒,从指缝淌落,热雾蒸腾而起,熏得池枝圆的脸更加红,像烧熟的草莓。

池书珩洗了澡才来他房间,浴室飘满池书珩常用的薄荷味沐浴露味,仿佛钻入了男人宽厚温柔的怀抱。

池尧的话一直地盘旋在他脑子里。

明明养父和他没有什么,他脑海却不恰事宜地联想——

池书珩铜浇铁铸般的健壮身躯笼盖住他,像从四面八方拔地而起的牢笼,让他无处可逃。

充其量只能可怜兮兮推着对方厚重的胸膛,在肌肉上留下鲜红抓痕。

灼烧的气息像奔涌而来的熔浆,把他彻底淹没,连尖叫都没法发出,淹死在名为池书珩的火焰海洋里 。

而池书珩脾气那么好,只会一本正经地夸赞他、鼓励他,像讲台上西装革履的教授在引导乖孩子。

“圆圆真厉害,daddy为你骄傲。”

“我们的宝宝辛苦了,嗯……daddy现在就让你当妈妈。”

“现在的宝宝真的好美,永远只能让我看见,知道吗?”

“圆圆看着我的眼睛,扣住我的手,对,要十指相扣,宝宝的手真小。

我们一起结束,我爱你。”

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潺潺流水淌过耳边,与野兽掠.夺般的动作形成极致的反差,仿若两人。

池枝圆联想完,肉鼓鼓的颊肉烫到能烧熟开水,漂亮的脸红艳艳,小心脏砰砰跳不停,撞得胸骨生疼。

他连忙把水龙头调成冷水,掌心捧着一把冷水抹向脸蛋,使劲地搓了好几下,像小猫在洗脸。

冷水勉强熄灭火焰。池枝圆冷静下来,长睫蓄满晶莹水珠,与生理泪水混杂,悬在小小的唇珠上。

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啊……

好真实…… 不像是假的。

池书珩的“鼓励”萦绕在耳边,低哑温柔,像真实发生过,久久铭刻在骨髓里,把一切都忘了都不会忘记那一个个晚上。

但理智告诉他,他和池书珩之间什么都没有。

他更看不出池书珩对他有爱慕之意,池书珩正直得很,对爱情没有任何兴趣,反而很避讳,哪怕有病了都靠吃药缓解,不惜伤身体。

池书珩整天给他做饭洗碗洗衣服,像在带孩子,只有对养子的疼惜之意。

而他怎么能这样幻想池书珩……好不尊敬对方。

池枝圆摇摇头,把糟糕联想抛出脑海。

他把脸擦干,回到卧室。

池书珩没有把触手收回去,反而触手越长越多,像无数条乌黑巨蟒聚集在池枝圆的小窝里,很不要脸地躺了一地,懒洋洋地嗅着池枝圆留下的香气。

池枝圆没有落脚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找空隙。

但即便如此,他仍是不小心踩到一枚触手——

池枝圆的脚很小,脚心特别肉,捏起来软得很,泛着桃粉色,像猫儿肉垫。

肉肉的脚心就这么碾向触手,触手瞬间被他踩瘪,像扁掉的易拉罐。

“叽——”

触手尖的腺体孔喷出粘稠的白沫,溅了一地,浓郁的海腥味瞬间弥漫。

池枝圆认得这条是他刚刚给按摩过的。

“啊!!” 池枝圆吓坏了,眼角涨红,往池书珩怀里钻。

“怎么办啊!我把触手踩吐了,它是不是要死掉了!”

触手吐完后,在微微抽搐着,似乎很痛苦。

而池枝圆雪白的小脚上全是白沫,奶油般挂在珍珠似的圆润脚趾上,掩盖过粉红的脚肤,黏糊糊地渗进趾缝里,淌了一地。

池书珩盯着他的脚,联想到了很糟糕的画面,瞳孔紧缩成非人的竖壮,眸色幽深晦暗,剧烈跳动的心脏撞得肋骨发疼。

他蹲下身,膝盖咚一声,半跪在地,大手捧起少年的脚,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

修长的手指深陷于软绵绵的脚心肉,指尖穿过小小的脚趾缝。

白沫渗进了透明指甲盖里,他需要很仔细才能擦干净。

池枝圆脚心上的香气被海水味掩盖了,他闻不到。

池枝圆很疑惑养父为什么不去关心触手,那可是自己四肢的一部分。

“daddy……触手它吐了。”他又一次提醒。

池书珩的喉咙紧绷,嗓音沙哑如石砬,毫无感情地重复:“嗯,它吐了,吓到我们的宝宝了,好过分。”

那其实是他的孢子,能让池枝圆生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爱心眼][爱心眼]

第77章 像怀胎三月

池枝圆坐在床上,池书珩蹲在他脚边,给他擦干净。

男人擦得很仔细,每一条脚趾缝都照顾到了,脚心和脚背被大手揉搓通红,像在摩挲清洁一件精致的瓷器。

池枝圆低头,看着养父,脸颊却莫名浮现层薄红,圆润的耳垂熟透成莓球。

养父是不是离他太近了……

池书珩俊美的面庞几乎要贴到他的脚上,要闻到他的脚了。

池枝圆很爱干净,觉得让别人闻自己的脚是不卫生的事。

但池书珩擦得那么认真,又不好意思缩回去。

他只能任由池书珩继续闻。

可能因为池书珩从小把他养到大,对于闻养子脚这件事池书珩不在乎。

毕竟池书珩还帮小时候的他换过尿布、给他把.尿,闻孩子的脚算什么?

双足盛在男人的掌心里,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灼热的手部温度,粗糙而干燥,像一团小火烧着他的脚底。

“好了。”池书珩终于松开他的脚。

“谢谢爸爸。”池枝圆眉眼弯弯,笑眯眯,饱满粉嫩的腮肉随着微笑颤了颤。

丝毫没察觉到男人眸子仿佛要化成粘稠乌黑的黏液,阴恻恻地把他浸泡。

恶.劣的念头沉甸甸地挤压在胸腔里,烧得肌肉痛苦难耐,像变成了通红的烙铁。

在很久以前,他就很喜欢池枝圆的脚,怎么蹭都不够,还要小妻子踩,小妻子常常会累到半夜腿哼哼唧唧地抽筋,脚心都磨破了皮。

池枝圆帮他按摩触手,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难受了。

池枝圆看向那条触手。

触手不再抽搐,但依旧耷拉在地面,一动不动,像成为了贤.者。

“它真的没事吗?”池枝圆很胆心。

池书珩:“你可以摸摸它,和它道歉,它或许能好得快。”

池枝圆蹲下身,澄澈的圆眼倒映出乌黑的丑触手。

他抬起手,摸摸触手隆起的躯体:“宝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你的。宝宝,你原谅我好不好?”

