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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娇妻脑

池枝圆不想爸爸担心他想这么多,便含糊地应了池书珩。

“没什么,是风沙子吹进眼睛了。”

池书珩心疼他,连忙把他搂进怀里,捧住他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吹他眼睛。

气息冰冰凉凉地吹进眼里,很舒适,池枝圆眯起眸,任由爸爸伺候着。

“沙子还在吗?”

“不在啦,谢谢daddy。”池枝圆说。

池书珩怕直升机刮起的风大,脱下外套披在少年身上。

“那我们抓紧上飞机吧。”

湾流G800私人机停载在机场中央,机身巨大,堪比民用飞机,机身线条流畅帅气,机翼如同展开的鹰翅。

池枝圆曾在电视上见过这架飞机,要一两个亿。

池枝圆没想到自己的老公兼爸爸那么有钱。

他抚了抚圆鼓鼓的孕肚,感受到胎头在无形中顶他的手掌,嘟哝:“宝宝,你真是投了个好胎呀,你爹那么有实力。”

他开心自己选对了人,让孩子这辈子不用愁了。

悬梯落下,池书珩扶着他登机。

突然,池枝圆身后有人在喊他。

“圆圆!圆圆!”

他转过头,从远处看见有一个黑点在逼近,逐渐清晰。

是凌斯!

金发青年跑得气喘吁吁,脸色通红, 金发淌满汗水,粘腻地粘在额前。

凌斯累得说话上下不接气:“圆圆,我听说你今天要回国了,就立刻赶来,想见你一面……”

话音刚落,池枝圆瞥见池书珩的脸猝然阴沉,眉眼下压,气压很低,空气凝起冰霜。阴郁漆黑的双眸,不怀好意地盯着来者。

池书珩冷声道:“凌斯,飞机快起飞了,我和我的小夫人马上得登机。”

他特地将“小夫人”这三字咬得很重。

池枝圆怀着孕,小腹微微隆起,瘦弱的身子披着貂皮大衣,漂亮的小脸埋在貂毛中,唇红齿白,确实很像深宅里深居简出,被养得很好的小夫人。

说完,池书珩牵住池枝圆的手,要往客舱走去。

“daddy!”池枝圆突然大声吼他,甩开他的手,双眸气恼地瞪圆,睫毛簌簌颤抖。

“凌斯是我唯一在新西兰交到的朋友,我的朋友不多,我应该要好好和他告个别。”

在池书珩充满掌控欲的培养下,池枝圆从小朋友就不多,上大学后只认识几位舍友。世界里只有池书珩,围着池书珩打转。

池枝圆意识不到是爸爸故意为之,故意把他培养成娇妻脑。

他还以为是自己生性内向,特地想多交朋友。

而且,和古鹏海一样,他和凌斯就此一别,以后大概率没法见面了。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又如何?一个月后污染降临,信号基站被摧毁,通讯公式不复存在,人类文明被迫翻天覆地重构。

凌斯见池枝圆给他面子,开心到大狗尾巴翘起来。

他抬起手,摊开攥得紧紧的掌心。

映入眼帘的是一枚琉璃小吊坠,只比硬币大点,呈心形,透明到极致。

刺眼的阳光洒落,正好穿过这枚琉璃,光线并不直接穿过,而是在里面打转拐弯,变成暖融融的小光斑,映照在池枝圆脸上,像落满星星。

“圆圆,我的异能是火系,这是我用自己体内的火焰炼出的琉璃。你带着它,就像带上了我的灵魂。”

池枝圆仔细一看,琉璃里竟闪着细碎的焰红,像嵌入太阳碎片,夺目到刺眼。

他曾见过凌斯在掌心里搓出的火,也是这样的颜色。

池枝圆很惊喜,把吊坠紧攥进手里。

“谢谢凌斯哥!”

他没注意到,池书珩面色越来越难看,漆黑如锅底,薄唇绷紧,双手攥成拳,手背青筋突突跳,隐忍到极致。

凌斯嘿嘿笑几声,害羞地挠挠头,头顶不断冒粉心:“圆圆,等过几天工作不忙了,我会去华国找你。”

池枝圆点点头:“好,我在……”

他想说家里的地址,但没说完,池书珩突然打断:“行了,等回国后圆圆就要待产,生完要坐月子,没时间见人。”

池枝圆没法反驳,为自己的孕妇身份感到苦恼。

池枝圆绕开话题:“凌斯,监测站报告一个月后有污染降临全球,你……要好好保重,保护好自己。”

凌斯愣住,无奈地耸耸肩:“如果末日真会降临,那我只能听天由命,毕竟天壁迟迟没法建成。”

他上次因为过量使用异能,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明天他打算又牺牲自己用一次,届时会在医院躺多久?他也不知道。

池枝圆拍拍他的肩:“放心,天壁一定能建成,你会平平安安地进入安全墙里。”

凌斯不知眼前弱小的小孕夫有什么大本事,竟敢肯定这一项堪比愚公移山的工程能完成,神仙都不敢打包票。

但凌斯感动池枝圆的鼓励:“好,借圆圆的吉言。”

池枝圆看眼时间,飞机要起飞了。

“凌斯,你回去吧,我们要走啦。”

他走上悬梯,在舱门缓缓合上时,回头望一眼青年。

青年站在飞机下,身影缩成小点,朝他不断挥手告别,直到舱门彻底关闭。

飞机内部的家装一应俱全,餐厅、影音室、还有一张两米宽的双人大床,比大部分人的家更豪华。

池枝圆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却被池书珩掐住腰,狠狠地摁在了床上。

池书珩眉间凝结上层层冰霜,眸色阴沉,瞳孔透出猩红,掌心覆在他腰上,透出的体温烫到吓人。

声音裹满寒气,一字一顿道:“圆圆胆子什么时候那么大了?敢在daddy面前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

“如果你正常交友,我没有意见,但凌斯喜欢你到不得了,看你的眼神要把你吃掉了,还给你送这种礼物!圆圆看不出那是定情信物?”

