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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姑娘撩错人后 一砾沙 23284 字 4小时前

第51章 第 51 章 在谢家的宅邸里偷情更刺……

赵崇觉得他合该挨这一巴掌。

明明知道她虚伪又无情, 对自己说的全是谎言。明明听她亲口说了,想嫁的只有谢松棠,她眼里心里从未有过他分毫。

他赵崇能问鼎天下, 凭何抛不开这样一个女子?她哪配自己为她伤神!

可听说她要到叔父的寿宴见谢家人,他竟鬼使神差也跟了过来。

明知不该, 还是忍不住一直看向她, 见她为难就帮她撤掉那道石首鱼,看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两人调情说笑, 牵手走在一处,旁若无人般的亲昵。

他们离开后,赵崇明知不该,仍对叔父说自己想要独自在园子里走走消食, 不需要任何人伺候。

然后他一路跟在两人身后, 自己都觉得这行为阴暗不堪, 十分令人不齿。

但谢松棠又比他好到哪里去。光天化日,他竟就在荷花池旁去亲她的脸,所幸只堪堪停在那里,不然他会忍不住现身, 斥责这人伤风败俗,败坏谢氏家训。

可她竟并未生气,还仰着脸, 对他笑得那样甜蜜。两人交颈低语,像极了一对恩爱鸳鸯。

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可笑。

她是他即将娶进门的妻,就算不在园子里,不在荷花池旁,他们也能在任何地方亲密。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她是否也会温顺地躺在谢松棠怀中,用一双柔情缱绻的眸子看着他,同他交吻缠绵,就像他们曾经做过的那样,甚至还能做得更多。

这念头让他根本忍不住妒意,理智都被烧得荡然无存。

于是随手拉来个仆从,告诉他老爷要叫三少爷过去戏台议事,而且只能让他一人前去。那仆从认得他是肃王,哪里敢质疑,连忙跑过去,将谢松棠带去了戏台。

然后他绕到假山后,趁她不备,将她再度拉到自己怀中,借着假山的掩护,终于让她身上的甜香再度填满肺腑。

可她竟打了他一巴掌,还骂他不知耻。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身体往前,胸膛几乎压着她的,在她耳边哑声道:“谢家门庭森严,四处来往都是仆从,你与他就在荷花池边亲热,难道就知耻了吗?”

苏汀湄艰难地想把他推开,偏偏这人壮得想一头牛,无论她怎么推,都是纹丝不动,全身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吞没。

于是她瞪着黑白分明的眸子,道:“我与三郎就要定亲,我与我未来夫君亲热,怎能叫作不知耻?”

赵崇被她气得发抖,伸手钳住她的脸,捏着脸颊的软肉,迫着她仰头对着自己。

可她清清冷冷一双眼,看向时他只有愤怒和谴责,再也找不到往日的甜蜜与温存,她口中柔柔唤着的三郎,也同自己再无关系。

赵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她搅得生疼,胸口翻滚起暴戾之气,眯起染了寒意的眼,冷声道:“你以为嫁进谢家就万事大吉,你可知道谢家是如何看你的?”

苏汀湄一愣,随即倔强地道:“我要嫁的是谢松棠,为何要管他家人如何看我?”

赵崇冷笑一声,抓着她的手到举到面前道:“真的不用在意吗?那为何要如此讨好,剥的手指都红了也不敢吭声?你不是最为娇气,最怕吃苦?在我身边时,我何曾让你这般委屈过?”

他说到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偏偏苏汀湄最不想提起的就是曾经那段错误,恨不得挖个深坑全埋起来才好。

于是她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三郎对我很好,他尊重我爱我,让我能堂堂正正摆脱侯府。为了他,在他家人面前受些委屈我也心甘情愿。可在王爷身边,我说的话做出的仰慕全都不是出自真心,全是因为受了诓骗,每每回想时,才是真正的难受与不甘。”

“你!”赵崇望着她红唇里吐出的狠毒字句,字字都扎着自己的心,恨不得干脆将她掐死才好。

手掌滑到她脖颈上,终是不舍得伤她分毫,而在咫尺之间的这张脸,眼波潋潋,唇色艳丽,眼角到鼻尖全是红的,就像反复出现在他梦里的情态,恨意化成了欲,不管不顾朝她的唇压下去。

苏汀湄吓得连忙偏开头,他的唇落到她耳边,发泄似得咬着她滑腻的耳珠,含在口中道:“孤对你不好吗?为何非要逃走!”

苏汀湄被他舔咬得耳后到脖颈一片潮热,偏偏这时假山外似乎传来脚步声,吓得她腿都发软,手脚并用去推他,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可那人十分霸道地将她的腰紧掐着,直到冰凉的泪落在他腮边,才终于放过她的耳珠,额头与她抵在一处,用带了血丝的眸子瞪着她道:

“你可知道,你对孤撒了那么多谎,在孤受伤时偷偷逃走,还胆大包天勾引明轩和我作对,若换了别人,孤根本不会放过她!”

苏汀湄冷笑着道:“王爷对我的好,是把我当了小猫小狗一般,喜欢时便宠爱着逗弄,不喜欢时,便像现在这样,毫不留情面,自私霸道,根本不在乎若被谢家人看到,我会落得什么难堪的地步!”

赵崇轻嗤一声:“我不会让他们发现!”

苏汀湄气得脸都涨红,讥讽道:“王爷这是想做什么!当初是你亲口对三郎说愿意成全我们,现在是见色起意后悔了?还是觉得在谢家的宅邸里偷情更刺激?三郎马上就会回来,你可想过该如何面对他?”

赵崇没想到她能说得这么难听,但到底是被她骂得清醒了些,他现在在做什么混账事,现在是在谢家,还是他叔父谢太傅的寿宴当日。

偏偏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赶到在假山旁,然后传来谢松棠焦急地喊声:“湄娘,你还在这儿吗?”

苏汀湄吓得一哆嗦,赵崇情急之下将她的嘴捂住,带着她在假山后的一处缝隙蹲下。

那缝隙十分狭小,两人只能这么挤在一处,偏偏夏天的衣服穿得轻薄,赵崇能感觉她口中热气扑在自己手心,而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紧贴着自己的腹部,明知现在很不应该,还是很可耻地起了反应。

苏汀湄本就紧张得要命,生怕谢松棠会绕过来撞见他们,没想到身后那人竟还起了兴,腰上难以忽视的触感让她又羞又恼,干脆朝他捂住自己嘴的手指恨恨咬了下去。

她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出来,根本顾不得这人是什么摄政王,用上了十分的力气,牙齿深深陷进他指节的肉里,差点就要见血。

赵崇疼得嘶一声放开了手,低头看见怀中之人脸红得要滴血,用嘴型恶狠狠地道:“给殿下去火!”

赵崇竟还笑了出来,垂目望着指节上深深的牙印,没想到她对自己真的这么不留情面。

此时外面的谢松棠围着假山找了一圈,没发现他们藏身之处,无奈地走向了园子另一边。

苏汀湄总算松了口气,站起身道:“我现在得赶快回去,殿下也快回去吧,我可以忘掉今天的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崇望见她冷漠的眉眼,心口被酸涩胀满,道:“嫁给谢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他们根本未接受你的身份,要的不过是你能生下嫡子,你以为天长日久,谢松棠能一直护着你?”

苏汀湄语带讥讽地道:“那王爷觉得什么是更好的选择?入王府为妾吗?若我为三郎的正妻,都没法保证他能一直护着我,王爷又用什么来承诺,让我这只鸟雀能一直安稳无忧呢。”

赵崇皱起眉,竟被她刺得说不出来话来。

苏汀湄又仰起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嫁给谢松棠,只要他不负我,我就绝不会负他。其他事,就不劳王爷操心了。”

然后她转身脚步飞快地逃走,生怕完了一步,这人又会发疯把她捉回去。

走过荷花池,正撞见喊了仆从来找她的谢松棠,一见她总算松了口气,上前问道:“你去哪儿了?不是让你在假山那里等我吗?”

