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赋
让琥珀川流拦网,其效力就和余华推着史铁生去守球门一样,主要起到一个威慑的作用。再加上木兔光太郎和日向翔阳刚刚才被佐久早圣臣恐吓了,更是不敢打,放大水让双方比分直接来到了14:13,两个人还假装让明暗修吾背锅,一个劲儿说他二传打得没有侑侑好。
明暗修吾:“???”
明暗修吾:“不然呢,你们俩要不要猜猜看谁是我们队的二传手,谁是副攻手?真难猜啊是不是!”
宫侑在对面见状,挑了挑眉,心说:真稀罕呐,这俩小子竟然还知道打人情局。
当然他自己做人情做得也不遑多让,放着一个刚刚才被夸过状态好的主攻手佐久早圣臣不喂球,把高球全部传给了琥珀川流,让他打了个痛快,那些不到位的球才传给了佐久早圣臣。
反正全明星表演赛里,非职业选手和职业选手同台竞技,正常观众都不会苛责的。想必像黑尾铁朗这样的人情比赛冠军,到时候也知道该怎么平衡分组,所以即使是琥珀川流说要训练,也不必真用职业队的标准来训练。
最后一球木兔光太郎面对琥珀川流,还是没有用全力击穿拦网,而是改为从他指尖上吊了一个球。
佐久早圣臣救起了吊球,宫侑再一次托球给网前的琥珀川流,位置正正好。琥珀川流后退两步,跃至空中。
木兔光太郎马上领会到暗示,这一球也要留给琥珀川流发挥的空间,把比分让平,他只要象征性轻轻一跳、稍微触一下球就可以——
可是这一刻,忽然有某种野兽般的直觉击中了他。
直觉并非不加以思索,而是在十余年的训练中淬炼出来的球感、一种瞬时的思索,快到会让人以为这是天赐的灵感。
而此刻在他眼前起跳的人,真正地诠释了什么是天赋。
天赋不会随着时间而被忘却,当它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清楚且毋庸置疑地知道,这就是天赋。
琥珀川流的身体线条极其流畅修长,薄薄的肌肉均匀地包裹骨骼,这样优美且优越的比例无可挑剔,让他成为时尚界的宠儿,却让人往往也忘了,这样的身体,同样蕴藏着最顶级的运动天赋。
在与牛岛若利无数次的交手中,木兔光太郎对左撇子的扣球已然并不陌生。而琥珀川流的左手角度会更偏一些,这是个人扣球习惯的不同导致的。木兔光太郎瞬间就意识到,这一球和之前的人情游戏都不一样,如果不全力以赴,自己根本摸不到这一球——
他的滞空能力简直非人,一双大手也如巨网,在半空中追随着琥珀川流的动作紧急调转方向。
在球网之上的高空中,木兔光太郎忽然看见对面的人,很快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双玳瑁色的眼睛总是在笑,仿佛融化的太妃糖,常常给人温柔亲切的感觉,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木兔光太郎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笑得太完美而有些虚假,令他很不舒服,潜意识里想要离他远远的。
而这一个笑却完全不同了。
锐利而具有攻击性,在球场灯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眸变得更浅,接近于金色,瞳孔也在一瞬间收缩,如同紧盯着猎物的猫科动物。
在假面破碎的裂隙中,所有人看见了一个真实的琥珀川流。
震惊也好,怀念也罢。
他们仿佛目睹了一个自由热烈的灵魂从桎梏中挣脱出来的一瞬间,也得以窥见眼前的人,曾经在球场上自信张扬、意气风发的万分之一秒。
木兔光太郎心里意识到不妙,余光瞥见日向翔阳已经来到了后场空挡补位。
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见琥珀川流在那微微一笑之后,非常隐蔽而迅速地压了一下手腕。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即使是自以为已经知晓一切的佐久早圣臣也不例外。
太熟悉了,这动作他们太熟悉了。
即使熟悉,即使每天训练的时候都要看到无数次,他们也无法做到。而他们之中能够做到的人,被对手球员、对手教练、数据分析师、全世界的解说和记者等人翻来覆去地研究了无数遍,最后也只能遗憾地得出结论:
这难以复刻,需要有极高的柔韧性才能做到。
——换言之,这是一种天赋。
琥珀川流已经向他们展现了天赋。
而在刚刚的热身活动里,他第一次就学会了巴西柔术中的起桥,也已经展现了极高的柔韧性。
所以,他做出这一个动作,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吧。
——手腕压到极致,迅速地一抖,指尖飞快掠过球面。
日向翔阳的瞳孔猛然收缩,在意识到这是什么的瞬间向前扑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球擦过了木兔光太郎的手,在过网后极速坠落,在日向翔阳眼前猛地砸在地板上,又带着强烈而不规则的旋转狠狠弹起来!
