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蛇似的触手从黑暗中爬出来,爬上灶台,把纸杯蛋糕一块块吞食入腹,不像吃蛋糕,倒像野兽在吃人骨。
第156章 圆乳香皂
池枝圆在卧室待了一会。
池青宴无意路过房间门时,突然注意到门敞开条小缝,缝里钻出一张雪白的小脸。
池枝圆神秘兮兮道:“宝宝,进来。”
听见妈妈偷偷唤他,池尧顿时晕头转向,忘记自己要去干什么,像喝了迷魂汤般,直愣愣地进房间里。
池枝圆仰起头,对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小儿子说:“池尧,你的哥哥呢,喊他一起来。”
池尧:“……”
他和妈妈共度二人世界的愿望破灭了。
池枝圆不叫齐两兄弟,就不肯说正事。
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喊哥哥。
池青宴刚去了健身房,穿着工字白背心,不输池书珩的肌肉蓬勃而出,汗水淋漓,肌肉泛着油亮亮的水光,脖间带着条湿毛巾。
他手上还带着拳击手套,把沙包当成谁不言而喻。
池青宴把手套摘了,擦干净汗水,来到妈妈房间。
“圆圆怎么了?”
两个高大的青年将池枝圆围罩得水泄不通。
神使鬼差间,池枝圆突然从衣摆下方,掏出两个小蛋糕——
他方才回房间时,趁池书珩没注意,飞快顺了两个,藏在衣摆下。
因为他孕肚本来就大了,再藏两个小蛋糕也很难被发现。
“宝宝们,快吃。”
池枝圆急促地催促着,像节俭的农村妈妈刚吃完席,偷偷打包了两个鸡腿,给家里没沾过荤腥的孩子。
双胞胎望着小小的纸杯蛋糕,一时变得很无措。
当时池书珩为了守住蛋糕,面色阴郁,寒气逼人。
池枝圆在当时的局势下,竟然还记得藏蛋糕给他们。
“妈妈……”池尧愣住,感动到一时语塞。
蛋糕一直藏在池枝圆的衣摆下,贴着圆鼓鼓的孕肚,孕肚散着股热香,蛋糕被香气浸透,纸杯还带着体温,奶油被捂融化了,淋在金黄蛋糕馅上。
巴掌的纸杯小蛋糕满载沉甸甸的母爱。 物理意义上,这个蛋糕也确实用“母爱”做成的。
双胞胎突然舍不得吃,想把蛋糕供起来。
“不吃蛋糕就化了。”池枝圆嘟哝。
“好、好。”
两兄弟手忙脚乱地把蛋糕往嘴里塞。
蛋糕刚进嘴的那一刻,云朵似的蛋糕馅入口即化,随着口齿嚼弄,浓郁的奶香味不断在舌尖绽出。
它们已经有一千年没吃过母乳了,随着香气迸开,小时候的记忆飞速回笼。
它们刚出生时,池枝圆明明很虚弱,却努力地直起身子,抱着它们喂奶,眼里尽是喜爱和温柔。
它们在水桶里嗷嗷大哭,池枝圆用手指给它们当奶嘴,让它们缠在自己手腕上。
池枝圆小心翼翼的,给它们几十条小触手套上婴儿小袜子,生怕冷到。
池枝圆挨个给它们包上纸尿裤,放在阳台上晒黄疸。
妈妈,母亲……
双胞胎的瞳孔紧缩成兽类独有的竖状,体温骤然下降,后颈的人皮消失,乌黑粘腻的章鱼皮肤随之浮现。
手指飞快地变长,几乎垂到膝盖,指甲消失,麦色人皮剥落,像蟒蛇蜕皮般变出修长的黑触手。
刺鼻的海腥味霎时在空气里飘散,窗外传来潮汐声,仿佛身处深海。
它们激动到差点变回原型。
普罗米修斯计划里,它们最后要化为母亲手里的武器,去刺杀污染源,反而是种恩赐——
它们终于能为母亲光荣牺牲,报答母亲。
它们庞大的身躯与灵魂,都是由这个小小的少年用血肉浇筑而成,它们除了付出生命,还能用什么来报他呢?
池青宴和池尧本质仍是非人类,诡谲而扭曲,对母亲有信徒般的狂热。
池枝圆被孩子们的反常吓到了,小心翼翼问:“宝宝?”
池枝圆挺着圆滚滚的孕肚,还要被吓实在很可怜。
两兄弟连忙变回人形,瞳仁呈圆形,触手变回手指,俊美的脸绽出微笑。
“妈妈。”
刚刚可能是他看错了……池枝圆揉揉眼。
“蛋糕好吃吗?”他问。
两兄弟争着回答。
“特别好吃!”
“能让我回味一辈子!”
“圆圆是米其林厨师!”
池枝圆听了很欣慰:“以后我还会做给你们吃的。”
他没经过孩子同意偷怀了三胎,对二胎有亏欠感,让双胞胎和三崽一样同吃一个乃,也算补偿了。
噢,池书珩也和他们吃同一个。
“我们吃妈妈的本来就天经地义。”池尧嚷嚷:“也只有父亲会那么计较,哥哥你说是吗?”