苏汀湄压着声道:“方才有些腹痛,就去了那边的茅厕。”

谢松棠这才放心,牵着她往戏台的方向走,道:“刚才那仆从说阿爹要喊我有事商议,可我去找到他,他却说从未喊过我,我再问那仆从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最后说是肃王让他这么说的。阿爹说大约是他酒后做了糊涂事,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马上过来找你。”

他说到这里,特地停了下,朝苏汀湄看了眼。

可看见她神情怔怔,似乎根本未听到他在说什么,目光转了转,正好望见她的耳珠,迟疑了会儿才道:“你的耳坠掉了一只。”

苏汀湄似惊醒般伸手去摸,心中暗骂必定是刚才被他给弄掉了,故作镇定地道:“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掉了。”

这时两人走到了戏台处,赵崇正好也走了过来,谢晋看到他立即招呼他去坐,突然喊了声:“王爷的手怎么了,就这么一会儿,手怎么伤了?”

赵崇表情很不自然地将手指拢进衣袖道:“”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

谢晋心中疑惑,这看起来不想撞到的,又问:“要不让婢女过来给王爷上药。”

赵崇更不自然了,轻咳一声道:“没事,不必上药。”

谢松棠始终望着苏汀湄的脸,见她微微蹙着眉,似是很紧张的模样,心中隐隐猜测出什么,手指用力捏起。

苏汀湄被他看得心虚,仰头望着他笑道:“三郎想说什么?”

谢松棠将手指松开,笑了下道:“就是想,我们应该早些把亲事定下。”

第52章 第 52 章 他后悔了

谢家派人送来聘礼的那日, 定文侯府一派热闹景象。

左右邻里都来道喜,有些未怎么见过苏汀湄的,都在好奇打听, 这位表姑娘到底是什么天仙下凡,竟然能让名满上京的谢松棠动心, 下了聘礼来提亲。

那段日子, 侯夫人在胡同里走路腰板子都挺得笔直,虽说嫁的不是自己女儿, 但也是她嫡亲的侄女儿, 嫁的还是上京人人想攀附的谢家,连带着侯府都能跟着沾光。

往后裴知微议亲时,有这个嫁进的表姐,给她说亲的门槛也能更高一些。

可定文侯心里却没那么痛快, 原本想着把苏汀湄塞进权贵的门, 再哄着她只能依赖侯府为娘家, 留下她的嫁妆。

可没想到这位表姑娘,根本没自己以为的那般怯弱老实,竟然自己嫁去了谢氏高门,看起来谢松棠还都对她极为珍视, 那她的嫁妆必定会全带去谢家,自己辛苦筹谋两年,岂不是什么都捞不到。

幸好小儿子在金吾卫混得似乎不错, 不到一年就因为护驾有功,被肃王升为了中郎将。侯府有了他,将来也算有了仰仗。

可这孩子在家的时候就对表妹死缠烂打,若是知道她要定亲,还不知会怎么闹呢。

他正这么想着, 管事就进来禀报:“侯爷,二公子回来了!”

定文侯连忙站起,道:“快让他来见我。”

管事垂着头道:“二公子一回来就去了风荷苑,小的喊不住他。”

定文侯气得狠狠拍案,骂道:“不孝之子!好不容易回趟家,连他爹的面都不见,就知道往表妹那里跑!”

而此时荷风苑里,两位侯府娘子正同苏汀湄一起围坐着在院中吃螃蟹。

九月的螃蟹已经养得肥美,剥开蟹壳膏肓流了满手,配着小厨房送来的菊花酒,让裴知微吃得十分满足,感叹道:“为何你这儿的螃蟹都比我们府里的厨房做的好吃。”

苏汀湄笑得得意道:“因为我的厨子会选,以前在扬州时,太湖的螃蟹都是直接捞起用渔船送来,个头形状都有讲究,上京虽然富庶显贵,吃起这些还是不及江南。”

裴知微撇嘴,心想:就你会显摆。

但她很快想到,过段时日苏汀湄就要嫁去谢家了,再也看不到她显摆了,也不用再和自己抢哥哥姐姐了。

可她心里却不是滋味,眉眼耷拉下来,刚拆完的蟹脚吃起来都没那么清甜了,裴月棠望着她笑道:“怎么了?突然这副模样?舍不得你表姐啊?”

裴知微马上弹跳着坐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大声道:“我巴不得她快些离开侯府,往后荷风苑也是我的了,我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到往后她再来荷风苑,没人陪她斗嘴,也没有一个总能拆穿她小伎俩的漂亮表姐,等大姐姐也嫁人了,侯府就会变得冷冷清清,

她呆呆举着蟹脚,圆眼眨了眨,泪珠儿不断往上涌,连忙仰起脸却压不下去。

裴知微觉得丢脸至极,连忙转身扇着风道:“哎呀,你这院子里好多风沙,真讨厌,全吹进我眼里了。”

苏汀湄“啧”了声,给她递上条帕子道:“舍不得就直说,我不会笑话你的。”

裴月棠则感慨地道:“知微明年就及笄了,到时候她也要选夫婿了。”

苏汀湄见她说起这件事,脸上并不是欢喜而是忧虑,明白她是想起嫁进卢家后伤痕累累的过往,生怕妹妹也所托非人,也怕定文侯会为了稳固权势,用女儿的婚事做筹码。

裴知微当然也明白,她撅起嘴道:“我不想嫁人,我没表姐那么聪明,也没有大姐姐这般好运,能有什么天定的姻缘。侯府现在没落,能来提亲的人,要不门第阿爹看不上,若他能看上的门第,那人必定有什么冰人瞒下来的隐情,但阿爹必定会不会在乎,会迫不及待把我嫁过去。”

苏汀湄没想到她这时倒看得通透,倾身过去按了按她的手道:“有什么事就去找裴晏。大表哥心机深沉,二表哥虽然鲁莽冲动,脑袋还一根筋,但胜在对人真心,现在他在金吾卫谋到差事,必定能帮到你。”

裴知微眨了眨眼,想:这是夸还是贬啊?

没想到裴晏刚好走进院门,板着一张俊俏的脸,也不知把刚才那些话听进去没。

裴月棠连忙起身招呼道:“阿宴怎么回来了,你可知道府里要有喜事了?”

她不提起还好,一提起裴晏简直委屈得要哭出来,他好不容易有了假期能从宫里回来,带着月俸去给表妹挑礼物时,就听说她已经被谢家提亲,择日就要成婚。

于是他用一双通红的眸子盯着苏汀湄,问道:“你真的要嫁给谢松棠!”

苏汀湄叹了口气,道:“二表哥也坐下吃蟹吧。”

裴晏站着一动不动,浑身都带着少年人的倔强,裴月棠一看这架势,连忙拉着裴知微离开。

苏汀湄托着腮,道:“这螃蟹很肥美,二表哥若不吃,我就直接扔了。”

裴晏轻哼一声,抱着胸走过来,拿起拆蟹的工具闷着声开始拆,将蟹黄全摆在了苏汀湄面前的瓷碗里。

苏汀湄望着他气鼓鼓的脸,很认真地道:“我是真心想嫁给谢松棠,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也喜欢他,我们已经定亲,下个月他就会来侯府接亲,二表哥听明白了吗?”

裴晏手腕一抖,眼角越发红了,然后他绷紧腮帮,将拆好的蟹泄愤似地往嘴里搁,还把壶里的菊花酒全喝了。

苏汀湄笑着摇头,道:“你慢些喝,若想要,在让她们给你温一壶。”

裴晏咽下苦涩酒液,垂着头道:“表妹知道我升了中郎将吗?”

苏汀湄点头道:“我听袁相公说了,说你在围猎时护驾有功,肃王特地将你破格擢升。二表哥刚进金吾卫就能升职,必定是因为在遇险时表现得英勇无畏,才得了王爷信赖和器重。”

裴晏难得听她夸赞自己,骄傲地抬起下巴道:“本来我没有资格陪肃王去围猎,是他从一群人里钦点我随行,肯定也是看出我功夫好又英勇,还好我没辜负王爷的期待。”

苏汀湄愣了愣,问道:“他让你随行前,和你说了什么吗?”