所有人:“………………”
“哎呀,出界了。”琥珀川流甩了甩手,语气轻松,“果然很难啊——那就是15比13,你们赢啦。”
沉默。
“……”琥珀川流莫名其妙地问,“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宫侑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向佐久早圣臣:
“你太过分了臣臣!你你你你怎么连必杀技都教给流流了啊——!”
木兔光太郎和日向翔阳:“就是啊!你都不教我们!”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抬头望着琥珀川流,墨色的眼眸里有一丁点不易察觉的悲哀。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说:“……我没教过。”
所有人:“?”
“我没教过。”他重复。
所有人:“???”
“嗯哼,旋转球吗?”琥珀川流自然地说,“对啊,他没教我。”
木兔光太郎:“可是我绝对没看错啊,刚刚的就是臣臣的旋转球。”
“啊,感觉好像应该是那样打的,我就忍不住试了试。”琥珀川流说,“果然很难啊,佐久早君太厉害了。”
佐久早圣臣:“……”
所有人:不是吧?!看会的吗???!!!
所有人:那应该是你更厉害吧???!!!
“饿了,去吃饭去吃饭,你们黑狼队管不管饭啊?”琥珀川流似乎毫不在意,蹦蹦跳跳地就跑了。
宫侑追上他,拦在他面前。
琥珀川流莫名其妙:“干嘛?你们要灭我的口?”
“不。”宫侑握住他的手,深情地说,“流流,我要给你托球。”
琥珀川流:“?”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走过去,牵着琥珀川流的手,把他拉走了。
*
几个人在食堂里坐下。
“等下我送你回家。”佐久早圣臣忽然说。
“……?”琥珀川流眨了眨眼睛,心说原来我们现在是秘密同居的设定啊,忍着笑点了点头,“好的,拜托你了,佐久早君。”
宫侑:“?”
狐狸雷达好像检测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
“收到邮件了!全明星表演赛定在下个星期五,正好是劳动感谢日的假期。”日向翔阳完全没注意他们,看着手机说。
“嚼嚼嚼,下个星期五的话,那打完表演赛我们不是很快就要去集训了吗?”木兔光太郎问。
日向翔阳:“嗯嗯,下个月一号就开始集训了。”
琥珀川流问:“什么集训?”
“之前要邀请你去当特殊嘉宾的,世界杯排球赛。”佐久早圣臣说,“我们四个是国家队成员,要去赛前集训。”
“我跟你说流流!世界杯赛前集训超级辛苦的,呜呜呜要在味之素封闭两个星期,没有手机玩也不能出门,之后赛程又排得特别满,十天要打十一场……”木兔光太郎向琥珀川流哭诉,“不过你来当嘉宾的话,是不是开幕式和闭幕式的时候能跟你玩呀?”
琥珀川流怔怔地:“……啊。”
现在已经快到十一月底了。
他的假期只剩下了一个月。
打完表演赛,他们要集训两个星期,再打十天比赛,那不是几乎没有时间了吗?
回到家里,琥珀川流坐在大床上,想着这件事,还愣愣地发呆。
佐久早圣臣洗完澡推门进来,看见琥珀川流坐在自己的床上,也愣了一下。
琥珀川流还以为他今天准备赶自己回客卧睡觉,当场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
“不行不行!我今天肚子还是好痛!肩膀也好痛啊啊!我不能一个人睡!我很容易就会鼠掉的!”