池青宴点头:“对,父亲太小气了,根本不懂我们和圆圆的母子情。”
池尧:“人类小孩顶多吃到六岁,我们二十几岁了还吃,比人类母子亲密多了。”
池枝圆竟觉得很有道理。
他们一唱一和,把他哄骗了,哪怕他们抱着他嘬,他也会觉得是正确的。
“你们真好。”池枝圆踮起脚尖,展开瘦弱的臂弯,勉强将两兄弟搂入怀中。
……
随着孕期渐长,池枝圆变得很丰腴,大腿肉乎乎,走起路来腿肉会轻颤。
小脸手感很好,捏起来婴儿肥颊肉从指缝里溢出,像堆砌的牛乳。
像小猫为了过冬长了很多绒毛,不叫“胖”,叫“蓬。”
池枝圆的量也越来越多,为喂养宝宝做好准备。
取奶器吸的母乳储存在密封袋里,放在冷冻层中,一沓一沓放了很多。
池书珩特地准备了小笔记本,给每一袋母乳贴了编号,和生产日期一起登记在本子上,免得放过期。
池书珩这么严谨地守着,池枝圆半夜饿了,热了一袋母乳做夜宵,他第二天都会严肃地问173号母乳去哪了。
池枝圆很难再有悄悄做圆乳蛋糕的机会。
但他又不想辜负孩子们的期待。
某天,他只能侧击旁敲地问:“daddy,我不拿母乳去做吃的,我做手工皂可以吗?”
他瘪着唇,说:“家里的香皂和面乳都用完了,而且用来用去都是海盐味的,我想用奶味的。”
他不知道,至今为止,家里的洗漱用品都是拿池书珩的触手黏液做的。
池书珩很满意妻子拿他的触手黏液擦澡,还笨笨地用来洗臀,洗完后都是他的味。
池书珩在看接生相关的医学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边细框眼镜,皮肤呈冷白色,睫毛短而密,双眸宁静得像南极千年不化的蓝冰。
文绉绉的模样与污染源毫不相关。
池书珩颔首想了下,他没必要连这个都限制妻子DIY,这又不是进嘴的东西:
“可以。”
“谢谢daddy!”池枝圆很高兴,摇起小猫尾巴,猛地抱住男人。
池书珩怕宝宝累着,索性挽起袖子,穿上围裙,帮池枝圆做。
他很心灵手巧,把皂基在小锅里熬融成透明液体,然后加进解冻的母乳,飞快搅拌。
最后加了能滋润皮肤的蜂蜜、羊油、还有花花绿绿的植物色素。
倒进模具里,用刮刀撇掉泡沫,放进冰箱里冻两小时就能脱模了。
池枝圆看完一集电视,再过来看时,看见桌面放满小章鱼形状的奶皂,蓝色、白色、黑色的都有。
小章鱼的触手栩栩如生,呈在海底游动的状态。
还有小猫形状的奶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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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
池枝圆被萌化了,觉得可以用冰箱里的母乳,开一家奶皂专门店,上市指日可待!
他尝试着洗了一下手,洗得很干净,很滋润。
不愧是他产的宝宝食物。
“我可以送给宝宝们吗?”池枝圆问。
“嗯。”池书珩点头。
儿子们正常使用可以。
“池青宴,池尧,快来挑你们喜欢的肥皂。”他喊着。
两兄弟看见妈妈做了母乳皂送给他们,很高兴。
他们不约而同挑了小猫形状的香皂,因为觉得那很像池枝圆,他们想用圆圆皂洗澡。
而池枝圆挑了小章鱼形状的香皂,这代表了他的家人们。
池枝圆把剩下的香皂收进盒子里:“你们用完再找我要。”
那么多香皂应该可以用一两年。
他很骄傲,凭一己之力解决了全家的清洁用品。
如果不是池书珩拦着他,他能产出圆乳巧克力、圆乳饼干、圆乳奶糖……养活全家人,伙食费都省了。
但第二天,两兄弟就找到池枝圆。
“妈妈,圆圆皂用完了,可以再给我点吗?”
池枝圆:?
“怎么会用得这么快呀。”他很疑惑:“一块香皂我能用两个月呢。”
他算是清洁得很勤快了,到了孕中期,地方难免会黏糊,每天洗两次澡,洗三次屁/股。
洗完后,香皂还会顺手洗换下的小裤。
双胞胎很委屈,耷拉着脸,像小狗。
无数根人腿那么粗的触手,从他们脚下的影子钻出,触手尖朝池枝圆摊开,像小孩主动给妈妈看洗干净的手心,以表乖巧。
“妈妈,我们和你不一样,我们洗澡洗手都很麻烦,得洗很多根触手……”
池枝圆茫然,在他印象里,孩子们洗澡时,浴室毛玻璃门映出的是人形,不是触手怪啊。
什么时候连触手都要洗了?
双胞胎没撒谎,他们回到蓝洞里,触手尖卷起香喷喷的小猫头香皂,给庞大的触手搓澡,让每根触手都沾上圆乳的香气,把触手洗得像抛过光,能蹭出滋溜滋溜的响声,黑到发亮。
奶香泡泡飘向渺茫的星穹,很童话风的一幕。
如果有人类路过,必定会吓一跳,大章鱼竟然学会搓澡了?
他们洗着,还会把圆乳皂丢进嘴里,当成小蛋糕嘎吱嘎吱地吃了。
巴掌大的小香皂只洗了两根触手尖尖就没了,相当于人类洗了两根手指尖。
池尧装可怜,说:“妈妈,你也知道,不常洗手很容易滋生细菌,感冒发烧……”
池枝圆愣住,脑子空白。
孩子们说得有道理——
这是每个妈妈都会教孩子的卫生知识。
但章鱼孩子的手那么多,他哪里能产这么多母乳,能做够洗所有触手的香皂啊?
