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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姑娘撩错人后 一砾沙 23284 字 8小时前

裴晏咬了咬牙,想到大哥对自己说的话,将他拉到僻静处,开门见山道:“我想帮你找表妹,能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谢松棠微微一愣,随即将他打量了一番,问道:“你现在在金吾卫做事?”

裴晏点头,很骄傲地道:“我现在已经升为中郎将,王爷很信任我,让我负责宣和殿的巡视,还派了几个新人到我手下。所以有什么我能做的,谢相公尽管吩咐。”

谢松棠表情迟疑,过了许久才道:“你很在乎你表妹吗,她对你有多重要?”

裴晏一愣,随即道:“为了表妹,我做什么都可以!”

谢松棠神情凝重道:“若是要你得罪绝对不能得罪之人,你也敢做吗?”

裴晏轻哼一声道:“那人竟敢在光天化日将侯府的表姑娘掳走,简直罪大恶极!若我知道他是谁,必定要找他好好质问,逼她把表妹交出来,还要将他拖到大理寺问罪。”

谢松棠看着少年人无畏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道:“若我告诉你,这人权势滔天,别说是大理寺,三省六部都奈何不了他,你该怎么办?”

裴晏嗤笑一声,道:“哪会有这样厉害的人,除非是如今皇宫里的圣人……”

他说到这里表情一变,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松棠,见他表情沉重中带着丝无奈,震惊地道:“这怎么可能!谢相公难道想说,是肃王爷绑走了表妹?”

谢松棠望着他道:“现在你再告诉我,你敢为了你表妹和他作对吗?”

裴晏哑口无言,一时间手足无措。

表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小心翼翼捧在手上的明珠。但他实在没想到,欺辱她的人,竟是他入宫以来一直仰慕,想要效忠追随的肃王爷。

他颤颤闭上眼,想起最后一次与表妹见面,她满脸都是这桩婚事的期许,她说是真心喜欢谢松棠,盼着能早日嫁给他。

她现在会如何恐惧、害怕,又陷入了怎样的绝望之中。

他怎能如此对她!

于是裴晏握起拳,咬牙点头道:“谢相公想怎么做,我可以帮你!”

谢松棠松了口气道:“有你这句话便好,你可知道王爷在安元胡同有一处外宅?”

见裴晏愣愣摇头,他将那宅子的方位告诉了他,又压低声音道:“根据我推测,湄娘极有可能被关在这里。但王爷现在对我极其防备,我没法派人去那宅子里查证。既然你愿意帮我,王爷又很信任你,我会找个时机在宫里拖住王爷,然后派人通知你,你就想法子潜进那处宅子,若湄娘真的被关在那里,你也不要声张,只要把她偷偷救出来。”

又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放心,肃王不是那般残暴之人。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住你,不会让你出事。”

裴晏心中仍觉得忐忑道:“若真这么做了,王爷不会找你们麻烦吗?”

谢松棠摇头道:“如今整个上京都知道我同湄娘已经定亲,王爷只敢偷偷将她绑走藏起来,因为他还在乎声名,在乎谢家,没昏庸到因为私情而影响我们君臣之间的关系。”

他又看着裴晏道:“所以只要你能把湄娘带出来,我们马上就成亲,到时湄娘成了我的妻子,王爷就算不甘,顾忌着我与谢家,也没法再做什么。”

裴晏脑袋里乱七八糟,但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能救出表妹,不能让她成了肃王的禁|脔,于是重重点了点。

而此时,不知他们谋划的苏汀湄,正与厨子周大兴大眼瞪小眼。

周大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知道他在采买时被人一棍子打晕,醒来就在这处宅子里。

有一位自称金吾卫指挥使的魁梧男子告诉他,往后就在此处为苏娘子做菜,但半步都不可离开宅子,想要什么只管吩咐府里的人去采买就行。

周大兴有些恐惧,但知道娘子在他们手上,他一个厨子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尽力把菜做的丰盛些。可怜的娘子被掳走几日,没有他哪能吃得好饭。

而苏汀湄在房内望着满桌子的吃食,心中疑惑丛生,等她尝了口才确定了猜测,对青菱道:“能将厨子叫来我看看吗?”