裴晏道:“他就问了我的名姓,我说我是定文侯府嫡次子,他马上就让我破格随行了。”

苏汀湄听得皱起眉,斟酌一番才小声道:“二表哥往后,对王爷还是要提防点,他吩咐你做什么就算照办,也得留个心眼。”

裴晏瞪起眼道:“我身为王爷近卫,必须对他衷心不二,绝不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苏汀湄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就是觉得,肃王特地将裴晏提拔到自己身边,不知是因为什么动机,也许就是知道了他是定文侯府的人才故意这么做的。

就在她踌躇之时,裴晏将酒壶放下,捏着拳看向她道:“我知道我现在样样都不如谢三郎,表妹要嫁他,我也没资格阻拦。但我现在还年轻,五年、十年之后,我未必不能坐上指挥使之位,甚至能封狼居胥都未可知。”

苏汀湄愣愣看着他,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何意。

裴晏嘴角用力抿着,眼神却很无畏地道:“我会等着你,若谢家对你不好,或是谢松棠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我一定把你救回来。”

苏汀湄失笑一声,少年人如此炽热的心意,她虽没法回应,却也觉得感动。

于是她无奈地道:“二表哥无需如此对我,我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不需要谁来拯救。二表哥这么好,应该找个真心对你的女子,两情相悦、琴瑟和鸣才是。”

裴晏眼睛又红了,偏头用衣袖擦了下眼角,闷声道:“还有酒吗?”

苏汀湄只能让眠桃再温了壶酒,陪着小少爷喝道酩酊大醉,才让他院子里的仆从将他给扶了回去。

裴晏一觉睡到天光,起身时发现裴述竟坐在自己房中,吓得他一骨碌爬起来,然后按着发痛的额角,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述看着他冷笑道:“你不想她嫁人,就只知道醉酒?光喝醉又有什么用,清醒了还不是眼睁睁看着表妹嫁人!”

裴晏按着额角站起,咕咚灌下一杯水,脑中才清醒些问道:“大哥是什么意思?”

裴述眼中闪过阴霾道:“过两日中秋灯会,她会和谢松棠去永嘉坊相约赏灯,那日上京的百姓勋贵都会去赏灯,他们两人成双成对恩爱现身人前,这婚事上京会人人皆知,你既然喜欢她,就准备什么都不做让她嫁人?”

裴晏还是一脸迷惑,问道:“那我又能做什么?”

裴晏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道:“你身为金吾卫,那日也可申请去永嘉坊执勤,就不能找个机会把她给抢回来?”

裴晏大惊问道:“怎么抢回来?谢松棠可是御史中丞,两人又有婚约在身,就算把表妹带回侯府,也关不住表妹啊,而且谢松棠也不可能放过侯府。”

裴述冷笑一声道:“谁让你把她带回侯府,找个地方把她关着。等到婚期过后,谢家被发现丢了儿媳,在世家勋贵里丢了脸,再过段时日,谢松棠心灰意冷,也不会一直等着她,这桩婚事就彻底黄了。”

裴晏瞪大了眼,道:“可表妹说她是真心喜欢谢松棠,若这么做,她必定会很伤心,还会很恨我!”

裴述用湿冷的眼望着他,道:“你是宁愿她恨你但留在你身边,还是她念着你的好嫁给别人?”

裴晏皱着眉,用力捏着桌角,挣扎许久终是道:“我不能这么对表妹,我宁愿她快活也不想她恨我,若她现在觉得嫁给谢松棠是快活的,我可以等着她,也许有一天她能回心转意呢。”

裴述重重吐出口凉气,低声骂道:“榆木脑袋!”

然后他转身推着轮椅离开,将房门用力关上,留下满脸失落的裴晏。

一直到回了皇宫,他仍是垂头丧气,整个人毫无生气地站在宣和殿外执勤,连赵崇批完奏折走出殿外时,都能一眼看出他的异样。

他站住步子,示意陈瑾去把他喊来,看着裴晏吓得立即整理了下仪容,可还是掩不住浓浓的颓废之色,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赵崇当然知道他在为何伤神,他望了眼夜空上挂着的明月,没想到自己竟和这小少爷有了同病相怜之感。

于是拍了拍他的肩道:“陪孤去喝杯酒吧。”

裴晏吓得整个人哆嗦了下,怀疑他是否因为没睡好出现了幻听了,王爷竟让自己一个小小的禁卫陪他喝酒?

可赵崇不由分说负手又往殿内走,裴晏只得懵懵懂懂跟上去,等王爷让内侍把酒温好送上来,他还愣愣站着,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

赵崇看着他笑了下道:“让你陪孤喝酒,你准备站着喝?”

裴晏这才如梦初醒,确定王爷是真要和自己喝酒,便僵直着身体在他对面坐下,很拘谨地端起杯盏。

赵崇随意地饮下自己杯酒道:“你不必太紧张,孤是看你似乎有心事,孤今日也有些烦闷,所以才让你陪孤喝几杯,正好都能排解下。”

裴晏简直感动得想哭,怎会有如此体恤下属的王爷,发现自己不对劲,不但没有责骂,还拉自己喝酒解闷,如此明君,他裴晏必定要誓死效忠才行!

于是他满脸敬意地举起杯盏,朝肃王敬酒喝下,心情本就烦闷,几杯酒下肚,脑中就有些晕乎,然后又忐忑地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喝醉。

可肃王倒不在意,见他喝得脸上都染了酡红,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到底是为何事忧心?你这般年纪,只怕是为了心上人吧?”

裴晏被戳中心事,实在忍不住,差点就想哭出声,可他努力咬牙绷紧脸颊,垂头道:“是,不怕殿下笑话,臣喜欢的人要嫁人了,臣明知不该,心里却止不住地难受。”

没想到肃王不但没笑话他,还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两人一起唏嘘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酒液饮尽。

裴晏突然觉得不对劲,偷偷观察肃王的表情,莫非王爷也在为情所困,所以才对自己这般仁慈?

这时赵崇似是很为他打抱不平道:“既然要嫁人了,你还想着她干嘛?她心里没有你,你再怎么折磨自己,她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裴晏更难受了,耷拉着脑袋道:“可我就是忘不了她,我表妹是世上最好的女郎,明知她不喜欢我,但我也想留在她身边。”

赵崇想到端午那日,他和他哥追着人喂角黍的模样,冷哼一声道:“她不过是玩儿你罢了!”

裴晏立即道:“不是!表妹不是那种人,她对我很好的,是我一厢情愿喜欢她罢了!”

赵崇怒其不争地瞪着他,都被玩成这副模样了,还维护着她呢!

再想想自己又好到哪去,她在谢家对自己说了那般无情的话,还恨恨咬了自己一口,偏偏他就是忘不了她,每日辗转难眠,生怕她会在梦里出现,又怕她不会出现。

听到谢松棠向侯府提亲的消息,他满腹的怒气却无处发泄,人是他亲手让出去的,如今谢家都已经下了聘礼,连婚期都定下了,他总不能公开再和自己的臣子兼表弟抢人。

此时旁边裴晏猛灌几杯酒,已经醉的不行,下巴搁在桌案上,醉醺醺地道:“臣若是能和王爷一样厉害就好了,这天下没有王爷做不到的事,肯定也没有王爷得不到的人。”

赵崇冷笑一声,道:“像孤这样又如何,有人照样不屑一顾。”

眼里只看得见别人,将他一颗心踩在脚下,实在可恨至极。

裴晏瞪圆了眼,突然想到大哥对他说的话,大着舌头道:“还有人敢对王爷不屑一顾吗?那王爷为何不把她抢回来,就关在王爷身边,让她只能陪着王爷,只能看得到王爷!”