少年的声音干净甜美,像裹满黏糊的蜂蜜糖浆。

他生过孩子,温柔似水的母性铭刻进骨髓里,所以安慰触手的时候会下意识喊“宝宝、宝宝。”

他在很久之前,就总对着两只小怪物喊宝宝,喊习惯了。

触手很快活跃起来,摇摇身子表示自己没事。

其他瘫在地面的触手也想被妈妈喊宝宝,纷纷蠕动着涌过来。

池枝圆还没回过神,就被触手包围了。

一条冰凉光滑的腕足圈住他的脚踝,触手尖兴奋地摇动,像小狗尾巴。

其他触手也想跟池枝圆贴贴,一条接一条地缠住了少年的小腿、膝盖、乃至大腿……

肥肥的大腿被腕足勒出一圈凝脂似的软肉,留下鲜红绸缎似的印子。

随着触手挪动,软肉会随之轻颤,像奶油果冻。

触手底部布满密密麻麻的吸盘,在池枝圆的腿肉上蠕动,一个个梅花印绽放。

十几条碗口粗的触手像强壮恐怖的蟒蛇,卧室成了蟒蛇窝。

池枝圆的皮肤很白,而触手又是极致的黑,仿佛一只毛绒软嫩的小白兔落入了蛇窝,瞬间被蟒蛇们盘缠。

池枝圆一时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触手们:“爹地,它们……是不是太热情了?”

两条腿不够触手们分享,有的触手盘上了他的腰,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被触手环了好几圈。

池书珩耐心地解释:“触手和章鱼很像,章鱼每一条腕足有独立的心脏和大脑,它们也有,所以会争宠、会相互较劲。”

某种意义上,很像他的两个儿子。

双胞胎还是幼崽时,池枝圆必须睡在床的正中间,两只幼崽一左一右地睡在两边,如果池枝圆往任何一只偏移了超过一厘米,屋顶就会被吵到掀翻。

池枝圆做的黑暗料理,咸到能杀死人。而一只幼崽吃了,另一只也要抢着吃光光,绝对不能让兄弟吃的比自己多。

幸好幼崽是非人类,如果是人类婴儿肯定会因为吃了黑暗料理而夭折。

“我很喜欢你,它们也继承了我的意识,把你奉为心爱的小主人。”他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喜欢?

池书珩第一次说喜欢他,即便他知道这是亲情上的喜欢,池枝圆心脏仍是漏跳半拍,腮肉像喝醉了一样红彤彤,贝齿迅速地咬了咬嘴巴。

仿佛池书珩很久之前就向他“告白”过,泡了蜜糖似的激动永远铭刻在骨子里。

池枝圆像幼儿园小老师,安抚起这堆热情的触手。

“好啦好啦,宝宝们别闹了,我要睡觉了。”

他轮流摸向这堆触手,掌心蹭得红彤彤。

“噗——”

一只缠绕在池枝圆大腿上蹭来蹭去的触手,突然吐了。

腥味浓重的粘稠白沫“呕” 一地。

池枝圆的双腿乃至腰腹都沾上了奶油。

“……”他懵了,在原地呆滞着,不知所措。

养父是不是身体太差了?总是会吐。

池书珩没想到自己的触手那么热情,总给宝宝带来麻烦。

他不悦地皱眉,黝黑的鹰眸下压着,太阳穴突突跳,把触手全都收回去。

卧室瞬间变得空荡荡。

但孢子的气味没有消失。

池书珩看见自己孢子的气息完全裹住了小男生,浓稠而粘腻,甚至有些刺鼻。

无形中把对方染成属于他的颜色,像野兽打上的标记。

而池枝圆很单纯,懵懵懂懂地以为触手只是“吐了”。

殊不知海底淤泥早已把这颗明亮洁白的小珍珠污染了,连气味都不放过。

池书珩很煎熬,像有一颗燃烧到极致的火球在腹部里“嘭——”一声爆炸,把他的理智炸碎一地。

但妻子彻底忘记他是老公,忘记他们生过两个孩子,忘记他们每一晚都要履行七次公务,忘记他们的爱情坚如磐石,情比金坚。

他有点想让池枝圆想起来了。

……

最后这件事以池枝圆又洗了一次澡为结局。

池枝圆不断地往身上搓沐浴露,冲洗干净后,像小猫洗澡般,把鼻子紧紧贴向皮肤,粉红鼻尖压得扁扁,仔细嗅闻毛孔里的气味。

但无论怎么样,他始终都能闻到海水的味道。

他今晚得和养父睡一屋,他不想让养父嗅到海水味……会觉得他不干净。

但仔细一想,这是养父触手的味道,养父肯定不会介意。

他便停止清洗,关掉水龙头,穿上睡衣后离开浴室。

池尧和池青宴堵在门口,浓重的黑影将妈妈包裹,阴郁的视线针刺般落下。

明明他和养父什么都没做,池枝圆被孩子们盯着,却莫名别扭,顿时趾高气昂地嚷嚷,掩盖住心虚。

“干嘛呀!没看见我要出去吗?让开让开!”

他本以为孩子们会被他的威严所吓退,结果双胞胎依旧像堵冷冰冰的墙。

他仗着自己个子小,索性像小兔子般,从孩子臂弯里钻出去。

结果池尧攥住他纤细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

“妈妈。”两人异口同声,声线格外冰冷,覆满渗人的冰霜。

“怎、怎么了?”池枝圆有点怂,缩缩肩膀。

池尧突然俯下身,面色凝重阴沉,鼻尖像大狗般嗅动,从妈妈的脖颈一路嗅到腰腹,周围的空气都要被他吸成真空。

池枝圆胆子小,顿时被反常的孩子吓到了,小脸苍白,双腿拢在一起发抖,挤出腿肉。

池青宴摁住他肩膀,不让他跑,俊美的面庞凝结了层层冰霜,蓝眸像冰川般散着渗人寒气,能把一切冻结。

他一字一顿,声线阴冷:“妈妈,告诉我,池书珩在房间里对你做了什么?”

他们的嗅觉很敏感,从池枝圆身上闻到了父亲的孢子味。

他们害怕父亲哄骗了失忆的妈妈,害怕妈妈肚子里全是孢子,又要经历一次生育的痛苦,还会有三胎来分走母爱。

池枝圆皱眉,板着小脸,嚷嚷:“你们!好烦!我和爸爸真的没有什么,我给他的触手按摩,然后他的触手吐了……”

他希望孩子们能帮爸爸治病,同类应该知道吃什么药能缓解呕吐。

“?”