指尖扣住池枝圆下巴,指腹轻轻摩挲,像吞食猎物前的安抚。

池枝圆觉得池书珩都三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会像小学生一样,为一件小事吃醋。

他害怕池书珩一怒之下把他睡了,上一次已经够呛,休养到现在还没好,再来一次恐怕会被欺负到急产。

他连忙把软绵绵的颊肉贴在男人掌心,像猫儿似的蹭,一边攥住对方另一只手,让男人摸向自己的肚皮。

少年的孕肚看上去沉甸甸,其实摸起来很软,像胖乎乎的松软大面包,刚出炉,温热得很。

“daddy,我都怀了你的孩子,给你生了三个……我里里外外、从头到尾都是属于你的。”

哪怕他现在想变心也迟了,自从池书珩把他制造出,从小胚胎养成.人,他就完全属于池书珩。

他的血肉是池书珩造的,命也是池书珩给的。

池书珩的养育之恩,他要用一辈子来还,和池书珩恋爱结婚、给池书珩生很多小孩,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池枝圆仰起雪白纤瘦的脖颈,啄了下池书珩的嘴角。

这蜻蜓点水的一啄,像往火场里面泼了汽油,火势瞬间飙起,来势汹汹地把池书珩的欲.念烧得沸腾,理智在顷刻间融化。

池书珩再也忍不住,重重掐住少年下巴,吻向那张甜到要命的小嘴,撬开冒着香气的唇缝,把小舌捉住。

少年的舌头很嫩,像块可口的小软糖,能拼命吮出甜水,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喝个不停。

考虑到池枝圆会口渴,还把自己嘴里的津液渡给对方,交换彼此的温度。

两人紧贴的唇瓣蒸腾出热汽,津液滴落,打湿池枝圆的衣领。

池枝圆吓了一跳,睁大眼,推搡着男人,哼哼唧唧,声音很软,在他怀里像条小鱼般扭动。

害羞逃避的模样,让池书珩亲得更凶。

连亲嘴都怕,还敢说里里外外都属于他?没想到说这话的后果?

第212章 相册

池书珩嘬着少年的嘴不松开,软糖似的两瓣唇,被他卷住吮嗦,连娇嫩的小舌根也被他扫过,带走泌出的小甜水。

池枝圆因为慌乱涌出的泪水,滑进他嘴里,被他一并用舌尖卷走。

池书珩考虑到少年还怀孕,怕亲太久伤身体,依依不舍地松开嘴。

池枝圆的大脑在缺氧下蒙上浆糊,双眼涣散迷离,瞳孔聚不了焦,双唇肿成红艳艳的小香肠,呆呆地张开,池书珩的口水挂在他嘴角。

在池书珩恶劣的对待下,池枝圆迷迷糊糊中,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事了?和别的男人说话是不对的,更不应该收下其他男人的礼物。

池书珩惩罚他是正确的,就像他读书时不肯写作业,爸爸会打他的屁股。爸爸是为了他好。

他要遵守三从四德、安分守己,老公是天,也是地。

池枝圆终究还是骄横的,这个想法只在他脑海里闪过一瞬。

池书珩拿来湿巾,擦拭完他的脸后,他的双眼恢复清明,意识恢复,开始发脾气。

他翘起雪白的脚,踢了池书珩的腹肌:“怎么没经过我同意就突然亲我!嘴巴都亲肿了!没法吃饭了!”

池书珩轻揉他的头发:“看圆圆太可爱就忍不住想亲。”

他注意到床单上晕湿了一小块,冒着浓郁的热香。

池枝圆的蜜桃两团压在床单上,扭来扭去,试图盖住这块水痕,丰腴雪白的大腿也去遮。

但痕迹依旧逃不掉池书珩的眼皮,他还清晰地识别出这香气来源,是小妹妹。

他曾闻过无数次,单是用高挺的鼻尖就能启动小喷泉。

池枝圆应该也是喜欢和他接吻的,不然不会有这块痕迹。只是傲娇的性格让圆圆不会说出口。

池枝圆把大腿压在水痕上,身子终于不动了。

腿肉贴得紧紧,试图用体温把水痕烘干。

池枝圆扭过头,假装若无其事地在看窗外,但忙着销毁证据的小动作,早就暴露他的慌乱,耳朵尖烧红。

如果此刻池书珩使坏,故意问为什么有水?故意地把鼻尖凑去闻。池枝圆怕是会害羞到尖叫哭泣。

良心让池书珩没这么做,他假装没看见,绕开话题。

“爸爸新买的这台私人飞机怎么样?圆圆喜欢吗?”

“上次圆圆怀着孕坐廉航来看爸爸,爸爸真是心疼坏了,爸爸努力赚钱,就是为了宝宝不受委屈。”

池枝圆抚着孕肚,打量富丽堂皇的家具,点头。

“喜欢。”