他说完这句话,头往下栽重重撞着桌案,但人已经醉的没什么意识了。

赵崇眯起眼,捏着手里的杯盏默默喝下,旁边的琉璃灯里灯芯快燃尽而发出“啪”的声响,忽明忽暗地照着他的脸,窗外的明月被乌云遮住,藏起晦暗不明的渴望。

又过了两日,就到了大昭最热闹的中秋灯会。

永嘉坊灯会办在渭河两岸,中秋当晚人潮涌动,挤满了凑热闹的上京百姓,还有前来约会的年轻男女,渭河里无数画舫船头挂起的莲灯,将水岸两侧映得灯火辉煌。

而在汹涌的人潮之外,苏汀湄和谢松棠一同沿着河岸僻静处慢慢走着,两人刻意避开了热闹的地方,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能听到灯会里传来杂耍和唱戏的喧闹声。

他们走过的这片林荫道却很安静,偶尔有虫鸣鸟叫不绝于耳。

苏汀湄举着一盏兔子花灯,笑容盈盈地道:“刚才那个猜灯谜的摊贩如此嚣张,说根本无人能猜对他的灯谜,若猜中了愿奉上十两纹银,还将摊上的灯全送给他。没想到三郎只看了眼就猜对了,气得那摊贩脸都黑了。”

谢松棠柔柔笑道:“那题本就不难,若不是你看中了这盏兔子花灯,我可懒得去猜他的灯谜。”

苏汀湄笑得更得意道:“你说你不要银子,只想要给未过门的妻子赢一盏灯,那摊贩的表情可真够精彩的,脸都快臊红了。你可知当时旁边有多少人在偷偷看你,见你把兔子花灯送我,不知多羡慕呢。”

谢松棠自然是知道的,平日他很少参加灯会,就是因为隔段路程就能碰上堵住他的贵女,简直是寸步难行。可他如今是已经定亲的人,自然要牵着未来妻子去最热闹的地方,好好炫耀一圈。

此时天边一轮明月高悬,照着俪影成双的佳人,也照着不远处阴影里,默默跟着他们通体黑色的马车。

赵崇将车帘掀开些,望着不远处相携而行的两人,眼神冰冷,握起白瓷茶杯放在唇边,用冷茶浇灭心头的燥意。

此时苏汀湄突然想到那日谢家的事,问道:“三郎,你家人是不是并未接受我的出身?”

谢松棠笑容敛起,握住她的手道:“你不必在乎他们的想法,也不必讨好他们,只需安心嫁给我就行。”

苏汀湄转头看着他的脸,溶溶的月光将他的眉目照得格外温柔,是那样如松如柏,如圭如璋的君子。

他是上京许多人的梦中人,如今眼里却只装着自己。

能嫁给这样的郎君,她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于是她用力挥去心中犹豫,转身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怀中,轻声道:“谢谢你,三郎。”

谢松棠先是一愣,然后也揽住她的肩,将唇轻压在她发顶上,很珍视地轻吻了吻她的发。

不远处的马车里,赵崇望着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瞳孔如针扎般缩起,手掌用力捏碎了握着的瓷杯。

锋利的瓷片划破他的虎口,温热的血淌了出来,久未有过的疼痛一点点涌上来,毒蚁般爬行,将浓浓的妒意侵蚀进肺腑。

她明明应该是他赵崇的,应该只在他怀中婉转承欢,只对着他笑,只叫他三郎!

他到这一刻才明白,自己绝不能接受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成为别人的妻子,和他做尽亲密之事!

他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抢老婆了[害羞]

以及大家为啥都不评论了,是不喜欢看了吗,呜呜[爆哭]

第53章 第 53 章 你要娶的人失踪,却来质……

红木漆架上挂着香云纱襦裙配鸳鸯纹曳地长裙, 外层是妆花云锦对襟长罩衫,边缘镶石青色织金缎边。霞帔上绣吉祥纹样,两端挂金坠玉。

苏汀湄坐在漆架旁, 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婚服,这是半个月前, 她差人送信回去, 让苏家织坊最好的绣娘连夜为她赶制的。

连着这套婚服送到上京的,还有一封如今苏家织坊大当家周尧写来的信。

苏汀湄将信展开看了许久, 嘴角弯弯翘起, 坐到桌案边让眠桃帮忙研墨,道:“咱们要给阿尧哥哥回一封信,就说计划很顺利,我一切都好, 让他不必担心。”

眠桃边研墨边道:“大当家还送来了一件纱衣, 说是他研究了许久, 养了一年才养出的独特蚕种,这种蚕吐出的蚕丝特别的柔韧细腻,再集合织坊里最顶尖的绣娘,才能织出这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连送到宫里的贡品都远不及这件柔软轻薄。他还说娘子最爱穿轻薄的衣料,一定会很喜欢这件衣裳,就用它来当娘子新婚的贺礼。”

苏汀湄眼眸一亮, 连忙让祝余将那件纱衣拿进来,只见衣料展开流光溢彩,拿在手上却仿若无物,实在是价值连城的上品。

她很开心地道:“果然还是阿尧哥哥最懂我的喜好。”

寻常的首饰、玉饰或是胭脂水粉,只要舍得花银子就能买到, 都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稀罕东西。可她不喜穿绸缎,哪怕是高档的蜀锦也容易起疹子,唯爱轻薄的纱衣。周尧特地让织坊研制了这么一件衣裳,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贺礼。

然后她坐下来,执起羊毫认真地将回信写完,封存起来交给了祝余,让她一定要找人秘密送回织坊。

做完这些已经快到二更时分,小厨房送来一碗刚熬好的吊梨羹,苏汀湄吃了几口,皱眉问道:“怎么味道有些奇怪?”

眠桃好奇地看了眼道:“是梨子不新鲜吗?可这是厨房今日才买回来的雪梨啊?”

苏汀湄摇了摇头,又吃了两口,大约是自己太累了味觉出了些问题,于是让眠桃将剩下的小半碗拿走道:“算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清晨,还要和大表姐去安业寺祈福。”

上京的安业寺观音殿求姻缘最灵,所以裴月棠想在她出嫁前,两人一同去观音殿上香供奉,祈祷这次的婚事一切顺遂。

待到沐浴之后,苏汀湄就让眠桃吹熄了灯,然后换了寝衣躺在拨步床上,想着明日要早起,两位婢女也赶紧走去外间宿下。

大红的嫁衣就挂在房内,窗外月光越过窗棱,照着锦衣上的金线芙蓉、鸳鸯成双。

不知过了多久,三更的梆子打过之后,挂着嫁衣的木架旁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

他不知从哪里翻进来的,外间的两位婢女竟丝毫未曾察觉,然后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借着月光看向正抱着薄衾熟睡的女郎。

长睫轻搭在眼下,遮住她总是光彩熠熠的眼,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着,嘴角往上翘,在梦中竟还笑得这般甜。

她梦见了什么,是自己即将出嫁的情景,还是正躺在别人怀里亲昵低语?同他交颈亲吻?

他从喉间发出一声冷哼,眸色暗沉,慢慢伸出手,触着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很是修长漂亮的手,骨节分明却不突兀,虎口却缠着纱布,露出的手背上青筋忽现。

带薄茧的指腹搭在她脸颊的软肉之上,很有耐心地一点点顺着轮廓描摹,最后停在了她的唇边。

撬开丰润的唇珠,一颗颗触着她的贝齿,搅着滑腻的软舌,直到她脸颊发红发出呜呜声,他才将湿漉漉的手指抽出,倾身往下去找她的唇。

苏汀湄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摸她,但怎么也没法醒来,似乎是因为那碗吊梨羹,将她沉沉按在梦中。

口中难以忽视的异物感,让她眉心蹙起,眼皮猛地抖动一下,眼珠在其下滑动着,似乎要醒来,却又无奈地跌回混沌之中。

霸道而冷冽的气息倾轧过来,有什么东西代替手指压上她的唇,然后那人似发出压抑的喟叹,控诉般绞着她的软舌朝她索取。

苏汀湄快被他亲的窒息,无意识地用手去推他的宽肩,那人却像一座山似的压着她,粗沉的呼吸同她连在一处,迫得她只能从口中溢出难耐的呻|吟。

这声音让压在她身上那人失了理智,大掌触着她薄薄的寝衣往下拉,露出一截滑腻的香肩,带着浓重欲|念的眼倏地睁开,正好望见床前挂着的红色嫁衣。

浓雾散去,黑眸渐渐变冷,他压着心中阴鸷放过了床上之人,站起身走到嫁衣旁,一脚踹狠狠翻了漆架,又在架子快要坠地时稳稳接住,让层层叠叠绣着鸳鸯纹的嫁衣散落在地上。

他负着手,斜睨着无辜落在阴影里的嫁衣,冷哼一声,离开房间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苏汀湄醒时觉得额头隐隐作痛,她昨晚做了十分荒诞的梦,梦里她又回到那所宅子里,被他拽在怀中肆意亲吻,她想反抗却没有力气,最后竟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她吓得胸口砰砰直跳,抬手摸了摸嘴角,有种异样的感觉涌上来,连忙甩了甩头,在心里将那人骂了几百遍。