佐久早圣臣:“……”
获得过日本电影学院奖的人竟然也能展现出如此拙劣的演技。
他从床头柜上拿了常用的止痛喷雾剂,俯身按着他的肩膀,说:“我帮你喷上。”
喷雾剂不像膏药贴,喷的面积很大,需要脱掉衣服。琥珀川流不想被他看到背上的疤,死死捂着衣领,在床上扭曲着身体,与佐久早圣臣搏斗。
佐久早圣臣啧了一声,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几乎跨在他身上按住他:
“别乱动。”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个新的技能在身体里觉醒了。
琥珀川流一手抓住了佐久早圣臣的手腕,猛然发力,一瞬间就把他往侧边掀翻了,居高临下地跨坐在他的腰腹上,表情还有些茫然。
琥珀川流:“……”
佐久早圣臣:“………………”
日、向、翔、阳、好、的、不、教!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琥珀川流赶紧松开他的手腕,正要从他身上起来。
不等他起身,佐久早圣臣就伸手握住他的腰,将他按了回来。
他的手掌很大,而琥珀川流的腰又很细,几乎可以用一双手完全握住。
琥珀川流猝不及防被他拽了一个趔趄,当场摔在佐久早圣臣身上,只能用手肘撑着床,与佐久早圣臣的脸贴得很近,几乎挨着他的鼻梁,也望进了一双很深、很深的眼睛里。
琥珀川流面红耳赤:“……”
有、有什么东西抵着我。
佐久早圣臣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看起来不像肩膀疼啊?”
琥珀川流:“我、我我我……总之你有话好好说……”
佐久早圣臣的手在他腰间动了动,摸索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他用指尖撩起了琥珀川流的衣摆,看见那腰间有一小块印痕,是之前别着运动裤的燕尾夹留下的。
“怎么不新买一条?附近就有一家运动用品店。”佐久早圣臣说,“不是不借你,是这样运动有点危险。”
“戏服大了我也常常这样别着的。”琥珀川流没有正面回答他,再次用了点力,从他身上坐起来,卷巴卷巴自己的被子,把自己变成一条猫猫虫,背对着他睡下了。
佐久早圣臣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问:
“……今天不冷了吗?”
“你记错了!是你冷!”
琥珀川流愤愤地丢下一句,转身连人带被子滚进了佐久早圣臣怀里。
他的被子盖住了脸,只露出了一点点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好吧。”佐久早圣臣低头看着他,很淡地笑了笑,“是我冷。”
琥珀川流窝在被子里,一片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动。
我只是想知道你可以允许我入侵你的领地到哪一步呢?
我只是想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佐久早圣臣正要抬手关灯,主卧的门把手被一股不可名状之力压下,门就开了。
佐久早圣臣:“……?”
豌豆跳到他们的床上,感到非常愤怒。
它豢养的人类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出现在他本该睡觉的地方了,这也就导致豌豆公主连续两天没有暖床的仆人。今天它忍无可忍,必须过来检查一下他们俩到底在干什么,并且也要挤在这张床上睡觉。
琥珀川流惊恐地劝它:“啊啊啊豌豆公主说了你不能到他的床上来他会把我们俩都赶出去的!”
豌豆:“喵喵喵喵喵!”
——你冬天不让小猫上床睡觉,你违反了小猫法律!
琥珀川流:“天气这么热,现在还算是秋天吧!”
豌豆:“喵喵喵喵喵!”
——我说十一月就是冬天,谁支持,谁反对?
琥珀川流:“我反对!你……”
佐久早圣臣:“………………”
他一手按着一只,全部塞回了被子里。
“睡觉。”佐久早圣臣啪地把灯关了。
“……”琥珀川流说,“真对不起……明天我起床之后会打扫家里的……”
他说,「家里」。
在医院的时候,他说的也是「回家」。
佐久早圣臣现在已经完全把区区几根猫毛抛之脑后了,或者说其实从一开始同意养豌豆的时候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样一天,所以现在的接受度也还算良好。
所以他只是很轻地笑了笑,又假装咳了一声,正色地说:“好的。”——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应该就是表演赛了,在表演赛之后、国家队集训之前,两个人的关系就会更♂进一步!比起前一对来说,这一对的进展简直是在飞啊
第27章 开端
助理正蹲在佐久早家楼下啃711饭团,一辆保姆车在他面前停下,宫侑和日向翔阳聊着天,从他跟前走过了。
日向翔阳:“哎,刚刚遇到的那只大金毛真可爱。”
宫侑:“你一手的狗口水,等下到臣臣家记得先洗手,不然他要把你丢出去了。”
日向翔阳:“我当然懂规矩!”