飞机即将起飞。空姐让两人坐回椅子上,系好安全带。

飞机乘着气流迅速攀升,地上的风景在迅速缩小。

可巨型高墙依旧像巨人,屹立在不远处,与天同高,整个世界浸在它投下的浓黑阴影中。

直到窗户外出现云朵,飞机才逐渐越过高墙。

阳光将白云映成灿金色,像裹上层蜜糖浆,机翼刺破云层,边缘卷着白浪。

巍峨的南阿尔卑斯山脉无限缩小,全貌映入眼帘,山脊成了灰蓝色细线,横亘在云与天的交界处,像孩子用蜡笔随意画出的直线。

山脉上积满终年不化的白雪,与山峦蓝白相间,阳光照在雪面上,折射出的不是耀眼的光,而是柔和的金雾。

天壁依山而建,如巨兽的脊骨横亘在山脉中。

池枝圆睁大眼,努力想把天际收入眼里,想记住这一幕。

他是末世时代唯一见过天空的人。

千年后,人们头顶不再是蓝天,而是防护罩,罩面映出的是虚拟天空投影、云朵、太阳、蓝天纹理,永远是一尘不变,透出死气。

飞机爬升到平流层,可以自由活动了。

池枝圆转过头,看见池书珩正在桌上整理着什么。

是一本相册。

而存放的相片,池枝圆突然觉得很眼熟,被尘封的久远记忆浮出水面。

他没忘记在最开始,他在庄园当保姆一段时间后,回到人类世界,被贺衍认为他和污染物有染,把他带回家拷问。

在那时候池书珩出现过一面,在池枝圆六岁时来孤儿院收养他,然后又消失了,有人说他是墙外调查军,死在墙外。

这件事成为池枝圆心头的疤,他到处寻找养父的踪迹、养父叫什么名字、为何而死、尸体在哪。

贺衍声称认识他养父,并给了他一本相册,说是他养父的遗物。

遗物是一本相册,相片是养父曾在墙外拍下的各种风景,本来要作为收养他的礼物。

时隔千年,池枝圆又一次看见这本相册。

池书珩正把照片一张张抽出,用湿巾擦拭干净后,放进塑封袋里。

照片里的风景有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海鸥乘着白浪盘旋。

他记得池书珩曾陪着小小的他,在这面沙滩上堆沙堡。

郁郁葱葱的森林,松鼠抱着橡果在树丛间穿梭。他想起四五岁的他被男人牵着手,在丛林里探险、挖松果。

还有盛满金光的山脉雪顶。

池枝圆曾很喜欢这张雪山照,觉得阳光洒在雪顶上的颜色,很像两兄弟头发的颜色,金灿灿的。

他曾疑惑这到底是哪个地方的雪山?现在终于有答案,是南阿尔卑斯山、天壁的制造点。

他们曾在山脚下的汽车里耳鬓厮磨,抵死缠.绵、抬起头便是璀璨星空和皑皑雪顶。

山顶上的天壁基地承载了他们无数记忆。

池书珩注意到少年在看,抬起头,柔和的蓝眸凝望对方,轻声说:“宝宝,如果天壁最终能建立成功,届时你得在高墙里度过一生。”

“我不希望你会忘记墙外的世界,忘记星空、草原、雪山……这些我们曾去过的地方。所以我把照片都整理出来了。”

池枝圆望着崭新的相册,与当初老到泛黄的相册重叠,都是同一本。

他总感觉有许多故事正在完成它的闭环。

他好奇为什么相册会留到千年后,再交到当初的他手里?为什么偏偏是这本相册存留?而不是武器、异能这些更重要的东西?

池枝圆没忘记相册上有一段话,是他养父亲手写的,笔迹扎入纸张,能感受到凹凸的肌理。

那时他认为养父已经死了,再也不会重逢,这段话是养父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他曾在深夜用指尖描摹过无数次,眼泪打湿字迹,颤抖着唇瓣吻了又吻。

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致我的小冒险家:不要龟缩在墙内哭泣,囚笼不属于你,你只属于广阔天地。

你在墙外会受伤、流血、痛苦,会失去一切,——但我看见了你的未来,你在墙外找到了你的家人,找到爱你和你爱的人,你会成为末日时代最勇敢无畏的冒险家。”

而截止目前,相册的封面仍是空白,池书珩还没写下这段话。

池枝圆好奇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池书珩写了这段话,传递给千年后的他?

无数疑问承载在他心中。

池书珩擦完相册,放回皮包里:“圆圆,你怀着孕,不要久坐,去床上休息。”

“我给你擦妊娠油。”

“好……”池枝圆躺在床上,双手撩起衣摆,露出肚皮,像小猫主动翻肚皮,让人揉。

孕肚白皙得很,隆起的弧度像轮小月牙,圆圆的肚脐尖透出粉。

其实池书珩对孕妻的肚子有没有妊娠纹无所谓,他不会嫌弃妊娠纹,反而觉得那是池枝圆爱他的痕迹,为他延续子嗣的苦劳勋章。

他喜欢在深夜,亲吻少年孕肚上浅粉的纹路,用唇瓣感受着皮肤的凹凸起伏。

耳朵贴在孕肚上,似乎还能听见胎儿撑破皮肤的细微破裂声。

池书珩心疼,同时对池枝圆身体每一处都爱到不得了。

可池枝圆很在意妊娠纹,每天起床后,都会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研究肚皮,像漂亮小鸟在意自己有没有掉羽毛。

如果肚皮绽开了一条粉纹,他的小嘴就立刻撅起来,细眉紧皱,苦着脸一整天都不肯吃饭,一有机会就在镜子前研究肚皮,希望纹路能消退。

池书珩知道他的在意,只能终日配合他抹妊娠油。

油倒在掌心上,被体温融化,在少年软绵绵的孕腹上抹匀,皮肤油亮,在阳光的映照中泛出光点。

“爸爸,左边揉揉,右边也要揉。”池枝圆仰起腰,把孕肚送进对方掌心。

“好。”

池书珩宽大温暖的手掌,很让池枝圆满意。

没过多久,少年舒适地眯起眼,脸颊红扑扑,鼻尖泛粉。

珍珠似的圆润脚趾蜷缩,脚背弓直。

他在抚摸中,脑袋一歪,睡过去了。

池枝圆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像液体一样穿过舷窗,漫进机舱,金光在皮革座椅上流淌,扶手落满光斑。

池枝圆吃完晚饭,窗外的夕阳突然消失了,天气猝然暗沉,乌云密布。

“圆圆,我们正在经过太平洋,不远处的大陆是日本。”

池枝圆趴在舷窗上,努力地往外看——

他小时候和池书珩出国旅游时,也经过日本,在天空往下望,城市布满光点,耀眼繁华到极致,像落满星星。

他还和池书珩约定过,等上大学,他们要去东京看富士山、看春天的樱花。

但如今,映入眼帘的日本陆地轮廓,漆黑死寂一片,像有造物主吹灭了灯。

这种黑又与关灯的黑不同,整片陆地像从世界剥离,光从那里被抽走,只剩下黑漆漆的空洞轮廓在原地,什么都没有。

没有城市,没有生命,恐怖的死气扑面而来。

盯着这片轮廓越久,就越觉得它像某种巨型怪物紧闭的眼睑。

池枝圆猝然沉默,污染域对人类的损害真真切切地摆在他眼前,一个国家说没就没了。

人类面对污染毫无反抗之力。

第213章 农村孕妈

池枝圆久久站在舷窗前,一动不动,眼前漆黑的大陆像恶魔之眼,凝望着少年,要把他的灵魂吸走。

直到池书珩走到他身边,盖住了他眼睛,把窗盖拉下。

“圆圆,不要看了,这是污染域,看久了会影响精神状态。”

俗话说是掉san。

池枝圆只能乖乖听话。

在飞机上很无聊,池枝圆睡完后,起床吃顿饭,再睡一觉,就已经抵达德宏芒市国际机场。

池枝圆下了飞机,听见广播是中文,标语也是汉语,熟悉感扑面而来。

同时,他越来越紧张,这代表他离阴古寨越来越近。

创造出污染的恶魔,也许就在阴古寨里。

池书珩:“阴古寨在独龙江峡谷里,很偏僻,没有任何火车直达,开车过去得四五个小时,绕很崎岖的山路,圆圆,你怀着孕,能行吗?”