今日去安业寺除了拜观音还要打小人,需得神明保佑,让这人离自己远些才行。

她抱着这个信念坐起身,却看见她精心准备的嫁衣散落在地上,心疼得不行,连忙将眠桃和祝余喊进来,问她们是怎么回事。

可两个小丫头昨晚睡得沉,根本不知道嫁衣为何会落地,她们心里觉得不太吉利,忙将嫁衣拾起,又催着娘子快些去安业寺,添些香火钱求菩萨化解。

谁也没想到,偏偏就是在去安业寺的途中出了事。

当谢松棠接到侯府传来的消息,说苏娘子在去安业寺的路上被劫走,吓得连忙放下公务,匆匆坐马车赶去了侯府。

侯府里几个娘子已经哭成一团,裴月棠满心自责,不住说着,都怪她非要拉表妹去安业寺,没想到竟会碰到这样的灾祸,现在人找不到,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见谢松棠走进来,几人如同见到了救星般,拉着他坐下,将今日之事全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清晨,苏汀湄和裴月棠带着婢女们去安业寺,安业寺建在山顶,要到山顶需得经过一处密林,正好那时四周冷清没有别的马车,遇到劫匪就是在此处。

先是侯府的马车不知怎得被一块大石头卡住,车夫下去想把石头搬开,谁知就被一个跳出的黑衣人给当头击晕。

车里的几个娘子还未反应过来,一股迷香就吹进车厢,让几人全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车里其余人都没事,唯独少了苏汀湄。

眠桃和祝余顿时乱了阵脚,最后决定由祝余留下沿着山路搜寻,其余几人回侯府报信,带侯府的护卫来找。

谁知他们将山里和寺里全搜了一遍,怎么都找不到苏汀湄的人影,只怕她已经被贼人掳走,带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们不敢将此事声张,生怕传出去影响到苏汀湄和谢家的婚事,只得偷偷找人去御史台送信,告诉谢松棠让他快些过来商量对策。

谢松棠听完后也惊出一身冷汗,问道:“你们在上山的路上,可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是和别人起过冲突?”

裴月棠哭着摇头道:“我们今晨很早就出门,一路上没遇上什么人,更不可能和人起冲突。不知究竟是谁干出这样的事!”

祝余哭着道:“那人明明就是冲着娘子来的,这下可怎么办?不知他把娘子带到什么地方,要对她做什么,要快些把她找回来才行!”

眠桃虽也哭得六神无主,但还是吓得把她拉了把,示意她莫要在未来姑爷面前说这些。

可谢松棠怎会不知道此事紧迫!

他根本不敢想湄娘被掳走后会遭遇什么,但他明白此时更要冷静才能救她,那贼人计划周祥、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湄娘去的,可见筹谋已久,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所以劫匪很有可能是认识她的人,需得抽丝剥茧找出这人,才有救出她的希望。

这时,一直在旁安慰姐姐的裴知微突然道:“是不是卢家干的?”

见几人连忙看向她,她缩了缩脖子,颤声道:“前几日我去国公府的文会,听说卢家的卢亭燕知道表姐和谢郎君定亲,气得大病一场,几日都不能下床。她本来就恨我大姐姐,也恨表姐,若要说表姐和谁结仇,最可能就是卢家了。”

裴月棠倏地瞪大眼,道:“是,卢亭燕一直爱慕谢郎君,之前也曾为了报复表妹,帮她的庶兄卢云对表妹下药。也许是这次她得知表妹和谢郎君婚事已成定局,失了理智干出这种丧天良的事!”

谢松棠想了想道:“卢家如今正逢多事之秋,卢凌因贪墨被革职,卢正峰也被迫离开尚书台,族人许多都被清算,卢亭燕若但凡还有点脑子,就不该干出这种事。我现在先赶去卢家查问,卢亭燕毕竟只是闺中娘子,若真是她做的,经不起我的拷问。”

在他离开之前,又问了句:“你们再好好想想,这两日有没有不合常理的事发生,也许能找到别的线索。”

眠桃想了想立即道:“昨晚娘子的嫁衣突然落在了地上,可木架却没有倒,不然我们在外间肯定能听到动静,而且昨晚窗户都是关着的,也不可能有风把那么重的嫁衣吹落。”

谢松棠听得皱起眉,若这样说,极有可能有人进过她的寝房,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弄翻了她的嫁衣?

但他没将此事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安慰几人将此事交给他来查,然后就快步离开了荷风苑。

等到从卢家盘问完卢亭燕出门,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谢松棠站在卢家的宅院外,想到刚才卢亭燕病得怏怏不起,却大哭着否认自己绑过苏汀湄,那模样不像作假。而且她虽然心思恶毒,却根本没有能力筹谋布局,派人在安业寺的路上拦侯府的马车掳人。

他看了眼渐渐暗下的天光,突然想起那件被无故抛在地上的嫁衣,心中涌上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万般不敢信这是真的,于是趁着天色未晚,赶着进了宫里。

赵崇正在宣和殿和袁子墨议事,听说谢松棠求见,便让陈瑾领着他直接进殿。

谢松棠一进来便直接跪下,道:“湄娘今日去安业寺途中遇劫,至今不知所踪,殿下可知她去了哪里?”

袁子墨听到苏汀湄失踪先是一惊,然后被他后面的话一惊又一惊,他怎么敢进来直接问肃王苏娘子的下落,这意思不就是……

他吓得后颈都有些发凉,心中怪他太过冲动,又偷偷去看肃王的脸色。

可谢松棠说完这话,也直直盯着肃王,试图从他的表情看出端倪。

而肃王只是冷着脸将手里的册子摔下,道:“你要娶的人失踪,却来质问孤?孤从朝会后一直在同他们议事,怎会知道宫外发生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谢松棠面前,弯腰瞪着他道:“我看你是胆大包天昏了头,连孤都敢怀疑!下一步,是不是还要去我王府搜人啊?”

谢松棠身子一抖,连忙垂头道:“湄娘已经失踪几个时辰,根本找不出任何音讯,臣实在心焦如麻,一时间乱了分寸,还望殿下见谅!”

肃王摇了摇头道:“罢了,孤体谅你突逢大事,又为苏娘子焦急,才会乱了方寸,先不同你计较。待会儿你带一队金吾卫去,好好在安业寺旁查问搜寻,说不定很快就能把人找到。”

谢松棠连忙谢恩,旁边的袁子墨也正好告退,陪着他一同往外走。

他也惦记着苏汀湄的安危,急忙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完后也觉得蹊跷。

然后他又叹气道:“我知你现在的心情,我也同样为苏娘子忧心。但你刚才实在是太冲动,哪能没遮没掩地冲撞殿下,幸好殿下并未同你计较,还调了金吾卫陪同你去找苏娘子。”

谢松棠却始终沉默着,直到走到殿外的回廊上,才看向他道:“王爷刚才看起来,是不是并不着急?”

等到最后一抹霞光从天际隐去,一辆马车赶着宫门落钥之前匆匆驶过东乾门,驶过正兴大街,停在了永嘉坊安元胡同的肃王宅院外面。

赵崇从马车走下来,沿着一条廊道走过院子里黑压压的高大树影,凌厉的脚步声,惊得几只飞鸟从树叶中扑棱着翅膀飞起,黑影盘旋着遮住头顶的一轮明月。

他一路走到宅子最深处的揽月居,这里早就站着许多仆从,全守在一处房门口,看见王爷来了连忙朝他躬身而立。

赵崇将手按在门板上,问道:“她醒了?”