第157章 手纸
池枝圆想起在双胞胎还是幼崽时,孩子们虽然是章鱼,但遗传了他一半人类基因,拥有人类婴儿所有坏习惯。
比如喜欢吸手指,章鱼没手指,便抱着触手在嘬嘬,黑亮的豆豆眼眨啊眨,看似很萌,其实很不卫生。
病从口入,很多婴儿生病都因为吃了手指上的细菌。
所以,他早中晚都会给孩子们洗手,但小章鱼崽的手特别多,还会不断生长,昨天是八条触手,隔一天就长成了十二条,更何况有两只章鱼。
他挨个把小触手放进水盆里,用婴儿洗手液搓,再涂上护手霜,几十条触手洗下来,满头大汗。
洗手液用了两大瓶。
如果要产出够孩子们洗手的奶皂,那得把他zha干。
但池枝圆是好妈妈,不想让孩子失望,只能假装答应。
“你们先拿现在有的圆乳皂去用吧,还不够的话……我会努力的。”
他郑重道,很乖巧地点点头。
圆乳皂是他给自己的母乳产品取的名,和“牛乳蛋糕”、“牛乳香皂”一个意思。
双胞胎都被池枝圆一本正经的模样可爱到了。
“圆圆尽力而为就好,产太多伤身体。”池青宴揉揉少年的脑袋。
池枝圆藏在柜子里的香皂,被拿了一大半,只剩下几块给池枝圆自己用。
池尧获得新的奶皂,马不停蹄地跑去洗手间。
他一天没沾染到妈妈的奶香就不罢休。
水龙头哗啦啦地淌出刺骨凉水,他俯趴在水龙头下,任由水流在俊美立体的五官上蜿蜒而过,高挺鼻梁被流水冲刷着,浓黑睫毛悬满水珠,刘海黏在苍白的额前,唇珠晶莹剔透。
两兄弟都没有继承母亲娇艳可爱的五官,和父亲相似度100%,像年轻版池书珩。
正因为太像池书珩了,池枝圆对他们有天然的亲近感,就差喊对他们“爸爸。”
池尧打湿脸后,把小猫头皂往脸上抹,皂遇水即融,淌出牛奶似的乳色水,带着浓郁的奶香,冲着他的脸。
池尧像信徒在迎接神明的圣水,张开嘴,让洗完脸的圆乳泡沫淌进嘴里。
喉结滚动,咕咚咕咚。
池书珩用触手给池枝圆洗完小裤时,触手也会把泡沫水喝掉,一点都不浪费。
某种意义上,有其父必有其子。
突然,卫生间门被推开。
池尧以为是妈妈,毕竟池枝圆到了孕中期,肚子大,压迫到膀胱,会尿频,经常跑厕所。
但抬起头,看见了池书珩。
池书珩似乎在门外偷听了很久,抱着双臂,蹙起眉,狭眸冷冽黑沉,上上下下地打量儿子。
“父亲,你要用厕所?”池尧很客气地问。
池书珩低哑短促地冷笑:“只是想看一下你有没有用母乳皂做脏事。”
小章鱼遇到大章鱼还是相形见绌。
池尧许久才意识到这话什么意思。
母乳皂与商店卖的普通肥皂不同,很软,沾点水就能像橡皮泥一样揉捏变形。
可以轻易揉成小杯子的形状,套在脏地方上,搓出香浓绵密的奶沫。
“……”池尧沉默很久,惊叹于父亲思维的肮脏。
“心脏的人想什么都是脏的。我看你才会拿香皂当杯子。”
他面色晦暗,眉头覆着冰霜,冷冷撇下一句。
池书珩没有被激怒,扬起眉,云淡风轻:“我是圆圆的丈夫,即便这样做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在炫耀夫妻关系高于亲子关系。
其实,池书珩这样揣测儿子不是没有道理。
池尧和池青宴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初白白净净的俊气小奶娃,穿着背带裤,追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爹地、爸爸。”
儿子长得和他一样高,肌肉线条优美,爆发力十足,蓬勃得像年轻猎豹,五官更是与他不差分毫,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在像照镜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池书珩发现儿子们开始“梦/yi”。比如看见儿子一大早就在洗内裤,晾晒上去后,整个阳台都是浓郁刺鼻的海腥味。
深夜路过儿子房间时,哪怕门关得紧紧,也能听见床脚在嘎吱嘎吱地抖。
池枝圆男性那部分发育很差,没有机会经历这个阶段,所以他根本察觉不到孩子的异样。
只有同为成熟男人的池书珩才能感同身受。
他每天都放一卷手纸在两个儿子的床头桌上,示意对方收敛点、干净点,免得吓到妈妈。
两兄弟没提出异议,这成了父子俩心照不宣的秘密。
池书珩怕两兄弟在激素作用下,会对池枝圆……
他严防死守。
池书珩居高临下地俯视,淡声:“你没把奶皂拿去做脏事就好。”
他顿住片刻,话锋一转,声线冷冽:“如果被我发现……”
“你就再也见不到圆圆了。”他只是把话说委婉点,真相是两儿子会被他荣誉谋杀。
池尧拉长尾音,不耐烦地应和:“行,我知道。”
他洗完脸,黑暗中伸出两条触手,触手尖卷着小小的奶皂,像幼稚园小朋友般,认认真真地洗手。
没有辜负池枝圆的期盼。
池书珩说完,又去找池青宴叮嘱了一遍。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从衣袋拿出一个捏成小杯子状的奶皂——
奶皂很小,捏成的杯子也是小小的,只能放下一颗鸡蛋,恰好法棍的头也是鸡蛋大小,能放下一个头。
池书珩走进卧室洗手间,关上门,随即,连带毛玻璃门都在轻颤,热气从门缝渗出,像潮湿炎热的夏季海滩。
香喷喷的奶白皂体充分接触,快出残影,很快被磨损成指头大的碎片。
男人的额头布满细密汗水,胸膛剧烈起伏,衬衫被热汗浸成透明,胸肌轮廓显眼地透出,凌厉的下颚线条绷紧。
呼吸声变得异常沉重,不像人类发出,是深海庞大诡谲的怪物在低鸣,连大地都在颤动。