他想让池枝圆知难而退。

可池枝圆依旧点头:“可以。”

池书珩没法反驳,只能继续安排行程。

池枝圆在市区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辆面包车停在酒店门口。

面包车很老旧,沾满尘土,灰白色车壳斑斑驳驳,像刚在县城工地里用来运载货物。

与池书珩习惯开的迈巴赫、宾利很不同。

池枝圆正疑惑,池书珩说:“圆圆,我们进入阴古寨时,需要乔装打扮。”

“届时我们的人设是一对异性恋夫妇,夫妇俩都是农村人,你在村里养胎,而我在县城的工地上搬砖。

我开着家里唯一一辆面包车,想带你去城里产检,结果遇到大暴雨山体滑坡,迷路了,只能进阴古寨避难。”

“不然以我们现在的模样进入村庄,太高调了。”

池枝圆被养得养尊处优、唇红齿白,从头到脚所有装扮都是牌子货,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少爷。

还是能怀孕的男性,贸然进入阴古寨肯定会被注意。

如果打扮成灰扑扑的农村小孕妇,那就很泯然众人了。

池枝圆听见爸爸话里的“异性恋夫妇”,不好意思地蜷了蜷脚趾。

久违地想起他们是同性恋夫夫,他是男同,池书珩也是。

在一些封建的地方,是要被指指点点的。

要是他是爸爸的女儿就好了,就不会害得爸爸成为同性恋。

池书珩带他回酒店了,重新打扮一番。

池枝圆穿上在县城里买的鹅黄色连衣裙,戴着顶破旧卷边的小遮阳帽,双脚套上粉色塑料凉鞋,走起路来会啪嗒啪嗒地响。

看上去有些精致土。

但少年那张漂亮明艳的脸,依旧很惹眼,在廉价的衣服里像落入尘间的小珍珠,更加吸引人了。

池书珩没有安全感,皱起眉看了许久。他的宝宝为什么要长那么美?就不能是普通长相?

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把圆圆塞回孕育机器里重新生。

只能好好守住自己的漂亮小儿子。

池枝圆打扮成了农村孕妈,池书珩同样也变装了一番。

上身穿着老头背心,薄薄白布料紧贴住他的胸腹,把鼓壮的肌肉块暴露而出,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泛起麦色的光。

属于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池枝圆看着daddy的肌肉,莫名地脸红,脑海浮现结实坚硬的肌肉,在那一夜如石磊砌起的牢笼,从四面八方禁锢住他,让他逃脱不得。

他小时候觉得爸爸真壮,胸膛宽阔得像大地,他在上面怎么都走不出去。长大后也依旧这么觉得。

池书珩下/身穿着迷彩裤,布料厚而硬,颜色暗沉。

再穿上双军绿色的解放鞋,鞋底沾满泥土。

从高高在上的贵气家主,摇身变成农村糙汉,在县城工地里从事体力活。

池枝圆无意中联想到出租屋文学。

他和池书珩是一对贫穷的农村小夫妻,到城里打工,住着最底层的廉租房。

因为很穷,没有别的娱乐活动,连商场都逛不起,难得放假时,只能在破旧小床上抵死缠/绵,空气中交织着暧昧汗水和潮味。

床腿被摇断很多次,床脚垫了砖头,床头的壁纸在两人的缠绵中被拽落。

隔音很差,只有堵泡沫墙,他怕隔壁听见,只能死死捂住嘴巴。

偏偏池书珩是体力工人,气血方刚,体内挤压着火,让他吃了很多苦。

“宝宝怎么一直盯着爸爸看?喜欢爸爸?”池书珩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轻笑。

池枝圆挪开视线,耳朵尖冒出热汽:“才、才没有。 ”

两人变装好后,就出发了。

池枝圆本以为面包车座位很窄,他得曲着腿坐,让笨重的孕肚不舒服。

而且浓郁的皮革味他闻久了会晕车,四五个小时不知道怎么熬。

没想到一打开车门,池书珩把车内改造了一番,座椅卸掉了,放上张柔软舒适的席梦思床垫,放着小抱枕、腰垫。

廉价的皮革垫也没有,车里提前用柠檬片熏过,没有任何异味,只有清爽的柠檬香气。

车里还有车载小冰箱,放了池枝圆爱喝的果汁和水果。

池枝圆一骨碌翻身,愉悦地躺在床垫上,嘴角高高扬起,翘起二郎腿,泛粉的脚尖像小猫尾巴般轻晃。

只要跟着池书珩,无论贫穷或是富贵,池书珩都不会让他过得很差,用尽全力把他宠成小少爷。

就算池书珩真的只是农民工,用体力赚着微薄的钱,他也宁愿跟着对方,给池书珩当儿子、当老婆,生三胎。

池书珩坐到驾驶座上:“圆圆,躺好,我要开车了。”

“好。”

芒市很小,一眨眼的功夫已经驶出市区,到了郊外。

车窗外没有楼房的踪影,只有层层交叠的山峦和森林,连村庄都见不到。

打开车窗,属于热带地区的干热气息扑面而来。

池枝圆娇气,怕热,又赶紧闭上车窗,裹着小毯子,蜷在空调底下。

面包车在山路里看得越来越深,路上一辆车都没见到,车轮底下从平整的水泥路,变成泥泞崎岖的未开发山路。

幸好池书珩派人改造过面包车,底盘和车轮用的都是越野车配件,不然驶不过山路。

“爸爸,怎么还没到?这附近连人影都没有,是不是走错路了?”池枝圆问。

池书珩:“没有,阴古寨很偏,据曾宁所说,回到阴古寨,还得通过一团雾气。只有拥有村民血脉的人,才能找到那团雾。”