两人轻车熟路地输入佐久早家的密码,进门。
佐久早圣臣正在厨房收拾餐具,一抬头,看见他们俩没打招呼就闯入自己家,顿时心说不好。
日向翔阳举着一只沾满了狗口水的手冲进了他家的洗手间:“先借我洗个手——”
宫侑也熟练地倒在他家的沙发上:“赶早班飞机好困啊——”
从厨房赶到现场的佐久早圣臣,心里知道自己终究是晚了一步。
果然下一秒客厅和洗手间里就传来了三人一猫的大叫:
“哇啊!!!”
“喵呜!!!”
“哎?”
“啊啊什么鬼——”
佐久早圣臣:“……”
“你你你——”宫侑颤抖地指着沙发上的豌豆,豌豆也吓得炸毛了,站在沙发扶手上冲着金毛狐狸哈气。
“你家怎么会有猫啊?!”宫侑用看外星人的眼神质问佐久早圣臣。
日向翔阳仍然举着一只沾满狗口水的手,大叫着蹭蹭蹭跑回了客厅,一脸惊恐。
“怎么了?”宫侑一脸怀疑地打量着他,“你在浴室也看见猫了?”
日向翔阳见了鬼似的惊恐地摇摇头,猛地顿住,又犹豫地点了点头。
宫侑问:“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下一秒琥珀川流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佐久早圣臣的旧T恤和大裤衩,有点尴尬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从浴室里走出来了。
宫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噗——咳咳咳咳咳咳!”
*
“你们!你们两个!!!”宫侑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琥珀川流,又指了指一脸淡定无所谓的佐久早圣臣,“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佐久早圣臣看了看时间:“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起飞,我们还要去木兔家里接他。”
宫侑:“你不解释清楚大不了今天的表演赛我们就不去了!”
“侑哥,冷静啊侑哥。”日向翔阳赶紧拍了拍他的背,“表演赛还是要去的,黑尾前辈还等着我们呢。”
“侑侑你听我解释!”琥珀川流赶紧说,“我在染头发来着,怕染剂沾到衣服上,所以佐久早就把他不要的旧衣服借给我了,弄脏了可以直接扔掉。”
“……”宫侑差点又被呛死了,“谁要你解释这些了!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在他家!这只猫又是哪里来的!”
琥珀川流:“啊哈哈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要不然你们还是先去赶飞机吧……”
“好哇。”宫侑眯起了眼睛,曾经一切可疑的线索终于都串起来了,“我就说那天你穿的运动裤怎么感觉有点熟悉,你早就开始穿臣臣的衣服了!”
琥珀川流的视线乱瞟。
“还有你臣臣!我就说前几天怎么好像看见你队服上沾着几根金色的动物毛,木木还不相信,非说是我的头发……”宫侑恨恨地说。
“啊?我也以为是我的头发呢。”日向翔阳一脸茫然。
宫侑:“要是我们俩的头发沾在他衣服上早就被他骂了好吗!”
“不可能。”琥珀川流立刻说,“他的衣服我每天都用粘毛器滚了好几遍的。”
“………………”宫侑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着佐久早圣臣,“你竟然让流流帮你做这些家务事?”
简直是魔幻现实主义,不知道是重度洁癖症在家里养人养猫还同意他碰自己的东西更离奇,还是贵族小王子设定的大明星在别人家里当田螺姑娘更离奇。事已至此宫侑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心说你俩也真是活该般配,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领证啊。
“呃,也不是啦,主要是我现在也不用工作,就帮忙做点……”琥珀川流解释。
“行了。”佐久早圣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把琥珀川流推回房间吹头发、换衣服,对客厅里的人说,“我们该去机场了。”
宫侑死死地瞪着琥珀川流的背影,感到事态比他预想的更恐怖。
“又怎么了?”佐久早圣臣说,“你还要问什么?”
宫侑颤抖地指着主卧的门:“……他他他他进的怎么是你的房间?”