双眸低垂,瞳仁漆黑,脚边是数条乌黑触手在爬旋,黑雾涌动,像鬼志异闻中蛇身人头的男鬼。
他重重倚靠在墙壁上,闭上眼,关于池枝圆的种种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池枝圆孕后很嗜睡,每天都睡到中午,叫都叫不醒,但自从能产宝宝食物后,竟然每天准时七点起床用取奶器。
原因是池枝圆无聊时喜欢刷小视频,又比常人单纯点,很容易相信小视频里的“专家科普”。
专家说奶牛养殖场的员工凌晨五点就得上班,给奶牛们挤奶,晚了牛奶就不新鲜了,只能算在次品货里。
一日之计在于晨,所有事物在早晨都是最新鲜美好的。
池枝圆为了让丈夫孩子能吃上最新鲜的奶,虽然他们吃不了那么多,得暂时得放进冰箱里,但也能把鲜美冻住。
他规定自己比奶牛养殖场的上工时间晚两小时,七点起床给自己挤乃。
池书珩不相信这个说法,但没有反驳妻子的行为,因为食物在乳腺里储存太久,很容易堵住,早早弄出来好点。
于是他每天早上都能看见,池枝圆迷迷糊糊地在坐在床头,吊带睡衣往下滑,肩头雪白。
触手取乃器卧在他的胸膛前,左踩踩、右踩踩,水流声响起。
池枝圆睡眼惺忪,眼睛眯着,婴儿肥脸颊沾着席子压痕。
触手的踩奶像按摩,很舒服,他坐着睡过去,下巴一点一点。
Zzzz
小触手们见主人睡着了,便偷偷钻进瓶子里,把香喷喷的早餐一饮而尽。
池枝圆自然发现不了,中途睡醒只会觉得怎么那么慢,瓶子还是空的,然后又睡过去,很乖巧地让触手挤。
一个早上下来,触手胀得像泡发的毛毛虫,撑到软塌塌地耷拉着,没法挪动。
触手是池书珩一部分,池书珩也喝饱了。
池书珩藏匿在门口的阴影里,嘴角狡黠地勾起,看着迷糊的妻子,触手胀得疼。
第158章 一模一样
池书珩回想着,阴暗想法逐渐膨大,将胸腔挤压得水泄不通,瞳仁黝黑,不见半点亮光。
动作快出残影,可怜的小香皂在黑紫搓弄,雪白质地仿佛被玷污。
他的宝宝怎么就那么单纯,像矜矜业业的小奶牛,每天早上准时准点产宝宝食物,连门都忘记关……
他想起还有俩儿子在家,不关门很可能被看见,就猝然皱起眉,烦闷地啧一声。
池枝圆无论作为母亲还是妻子,都太动人了, 他担心儿子们会起歹心。
池书珩贴在墙壁,湿润的刘海往上撩,额头光洁,立体高挺的鼻梁将阴影切割,薄唇泛着血红色,苍白的皮肤衬得他像阴郁男鬼。
池书珩还想起——池枝圆自从能产食物后,发育得很厉害,身高不发育,偏偏那里就很争气,像雨后春笋般拼命地窜。
因为有儿子在家,哪怕穿了衣服也很明显,池枝圆每天都得像青春期小女生一样穿背心,不然会引来两个儿子好奇的打量。
池枝圆很娇气,起床时要他端水来刷牙洗脸,毛巾把巴掌大的小脸包住,轻轻洗搓,擦完后涂上面霜。
小背心自然也要他帮忙穿。
少年睡眼惺忪,软绵绵坐在他怀里,白皙得如软雪,两只兔子日渐长大,很胖,会像奶冻似的晃一下。
池书珩每天都得检查下有没有堵,软肉像化开的绵密奶油,从指缝里溢出。
确定没问题后,再穿小背心,啪一声,扣上背扣。
明明是小男孩,却穿女孩才穿的背心,莫名有种性别错乱感,仿佛池枝圆是他的女朋友。
有时候不小心系太紧了,能看见浅浅的沟壑。但池枝圆很快会难受地闷哼,只能调松点,沟壑遗憾地消失。
池书珩想着和妻子相处的种种,薄唇绷紧,太阳穴鼓起青筋,连触手都蜿蜒起狰狞的筋脉,像古老巨大的树干。
池枝圆怀孕这段时间,不能亲密,连亲嘴都要少来,免得窒息影响胎儿。
偏偏池枝圆大着孕肚的模样又特别的……
明明都当妈的人了,还那么单纯,毫无防备地让他帮忙穿小背心,黏糊糊地喊他爸爸,意识不到禁忌感。
他从小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把宝宝养得那么单纯……
池书珩憋得要发疯。
池枝圆这个小榆木脑袋什么时候才开窍,什么时候才爱上他……
这样他们就能像最普通的人类夫妻那般,你侬我侬,血肉交融,每隔三天便履行一次夫夫义务,时常能听见脆生生的“老公、老公。”
他知道孕期的池枝圆需求也很大,有筑巢期,经常在小妻子的被窝里发现他穿过的衬衫,袖扣那块沾着香甜的痕迹。
如果池枝圆实在想,现在是孕中期,胎稳了,只要小心点就没问题。
池书珩压下英俊暗沉的眉眼,圆圆香皂彻底在他的摩挲间消损得一干二净。
他从来没有那么干净过,毕竟用了一块香皂,光洁得像抛过光。
泡沫带着浓烈的母乳香气,淌进地漏里。仿佛他方才拿着的不是香皂,而是池枝圆产宝宝食物的地方。
池书珩站在花洒下,任由冰水顺着英挺的眉眼蜿蜒,淌进腹肌沟壑中,背肌上的黑蟒纹身呼之欲出,猩红蛇眸被水汽晕染得栩栩如生。
他洗完澡,披着浴巾走出浴室,在落地镜前穿衣服。
纽扣系到最后一颗,鼻梁架着金边细框眼镜,蓝眸温和清澈。
又变回了池枝圆熟悉的温柔养父。
突然,池书珩皱起眉,凝神盯住镜子。
镜子里的人与他动作不一样……
虽然镜里镜外的人都是站着,指尖搭在纽扣上,但他作为污染源,五感很敏锐,分别出了细枝末节的不同。
比如头发丝扬起的幅度、指缝的宽窄。
镜中人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镜面像起风的湖泊般扬起阵阵波浪,乌黑锃亮的皮鞋穿过镜面,咔哒一声落地。
卧室内一时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池书珩。如果池枝圆看见了,肯定会欣喜若狂,觉得能有两个daddy伺候他了!