听起来玄之又玄,仿佛阴古寨是另个世界,雾气则是沟通异世的桥梁。

车子一直行驶到傍晚,血红夕阳浇灌着大地。

他们驶到了陡峭的山路悬崖上,低头一看,地面的巨树变成一个个绿色小点,万一车连带人掉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池书珩停到路边,用小电炉给池枝圆做晚饭吃。

小冰箱里冻了火锅丸子、肉肠、蔬菜,还有面条和鸡蛋,往锅里一煮是一顿丰盛的关东煮。

池枝圆吃完饭后,再抬起头,发现四周起雾了,不是从山脚升起来的,而是从四周每一道石缝里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吐气。

雾气呈诡异的灰绿色,像腐烂的厚重棉絮。

随即,池枝圆惊恐地发现,面包车不见了!身后空荡荡,只有肿胀的绿雾在涌动。

“爸爸!池书珩!”他害怕地唤着,担心池书珩会像鬼故事发展那样,跟着面包车失踪。

幸好没过多久,雾中浮现轮廓,熟悉的男人走出来。

“爸爸在。”

“面包车不见了……”池枝圆慌乱道。

池书珩把他搂入怀,轻抚他的后背:“嗯我知道,我们应该是在阴古寨附近了,再往前走几步路就是。”

池枝圆面对浓重的白雾,莫名走不动路,白雾仿佛是死人泡到泛白模糊的眼,正盯着他,里面不知藏着什么怪物。

池书珩索性把他背在背上,毕竟孕夫走太多路也不好。

池枝圆贴着男人滚热的背脊,终于恢复些安全感。

两人往雾里深处走去。所幸雾里没有怪物,走了一段路后,看见两根柱状岩石,岩石中央架着一块木牌。

刻着“阴古寨”,字迹被侵蚀得模糊不清,起码有上百年没换过村牌了。

他们一越过这道村门,雾气突然消失——

映入眼帘的是诡异到极致的祥和。

一座座具有云南民族特色的干栏式小竹楼,圆木深深扎入泥土,屋顶上是层叠的瓦片,像巨大生物上的鳞片。

竹楼上挂满玉米和腊肉,袅袅炊烟冒出,远处传来狗吠和孩童笑声。

仿佛只是一座普通的云南小村庄。

池书珩和他咬耳朵,小声说:“圆圆,这是污染域,小心些。”

村里突然闯入两个陌生人,一下吸引到村民注意力。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往这边走来。

当池枝圆看见老人的模样,猝然愣住,险些爆发出尖叫。

第214章 妈味

老奶奶和普通老人没区别,花白短发,穿着粗糙破旧的暗色布衣,脸上挤满皱纹,将眼睛挤压得看不见。

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蹒跚。

只是阳光洒落在老人身上时,从她的侧面看,身体骤然变得极为扁平,像薄薄的纸,又像被大货车压扁的尸体,从三维降成了二维。

变成纸片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池枝圆吓一跳,揉揉眼,再看过去时老人已经变得很正常,侧面是立体的。

是他太紧张看错了。

老人睁着暗淡的老眼,说着口齿不清的蹩脚普通话。

“你们是谁?来这做什么?”

阴古寨已经十几年没出现过陌生人了。

池书珩下意识搂住池枝圆,护住对方,说:“我想带我的老婆出城产检,但路上山体滑坡、汽车抛锚,物资都吃完了,只能进村看看有没有人帮我们。”

池枝圆穿着孕妇连衣裙, 即便布料很宽大,也挡不住隆起的圆润弧度。

冒出婴儿肥的脸颊、牛乳似的白皙肌肤、娇小瘦弱的个子、羞怯紧张的神色,都透出股“妈味”,毫无威慑力,给人觉得是依附男人的全职妈妈。

老人双眼患有白内障,灰白的瞳色像死鱼,她眯起眼,意蕴不明,上下打量对方的孕肚很久。

“我们村子没有会修车的人,也没有修车零件。”

池书珩:“没事,我只需要一个住所,能让我老婆歇歇脚,至于怎么出去到时候再想。”

池枝圆听到爸爸自称自己是他“老婆”,很不好意思,以前爸爸对外介绍他,都是说“犬子”。

他怀了爸爸的孩子,父子情不再纯洁,是儿子又是老婆。

老太太沉默着,满脸皱纹不曾颤动,衬得座泡发的雕像。

池书珩又说:“我们不会打扰你的。”

终于,老太太开口。

“一个孕妇也不容易,你们进来吧,我请示下村长,看看能不能给你们个住处。”

池枝圆松口气,终于得到混进去的机会了。

他们跟着老太太,往山村深处走去。

四周是黑漆漆的干栏式竹屋,门虚掩着,池枝圆往里面一瞥,却发现这些屋子里没有认知中的家具,只有几张破布堆积在地,堆满灰尘。

明明村庄里人烟稀少,不远处却传来孩童尖锐的嬉笑声,

可池枝圆的目光往每个角落里扫一遍,看不见任何孩子的身影。

他看向旁边的竹墙,笑声更近了,像是从墙壁里发出,清澈高亢,像在追逐某些好玩的东西。

从寨子最末一排房屋往过去,有一座巨山,那便是池枝圆在照片里见过的胎母山。

山体呈青黑色,像立起来的巨大墓碑,挡住所有光线,让村子永远沉浸在黑暗中。

来自深山的植物,一直蔓延到村里各个角落。

村路两侧长满蕨类植物,每一片叶子有人类身体这么大,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池枝圆想起那些虫子的口器里,也布满这些密密麻麻的惨白锯齿。

池书珩俯在他耳边,说:“这叫‘种子蕨‘,是只存在于侏罗纪的植物。”

池枝圆:……

池枝圆有些混乱,侏罗纪植物怎么会出现在21世纪?难道这里的时间是混乱的?