池尧冷笑,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吐了……”

父亲真的很诡计多端。

他们检查了妈妈好久,确定妈妈的嘴唇没有变肿,脖子没有草莓印,手腕没有明显的指印,才勉强认可池枝圆的说法 。

池青宴没有让池枝圆离开,而是揉了揉妈妈圆溜溜的脑袋,犹豫许久后,说。

“妈妈,我觉得有些事情我必须得告诉你。”

池青宴很严肃,池枝圆倏然紧张了。

池青宴:“池书珩没有你想象中的正人君子,你不要全心全意地依赖他,反而要提防他。”

池书珩和池枝圆是夫妻,父亲对母亲的爱他看在眼里,没有爱就没有他们俩。

他用“提防”或许玷.污了父母爱情。

但池枝圆是人类。

一只弱小娇嫩的人类,全家最弱小的存在……

而池书珩是污染源,全宇宙最恐怖强大的存在,强弱差距到了极致,这样的夫妻关系很不平等。

更何况池枝圆失忆了,根本不知枕边人对他抱有什么心思,连“吐了”这种可笑说辞都傻乎乎地相信。

池青宴觉得,哪天池书珩吐到他肚子里了,把他吐到小肚子鼓囊囊,像怀胎三月,他也会相信,还会心疼池书珩身体差,哭鼻子到处问爸爸吐了怎么办,爸爸是不是要死了。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所以他有必要提醒妈妈小心父亲。

池枝圆很茫然,圆眼眨了眨,没有听懂:“爸爸对我很好啊,为什么要提防他?他从没打过我。”

妈妈很笨,必须把话讲清楚才行。

池尧飞快地插嘴,心直口快地说:“池书珩对你有其他感情,你别再喊他‘爸爸’了。”

池青宴点点头,应和:“是想睡.你,想和你亲嘴,想让你怀宝宝的那种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调整到凌晨一两点甚至三四点,建议大家起床后再看

第78章 我爱你

池枝圆愣住,软软的腮肉都停止了颤动,呼吸都随之停滞,眼睛跟猫儿似的瞪得很圆,软唇忘记了合上,露出珍珠似的洁白贝齿和小舌头。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可能。

池书珩怎么可能喜欢他。

池书珩是他见过最保守正经的人。

池枝圆自知自己很讨男人喜欢,贺衍刚认识他没多久,就以“101城要被污染了,军官配偶能去内城避难”的名义跟他求婚,心思跟大字报似的写在脸上。

他在孤儿院时,更是经常收到同龄男生的告白和追求。

如果池书珩喜欢他,早就天天跟他甜言蜜语,变着方式跟他告白追求了。

而不是整天板着一张脸,系着围裙在灶台前打转,只想给他做饭洗衣服,见不到半点邪念,完全就是老父亲,只把他当小孩。

池书珩似乎生来便与“爱情”相斥,不然就不会把自己憋到有瘾的地步,然后也不恋爱,只靠吃药控制。

最重要的——

池书珩已经把他送给污染源结婚生子,从这点上就能看出池书珩对他没有爱情,只有亲情。

不然池书珩不可能做出这种拱手让人的事,还能容忍心爱之人跟其他男人生的双胞胎在他面前晃荡,还得做饭给双胞胎吃,当成亲儿子照顾。

除非池书珩有绿.帽瘾,或者更离谱的,这对双胞胎的父亲就是池书珩!所以池书珩才会心甘情愿打理这个小家!

当然,后者只是池枝圆胡思乱想。

总之,池书珩不喜欢他。

池枝圆想着,内心却酸闷得很,像泡在酸酸涩涩的柠檬水里,越泡越胀,把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憋得没有出处,只能在心里胀到发烂。

但他究竟为什么不开心呢?池枝圆自己也说不清。

他已经有老公孩子了,是已婚少夫,就不要再去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了。

池枝圆想要反驳两个孩子,池书珩却从卧室里走出来。

人高马大的两个儿子堵着娇气的小妈妈,池枝圆的小脸红得很,双眸湿漉漉,小手无措地攥住衣角,像被欺负了。

池书珩顿时眉头紧蹙,眸光冷如凝霜:“你们在做什么?池枝圆要睡觉了。”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池枝圆以前被他养着时,他不允许池枝圆超过晚上十点睡,怕睡太晚了影响发育,长不高。

虽然池书珩管得很严,池枝圆最后还是没高到哪里去。可能因为可生育体质里的雌性.激素,扼制了他的身高,让他的体型趋向女性。

池枝圆怕池书珩欺负他的孩子们,便主动帮他们解释:“没事,宝宝们在和我聊天呢。”

连池枝圆自己都没察觉到,他一开始对怪物孩子们避而不见,很害怕,哭叫着往池书珩怀里钻,而现在下意识地喊孩子们“宝宝” 。

就像是天生要给怪物们做妈妈。

池书珩不好在妻子面前教训两儿子,怕吓到人类小妻子,他只能假装相信:“嗯,进来睡觉吧。”

……

夫妻双人床旁边放着张折叠床。

池枝圆怕养父着凉,养父总是会吐,身体本来就很差了。

他主.动从自己衣柜里拿出床单被褥,铺在折叠床上。

“谢谢圆圆照顾爸爸。”池书珩眯起眼,俊美的面庞泛起笑意,很欣慰。

明明池书珩一直都自称“爸爸”,现在池枝圆听起来却很扎耳。

因为这代表着池书珩把自己放在“父亲”的位置上,而不是“追求者”。

池枝圆鼓了鼓粉红的脸颊肉,长睫垂落,闷闷地没应他,小猫尾巴耷拉着。

他关了灯,自顾自地上了床,没再和养父说过一句话。

皎洁月光从窗外映入,勾勒出床上卷成长条的糯米卷。

他睡在双人床的一侧,空位足以再睡一个人,他甚至把捂暖的被窝都让出了一半。

但他等了好久,没听到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床垫也没有被来人压得下沉。

池枝圆转过头,却看见养父早已睡在了折叠床上。

养父果然没和他睡一起,养父对他没有那种感情,两个儿子完全就是在瞎说。

池枝圆蜷了蜷粉白的脚趾,咬咬唇,试图睡去。

他丝毫不知道,池书珩在折叠床上煎熬得很——

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床单被子,全都沾满池枝圆曾经留下的气息。

纯洁稚嫩的奶香,混着浓艳的花香,圣洁与情.欲的糜烂相结合,很浓,铺天盖地把他罩住,让他成为陷于池枝圆美好身肉里的困兽。

池书珩翻了个身,香气依然争着往他鼻子里钻,

像极池枝圆黏着他的那股娇妻劲儿。

香味钻进他肺腔里,等于往焰火里丢了一把干柴,让火势霎时变为熊熊烈火,直冲头颅,把理智熬成粘稠岩浆。

他知道被子上的香气为什么会那么浓。

当时,他们商量好了要孩子,便顺理成章地开始备孕。

池书珩是非人类,其实一次就能让妻子受.孕了。但他很贪心,欺骗池枝圆说他年纪大了,一次不行,得连续一个月才行,得辛苦宝宝了。

池枝圆笨笨地信了,乖巧地点点头,丝毫不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于是,接下来一个月,池枝圆狼狈地离不开床,床腿儿几乎天天都被摇坏,池书珩每天都得修床腿。

床头上没有安全.套了,套子丢进柜子深处,直到落灰,取之而代的是一沓沓尿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池书珩养了一只到处尿尿的小奶猫。

床头上还有一瓶瓶矿泉水。

池枝圆弄到脱水时,需要立刻补水,不然很伤身体。

床单被子更是每晚换两三次,被揪得皱巴巴,被扯出破洞,或者画出好大一圈世界地图,池书珩不得不批发一堆床品在家,柜子塞得满满当当。

家里还得备着许多治疗破皮的药膏。

后来,池枝圆一直疑惑怎么怀不上。

每次他问池书珩怀孕了没,池书珩都说“没有怀”、“还早着,我们得继续努力”、“今晚再试一试”……

而池枝圆的腰又酸又麻,连走路都走不了,肚子每天都像吃饱了,没有瘪下去过一刻,他怀疑这还不怀,池书珩恐怕是非人类,跟他有生.殖隔离!