“……”佐久早圣臣面不改色地回答,“我把主卧让给他了,我睡客卧。”
“可是客卧的床上没有被子啊。”日向翔阳看了看。
“正好今天要出门,所以我把被子拿去洗洗晒了。”佐久早圣臣说。
“你去阳台看看。”宫侑对日向翔阳说。
“好的。”日向翔阳蹭蹭蹭就要跑过去。
佐久早圣臣拦住日向翔阳,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说:
“我都招。”
*
佐久早圣臣的原意是以缓制急,在路上把他和琥珀川流之间现在这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关系慢慢交代出来,然而宫侑指了指房间:“不等流流一起走吗?反正你们也已经暴露了,不需要再伪装了。”
琥珀川流换好了衣服,准备打电话让助理来接。日向翔阳站在他旁边,认真地看了半天,最后说:“真的染头发了吗?看起来没区别啊。”
“嗯我的头发天生就是褐色的,我只是想让它在灯光下看起来更均匀。”琥珀川流问他们,“你们还不走啊?我等会儿安检登机都走VIP通道,现在才在这里磨蹭的。”
宫侑和日向翔阳:“……!”
宫侑:“不行!你必须和我们一起坐超级经济舱!”
“我不。”琥珀川流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但是我可以自费给你们升个舱。”琥珀川流又说,“别堵在我们家了,快走吧,前辈请你们坐头等舱。”
宫侑和日向翔阳马上忘记还要逼问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耶!!!”
*
黑狼队四人、琥珀川流和助理一起抵达东京,琥珀川流对他们说:“你们先去体育馆吧,我要回一趟事务所。”
自从那一次和二阶堂女士在家里发生争吵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了。
也许在旁人看来,二阶堂女士对自己事务所最赚钱的艺人的管理和控制欲,都到了堪称恐怖的程度;也不理解为什么琥珀川流明明看起来早就可以脱离事务所独当一面,也仍然继续接受着这样不合理的控制。
而世界上只有他们二人自己知道,彼此之间的关系从最开始就不是经纪人与艺人的合作关系,也并非是慈祥的妈妈与孩子。
太复杂了,隔着那么多的爱和恨,早就说不清楚了,也剪不断了,只能这样了。
想到这里琥珀川流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撞上佐久早圣臣皱着眉担心的目光,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事,只是太久没见她了,总归还是要见一见的。”
佐久早圣臣点了点头,转头对助理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助理赶紧点点头。
JoysEai大楼位于涩谷区,从最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里,可以将繁华的东京都中心尽收眼底。
二阶堂女士站在落地窗前,对琥珀川流的到来感到平静,就仿佛他们之间不曾发生过那些最激烈的冲突,又或者她只是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终究都会回到这里。
“等下我要和电视台开个会,你今天的活动我就不跟了,让助理陪着你。”二阶堂女士说,“我也想了想,一直以来都把你保护得太严密了,没有让你接触外面的世界。今天的活动里,如果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自己试着解决。”
“……?”琥珀川流愣了愣,“会发生什么吗?”
“我是说「如果」。”二阶堂女士说,“没有发生什么当然最好,你自己能解决也很好,要是觉得解决不了,也可以随时来找我。以及,你的假期到下个月就结束了,还记得吧?”
琥珀川流沉默地点了点头。
“嗯,所以现在毕竟还在你的假期内,工作的事等你回来再说,你去吧。”二阶堂女士淡淡地说完,就去开会了。
琥珀川流有些茫然。
好不容易通过叛逆得来的自主权,在得到的第一个瞬间,竟然会感到茫然。就好像把一个婴儿骤然丢到荒野里,让他自己行走。
他站在JoysEai大楼门口等待的时候,一辆保姆车停到了他的面前。
车窗降下。
熟悉的几张面孔,热烈的,喧闹的,天真的,冷静的。
就好像第一次在餐厅门口遇见他们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吵吵闹闹地来接人,而琥珀川流站在他们的世界之外,与他们之间仿佛隔着光年般遥远。
然而今天却不一样了。
“流流!”日向翔阳大喊,“我们等你好一会儿了,快点快点。”
“你们——”琥珀川流快步走过去,“不是说你们先过去吗?”
宫侑探出个脑袋:“那怎么行!”
木兔光太郎附和:“就是就是!那怎么行!”
佐久早圣臣从车内伸出一只手,将琥珀川流拉上来。
“因为,”他的脸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是我们黑狼队的24号啊。”
琥珀川流笑了起来。
“对嘛!所以我们黑狼队当然要一起出现啦!”木兔光太郎说。
“让他们看清楚流流到底是谁的好朋友。”日向翔阳说,“是我们哒!”