他听说过污染有三种类型,空间污染、生命污染、时间污染。

前两种污染他都见过,是最普遍的。最后一种污染还没见过。

阴古寨的秘密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村长的屋子在村庄最深处,贴着胎母山的山脚,屋子比普通村民的大了一倍。

池枝圆踩上楼梯木板,没有任何声响,因为木板太久了,吸收所有声音,像踩在厚棉布上。

明明是白天,屋内却很暗,窗子被兽皮罩住,墙上也挂满兽皮,空气中漫着股兽皮受潮的湿味,沾着动物腐烂的气息,不好闻。

“ 阿普、阿普,有人找你。”老太太唤起来。

没过多久,房间的帘子掀开,一个佝偻的老头拄着拐杖走出,颧骨高耸,眼窝陷进去,皱纹深得像用刀刻上去。

“怎么了?你们是谁?”

池书珩十分客气道:“村子,我们是外地来的,汽车坏了,我妻子怀孕,急需一个地方落脚,想问问您能不能收留我们。”

池枝圆一手扶住孕肚,另一只手攀住男人的胳膊,眉头紧皱,小嘴撅起,装出十分脆弱难受的模样。

名叫阿普的老人打量下两人,说:

“村子正北方倒数第二间屋子是空的,你们去那里住吧,我屋里有床铺和褥子。”

村长答应得很利落,还主动提供床品,池枝圆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

村长:“只是三天后是巴普额祭,我们要拜父神,你们这些外地人小心些。”

父神?池枝圆又疑惑了,胎母山这个名字围绕着”母“,而父神却带着强烈的父系崇拜,两个冲突的名称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地方。

除非“胎母山”只是父神的祭品,是食物。

池书珩从村长的卧室里,拿了床品,抱在怀中,和池枝圆去村长所说的屋子。

虽然整个村庄看起来阴暗黏糊,但床品比他想象中干净,没有霉味或臭味。

两人在路上,旁边没有人,便聊起天。

池书珩:“巴普额在哈尼语的意思是‘最老的父亲’,很奇怪的蕴意。”

池枝圆蹙眉:“和胎母山毫无联系,除非胎母山和‘父神’是一对的。”

“就像土地公和土地婆……”

池书珩:“等晚些时候,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池枝圆:“爸爸,你为什么觉得这里是污染域?”

池书珩思索:“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也有可能不是。毕竟这里是曾宁的家乡,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除非在曾宁离开后的那几年,这个村子遭受了污染侵袭。”

“哦。”

他们聊着,走到了干栏竹屋,竹屋悬空在土地上,上去需要走一段楼梯。

竹门虚掩,往里一推,屋内空荡荡,竹质地板积满灰尘,墙上挂着几串已经风干的玉米。

池书珩把地上的竹杆擦干净:“圆圆,你先坐这里,我把屋子打扫一下。”

他从车里带了抹布和折叠水桶。

池枝圆娇气惯了,十指不沾阳春水,便抚着孕肚,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朵小蘑菇,看爸爸忙前忙后,麦色肌肉汗津津。

池书珩干活很麻利,从门口的水井舀了水,打湿麻布,弯着腰,把不大的屋子从头到尾擦一遍。

擦过的地板光洁到反光,一点灰尘都不留。

最后,池书珩把草席铺在地上,放上被褥和枕头。

“村长只给了一套被褥,你晚上得和我挤一个被窝了,被子很小,我们要贴得很近,被子才能把我们遮住。”

汗水把男人的白背心晕成透明,鼓囊囊的肌肉覆满亮晶晶的汗珠,灼热的男性气息不断散出。

池枝圆点点头,他已经习惯和爸爸睡一起了,他身体弱,手脚冰冷,而池书珩像大火炉,深夜时,他便像八爪鱼般把男人缠住取暖。

迟钝的他听不出池书珩话里的坏心思。

此时快要傍晚,天马上就要黑,两人决定先在屋里待一晚,等天亮再看看情况。

池书珩出去了一会,回来时手里拎着只野兔。

“爸爸给你烤兔肉吃。”

他捡来树枝、掰折,堆积在一起,用打火机点着后,便成了小小的篝火。

云南昼夜温差大,随着夜色渐深,四周越来越冷。

篝火成了池枝圆世界里唯一的火源,温暖的火光跳跃,暖意源源不断地散出。

池枝圆怕宝宝着凉,把孕肚凑得很近,双脚也放在篝火前取暖。

雪白的皮肤镀上层金光。

池书珩处理好兔子后,用芭蕉叶和香茅草把兔肉包裹住,架在火上烘烤。

随着兔肉烤成焦黄色,浓郁的烤肉香气飘溢而起,混着草木清香。

“烤得差不多了,圆圆你尝尝。”池书珩撕下一条兔腿,递给对方。

池枝圆尝了一口,肉质很扎实,很嫩,不塞牙,虽然没有调料,但香茅草的甜香都融入肉里,吃着像蜂蜜烤肉。

他还以为在荒山野岭里没有东西吃,得饿好几天肚子,或者吃那些恐怖的小虫子。

他对爸爸的好感又增加了不少,坐到池书珩怀里,毛绒绒的头发蹭蹭对方的下巴,像主人蹭人的小猫。

“爸爸,你对我真好,只要有你在,我无论在哪里都像小皇帝。”

池书珩轻笑,亲亲少年的脸颊:“只要圆圆开心,我就很幸福。”

池枝圆脸颊通红,耳朵尖冒出热汽,白玉似的脚趾蜷缩,扭捏起来:“daddy,你要喝圆圆奶吗?我攒了很多。不然我们俩单吃烤肉很腻。”

daddy给他烤了肉吃,他也要有点食物交换。

池书珩看向少年的上身,因为哺乳期,有了明显的弧度。

平时穿着小背心,纯棉布料把地方垫得更高,看上去更明显,和少女没有区别。属于池枝圆的发育期,在当了妈妈后才到来。

软绵绵的白肉还会从指缝里溢出。

他可能养的就是小女儿。只是在池枝圆出生时,他先入为主把圆圆当成男生,身份证登记上登记的是男性,从小把圆圆当成男孩养。

所以池枝圆心理认知是男孩。

如果圆圆出生时,他登记成了女孩,那他们还会走到这一步吗?