反正他的母乳很多,两个daddy也喂得起……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两个黑发蓝眸的俊美男人,距离不过半米,四目相对。
池书珩眉间凝起冰霜,蓝眸危险地眯起,眼里的冷意仿佛化成冰刃,能将人割得头皮血流。
盘踞在脚边的触手立起上半身,嘶嘶地吐出蛇信子,在挑衅。
镜中人笑眯眯地望向池书珩,嘴角阴恻恻地扬起,诡谲而阴森,不怀好意。
危险随时会一触即发。
但两人都考虑到家里还有一个脆弱的小孕夫,很默契地没有相互攻击。
镜中人走近一步,先开了口:“池教授,你忘记我了吗?”
池书珩抿唇,紧蹙眉心,瞳孔缩成蛇类独有的竖状。
这是他人类的那一部分,曾深埋在蓝洞中,埋在他的本体躯干里,池枝圆之前吵着让他把这具人类躯体带回家,美名其曰“喜欢两个daddy陪着自己。”
后来,池枝圆怀孕了,孕反很严重,孕吐、失眠、情绪不好。
他为了给妻子补身子,把这具躯体给杀了,放血做成血梅干。
截止目前,他的人类那一部分都是以休眠的形式出现,他第一次见到对方产生了意识。
池书珩声音淬满冷意:“我记得我已经把你的头砍下来了。”
就像杀公鸡的第一步,要割喉放血。
镜中人舒展身躯,揉了揉肩膀,脖子扭得嘎吱作响,蓝眸泛起笑意。
“圆圆舍不得我,让我复活了。”
他继续说:”他发现了你把我杀死,吓得不轻,哭得很伤心,后悔怎么嫁给了一个杀人魔,又大着肚子逃不掉,给恶魔生了三个孩子,这辈子难舍难分了……”
他模仿着池枝圆可怜兮兮的语气。
池书珩沉下脸,眉峰恼怒地跳着,拳头攥紧。
他舍不得池枝圆受到一点惊吓和委屈……
池枝圆身体弱,如果一被吓到很容易流产,大着肚子瘫软在墙角,鲜血和羊水浸湿雪白的睡袍,把地面染成狰狞的鲜红。
双眸紧闭,昏死过去,面色惨白。
这个场面在他噩梦里出现过很多次。
污染源是四维生物,时间对于它来说不是流动的,而是完整、可窥见的。
如果池书珩变成完全体污染源,拥有完全性力量,那能站在时间尽头,从宇宙大爆炸见证到宇宙坍塌成原点,之间有多少壮丽文明从诞生到毁灭,都能被它收进眼里。
它不会做梦,做的“梦”是不小心看见了未来。
池书珩害怕预想成真,一直把孕期的池枝圆关在庄园,食物精确到毫克,生怕不小心吃了导致流产的食物。
他拼命研究人类产科医学知识,污染源的高智慧让他迅速站在了该领域的尖端。
万一池枝圆有不慎,他能及时开展治疗,甚至开腹取出让池枝圆难受的罪魁祸首。
触手藏在家中每个角落,有阴影的地方都能藏匿,如果池枝圆摔倒了,触手能及时冲出来给垫住。
更别说以他的死亡来结束污染,他死了,池枝圆在人类社会被群狼窥伺,孤苦无依,流产的风险大大增加,惊吓、被*、都有可能。
池书珩让自己恢复冷静,面不改色,轻笑。
“圆圆给我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给我生了三个,我们俩再也分不开。他都已经接受我是污染物了,还接受不了我杀人?”