琥珀川流笑得更灿烂了,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
幸好那天在法式餐厅里,没有因为看起来非常失败的相亲转头就走掉。
幸好那天,还是和木兔光太郎交换了联系方式。
幸好——
他抬头看向了佐久早圣臣的眼睛,他的眼睛还像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像平静而深邃的墨色汪洋。
——幸好认识了你,圣臣。
佐久早圣臣抬手,轻轻帮他擦掉了睫毛上沾着的眼泪。
“哎呀你们先别说那么多了。”宫侑不知道为什么一副非常着急的模样,拽着琥珀川流问,“流流你有没有带什么化妆品什么粉底液之类的快快快借给我。”
“啊?”琥珀川流说,“我就带了一盒防晒粉饼……哦对了,还有润唇膏。”
佐久早圣臣的一个眼神抛过来。
“润唇膏不借的。”琥珀川流马上说。
佐久早圣臣的眼神收了回去。
“快帮我打一点粉底。”宫侑就像一只迫不及待要开屏的花孔雀。
琥珀川流将身体转向后排,用粉扑轻轻拍在他脸上,莫名其妙地问:“他这是突然怎么了……”
“在机场看到竞争对手了。”佐久早圣臣冷静地解释。
“女明星PK大赛啦。”日向翔阳说。
琥珀川流:“?”
宫侑大喊:“可恶!及川彻不是在阿根廷打球吗?他怎么都不会晒黑的啊!啊啊啊我可不能被那家伙比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我不喜欢对文中已写到和未写到的内容做过多解释,但是总有人在看到前文的时候就抨击二阶堂女士和琥珀川之间的关系,义正辞严地说琥珀川不是宠物!二阶堂控制欲太强!……难道我作为作者会不知道这些吗?我当然知道啊。以此类比,当然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出于种种原因呈现成这样,这样的关系肯定是错误的,在故事的进程中需要被解决的。现在才展露了一点点信息,就总是有人着急地与我辩论,到底是为啥啊?还有人说小流什么都没有,没有朋友也没有梦想,对啊,所以才要写一个故事让他什么都慢慢得到啊。
人不是完美的,二阶堂做得不好,小流也不是事事都对,他会有勇敢的时刻,也会有自己的软弱和茫然。人也是复杂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更复杂了。为此在今天这一章里还特意加了一段解释,因为是强行加笔,自己检查的时候都感觉有点拙劣……占了字数,所以也没有写到正式的表演赛……
对前文有意见的人大概率不会看到这里,看到这里的人大概率也都没有特别大的意见(可能吧)。只能说我不会写只有谈恋爱撒糖和OOXX的小甜饼,就是写不来,写的时候我的大头会控制小头,所以这样的复杂性会出现在每一本书的角落里,作者和读者之间的缘分本来就很浅,大家自行决定我们之间的缘分吧。当然大家想要评论讨论甚至弃文我也都不能阻止,就还是随便吧,特别影响我心情的评论我会删掉,V章就算了,没有在免费章挨骂的义务,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对文章内容做出解释了。
第28章 聚沙
本次妖怪世代专场的全明星表演赛,在东京体育馆热烈举行,由黑尾铁朗做主持,采用现场比赛+全程直播的方式进行。
各家俱乐部、各位选手的粉丝挤满了体育场。特别是像及川彻这样常年在国外打球的人气选手,难得出现在东京一次,不像V联盟那群人几乎每个星期都在国内有比赛,他的粉丝更是抓住了这好不容易的机会,在他出场的时候疯狂地欢呼尖叫。
“啧。”宫侑不服气地说,“这也就是在东京罢了,要是在我的主场关西,他肯定比不过我……”
很快他就释怀了,因为常年不露脸的Kodzuken同样也是难得出席一次活动,孤爪研磨的粉丝团也猛烈地攻打过来了。
还有动不动就休刊的立花雪兔,每次请假的理由都是在和孤爪研磨打游戏,从丸川书店追杀过来的读者正好把他和孤爪研磨一网打尽,一个绑在小黑屋里开摄像头直播,另一个绑在小黑屋里画画。
然而这些人的粉丝加在一起,也就堪堪等于一个琥珀川流吧。
如果按照琥珀川流之前那种劳模的工作量,都不至于在一场活动里聚集这么大规模的粉丝。之前他的通告一个接着一个,据说有代拍蹲守在机场,最高记录是一天偶遇了他三次。
但是琥珀川流现在正在休息中。
黑狼队上次的活动只有拍摄,并不是对外开放的,有粉丝想在体育馆前堵他的保姆车,想见他一面都没见到,因为谁也没想到他是搭佐久早圣臣的车去的。
两个月以来除了他生日那天在小号上发了九张旅行流流的明信片,完全就像是消失了一样,逼得粉丝天天在事务所官号和他的大小号评论区呼唤:流流你在哪里啊?流流你一定要幸福啊!