他私自去看了医生,才发现早已怀孕一个月。

也就是说,池书珩和他第一晚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他后面全都是在没苦硬吃!

池枝圆跟池书珩闹了好大一通脾气,每天都用圆圆的后脑勺对.着老公,不跟老公说一句话,过了好久气才消。

至于备孕期买了一堆的床品,都被洗干净重新存放回柜子里。

但因为当时太激.烈,池枝圆的气味怎么洗都洗不掉,和那些布料抓痕、水迹一样,永远留在了这上面。

再后来,池枝圆离开了老公和孩子,这个家散了,这些床品再也没拿出来用过,像他们的爱情,弃置在记忆深处灰扑扑地落灰,连这段感情的小主人都忘记了它们。

味道很浓,池书珩脑海里翻涌的都是他们的过往。

他没打算睡觉,打算在黑暗中凝视池枝圆一晚上。

他单是看着对方就很满足了。

……

池书珩不知道,池枝圆也睡不着,在黑暗中睁开眼,眼珠子亮得跟小猫头鹰似的。

他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孩子们的话。

“池书珩喜欢你,想和你亲嘴,和你生宝宝。”

虽然不可能……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池书珩真的有绿.帽癖,真的情愿给他当男小.三呢?

当然他不会亏待池书珩,如果养父喜欢他,他会跟污染源分手离婚!

污染源老公至今都没出现,没帮他做过一顿饭,没帮他带过孩子!跟死了一样!

池枝圆早已把污染源剔除了老公籍,帮他做饭、捏脚、带孩子的池书珩坐在正宫地位上。

池枝圆不知道怎么试探对方,他冥思苦想许久,细弱的声音打破寂静。

“daddy,我睡不着,你可以亲亲我吗?亲一亲我会好睡些。”

他很笨,生了孩子感情经验依旧为0,只懂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试探。

如果对方会来亲他,那就是喜欢他,因为亲.吻是情侣才会做的事。

池枝圆等了很久,男人那边始终一片寂静,平稳起伏的呼吸声都瞬间消失。

他有点尴尬,怕池书珩是觉得亲嘴很冒昧,补充了一句:“亲我脸颊就可以。”

柔软白皙的脸颊跟蜜桃似的,裹着鲜嫩多.汁的桃肉,等着人去采颔。

池书珩依旧没应他。

他们之间沉默了许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像有一个世纪这么漫长。

最终,池书珩开了口,声音很哑,像有焰红的火山石堵在喉咙,只有少量空气带着艰涩的话语往外挤。

“宝宝,该睡觉了,不亲了。”

池枝圆很失望,小脑袋往被窝里钻,脸颊没有人来亲亲,像没人安抚的小动物,烫得很,十分孤独地贴住了膝盖,腮肉压得扁扁,把自己缩成一颗球。

手指把被角纠弄得皱巴巴,布料快要破掉,小猫尴尬时也会挠猫抓板来缓解。

池书珩不喜欢他。

池枝圆讨厌养父了,一个不开窍的触手榆木脑袋,就应该永远地远离人类社会,孤独终老!

他丝毫没察觉,池书珩憋得几乎要发疯。

池书珩睡的被子里全是香味,那些备孕期间的画面铺天盖地袭来,画面里全是池枝圆雪白的脚,纤细的腰肢,鼓鼓的柔软小肚子,两团蜜桃……

他快要爆炸了,像从岩浆里捞出来的烙铁 ,烫得滋滋作响,灵魂快在身体里面熬干了。

那些栖息在黑暗里的触手早已变得通红,像一根根可怜的火炭。

他本以为忍忍就好了,谁知池枝圆突然要他亲,甜软的嗓音像浸满可口清澈的溪水,而他在沙漠旅行了百年,渴得发疯,对这口水求而不得。

他瞬间就立了。

池书珩很想亲,疯狂啃咬那团水嫩嫩的唇,享用那条红嫩的小舌头,把蜜桃里的甜水咬破,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

但他知道,这样会一发不可收拾,他怕自己做出更过分的事,毁了这个家,让池枝圆和两个孩子彻底反感他。

他第一次没有答应池枝圆的需求。

池书珩躺了很久,终于等到大床那边传来平稳细微的呼吸,池枝圆睡着了。

他坐起身,站在池枝圆的床边,黑影遮蔽住月光。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脸颊肉泛粉,跟奶冻似的,随着呼吸轻颤,双唇轻启,吐露的呼吸带着潮湿热香,长睫小扇子般掩落。

池书珩眼神幽暗得很,浓稠而粘腻,要化成形把懵懂熟睡的少年包裹住,拽向满载阴暗欲.望的淤泥深处,彻底出不来。

这里是他制造出的污染域,一切都受他控制,他可以让池枝圆一时醒不过来,像喝了药。

而他能对池枝圆做任何事,让他憋了很多年的煎熬能有地方抒发,让他能喝到沙漠里的那口甘露,让粘稠阴暗的念头有地方承载。

一夜过后,笨拙的池枝圆不会发现的,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但是……

他爱他。

舍不得用这种肮脏的方式伤害他。

这是他养了很多年的宝宝,刚从孕育机器里出生时他就在养着,小小一团,小猫儿似的卧在他臂弯里,湿漉漉的胎发蹭着他的手腕。

明明连眼睛都没睁开,却学会了用小脸颊蹭蹭他的掌心。

抓握力很强的小手紧紧把他的食指攥住,像一辈子都要跟他黏在一起。

从那一刻起,池书珩就不想把他送给污染源了,普罗米修斯计划注定不会成功。

这个计划唯一伟大之处,就是把他爱的宝贝带到这个世界上了。

最终,池书珩在朦胧柔软的月光中,俯下英俊的脸,薄唇深深在少年的脸颊上停滞,克制而隐忍,深沉的爱第一次战胜了邪.念。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让宝宝委屈很久,下章就会知道daddy喜欢他。

第79章 【圆圆开始发现养父喜欢自己】

池枝圆不明白昨天晚上池书珩为什么不亲他,那么简单的一个小请求,池书珩竟然不肯!