“你看,他现在又和我和好了,每天都乖乖地倒一杯母乳,一边甜甜地喊daddy一边让我尝。”
第159章 一千年前
池枝圆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小男朋友,但作为养子很孝顺。
他前段时间不让池书珩抱着自己嘬,觉得不像话,像生了三胎的老夫老妻。
但过了几天,池枝圆过意不去。
于是,池书珩每天起床时,总能看见床头桌放有一杯奶。
乳白色,比牛奶更醇厚浓郁,还带着温度。
池书珩能辨别出这不是微波炉加热的,而是人体体温。
很新鲜,他的宝宝刚挤的。
池枝圆刀子嘴豆腐心,还是让daddy继续喝奶。每天的量很多,冰箱放不下,匀出一杯给池书珩刚刚好。
再过了几天,池书珩在厨房做早饭时,衣角总会被人扯一扯,池枝圆猫儿似的从他身后探出。
“daddy,你快尝一尝,刚挤的。”
他甜甜地喊,捧着奶杯,不再鬼鬼祟祟地把奶放到床头,敢当面邀请池书珩了。
池书珩满足地勾起嘴角,内心升起扭曲阴暗的想法,将母乳一饮而尽后,一道灼热的目光紧盯着他。
池枝圆紧张地搓弄衣角,满心期盼,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问:“怎么样?有没有比昨天浓呀?我昨天把你炖的鲫鱼汤都喝光了。”
他是很合格的妈妈,想让宝宝在出生时能喝到最浓香的母乳,所以每天很努力地吃饭、吃孕妇营养品,想让母乳味道越变越好。
一副要冲刺米其林大厨的做派。
如果味道没变化,那得调整食谱。
他自己品尝会有滤镜,所以姑且让池书珩当圆圆奶品鉴官。
而且,池书珩用奶粉奶瓶将他喂大,他长大了,用自己的母乳回馈daddy,谁都不敢指责他不孝顺。
池书珩将他奶大,他把池书珩奶到老,世上最感天动地的养父子情便是如此了。
池书珩喝完后,池枝圆便鬼鬼祟祟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脸颊肉绷得紧紧,神色严肃。
池书珩一开始很疑惑,迟迟才意识到池枝圆在研究他有没有长肌肉。
池枝圆妈妈胸怀天下,希望每一个宝宝喝了他的母乳都能长得高高壮壮。池书珩也不例外,喝了奶就是他的宝宝。
池书珩能控制肌肉长势,便当场让肌肉变大了很多,很捧场。
池枝圆认真地检查到daddy确实比昨天大了一圈,欣喜若狂,眼睛弯成月牙,小脸红扑扑。
“daddy,要是没我你可怎么办……”他感叹着。
等池书珩哪天不在家,他也要把母乳给双胞胎喝,看看能不能成年了还继续窜个子。
“嗯。”池书珩感知到妻子的想法,眸光阴沉晦暗,把少年抱在腿上,撩起对方刘海,对着额头亲了又亲,嗓音沙哑:
“没了圆圆奶,我们一家人都过不下去。”
“圆圆奶是天上的仙露琼浆。”
……
池书珩回想池枝圆喂养他的日常时,镜中人也在脑海中看见这一连串画面,两人有时候能够共享记忆。
镜中人脸色难看,眉间淬满冷霜,太阳穴青筋突突跳。
池枝圆真的笨死了,跟一个恶魔也能这样厮混。
池书珩掀眸,慵懒地瞥一眼他:“所以,你找我做什么?没事的话别再打搅这个家,圆圆要养胎。”
镜中人站在他对面,冷笑:“看来你属于人类的那部分灵魂,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忘记我了吗?”
“这个世界重启了很多次,你活了不止一次,你那些前世记忆放在了我这里……”
人类池书珩对于污染源,起到一个大脑存储器的作用。
一开始,人类池书珩只是纯粹的人形器官、一滩死肉。但后来,储存给他的记忆越来越多,便借着污染长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人类由记忆构成,当记忆足够真实和庞大,便能克隆出记忆的原主人。
人类池书珩继续说:“你可能猜得到我为什么能复活,池枝圆怀孕后拥有‘新生’异能,序列第一。”
“‘新生’能让人类100%概率的复活,但污染物复活只有50%的概率……污染物的肉体构成是混沌而不可观测的,重塑的难度要大得多。”
“我能感知到,你最近的想法出现了动摇,你想牺牲自己结束污染……”
池书珩面无表情地凝视他,目光尖锐冰冷:“从以前的轮回来看,池枝圆有没有启动过这个异能?‘我’回来了吗?”
他只把对方当成记忆查看的工具。
镜中人苦笑,摇摇头:“在第76、100、104、134次重启时,你牺牲了,……很不幸,你中了另一半‘复活失败’的概率,没有回来,死去了。”
“你死去时让世界瞬间重启,没有让池枝圆经受丧偶的痛苦。”
“根据我的计算,如果你这次又牺牲,让池枝圆使用‘新生’,那很大概率又是失败,你永远地死去。”
“这次是最后一次重启,你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池枝圆得永远当小寡妇,不会再和你相遇。”
结果比他想象中更要糟糕。
池书珩垂眸,短而密的睫毛投下浓重阴影,掩住神色,薄唇紧抿,默不作声。
镜中人淡声说:“如果你继续以污染源的形态和池枝圆相处,池枝圆注定不可能爱上你,厌恶污染是人类的底层代码。”
“污染”其实在远古就有了雏形,即是人类所恐惧的邪神和鬼怪。
每个新生幼儿都有怕鬼的经历,这便是人类恐惧污染的底层代码。
“而且,池枝圆是人……迟早会慢慢被你污染。他没你那么强大,能在污染中活下来,最后只会被污染成一坨小怪物。”
人类池书珩将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面色惨白如纸,双眼黑黝黝,看不见眼白,令人想起伪人:“池教授真不幸啊,该怎么办呢。”
“砰——”
话音刚落,他的头颅猝然炸成血雾,乳白脑浆和鲜血交织成绚丽的花,在半空中绽开,大脑组织溅了一墙,红红白白。
触手从他的后脑穿过,像子弹。
人类池书珩霎时直挺挺地倒下,倒在污染源的皮鞋尖旁。
触手摇着尾巴,卧在主人脚边,在邀功。
“啧。”池书珩将皮鞋缩回,望着上面的血迹,嫌恶地皱起眉。
当一个工具有了自我意识后,那就不能再信任。