一个奴婢上前道:“婢子帮她沐浴更衣时她就醒了,娘子好像认识奴婢,本来很惊恐的模样,看到奴婢突然不说话了,也没有反抗,任我们帮她洗完换了衣裳。”

赵崇想她倒是聪明,知道自己是被谁所掳走,就明白反抗也无用,索性先让自己舒服点。于是他朝那婢女点了点头,让门外的仆从们都离开,终于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点着四盏琉璃灯,照着香炉里苏合熏香在空中散开,床榻上坐着粉雕玉琢的小娘子,鸦黑的长发披散着,丝丝缕缕搭在玉色的脖颈上,神色冷冷淡淡,眼皮有些发红,在橘色的暖光下显得格外艳丽。

她正屈膝坐着,杏色香云纱寝衣搭在她背脊之上,光裸白皙的脚腕上绑着细细的银链,被灯光映照着,竟璀璨如同脚饰一般。

她听见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侧头朝他投去愤怒的目光,刚试图动了下,右脚却被那根银链禁锢住,让她根本没法离开那张床。

赵崇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脚踝道:“你最好不要乱动,这根链子已经是用最软的银子造的,但你若想挣脱逃走,还是可能被弄伤。”

苏汀湄恨恨瞪着他,潋滟的眼中怒火翻涌,骂道:“王爷怎能做出这样寡廉鲜耻之事,你可对得起三郎,对得起谢家!”

可赵崇倾身过去,手掌钳住她的下巴道:“你最好莫要在我面前再这么喊他,不然可能会吃些苦头。”

苏汀湄从未见过他这般阴沉暴戾的模样,视线挪到他空空如也的手指之上,吓得声音有些发颤:“你的扳指呢?”

赵崇摸着她的脸笑了下,道:“不需要了。”——

作者有话说:哎呀呀,这这这……[害羞]

第54章 第 54 章 他能这样让你快活吗?

苏汀湄今日梳妆好出门时,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已经被挂好的嫁衣。

她想起嫁衣被抛在地上的画面,又想起昨晚那个梦,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被啃咬过的痕迹, 他的气息,他火热的唇舌, 感受都太过真实, 那真的是梦吗?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只盼着今日去安业寺祈福后, 真的能一切顺遂, 毕竟他们的婚期就在下个月,她会嫁给一直想嫁的那个人,得到她想要的。

可马车在山路上被拦住时,她已经察觉出了不对, 但根本来不及逃出车外, 一阵迷香就把她们迷晕, 再睁眼时,她已经躺在这间房里。

她心头惊惧,浑身却酥软无力,旁边站着几个婢女, 正将准备她抬起往净室沐浴。

当她认出其中一个婢女是曾经在肃王宅子里服侍过她的,所有疑惑和猜测全部落到了实处,连挣扎都懒得挣扎, 他既然能干出这种寡廉鲜耻之事,就不会轻易让自己逃走。

何况她被绑走时折腾得一身热汗,衣裳还不知蹭哪里的味道,是该先好好沐浴才行。

于是她懒懒趴在浴桶上,让婢女用香胰子给她将蹭到的土都洗干净, 头发也要用皂荚好好养着,渐渐得她觉得恢复了些力气,但她打量了下这几个婢女的体格,别说几个了,一个她也打不过。

只能认命被她们带回了房里,这间房一看就是为她精心打造,藏在院子的最深处,除了一面是通向院外,其余三面都绕着渠水,窗牖没有钉死,但隔着渠水没人能看见房里面有什么,也不可能有人从这扇窗子逃出去。

苏汀湄仔细观察了房外的布局,心一直往下沉,就算三郎能找到这所宅院,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间隐秘的房间。

房间里的物事一应俱全,香炉里燃着的香是她惯用的,甚至连给她换上寝衣都是她最爱穿的香云纱所制,肃王到底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时日,来搭建这个囚禁她的黄金囚笼。

呵,什么摄政王治世之主,不过就是个色欲熏心、夺人妻的无耻混蛋!

苏汀湄在心里狠狠骂着,等婢女将她扶着坐到床上,给她的脚踝扣上那条精致的银链时,这种怒意就达到了顶峰。

她懒得束发,长发就这么披散着,屈膝坐在床榻上,方才的惊愕和混乱过后,她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明白该怎么办。

一定要想个法子摆脱他逃走,她要嫁给谢松棠,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怎能被关在这里,做了肃王的禁脔。

三郎如果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必定很着急地在寻找自己的下落,还有大表姐和眠桃她们回去后,一定会无比担心自责,她们如同自己的亲人一般,怎能让她们为自己伤心难过。

而谢家好不容易接纳她与谢松棠成婚,若自己被掳的消息传出去,面对无数的流言蜚语,谢家人会怎么看她,这婚事会不会有变故?

最可怕的是,她如果走不了该怎么办?

曾经做过的噩梦重新浮现,让她恐惧得五脏六腑都像被针扎着一般,一幕幕不堪的画面让她恶心至极,甚至有可能会比那些更糟。

肃王极在乎自己的声誉,当初她就是赌赢了这点,才让他愿意承诺放过自己。

可为何他突然会昏了头,做出掳走表弟未婚妻子的丑事,他恨自己玩弄他、欺骗他,恨被自己这只鸟雀狠狠啄了口,所以要把她重新攥回掌心,囚禁起来好好惩罚。

所以他一定会用各种手段折辱自己,比她梦里的那些更狠,直到自己彻底对他屈服为止。

她被这想法弄得不寒而栗,就在此时,房门被打开,赵崇穿着玄色蟒纹绸袍,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苏汀湄很想狠狠扇他一巴掌,但怕会更惹怒他,只能骂道:“王爷怎能做出这样寡廉鲜耻之事,你可对得起三郎,对得起谢家!”

她以为提到谢家能让他唤起一些愧疚,最好及时醒悟把自己给放了,谁知赵崇捏着她的下巴,道:“你最好莫要在我面前再这么喊他,不然可能会吃些苦头。”

苏汀湄被他眼中的阴冷吓到,除了初次在马车上那次,肃王好像从来未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

她真的有点害怕,眼泪淌了下来,视线往下看到他的手指,惊恐地发现,那只虎纹扳指竟然不在原来的位置。

她还记得那次自己不小心弄掉了他的扳指,这人就狂性大发,差点把她给活吞了,声音抖得厉害,问道:“你的扳指呢?”

赵崇看着她笑了下,狭长的眼上挑着,竟显出几分邪气,道:“不需要了。”

为什么不需要了,苏汀湄根本不敢想,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决定立即示弱。

于是可怜地扁起嘴,眼泪吧嗒往下掉,长睫抖动着道:“你这么捏着我的脸,很痛。”

赵崇忙将手掌松开,果然看见玉色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淡淡的红痕,怜惜地用掌心揉了揉道:“你乖一些,我不想伤你。”

苏汀湄顺势将脸靠在他手臂,柔声道:“殿下只是一时气愤对吗?是因为上次我咬了你,还对你口出恶言,我可以同你道歉。”

赵崇似乎对她这副乖顺的模样很满意,摸了摸她的脸颊问:“为何不唤我三郎了?”

苏汀湄在心里骂他无耻,却仰起脸,用柔情婉转的眼望着他道:“殿下想让我怎么喊都行,只要你别再生我的气,以前都是我的错,湄娘不该骗殿下,也不该总是惹殿下恼怒,往后我全听三郎的好不好?”

全听他的,让他消了气,就能慢慢说服他放过自己,她在心里这么打算着。

可赵崇笑了笑,将手掌放在她的后颈摩挲着,又低头在她耳边落下一吻道:“孤不会生你的气,也不会放了你,不要再妄想什么,乖乖待在孤的身边,明白吗?”

苏汀湄用力咬着后槽牙,原来自己这番作态早被他一眼看穿,心里还不知怎么笑话自己呢。

她索性也懒得演了,用力将他推开,冷声道:“王爷出去吧,我要歇息了。”

赵崇似乎听到很有趣的话,俯身为她将一缕青丝拨到耳后道:“这就是你我的寝房,你要我去哪里歇息?”