唯一的原因只能是池书珩不喜欢他,这个念头一直盘旋在池枝圆脑海里,以至于他第二天醒来,是生气得很,根本不想见到养父。

他在被窝里蜷成一团,用被子蒙住脑袋,变成一团委屈巴巴的卷饼。

池书珩起得很早,给池枝圆洗内.裤。可爱的碎花内裤泡在小盆里,香喷喷。

两个儿子本来也想给妈妈洗衣服,替父亲分担家务。

但池书珩一票否决了他们的请求,池枝圆的私人衣物只能由他来接触。

洗好衣服后,他系上围裙,在厨房给老婆孩子做早餐。

一条触手在颠勺,油香四溢,另一条触手在切肉,菜刀碰撞着砧板,响声规律沉闷。

还有一条触手在择菜,每条触手都在想着照顾好小主人,十分贤惠。

很快,一桌子菜都做好了,柠檬香煎三文鱼、小米粥、蒸地瓜、牛排,蔬菜沙拉。

时间不晚了,但池枝圆还没起床。

他洗干净手,忙着连围裙都忘摘,去卧室里叫小妻子起床。

他怕小妻子那么晚都不吃早饭会低血糖,在睡梦中晕过去。

“宝宝,该起床了,今天有你喜欢吃的三文鱼。”

池书珩柔声唤道。

但池枝圆没从被子里钻出来,把自己罩成一个圆滚滚的巨型大馒头 。

“圆圆?”

大馒头依旧没动静,连呼吸声都没有,仿佛被子里没人。

池书珩顿时心头一紧,青筋鼓点般在太阳穴突突跳 。

池枝圆是家里唯一的人类,是全家最弱小的存在……

他怕池枝圆是被子里出事了,然后因为窒息……一夜都没人发现。

“池枝圆!”

他猛地掀开被子。

纤细漂亮的少年抱成一团,搂住膝盖,神态却很不对劲,眉毛耷拉,眼角泛出委屈的深红,双眸已经湿透了,泪水蓄在眼眶随时要决堤,贝齿咬住嘴唇,像在极力隐忍。

他意识到男人在看他,顿时别过头。

池枝圆在难过。

“圆圆?”  池书珩比刚才更加紧张了,见不到小妻子伤心,攥住池枝圆的手臂,因为激动,在对方肌肤上留下鲜红指印。

“圆圆,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

硬要说,昨天半夜“欺负”池枝圆的只有他。

池枝圆没理他,嘴巴闭得紧紧,像锯嘴葫芦,一个字都不吭。

这是他的老婆,又是他的孩子。池书珩看着,心疼极了,他半蹲而下,与池枝圆平视,免得居高临下的凝视给宝宝带来太大压力。

他轻抚池枝圆的小脑袋,粗糙的掌心摩挲着毛茸茸的头发。

“告诉爸爸,是不是遇到伤心事了?爸爸能帮你解……”

一句话没说完,池枝圆猛地拍开他的手,像踩中了猫尾巴,反应很大,瘦弱的肩膀颤抖着,激动地大喊,声音掺杂上哭腔。

“我讨厌你!!池书珩!”

话一脱口,眼泪奔涌而出,晶莹剔透地像一颗颗小珍珠,滚过脸颊,在被子晕出圆圆的泪痕。

池书珩彻底慌乱了,捧住池枝圆的小脸,落在他掌心上的眼泪,在他心里变成一场连绵暴雨,把他淋得无处可逃,不知所措。

“圆圆,到底怎么了?你哭的话爸爸也很难过……”

池枝圆当然不会说是因为池书珩没亲他,他才闹脾气,这样会显得他很幼稚。

但他真的很委屈,为什么池书珩不喜欢他?他是池书珩唯一的亲人,他们明明那么亲近,他最依赖的人只有池书珩……

他在孤儿院时,做梦都想死在墙外的“养父”复活。

池枝圆推着他厚墙似的胸膛,哪怕小小的掌心推不动半分,他也要使劲推着。

“你不要再和我住一起了!我已经有老公了,你是一个成年男人,还有性.瘾,跟有夫之夫同住一个屋檐,你不觉得很不合适吗?!”

他的尾音渗上哭腔,激动地喊着。

“你快离开这个家!我只和我老公孩子住一起!我要和我老公生三胎,你不要打扰我们!”

他拼命锤着男人的胸膛,但两人却越贴越近,把眼泪蹭到了男人的衣服上,两人剧烈的心跳交融在一起。

池书珩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笑是因为他就是池枝圆失散多年的老公,哭是因为池枝圆真的在讨厌他 。

他不明白一夜之间小妻子为什么性情大变。

难道是因为他昨天偷亲了他?但他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不可能被发现……

还是因为前几天,药吃完了,他没法控制瘾,难受得很,只能在洗衣服时,偷了一条小妻子的白色蕾丝内.裤,拿去做脏事。

池枝圆笨笨的,数不清自己有几条内裤,自然没发现,反而很得意有daddy给他洗内衣。

或者是池枝圆觉得他对两兄弟态度不好,太凶了。

毕竟池枝圆是他们的妈妈,看不得孩子受委屈。

池枝圆一时半会不肯说原因,池书珩不好再问,怕继续伤着小妻子的心。

“好好,爸爸不打扰你了。你起来吃早饭好不好?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他温柔地哄着,放低了声音,像在安抚一只小奶猫,声音大点就会把猫吓着。

池枝圆不想吃养父做的饭,但他的肚子瘪下去了,尴尬地咕咕叫。

他闷哼一声,穿了拖鞋,去洗漱,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在游动。

……

两兄弟同样在饭桌上发现妈妈的不对劲。

他们和父亲一样,看不得妈妈伤心,妈妈伤心比杀了他们更难受,他们是妈宝男。

两兄弟害怕是父亲强迫了妈妈,婚内强煎也是强。

但观察了半天,没从池枝圆的嘴唇上发现半点肿胀的痕迹,池枝圆走路很正常,没有一瘸一拐,两团依旧圆滚滚,没有被父亲的大手揉瘪下去。

应该不是他们所想那样。

即便如此,两兄弟还是很心急。

池书珩掀起薄眼皮,用冰冷眼神示意他们。

既然他问不出所以,那池枝圆最亲近的两个孩子应该能问出。

池青宴给池枝圆夹了块鱼肉:“妈妈,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不高兴的事?”