池书珩无奈苦笑。

在池枝圆期待的目光下,池书珩说:“不喝圆圆奶了,我怕附近藏着怪物,在我们亲密时它钻出来伤害你。”

池枝圆窘迫,只是喝圆圆奶,怎么能称作亲密呢?

他存储着奶,在荒山野岭里能随挤随喝,很方便,只要给他投喂点食物,就能无限生产,如果哄他开心了,情绪起来了,他就能产更多,哪怕闹饥荒也不怕。

“不喝就不喝,我以后也不给你喝。”他难得向池书珩示好,被拒绝了,发起小脾气。

池书珩已经习惯孩子的娇气,他考虑到圆圆嘴巴小,牙齿嫩,咬不动很硬的肉,埋头把兔肉撕成方便咀嚼的小条。

第215章 父神

池枝圆傲娇,嘴上说着讨厌爸爸,但面对池书珩递来的兔肉丝时,他毫不矜持地接过,用芭蕉叶包住,大快朵颐。

他到了孕晚期,怀的又是非人类,食量大,一眨眼,兔子吃得只有半根兔腿。

嘴巴油亮亮,脸颊浮现满足的红晕。

突然,他想起池书珩还没吃过一口饭。

池书珩人高马大,食量比他大得多,又为他忙前忙后了半天,想必饿极了。

池枝圆有些不好意思,而兔腿被他啃得只剩半块肉,稀稀拉拉地挂在骨头上。

但让池书珩吃几口肉,总好过饿肚子。

“爸爸,你要吃剩下的兔腿吗?”他大胆问。

池书珩愣住,惊喜地挑眉,勾起唇角:“好,宝宝真乖。”

他接过兔腿,就着池枝圆刚吃过的位置啃。

池枝圆看着脸红,他吃东西像小动物,先舔一遍,把肉汁舔干净了才吃。

挂在骨头上的肉,全沾满他亮晶晶的口水,散出热气。

而池书珩毫不嫌弃,面不改色,把圆圆的口水当成了小调料,把肉咬下来,啃得干干净净。

他们是养父子,他是池书珩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池书珩不嫌弃很正常。池枝圆自我安慰地想。

让他吃爸爸的口水,他也不嫌!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没记事时,咬不动的肉会让爸爸先吃,爸爸嚼碎了,他像嗷嗷待哺的小雀,张开嘴,让爸爸吐进他嘴里。

这是他从《动物世界》里学来的,幼鸟会张嘴让家长喂。幼崽圆圆笨笨的,喜欢模仿小动物,觉得自己就只是只小鸟。

他那时不觉得这不卫生。反而觉得吐出来的肉多了点汤汁,很好吃。

现在想来那是池书珩的口水。

两人吃完饭,把吃剩的骨头用袋子装好,藏到角落,免得肉味吸引来野兽。

天色完全漆黑,阴古寨没有通电,村里没有一盏路灯。

从窗外望去,黑夜如野兽张开的巨嘴,将大树与房屋吞没,只剩朦胧而扭曲的轮廓。

大部分房屋都没人住,窗户黑沉得吓人,放眼望去,仿佛恶鬼没有眼白的纯黑瞳仁,密密麻麻地盯着他们。

不远处的湖泊映着惨白月光,像死人泛白肿胀的眼。

没有电,自然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他们像回到了古代,晚上无聊得很,只能天一黑就爬上床睡觉。

池枝圆终于知道古代人为什么生那么多了,因为古代夫妇一整个晚上都在被窝里度过。

如果他和池书珩是古代人,也得生十个八个崽崽。

竹席和被褥很小,池枝圆钻进去,把自己蜷成一团,才勉强剩点空间。

他掀开被子:“爸爸,你快进来。”

像新婚夜主动招呼丈夫的小妻子。

“好。”

池书珩睡到少年身边:“爸爸不冷,被子圆圆盖就好,不用给爸爸让位置。”

云南昼夜温差那么大,daddy怎么可能不冷?

池枝圆听得出这是善意的谎言,心软,把一角被子盖到对方身上,和男人紧贴在一起。

池书珩气血方刚,像灼热厚实的热水袋,池枝圆七手八脚地把男人缠住,小脸埋进对方胸膛里,孕肚挨着腹肌。

池枝圆睡到半夜,刺耳嘹亮的婴儿哭声突然响起,划破死寂,尖锐地扎得人耳膜生疼。

池枝圆自己就是妈妈,有三个孩子,最见不得孩子哭。

“爸爸,快醒醒,外面有小孩。” 池枝圆推醒了对方。

他跟着池书珩,站在窗前,把窗帘掀开小缝,偷偷朝往外望。

苍白暗淡的月光洒落,池枝圆没看见婴儿独自坐在外面哭,反倒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在不远处的湖泊前徘徊。

女人身形削瘦,披头散发。

婴儿蜷在襁褓中,哭得撕心裂肺,哭声淬着血 ,小脸憋成血红色,仿佛下一秒就要迎接死亡。

池枝圆没多想,松一口气,不是有人把孩子丢掉就好。

孩子夜闹,这位母亲把孩子抱出来哄也很正常。

双胞胎还小时,也经常夜闹,蜷在水桶里嘤嘤地哭。

他便让小章鱼缠在自己手腕上,学着摇晃婴儿的力度晃动轻哄。

小章鱼比人类婴儿好抱得多,抱婴儿一整夜下来手臂怕是疼得很。

池枝圆正准备放下窗帘,突然看见女人双臂高高抬起,举起婴儿。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声巨响传出!

“砰!”