苏汀湄整个人都抖了下,她不是没想过赵崇要对她做什么,但觉得他不至于下作到强迫自己。

于是她抬起头,道:“都说肃王爷乃国之明主,殿下今日不顾伦理礼法强抢我回来,竟还要强逼凌辱我一个弱女子吗?”

赵崇看出她吓得要命,还要强撑着同自己谈判,抚了下她的脸道:“放心,我今天不会做让你怕的事。”

苏汀湄刚松了口气,又听他道:“不过可以做些别的。”

然后赵崇站起身,拿了寝衣去净室沐浴,回来时手里竟还拿了样东西,苏汀湄以前从来没见过,迷惑地盯着看了许久,直到那人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掀开薄被躺了上来,她的脸才腾地红了,赶忙把身子努力往里缩。

可她一动,就牵着脚上的银链发出叮的一声响。赵崇望着她挂着银链的光裸足弓,眼神有些深,然后欺身上来,很轻易地将她压在身|下,俯身去寻她的唇。

赵崇似惩罚般撬开她的唇,用力地吸吮、啃咬,肺腑间又填满了她的香气,让每个夜里翻滚了太久的暴戾和躁动都被抚平。

他差点就要失去她,无数次悔恨与踌躇,才决定不择手段留下她。无论她是不是情愿,就算恨自己都好,她必须只属于他,只看向他一人,只在他怀中承huan。

苏汀湄想躲却被他牢牢掌控,只能仰着脖颈承受,手指泄愤似抓着他后背的衣料,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眼波染满了艳色。

感觉她被亲得快受不住,赵崇才放过她的唇,很满足地吐出口气,问道:“你同明轩这样过吗?”

苏汀湄脸热得发烫,十分怨恨瞪着他,这人怎么能问出这般无耻的问题!

可赵崇偏不放过她,眼神幽深,用了力掐着问:“说!”

苏汀湄将头撇开,很用力地摇头,骂道:“三郎是真君子,才不似你这般下|流。”

赵崇冷笑了一声,在她耳边哑声道:“还能有更下|流的。”

能感觉她抖了抖,他笑了下道:“前几日,我让内侍帮我找来几份最抢手的避火图,认真看了许久。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除了……还有许多事可以做…

苏汀湄恐惧至极,想要逃走但被他一把按住……

赵崇抽出湿漉漉的手,看着她因自己泛起欢愉的粉色,问道:“他能这样让你快活吗?”

疯子、混账、恶心!

苏汀湄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得罪他,边哭边发泄地胡乱骂出口,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可赵崇却再度俯身,轻咬着她的唇道:“你很喜欢,我看的出来。”

苏汀湄眼中淬火,朝他唇上狠狠咬下去,可他并未躲开,唇齿混着血腥味绞缠在一处,让她在胡乱中有了丝报复的快感。

谁知赵崇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而是回想避火图里那些画换了手段,看着她因自己一次次哭喊,显露出从未有过的旖旎情态,心口涌上饱胀的快|感。

只是还不够,他知道自己已经快忍到极限,他说不会让她怕,现在她尝到甜头,应该不会怕了。

苏汀湄还陷在疲惫的余韵之中,她觉得现在是人是鬼都别想来打扰自己睡觉,于是皱着眉,屈起膝盖朝他踹了一脚道:“滚开!”

赵崇眯起眼,自己压着兴伺候了她一晚上,现在她快活过了就想把自己踢开?

这到底是谁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等下还有一更,努力ing!

以及大家记得看段评,尽力了[眼镜]!

第55章 第 55 章 你得了趣,孤却还未尽兴……

屋内的苏合香混杂着靡靡湿濡, 让帷幔内都铺满荒银的味道。

偏偏肃王本人还没来得及荒银,小娘子就已经偃旗息鼓,甚至还很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

可她已被数次逼到极限, 整个人都似泡在潮水里,这一脚更是踢得毫无力气, 很轻易就被赵崇捏在掌中。

苏汀湄立即委屈地扁了嘴, 皱着脸蹬了蹬腿,另一只脚上锁着的银链被带着响动, 赵崇强压着玉火, 将薄衾掀开俯身去看她。

眼皮哭得发肿,嘴角也破了皮,脸颊连着下巴到脖颈,全带着湿漉漉的红痕, 还有一些他弄出来的痕迹, 这时勉强睁开眼, 长睫上还带着残留的泪,看起来十分可怜。

赵崇皱起眉,开始反省刚才是不是做的太过,可他自己明明还……

看来那图里教的东西, 确实能让小娘子玉生玉死,但不能用的太过,谁叫她这般娇气经不起几次折腾。

可转念一想, 也许该让她早些适应,不然以后次次都得晕过去。

于是趴在她身旁道:“你得了趣,孤却还未尽兴,你说该如何是好呢?”

苏汀湄在心里悲愤地想着:他若尽兴,自己现在就能死在这里。

可她已经到了极限, 浑身酥软,意识也涣散了一半,索性翻了下眼皮,想着任由他去吧,反正自己已经被他囚禁,这人方才大费周章,不就是想让自己情愿。

可她偏不情愿,索性蜷着身子装死,他若想强逼,也只能落得鱼死网破,他自己也别想得到乐趣。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有些害怕,方才的体验虽然羞耻,但身体的愉悦骗不了人,所以才让她觉得更加羞耻,恨不得将那段记忆彻底抹去。

但若他真要强逼,自己必定是要吃苦头的,上次在马车上她只摸了个囫囵,那样吓人的尺寸,痛是免不了的,她可是最怕痛了。

苏汀湄畏惧地紧闭着眼,偏偏没法把自己打晕,慌张地听着身后发出悉索的声响,然后手心就触到尺寸惊人的物事,惊得她魂归来兮,眼儿都瞪得浑圆。

赵崇粗沉的呼吸吐在她耳旁,嗓音里带着压抑的玉,道:“我不动你,你也帮一帮我。”

苏汀湄羞得脸颊通红,但现在身不由己,能逃过一劫是一劫,只能任由他攥着手腕,盼着他能早些交代。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回荡着泽泽腻声和偶尔发出抽气闷哼声,苏汀湄实在困得要命,终于怒火中烧,睁眼瞪着他道:“怎么这么久,手很酸!”

赵崇也瞪着她,自己已经努力按着性子,只需她动手就行,她竟还挑三拣四。

可苏汀湄水汪汪的眼转动一下,泪又流了出来,语气委屈又可怜道:“我没力气了,王爷不能自己来吗?”

赵崇又好气又好笑,累成这样还知道撒娇,偏偏他就是吃这套,望着小娘子泫然欲泣的表情实在狠不下心,将她的手腕放开道:“罢了,你睡吧。”

苏汀湄大大松了口气,连忙把手缩了回来,也顾不得手心还沾着滑腻,眼一闭就进入了梦乡。

而被她无辜不上不下抛在一旁的某人,只能将唇抵在她的脖颈上,借着那片软热的触感,呼吸越来越粗沉,却始终觉得不够,索性在她皮肉上啃咬,听着她鼻息里发出的轻哼声,终于让自己释放出来。

他喊仆从送水进来,先将自己清理过后,将床上已经昏睡的人揽在怀中,为她擦着额上、脖颈上的汗,还有刚才不小心弄到她腿上的污渍。

做完这一切,天际都已经泛起鱼肚白,赵崇望着窗外的晨曦,怀中抱着娇软的小娘子,让她鸦青的长发搭在自己肩上,心头回荡着说不出的满足与愉悦。

他早就该这么做了,为何要怕被骂昏庸,就算被谢家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沙场征战、坐拥天下,为的不就是这么一刻的餍足,能与心爱之人同枕而眠、交颈而栖,哪怕她暂时不愿,还不是要乖顺地躺在自己怀中,迟早有一天她会妥协,他会让她忘了谢松棠,从身到心只属于自己。

想到此处,他心中塞满了婉转柔情,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口,然后懊恼地皱起眉,也许他该先把扳指拿回来,不然躁动根本没法平息,怎么发泄都不够似的。

清晨时分,苏汀湄听见房里的动静,懒懒睁开眼,望见不远处站着长身玉立的身影,渐渐想起她在哪里。

本能先蹬了蹬腿,发现银链还在,用力咬着唇道:“王爷既然在这儿,还锁着我干嘛,难道我还能跑得了吗?”