池尧附和:“是呀,我们是一家人,有问题全家一起商量嘛。”

这一幕是池枝圆以前梦寐以求的,他曾经做梦都想要有家人,有困难家人之间能相互扶持。

但是,他目前的心事实在难以启齿。

全天下男人那么多,他为什么就一定要养父喜欢他呢?池枝圆自己也说不清。

池枝圆腮肉愤愤地羞红,软糯糯地颤动着,一缕热汽从头顶冒出,十指把裤子纠弄得皱巴巴。

“我、我不想让养父再住在家里了。”

既然池书珩不喜欢他,那他们就分道扬镳,各过各的。

再说池书珩是污染物,人类和污染物本就不能同流合污。

两兄弟面面相觑,可能因为父亲总和妈妈黏在一起,分走了妈妈给他们的爱,他们此刻竟开始幸灾乐祸。

池书珩揉揉眉心,没有反驳小妻子,沉沉叹口气:“宝贝,如果我走了,家里只有你跟孩子了,谁做饭?谁洗衣服?”

池尧自告奋勇:“我可以照顾妈妈,给妈妈穿衣服、洗脚、按摩……妈妈连尿尿我都抱着去,把妈妈伺候得像公主。”

池书珩:“嗯,我也有几十条触手,能把家务活全部包揽,不会让妈妈受苦。”

池书珩:……

他很想把这两个臭小子打包丢出去。

池书珩换了个说法:“圆圆,我不在,你的污染源老公回来了,它欺负你怎么办,强.制要你怀三胎,届时没人能保护你。”

两兄弟是池枝圆的亲儿子,肯定没法闯入父母做那档事的被窝里。

两兄弟那么大个了,更不能将妈妈的身子看.光光,池枝圆有生殖.腔、孕囊,严格来说和普通男性不一样。

池枝圆似乎真的相信了,他茫然地“啊”了一声,耷拉小脑袋。

池书珩:“这样吧,如果三天后圆圆还是想我走,那我就离开,还给圆圆一个清静的家。”

他不可能真的走,哪怕人形离开了,他的本体也会留在庄园里,触手藏在池枝圆床底下、衣柜里、马桶里,阴湿而粘腻地在黑暗中凝视小妻子。

池枝圆抿抿嘴,勉为其难地肯吃饭了:“好吧。”

其实他不想池书珩离开,他只是在闹脾气。

他被池书珩宠惯了,有宽敞温暖的房子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人给洗脚洗衣,不知不觉间已经离不开养父。

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孤独贫穷,跟小老鼠似活得小心翼翼,不高兴的话敢直接发脾气。

但是池书珩不喜欢他,他看着对方也很烦。

池枝圆一时不知怎么梳理自己这些别扭的小心思。

吃完饭后,池书珩在厨房洗碗。

他闷闷不乐,索性去庄园散散心。

草坪油绿绿,鲜花在丛中开得正浓,花瓣娇嫩欲滴,淌着晶莹露水,湿润的花香在空气中飘荡。

他坐在秋千上,随着鞋尖踢向地面,秋千吱吱呀呀地晃动起来。

视线高高跃起,将庄园小范围地收入眼里,花草与松树很赏心悦目。

池枝圆重新开始思考和养父的关系。

养父是污染物了,已经彻底被排除出人类社会。

按照污染局的预估数据,三个月后污染浓度将会达到巅峰,将会是人类的末日。

唯一能拯救人类的只有他……

池枝圆很担心,污染结束后,污染物养父还会活着吗?

往最坏的方向想,池书珩会随着污染清除而死亡,他的两个孩子因为被他拿来当武器,刺杀污染源而牺牲了。

人类确实走出了高墙,但他又变成孑然一人。

但不救人类,他就会成为全宇宙最后一个人。

池枝圆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他想人类和家庭都要。

他很苦恼,想回家了,他想念楼下的奶茶,想念家里的长条猫咪抱枕,雪糕还冻在冰柜里没吃完,阳台的玫瑰估计枯萎了。

不知不觉间,池枝圆走下秋千,往庄园门口走去。

他之前来过这里当很多次保姆,从庄园回到城市的路线他很熟悉,步行绕小路的话,走两个小时就到了。

池枝圆刚走到大门口,一片寂静的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他转过身,发现是双胞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

池青宴面色依旧温和,但微眯的狭眸看出他此时警惕而不悦,他上前一步,攥住小妈妈的胳膊。

他和父亲一个样,修长的手指在母亲娇嫩雪肤上留下指印。

“妈妈,你要去哪里?”

池枝圆实话实说:“我、我想回家……”

池尧抱着双臂,倚靠在石柱边,看似漫不经心,幽暗眸光却透出狡黠:“妈妈怎么还想着回去啊?”

他接着说:“妈妈不要回去了,和我们永远住在这里多好,庄园很大,你待一辈子都不会闷。”

他们是污染物,池枝圆是人类,两个物种一暗一明。

池枝圆还有喧杂热闹的人类城市在等他,但他们没有,他们虽然很强大,但注定只能栖息在宇宙黑暗处,孤独如雨天阴霾般覆盖着他们,生来便与温暖相斥。

是池枝圆这只人类生了他们,他们才能借着池枝圆感受到属于人类的幸福。

他们怕池枝圆回去了,就像一条小鱼滑进辽阔的大海里,怎么捞都捞不着。

人类毁灭与他们毫不相干,谁会在意路边蚁巢的存亡呢?

邪神子嗣只想有妈妈陪着。

两兄弟的体型与父亲不相上下,比父亲稍矮五厘米,190cm,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穿白衬衫时会透出鼓.涨的胸肌。

强壮的手臂肌肉能提起十只妈妈。

他们此刻像两堵墙一前一后挡着池枝圆,可怜的小妈妈无处可逃。

池枝圆不好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走,只能点点头,答应回去。

但他不笨,知道两兄弟怀有坏心思,想让他永远成为污染物的母亲与妻子。

污染物远不如人类那么正直善良。但两个孩子是他亲自生的,又能怎么办?只能受着。

连池枝圆自己都不知道,他根本逃不出去,庄园外连绵群山与树林全是虚拟影像,外面其实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父亲创造出来专属于这个家的污染域。

……

池枝圆闷闷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整天都没说一句话。

池青宴的触手藏在阴暗处,吸盘里幽黄蛇瞳在暗中观察母亲。

它根本不用读取情绪,池枝圆的不高兴写在了小脸上。

池青宴坐在书房里,戴上金边细框眼镜,在翻看《人类学》

以人类视角看,这本书是让人头疼的生涩文献。但在他眼里看来,这是一本教怎么养人类的科普书。

他不像池书珩那样曾经当过人类,他生来就是污染物,思维、本体、习性都与人类截然相反。

他得多学习一下,才能更好地养妈妈。父亲总有一天会老,照顾妈妈的责任会落在他头上。

他翻看到新的一页,读到人类是一种群居动物,如果远离人群,人类个体会产生抑郁、焦虑等情绪。

而妈妈目前就远离了人群,毕竟他们都不是人。

所以,妈妈是一个人待久了才会不高兴?