“嗬嗬……”
死寂的室内突然响起抽气声,像濒死人在试图呼出最后一口气,诡异而扭曲,不像人类能发出的。
池书珩望向声音来源,那是被触手炸到一旁的喉管。
喉管连接着一张软烂的嘴巴,正一张一合,因为喉管塞满鲜血和肉,说出的话混沌不清,像鬼在低语。
“我……只是想和你说……”
“还有希望。”
“在一千年前,你和圆,圆留下的……”
交代完后,才彻底没声。
它沾了池枝圆新生异能的光,在死后还能说话。
为了防止它又复活,几条触手张开血盆大口,开始吞噬地上的尸体,吃相很难看,鲨鱼齿把骨头嚼得嘎吱作响,腥臭的血液不断从嘴边滴落,连触手乌黑的身躯都染成了鲜红。
很难联想到这几条触手在昨晚,还单纯活泼地和池枝圆玩小狗游戏,池枝圆给它们丢球,它们争着捡回来,尾巴摇成龙卷风。
池书珩瞥一眼尸体,收回眸,若无其事地继续站在镜前,整理衣冠。
扣子系到最后一颗,头发打发胶,喷点男士香水……
在妻子面前保持一个好形象很重要。
人类婚姻里30%的不和谐原因,是因为丈夫婚后发福得越来越厉害,光着膀子,露出啤酒肚。
池书珩坚决不会成为这样的丈夫。
完事后,他对镜子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嘴角上扬30%,很温柔,每次都能让池枝圆放下警惕,黏糊糊地钻入他怀里。
“嘎吱——”
突然,卧室门推开。
池枝圆睡了回笼觉,穿着雪白睡裙,及腰长发披散,怀里抱着一只八爪鱼形状的娃娃。
他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揉揉眼,声音很软。
“daddy……怎么还没开饭。”
而他面前,是一片狼藉血腥的人类骨骸。
兔子毛绒拖鞋刚好踩爆了一颗眼球。
第160章 不续杯
“噗——”
眼球爆裂的瞬间,发出让人牙酸的噗呲声。
池枝圆刚睡醒,视野很朦胧,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当他揉着眼,要看清眼前的一切时,突然落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男人健壮的胸膛像一堵墙,挡在他面前。
掌心盖住他双眼,视野陷入黑暗。
“爸爸?”池枝圆茫然地问,不安地伸出手,攥住对方衣角。
池书珩声音裹挟着笑意,柔声道:“我房间里进来了一只老鼠,刚打死,圆圆不要看,会吓到的。”
池枝圆轻易就信了,点点头:“啊,这样。”
受惊吓确实会动胎气,说不定连明天母乳的味道都会变差……他认真地想,对圆圆奶的质量很重视。
很庆幸daddy帮他捂住了眼。
池书珩扶着他,离开卧室,关上门。
男人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护手霜的香气,池枝圆耸动鼻尖,猫儿似的轻嗅,很入迷。
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拖鞋底还有人体组织,旁边温柔的丈夫刚杀过人。
就算镜中人没有反耳,池书珩也会杀了他。
池书珩不喜欢自己和妻子的家有第三者出现,他的妻子那么单纯,没有戒备心,还怀着孕,很容易被哄骗。
能接受亲儿子在家,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仁慈了。
池枝圆陷入黑暗,看不见东西,很没安全感,手紧攥住他衣角,柔软的身躯紧紧挨着他,要挂在了他身上。
另一只手不忘护住孕肚,生怕撞到东西,是很尽责的妈妈。
两人走到客厅,池书珩才松开手。
池书珩看见饭桌上照常放了一杯奶,用池枝圆专用的猫耳朵杯子装着。
他们俩刚认识时,界限分明,池枝圆不允许自己的杯子外用,觉得这等于间接接吻了,很像男同。
现在已经混用了,池枝圆还把自己的母乳装进杯子里给他喝。
“daddy,你今天的奶,快尝尝。”他把杯子塞到池书珩手里。
“对了,取乃器我想要调大一点……”他嘀咕。
池书珩满意地摩挲杯面上的人体温度,勾起嘴角:“怎么突然要调?之前的尺寸不是很合适了?”
池枝圆软嫩的脸颊肉轻颤,红晕泛到耳朵根,长睫簌簌抖着,很扭捏地攥弄衣角,小声道:
“我、我一直在发育……”
一天一个样。
变大了,碗口扣不下,需要再调大些,不然用完后白肉上有一圈压痕。
“好。”池书珩点头。
池枝圆催促着:“今天要去调了,我今早就已经戴不上了。”
池书珩愣住,随即俊美的脸绽出笑意:“戴不上的话,这杯奶怎么来的?“
池枝圆“啊”一声,头颅低垂,雪白的脖颈弯曲着,害羞到快钻进地缝里,声音细如蚊。
“我、我用手挤的。”
池书珩顿时联想到漂亮白皙的小男生,为了他能吃上早饭,坐在床头,羞怯地用手挤,小心翼翼,生怕弄疼。
可爱的猫耳陶瓷杯贴住圆滚滚的地方,手指捏住。
任由食物喷进去。
活像……小奶牛。
“怎么不叫爸爸直接来喝?”池书珩很不要脸地问。
池枝圆被逼问地想躲开,小脸烧红,耳朵尖冒出热气。
“不卫生,而且我们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就像没有人会直接对着自家牧场里的小奶牛嘬。
池枝圆果然还是没开窍。池书珩无奈地想。
“daddy,吃面包。”池枝圆从面包机里取出刚烤好的面包片:“蘸圆奶很好吃。”
“谢谢宝宝。”
他吃了口蘸圆奶的面包,又迫不及待喝了口奶。
经过池枝圆不断的自我调理,奶味确实一天比一天更香浓。
池书珩口干舌燥,强忍内心翻滚的阴暗想法,狭眸稠黑而粘腻,额角青筋绷紧,心脏怦怦跳,撞得胸骨发疼。
“我可以再喝一杯吗?宝宝。”他放低声音,乞求般地小心翼翼问:“爸爸昨天没吃晚饭,食量比较大。”
池枝圆故作无奈地摇摇头:“爸爸,圆圆奶没有续杯服务,一天只限一杯。”
他把今天挤剩下的母乳放进密封袋里,写好编号,放进冰箱里冷冻,给未出生的宝宝屯粮。
还有一些是双胞胎的。
如果池书珩喝了一杯又一杯,早上喝,中午喝,晚上喝,那还得了?其他人都没份了!他又不是开自助餐的!