也就是说这是他两个月以来的第一次公开行程。
思念成疾的粉丝们简直恨不得把东京体育馆攻陷了啊。
看见琥珀川流的粉丝更多,宫侑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很自豪,迈着花孔雀一般的华丽脚步昂首走在场馆里,把琥珀川流当成黑狼队的新伙伴介绍给妖怪世代的旧伙伴。
旧伙伴们纷纷表示:“我靠!琥珀川流!还用你介绍吗?请问能不能合影啊?”
宫侑:“……”
宫侑带着迷之得意的微笑,又找到了及川彻:“哼哼,来认识一下吧,这是我·们·家·流流。”
琥珀川流礼貌且优雅地与及川彻握了握手:“你好,及川选手,之前在雪兔家认识过的,这次总算见到您本人了。”
及川彻同样礼貌且优雅:“幸会。”
宫侑一脸:啊?
他不知道琥珀川流远程和及川彻等人共同筹备了牛岛若利和立花雪兔的婚礼事项,但是他捕捉到了关键词「雪兔」,由此又联想到了琥珀川流某次吃饭的时候无意中提到的,什么雪兔以前想要给他介绍一个什么阿根廷跨国恋……
宫侑:“我靠!”
这家伙是情敌来的!
作为佐久&琥珀CP最忠实的爱情保镖之一,宫侑当场就把他们握着的手赶紧扯开,拉着琥珀川流走了。
及川彻:“?”
如果及川彻能知道宫侑心里在想些什么,一定会万分茫然地指着自己问:啊?所以我又情敌了是吗?
宫侑一边把琥珀川流拉走,一边认真地说:
“虽然那家伙的脸是不错……我服了,阿根廷是有什么冻龄秘术吗,他怎么越长越年轻啊!……不对,我是说流流你不要被这种人的脸给骗了,我们臣臣长得也很帅嘛!我们臣臣人也很好啊,勤劳善良、正直勇敢、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呃我会的四字词已经说完了……”
琥珀川流:“?”
他心想:除了最后四个字我都同意,但是我们为什么要现在讨论这些啊?
另一边及川彻一转头,也赶紧喊来了立花雪兔。
“怎么了及川前辈?”立花雪兔刚从读者的催稿中逃脱出来。
“你带没带化妆品?”及川彻愤愤地说,“宫侑那家伙皮肤也太好了吧……我绝对不能输给他!”
“我没带,我去帮你借借。”立花雪兔一溜烟跑到琥珀川流面前,“琥珀川哥!你肯定带了化妆品对吧?”
琥珀川流:“只有粉饼。”
和一盒佐久早圣臣不允许外借的润唇膏。
“Thankyou!”立花雪兔拿着他的粉饼又跑了。
最后及川彻和宫侑两两照面,都觉得对方偷买了自己的同款化妆品。
*
妖怪世代可谓散是满天星,聚是一盘沙,所有人凑在一起就回到了高中时代,场馆里到处是寒暄、吵闹、斗殴、无意义比赛的人。
黑尾铁朗第十八次制止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试图比赛谁能用脚垫球更久的时间,并删掉了角名伦太郎在他们旁边拍摄记录并tag#怪人组合#发到网上的十八条动态。
这位和数字18有着深深的缘分的、已经成长为妖怪世代大家长的、未来将会被特别任命为日本排球协会公关部主任的男人,沧桑地叹了一口气,对他们宣布:
“好了,我们要开始分组比赛了。”
比赛分为上下两场,分组也分为两组,所以可以预见,人情冠军黑尾铁朗主任将会令比分结果呈现为1:1的平局状态,不伤和气,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但是分组就大有看头了。
被选定为组长的两个人将轮流挑选自己的组员,而下一位组员又将由前一位被挑选的组员选择出来,是一场人情世故的接龙、争夺选手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