但是人类很快就灭亡了……妈妈可能得永远孤零零待着了。

届时妈妈爱喝的奶茶、爱逛的小吃街和猫咖、平时喜欢刷的小视频软件……都会消失。

池青宴有点犹豫要不要让人类走向既定的死局。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池尧喊他去拖地了。

时间很快到晚上。

池枝圆洗完澡,蜷进被窝,奶白的皮肤蒸着香气,像一块刚出炉的香喷喷小奶糕。

旁边的折叠床没有收回去,他不知道养父今晚会不会过来睡。

他不想跟池书珩说话,但男人路过门边时,他忍不住探出头,问:

“daddy,你今晚还来我房里吗?”

“来。”池书珩扫一眼他:“但我待会有点事,会迟点过来。”

“好。”

说完,池书珩进了自己在客卧的房间。

刚刚池枝圆在洗澡,屋里飘满湿润的香气,他顿时被勾得受不了,瘾症又犯了。

但是池枝圆今天肯定不会给他按摩触手了。

药也刚好吃完。

池书珩只能动用最后一个办法,也是他最经常用到的方法。

他关上门,打开衣柜深处上锁的抽屉。

里面没有机密,全是与池枝圆有关的小物件。

池枝圆上次穿给他看的红色短旗袍,皱巴巴地叠成一团,透出股热香。

还有精致艳丽的黑色小高跟、 偷来的白蕾丝小内裤……

甚至还有池枝圆用剩的牙刷、喝过的小杯子、手帕、勺子……琳琅满目地塞满了一抽屉。

在池枝圆想不起他是老公的这些日子里,他全靠这些自我抒发。

这是他的全副身家了,很昂贵。

池书珩眉眼下压,眸光垂落,扫视许久,最终挑了红色小旗袍。

旗袍很小,在他手里跟肚兜似的。

肚兜……

他舌头顶.着上颚,念出这个词语,脑海涌现出小妻子穿着肚兜的模样。

身躯娇小漂亮,浑身上下只有一件艳红色肚兜,把皮肤衬得白如雪,从侧边看,能看见猫肚似的粉色小腹,很软嫩,曾给他孕育了两个孩子。

还能看见小莓果似的地方,悬在树头待人采颔。

大腿肥肥嫩嫩,坐在床边会压出一圈软肉,埋进去与陷入了天堂无疑。

最好还穿着那对黑色小高跟。

池书珩顿时气血.上涌,熔浆把理智都熬干,肌肉变成了灼热的烙铁,肮脏的念头像猝然打开易拉环的汽水,嘭一声,淋漓飞溅。

他受不了,紧紧攥住小旗袍,开始“工作”。

……

池枝圆迷迷糊糊地睡去,但又在半夜醒来。

折叠床依旧空荡荡。

他看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三小时,养父还没过来睡觉吗?

他忍不住起床,想去看看养父在做什么。

卧室外静悄悄,所有灯都关了,一片漆黑,养父既不在厨房洗碗,也不在阳台晒衣服。

他找了很久,看见客卧的门缝半敞着,透出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池枝圆忍不住走近,但透过门板传来的声音很奇怪——

养父的呼吸很粗重,像粘腻浓稠的沼泽缠住他,听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池枝圆不止一次听到养父发出这种呼吸,他以前路过洗手间时也听到了……

他一直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养父生病了,很可怜。

而池书珩唯一有的病是那个瘾,那种病会让呼吸声变得很奇怪吗?

而且房里的家具都在颤抖,抖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明显。

池枝圆按耐不住好奇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关心养父,他想看看养父的病症到底怎么一回事,也许他能帮上忙。

他蹑手蹑脚,整个人轻轻趴在门板上,圆眼睛透过门缝,看清了里面的情景——

作者有话要说:

圆圆要吓坏喽!

第80章 脏

卧室内只亮着一盏小床头灯,光线昏暗,勾勒出家具朦胧毛绒的轮廓,一切浸在潮水般的黑暗中。

池枝圆努力睁大眼,却没看见养父在床上。养父不舒服,不应该在床歇息着吗……

他扫视了一圈,看见池书珩站在衣柜前,刚好侧对着他。

养父的模样很奇怪,强壮的背肌紧绷收缩,勒出蝴蝶骨的轮廓,宽厚的肩膀剧烈颤抖,仿佛连带地板都在震,颠得池枝圆险些站不稳。

池枝圆的肩膀也会抖,一般是在害怕的情况下。他探头探脑,好奇极了,所以……养父现在在害怕?

但池书珩那么强大,是污染物,又有什么东西好害怕的呢?

他仔细看了好久,发现池书珩的表情也很奇怪。

黑发湿漉漉,黏在额头上。英俊刚毅的面庞淌满汗水,脸颊和额头全是晶莹的水珠,在夜色中折射出微光。

池枝圆嗅动鼻尖,能闻到潮热的汗水味随着夜风飘来,很浓,是池书珩的味道。

池书珩浅红色的薄唇紧紧绷住,狭长的鹰眸晦暗如浓墨,倒映不出任何物体,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海水,单是看一眼就让人颅骨发麻。

这种眼神看起来不像生气,不像害怕,凶狠到仿佛要把什么东西拆骨入腹,吃抹得干干净净。

daddy到底在干什么?

池枝圆彻底摸不到头脑。

黑云散去,皎洁的月光穿过云缝,洒落入室。

视野明亮了很多。

他顺着池书珩的视线看去,看清了对方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池枝圆吓坏了,僵在原地,小脸毫无血色,瞳孔紧缩成针眼,大腿可怜地发抖,肥肥的腿肉颤盈盈。

扣住门板的纤细指尖在发抖。

daddy怎么会在做这样的事啊……

而且,好恐怖,有他的手腕那么宽!!和他手指长的浅粉小捏捏乐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这是正常人类真的能拥有的吗?不对,池书珩不是人!

明明他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眼,但内心一直有浓重的余悸,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劈头盖脸地把他淹没,溺死在全是池书珩坏东西的海洋里。

仿佛很久之前,坏东西曾让他狠狠吃过苦……哪怕忘记了那段记忆,恐惧的情绪也永远铭刻在骨髓里,成为身体的本能。

一年被——咬,十年怕井绳。

当然池枝圆没有往这方面想,他只当是池书珩的坏东西吓到了自己,池书珩坏。

他害怕又慌乱,用残存的理智安抚起自己。

他第一次发现池书珩有瘾时,在网上搜索过,自我抒发就是解决办法之一。

池书珩是成年男人,人类形态已经三十多岁了,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他总不能连这种事都不给人家做吧?