池枝圆很严肃地想。
他吃完早餐后,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把圆滚滚的孕肚露出来,用手机放胎教歌,是能促进大脑发育的纯音乐电波。
池枝圆知道自己生的崽比别的宝宝更聪明,双胞胎一生下来就能写满分高数,全球可能就他这一例了。
但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
池书珩进到卧室,把池枝圆的拖鞋拿去洗。
拖鞋底下黏着半个破碎的眼球,眼组织嵌进防滑纹路里,瞳仁碎片泛起混沌的蓝光。
他站在昏暗洗手间中,冷冷地垂眸,看着眼组织被冲进地漏。
他把拖鞋放回池枝圆床边,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打扫战场。
触手已经把尸体吃得差不多,卷起抹布扫帚给主人搞卫生。
但毕竟是触手,没有人手灵活,弄得不是很干净,就像扫地机器人。
池书珩把卫生接手过来。
拖把打湿水,将鲜血擦掉。
擦到角落时,池书珩猝然皱起眉,放下拖把。
那里有一颗膨大到不正常的心脏,有人的头颅这么大,粗大的动脉像藤蔓般缠绕着,心脏剧烈跳动,血管不断泵出浓稠乌黑的血,连带地板都在震。
应该是镜中人留下的……
池书珩弯下腰,想将心脏捡起,今晚炖“猪心”党参枸杞汤给圆圆补身体。
但他接触到心脏的一瞬,像有炸弹启动了,“嘭!”一声巨响几乎将庄园震碎,巨大的冲击波骤然掀起,一圈金光从心脏处扩散而开,吞没卧室乃至客厅——
他被冲击波重重掀倒在地。
另一边的池枝圆被巨响吓到了,连忙抬起头,瞳孔骤缩成针点,看见金色冲击波将卧室门冲垮,把墙壁推翻,朝他奔涌而来,途径之处都满目疮痍。
他吓得连躲都忘记,呆呆地愣住,张开嘴,软红的小舌忘记收回去。
直到冲击波把他吞没,失去意识。
……
池枝圆意识陷入黑暗时,觉得自己完蛋了。
可能是煤气罐爆炸了。
他死去就算了,但他怀着孕,还要拖累肚子里的宝宝……
三崽连看一眼世界的机会都没有,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他屯在冰箱里的几十斤奶早知道早点吃了,他不应该那么吝啬节约。
乱七八糟的想法,逐渐被一声声呼唤给冲淡。
“圆圆?圆圆?”
意识被声音拽回笼。
池枝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视线聚焦后,一张熟悉既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宋乐?”
池枝圆出生在一千年前污染爆发初期,他那时过着和21世纪普通人没区别的生活,在没有安全墙的世界高考、上学。
宋乐是他大学舍友。
池枝圆没反应过来,呆呆的,软嫩的脸颊沾有手臂压痕,软乎乎地望着对方。
宋乐捏了捏他的肉脸:“怎么?睡一觉不认得我了?”
“唔,没有。”池枝圆咕哝,因为刚睡醒,尾音软糯。
宋乐收拾起书本:“下课了,我们去买校门口的手抓饼吧。”
“等等……”
宋乐突然视线往下,注意到了什么,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瞳孔颤抖。
“你、你的肚子怎么变大了?”
池枝圆睡意全无,骤然清醒,脸颊瞬间泛红,支支吾吾地不知怎么解释,哼唧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可能是穿越了,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他都是唯一一个能生子的男性……
如实说很容易被抓去做实验,更别说他怀着的还是小章鱼。
池枝圆拼命把衣摆往下扯,试图遮住显眼的孕肚。
他努力地编了个理由:“肚子没变大……里面藏的是我给别人带的肉包子早餐,书包放不下。”
肉包子也是圆滚滚的,几十只肉包子装在袋子里,藏在衣摆里的内衬口袋,确实很像怀孕。
宋乐松口气,拭走额头的冷汗。
“吓死我,我以为你怀孕了……看来是我昨天生子文看多了。”
宋乐忍不住上下打量眼前唇红齿白的小男孩。
“你才十八岁,个子这么小,自己都还是宝宝,如果谁让你怀宝宝了那真是畜/生。”
池枝圆:……
爸爸不是畜/生。
池枝圆望向天空,蓝天没有安全墙的阻隔和防护罩,辽阔无垠,万里晴空。
他搞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是穿越了?还是回到污染域了?
他曾经来过以千年前社会为背景的污染域,见证了他和池书珩在千年前怎么生活,他们还养了只叫枝枝的狮虎兽。
所以,他待会可能又会见到池书珩。
问题来了,这个池书珩是一千年前的那个吗?
池枝圆抚着圆滚滚的孕肚,像小海豹拍肚皮。
因为要哺乳,连上身的起伏都很显眼,发育得好,举手投足有一股妈妈独有的奶味。
他在池书珩面前肯定瞒不住。放在千年前的池书珩视角里,是刚上大学的养子突然怀孕了,怀了不知名男人的孩子。
池书珩会打死他的,他知道爸爸的巴掌有多大,打起人来很疼。
爸爸之前就扇过他创造生命的地方,红得很厉害。
宋乐背上书包:“嗯?圆圆怎么不走?”
池枝圆双腿像灌了铅,动不了半分,瘦弱的肩膀哆哆嗦嗦,肚里的小章鱼蜷成一团,连胎动都没有了,安安分分的降低存在感。
“叮铃——”
说曹操曹操到。
池书珩打电话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