婴儿重重砸在了湖边石头上,哭声戛然而止,一下将世界拖回死寂。

那具用襁褓包着的小身体,一动不动,头部砸得看不出形状,头骨支离破碎,大脑像果冻般摔成一滩,鲜血混着豆腐似的脑组织,浸湿草地,一大片鲜红在黑夜中刺眼夺目。

这只小婴儿刚吃过母乳,血腥味伴着奶味,随着夜风飘荡,屋里的两人都能闻得到。

池枝圆目睹这一幕,吓坏了,面色惨白,全身肌肉绷紧,连心跳都漏跳一拍。

他作为三个孩子的妈,最看不得孩子受伤害,虽然很害怕,却下意识想跑出屋子,看看宝宝还有没有救。

但池书珩猛然揽住他,健壮的手臂把少年禁锢。

“爸爸,你做什么!放开我!”池枝圆嚷嚷,双腿蹬弄,像兔子般踢着男人。

池书珩沉声道:“圆圆,冷静些,我们不确定那个女人是污染物还是人类。那个孩子的头颅都没了,救不回来的。”

他轻抚少年的孕肚:“听话,你跑去冒险,不但对自己不负责,还对我们的宝宝不负责。万一你出事了,肚里的宝宝怎么办?”

池枝圆默默噤了声。

池书珩:“我们先观察一下她。”

但池枝圆再次望向湖边时,却听见“噗咚”一声。

女人像傀儡,直挺挺地纵身而落,投进幽暗漆黑的湖水里。

连挣扎都没有,便消失不见,湖面漾起圈圈涟漪,仿佛只是石子落进水中。

母亲摔死孩子后,然后自杀,很诡异。

池枝圆睁大眼,瞳孔骤缩:“到、到底怎么回事啊。”

池书珩紧攥住他的手,把滚热体温传递给那冰凉的手心。

“圆圆,现在不要离开屋子,外面很诡异,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天亮后,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从窗户往外望,胎母山在黑夜里没有轮廓,像活的,在缓慢地膨胀,没有任何脚步声,一步步地他们挪来。

池枝圆不敢出去,只能乖乖应下。

他变得更黏池书珩,全程像小尾巴,紧紧跟着男人,不让爸爸离开自己半步。

钻进被窝后,紧缠住对方,要和对方融为一体。

池枝圆在混乱不安中,睡到天亮。

他睡醒时闻到浓郁的肉香味,池书珩捉了两只野鸡,烤好了准备给他吃。

野鸡肉烤得金黄焦香,肉撕成碎末,盛放在芭蕉叶里。放在城市里可是价格高昂的野味。

池书珩怕孩子只吃烤肉很腻,还摘了野浆果,洗得晶莹剔透,五颜六色,阵阵果香飘出。

池枝圆觉得,只要跟着爸爸,哪怕人类文明消失了,他们回到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都能过得很好。

池枝圆还看见了一杯奶,刚热好,冒出白雾。

“daddy,哪里的奶呢?你养了小奶牛吗?”他好奇地问。

池书珩眯起蓝眸,柔声:“趁你睡觉时挤的,太久没挤了,怕你堵奶发烧。”

池枝圆孕期很嗜睡,一睡着了就叫不醒,软绵绵得像只漂亮小人偶,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池枝圆连忙从衣领往里看,瘪了不少,红彤彤,像熟过头的小莓果,悬着枝头上,挂着几滴奶白。

池枝圆:……

原来小奶牛是他。

池枝圆瘪着唇,皱眉:“daddy,你没偷喝吧?你喝奶得经过我的同意!”

池书珩轻笑:“放心,我没喝,全都是给宝宝自己喝的。”

早饭有肉有水果,还有奶,很丰盛。池枝圆盘腿坐在地上,大快朵颐,攥着大鸡腿啃。

他觉得自己快要生了,因为胃口越来越大,胎儿逐渐发育成熟,所需的营养很多。

他还能在生产前结束污染吗?他可不想在末世抱着孩子,到处奔波躲避。

池枝圆吃完早餐后,吃剩的半根鸡腿、两颗浆果、一小口奶就留给池书珩吃。

像极矜贵的小皇帝把吃剩的午膳赏给奴才。

池书珩吃着池枝圆刚吮过的鸡腿骨,说:“圆圆,我早上找食物时,在村庄看了几眼。村里很少人,很多屋子都是空的。”

村屋应该是按人头建造,屋子在村里,却不见人居住,唯一可能是屋里的人家全都死了,徒留空屋子。

池枝圆想到这个可能性,打了个冷颤。

池书珩:“我们只能从村长阿普入手,还有曾宁吃的虫子,节节香。”

“吃完饭后,我们去找村长。”

“好。“

两人抵达村长屋子时,村长阿普正坐在蒲扇上打坐,嘴里叨叨有词,说着两人听不懂的古老语言。

门外响起脚步声,阿普睁开眼。

池枝圆无意间,在阿普睁眼的一刹那与阿普对视,他看见老人的眼眶里似乎有东西在动,模糊光线映照下,那东西……是虫子。

但他揉了揉眼,虫子消失不见。

池枝圆:“阿普爷爷,我和我老公昨晚在湖边,看见有个很瘦的女人摔死了自己孩子,然后跳湖自杀。她是你们的村民吗?我们是不是得报警?”

正常人听到这消息都会吓一跳。阿普却镇定自若到可怕,面色平静。

“你说翠姨?”

阿普难得地笑起来,笑声像指甲在老树皮上剐蹭,干哑低沉。

“跳湖的事见得多了,很正常。只有你们这些城里人才会大惊小怪,他们不是死了,是升维了,他们去见‘父神’了。”

第216章 拜父神

池枝圆听到这话,顿时来气了,阿普作为村长,不仅丝毫不关心村里的孕妇,还说着风凉话!

他猛然前向走一步,想和村长辩论,池书珩及时拽住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阿普看出池枝圆生气,却不见多怪,说:“对于他们来说,那不是死亡,是去了维度更高的空间。”

“翠姨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会在35岁时生下一个女儿,然后抱着女儿跳湖自杀,她知道自己的结局,只是去履行命运。”

“在阴古寨,所有人出生起就知道自己一生的故事。”

池枝圆愣在原地,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阿普背着手,往八仙桌走去:“你们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这里还有点饭。”

他想要拒绝,阿普已经端着盘子走来。

池枝圆看见盘子里的东西时,顿时头皮发麻,瞳孔紧缩,后退一步。

那是一条条虫子,虫节肿胀泛白,像巨人观尸体,正艰难地蠕动,口器张张合合。

一股属于虫子的异味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