池书珩不是圣人,这种行为很正常,放在污染物身上更合理了……

污染物的邪.念比人类更多更肮脏。

池书珩似乎已经运动了好久,浓稠的潮热气息把房间挤得水泄不通,一丝清新空气都难以进入,气息几乎要实体化,变成乌黑粘稠的沼泽,缠住池枝圆的脚踝想把他拽进去。

木地板上全是池书珩的汗迹,落在地面又被灼热的空气蒸发走,只剩下斑驳的盐渍。

池书珩竟然那么厉害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却没有丝毫结束的迹象。

池枝圆打从心底地害怕,小心脏紧紧揪起来,睫毛发颤,小腹怂怂地绷紧。

但他为什么要害怕?池书珩又不喜欢他,该害怕的是池书珩未来的老婆!

池枝圆不经意地去看了第二眼。

他猝然发现,池书珩手里捏着什么,一件红色的小布料。

做这种事拿手帕毛巾擦擦似乎也正常……

但他定睛一看,发现小布料很眼熟,是他曾经穿过的女式短旗袍!???!

怎么会出现在这、这种场合啊……

池枝圆内心的恐惧和无措到了巅峰,软嫩的脸颊肉都在颤,眼尾迅速涨红,圆眼飞快泛起雾蒙蒙的水汽,心脏砰砰地跳嗓子眼。

那一天,他穿了旗袍,池书珩很不高兴,觉得他不保守,瞳色黝黑,严厉凶恶地把他的旗袍没收了,宣称会“处理”掉。

这就是池书珩指的处理?被拿来裹住、当成毛巾擦拭?

粘稠浓郁的气息不断扑面而来,卧室变成了火山内部,滚滚岩浆在晃荡,而地面是阴暗的沼泽,能把池枝圆吞得干干净净。

池枝圆单是盯着,觉得那条旗袍不是旗袍,而是他自己,他被池书珩拿在手里……

他不敢再想下去,过于单纯的性格也让他想不出什么,只能想到“害怕”。

像小兔子遇到了食肉猛兽,本能在叫嚣着逃跑。

双腿很僵硬,费了好大劲才挪动出半步。

他连滚带爬,在离开卧室门缝的瞬间,他听见池书珩低沉而暗哑地喊了声——

“池枝圆……”

声线不再像平时那般温柔,一字一顿,裹满粘腻的沸腾岩浆,浸满浓郁阴暗的情绪,像毒蛇般在草丛中阴恻恻地游觅而来,要把池枝圆咬死。

池枝圆瞬间吓哭了,以为池书珩发现他在偷看,要惩罚教训他。

但回过神后,发现池书珩只是在自言自语。

他劫后余生一般回到自己的卧室,四肢瞬间瘫软,倒在床上起不来,薄薄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跟池书珩一样,淌满绵密汗珠。

仿佛跟池书珩一起完成了这件事。

他单纯得很,从来没做过,今晚才第一次知道那种事是这样子的。

他缓过劲后,飞快跑去把卧室门锁了。

今晚不能让池书珩和他一个房睡!

池枝圆害怕这样的池书珩……

他像见到了男鬼,用被子蒙住自己脑袋,紧紧缩在被窝里,变成一团大面团。

在紧张状态下,他的耳朵变得特别灵敏,听见隔壁客卧传来开关门声,以及细微的脚步声。

池书珩结束了,走到主卧门前,想进来和他一起睡,毕竟之前约好了。

他咔哒咔哒地拧动几下门把手,却发现门锁了。

池枝圆此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噗咚噗咚地跳,害怕男人会破门而入,问他为什么锁门,然后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

可能池书珩怕打扰他睡觉,只是拧了几下就放弃,回到自己房睡。

今晚注定彻夜难眠,池枝圆烤面饼般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不明白池书珩这是什么意思。

在做脏事就算了,还拿着他的衣服擦拭包裹,是旁边没有纸巾了吗?但那是他的衣服,太不尊重他了!

严肃凶狠地把他旗袍没收,结果拿去做这种事……

最后还很凶恶地喊了一声他名字,他的名字又不是什么助.兴咒语。

池枝圆哪怕生了孩子,在感情方面依旧很单纯,更何况他现在失忆了,有些绕绕弯弯的事情想不明白。

他抱着枕头,肉嘟嘟的颊肉被枕头压得扁扁,直到后半夜才睡去。

……

池枝圆不想和池书珩见面,但同住一个屋檐下,根本没法避免。

池书珩和往常一样,系着围裙,在厨房颠勺。看见他醒了,便眯起眼,温温柔柔地喊一声“圆圆,该吃早饭了。”

此时的形象干净而温和,与昨夜阴沉粘稠的模样截然不同。

昨夜,池书珩湿透的黑发、紧绷鼓涨的肌肉、猩红的眼、剧烈颤抖的肩膀,像极从沼泽里爬出来的男鬼。

池枝圆不知道哪个才是养父的真面目。

吃早饭时,池枝圆搬着凳子,十分谨慎地与池书珩保持一米距离。

池书珩以为妻子依旧在生他的气,没多问,默默给对方夹了满满的菜。

妻子年纪小,才刚成年,性格敏感胆小,经常闹脾气很正常。他作为大了一轮的丈夫,应该要多多包容老婆。

吃完饭后,池书珩把床单被褥抱到天台去晒。

家里一时只剩下池枝圆和孩子三个人,池枝圆勉强松出口气。

他把电视关掉,穿上毛绒拖鞋,跑去孩子屋里。

池青宴和池尧刚好待在一起商量着什么,他们见到妈妈过来,很惊喜。

“圆圆?”

池尧:“难得见妈妈没有去找池书珩,而是来找我们……”

双胞胎欣慰极了。

这是池青宴的房间,池枝圆便毫不客气坐在对方床上,小脸低垂着,睫毛轻颤,双腿紧张地并拢,泛粉的十指在纠弄。

“妈妈,怎么了?”

两个孩子都看出妈妈有心事。

但是他们最近都把池枝圆养得很好,怕冻着饿着,用佳肴珍馐上贡,妈妈应该没有遇到很大的困难。

充其量只是讨厌父亲。

“我……”池枝圆软唇轻启,浓密长睫掩住眸光,颊肉很紧张地绷紧。

“我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小声说:“他平时对我很好,为人很正直,三十多岁了都没有找老婆的想法,对爱情嗤之以鼻。”

“但我撞见他半夜在做很奇怪的事……”

池枝圆觉得两个孩子比他聪明,他们能说得出这件事是怎么一回事,研究得出池书珩对他什么意思。

但他怕尴尬,隐去了池书珩的名字。

池枝圆老老实实把昨晚的画面交代,脸颊红到能滴出血,睫毛悬满灼热的生理泪水,热气不断在脑瓜上翻涌。

声音很小,所幸两兄弟是非人类,才听得见妈妈在说什么。

池枝圆把重点说得很清楚: “那个人拿着我穿过的旗袍……最后还喊我的名字,很凶恶,像要把我吃掉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拿我的衣服啊,那件衣服根本不能穿了……”

他记得旗袍被蹭破了好几个洞,可见池书珩当时的劲儿有多大,单纯的擦拭也不是那么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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