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要命,全拜这人所赐,于是坐起身道:“我要喝水。”

赵崇拿了瓷杯走到她身边坐下,握着杯底慢慢往她嘴里送,苏汀湄尝到口中才发现这水是清甜的,似乎是豆蔻水,润润地滑进喉中腹中,让她很舒服地又多喝了两杯。

赵崇见她喜欢喝,心里又快意一些,让外面的婢女将早膳送进来道:“陪你用完了早膳,我就要回宫去,你在这儿好好待着,需要什么喊外面的婢女就行。”

他弯腰给她将脚上的锁链解开,苏汀湄眼眸亮了一瞬,连忙问道:“你可以不锁着我了吗?”

谁知赵崇扶着她在桌案旁坐下道:“先吃了这些,在我离开前,你可以在屋子里走一走。”

言下之意,就是他离开时还是要锁着自己,苏汀湄,但她昨晚消耗太大,实在是饿得要命,因此端起一碗羹汤喝了起来,然后惊讶地问道:“你这里请了江南的厨子吗?”

赵崇笑着点头道:“你胃口这么刁钻,不找江南的厨子来,如何能让你满意。我特意让他们去琼楼找了你指定的哪个厨子,让他来后厨专为你做吃食。”

苏汀湄看不惯他这般得意的模样,撇了撇嘴道:“还是不及我带去侯府的厨子做的好。”

赵崇挑了挑眉,仍是将目光凝在她身上,问:“腰还酸吗?”

苏汀湄差点被呛着,那些刻意遗忘的旖旎而羞耻的碎片全涌了上来,于是将瓷碗重重放下,反唇相讥道:“王爷是否觉得自己手段了得,其实也不过如此,睡一觉便忘了。”

谁知赵崇倾身过来道:“可我觉得昨晚你很舒服,还叫的很大声。”

苏汀湄气得想把碗砸了,脸上红得发烫,愤愤道:“王爷若喜欢,下次也把你绑得不能动弹,然后让我随意玩弄可好……”

她没法继续说下去了,因为这人的表情看起来很跃跃欲试。

不要脸的混蛋!脑子里只有那事的色|胚!

苏汀湄在心里狠狠咒骂,索性不理他专心吃着面前吃食,这厨子虽然不如自己带着的,但全是江南的做法,她现在又饿得厉害,很快就全部吃光。

赵崇见她吃的满意,陪着她在窗前站了会儿,眼看着时辰不早,便将她直接抱上床,给她将银链重新锁上。

苏汀湄望着那根银链,知道自己抗议也无用,只能闷闷地问:“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赵崇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知道她是想自己回来,就不必被锁在床上,但仍觉得这是她对自己的依赖,于是将她抱了下道:“放心,等宫里的事处理完了,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等他离开后,苏汀湄长吐出口气,想:对他示弱应该能让他麻痹一些,需得弄明白他什么时候会去宫里,什么时候会留在宅子里,这样才能找机会逃走。

但只靠自己肯定做不到,她蹙着眉思索了许久,想起那个面熟的婢女,将她喊进来,朝她很友善地笑着问:“我记得你的名字,你叫青菱是吗?”

此时,定文侯府里,裴述的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他皱眉抬起头,看见弟弟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捏着拳站在他面前质问:“表妹是不是你掳走的?”

裴述冷笑一声:“凭你的脑子就只能想到这个?”

裴晏已经急得没有理智,弯腰道:“那天是你说的,让我借着中秋灯会把她抢走,带到侯府外关起来,这样她就没法和谢松棠结婚。过了几日她就真的失踪了,你敢说这事同你没关系?”

裴述将手里的书册狠狠砸在桌上道:“若我自己能做到,何必给你出主意?你以为我会愿意把表妹同你分享吗?”

“你!”裴晏觉得他说话难听,但仔细一想也并无道理,裴述连门都出不了,身边能用的也就一个功夫高的暗卫,哪里能去安业寺路上掳人。

他懊恼地坐下,垂着头颤声道:“这可怎么办啊!表妹失踪了两天,一点音讯都没有!她那么娇弱的一个人,被贼人掳走,可怎么活下去啊。”

裴述摇头道:“我早说让你用脑子好好想想,表妹同谢家定了亲,是谢松棠即将过门的妻子,公然掳走她,就是得罪谢氏,和御史台作对。普通的贼人山匪,谁能有这个胆量,谁又有这个手段?”

裴晏愣愣抬头看他,问道:“大哥的意思是,掳走表妹的人,身份竟然还在谢松棠之上吗?”

裴述目光阴沉地道:“既然你来找我,我就给你指条明路。你现在去找谢松棠,不要让任何知道,然后告诉谢松棠,只有你能帮他,让他教你怎么做。他一定知道,到底是谁掳走了表妹,只是他没法子从那人手上把她救出来,但是我的好弟弟,你是可以帮他的,甚至只有你能帮他。”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迫不及待想看到那样的情景。既然他得不到的,那谁也别想得到,这潭水肯定是越浑越好,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作者有话说:阿弥陀佛[求你了]

第56章 第 56 章 你若想要,明日就给你搬……

苏汀湄失踪了整整三日, 裴月棠整日以泪洗面,两个小丫头更是惶惶不安,侯夫人唉声叹气, 侯爷成日担心谢家来找他要人,整个侯府都陷入愁云惨雾之中。

偏在这时, 发生了一件更为奇怪的事, 荷风苑小厨房的厨子也失踪了。

裴月棠得知此事吃了一惊,连忙赶到荷风苑来, 眠桃和祝余正坐着发呆, 满脸写着疑惑,旁边还站着个狠狠咒骂贼人胆大包天的张妈妈。

荷风苑的厨子名为周大兴,和苏家签过死契,对家主忠心耿耿, 对家主宠爱的娘子更是精心伺候着, 钻研多年才琢磨出她最爱的口味。苏汀湄到上京都要把他给带着, 因为除了他做的菜,她都吃不太惯。

他平日里在定文侯府只给表姑娘的小厨房做菜,除了和张妈妈出门采买,根本不和什么人接触。

偏偏就是在月初的采买时, 他被人给掳走了!

作为这一切的亲历者张妈妈,正拍着腿大骂那个贼人,抓个厨子是要做什么, 还把自己给敲晕了,脑袋后面老大个包呢,简直令人发指!

裴月棠却觉得这事越想越蹊跷,于是差人将谢松棠喊到侯府,告诉了他这件蹊跷事。

谢松棠连着找了苏汀湄几日, 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了许多,他匆匆赶来,官服都未来得及换,手肘处绸布磨破露出丝线,是昨日晃神时跌了一跤,他也无心修补。

裴月棠见向来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成了如此模样,不由得暗自为他心疼,更为他和表妹而唏嘘担忧。

当她将厨子失踪的事说完,谢松棠本就疲惫的眸子更黯淡一些,还带着隐隐的愤怒,偏这怒意无处发泄,让他觉得十分憋屈。

可他仍保持君子仪态,对裴月棠安慰道:“你们莫要太过担心,湄娘现在应该安好。”

裴月棠瞪着一双眼看她,其实她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但又觉得可怕,若真是那个人做的,谢松棠该怎么办?表妹是不是再也没法回来了!

可她根本不敢问出口,只是询问有没有表妹的下落,谢松棠很失落地摇头,又同她说了几句话,安抚了荷风苑的众人几句,就告辞离开要回到御史台去。

谁知刚走到侯府门口,他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转头发现竟是侯府的小少爷裴晏。

裴晏因为表妹失踪的事,连着向禁军营告了几日假,没想到上峰刘恒很痛快就让他离开了,甚至听他带着哭腔说起表妹失踪的事,眼神里还带着点儿愧疚。

这是裴晏第一次和情敌面对面站着,望着面前光风霁月的贵公子,内心五味杂陈,原来这就是表妹喜欢的人。

而谢松棠朝他温和地笑了下,问:“二公子有何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