青菱不敢做主,连忙去问宅子里的管事。

管事骆温俞是赵崇从北疆带回来的,他本是扈阳县城的师爷,扈阳城破之后,县令仓皇出逃,留下一城百姓面对斡罗大军的屠刀。

骆温俞不忍跟着县令弃城,毅然留下带着城中残余的兵士与斡罗人死战。

幸好肃王及时领兵赶到,击退斡罗军拯救了一城百姓,他很欣赏骆温俞一介书生能死战守城,就将他带在了身边。

可惜骆温俞在那战中瘸了腿,肃王干脆将他安置在王府里做了总管,念他能力出众,又对自己忠心耿耿,一直将各项产业交由他打理。

前两日骆温俞被带到了这处宅子里,肃王只交代给了他一件事,那就是伺候好藏在揽月居里的小娘子。一定不能让她跑了,也不能让她受苦,更不能让人发现她。

骆温俞长袖善舞之人,听到这要求也觉得刁钻,但他仍秉持着王府总管的自我修养,恭敬地全应了下来。且忍住了八卦的心思,一句话都未问那娘子的来历。

此时听婢女说苏娘子想与厨子见面,他思索一番便答应了,王爷为了她特地绑了个厨子回来,可见是把她放在心尖上,这种不痛不痒的要求,还是卖个人情给她,莫要得罪她的好。

周大兴被带进房内,一看见苏汀湄满脸激动之色,又望见她脚踝上绑着的银链,心疼地只抹眼泪。

苏汀湄也有些想哭,道:“周叔,真的是你!他为何把你也绑来了!”

周大兴根本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将自己被掳的事说了一遍,又愤愤道:“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若我能逃出去,必定要报官把他给捉起来。”

苏汀湄叹了口气,道:“周叔你听我说,这人官府也奈何不了他。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千万别得罪他,若有机会,我再带你回去。”

周大兴见她神情凝重,抓了抓脑袋道:“娘子放心,我就是个厨子,只懂得做菜。不管在哪儿,我只管给娘子做菜,娘子吃的满意,我就高兴!”

苏汀湄被他逗得笑了出来,也算灰暗中难得的光亮,又同他说了几句话,问了侯府众人的近况,才让他重新回了后厨。

到了晚膳时分,赵崇回到了宅子里,进了房便为她解开了银链,让她下床走动。

此时婢女们将晚膳送上来,苏汀湄也不同他说话,揉了揉小腿,就坐下开始专心吃菜。

赵崇看着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问自己,于是笑了下问道:“这些菜可合你的口味?”

苏汀湄懒懒翻了下眼皮道:“难为王爷还把我们家的厨子也绑了过来,早知如此,应该让王爷顺便把我房里的妆奁、所用物品加着寝具全搬过来。”

谁知赵崇认真点头道:“你若想要,明日就给你搬过来。”

苏汀湄握着银箸的手指凝了凝,然后抬起脸,用一双满怀期待的眸子看着他道:“王爷既然对我如此之好,能不能干脆放了我。”

她放下银箸,很乖顺地将依偎在他身旁,软声道:“”王爷做这么多事,不就是想让我高兴,只有放了我,我才会真正感到欢喜。”

赵崇摸了摸她的头发,很干脆地道:“不能。”

苏汀湄面色一变,立即坐直身子,懒得搭理他继续吃饭。

等到用完膳沐浴完毕,苏汀湄躺在床上,见赵崇朝他走国来,很嫌弃地翻了个身,根本不想面对他。

谁知赵崇只是弯腰为她将薄被拉好,再给她将银链锁好,道:“放心,今日我宿在别间,你好好歇息,明日陪孤见一位客人。”

苏汀湄大为惊讶,他处心积虑把自己藏在这里,不就是怕被人知道他夺臣妻的丑事,竟然还有脸带她见什么客人?

到了第二日下午,她才知道所谓的见客,是赵崇将她用银链锁在里间,以一扇屏风隔开,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状况,但她却能清楚听见外面的动静。

苏汀湄实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问道:“你不怕我等下会大喊吗?”

赵崇笑了笑道:“你不敢。”

苏汀湄狠狠咬唇,又看见他让婢女上了壶酒,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朝她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苏汀湄烦躁地摇头,不知道这关自己什么事。

赵崇却不紧不慢地道:“这是乌头之毒,寻常人若中了此毒,一炷香之内便会毒发,毒发时痛苦不堪,就算勉强捡回一条性命,也终身都没法再下床行走。”

苏汀湄瞪起眼道:“王爷不会是想赐我杯毒酒,让我就此了断吧。”

赵崇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道:“我怎会舍得。”

苏汀湄觉得他今日实在古怪至极,但明白自己询问他也不会告诉自己,干脆舒服地靠在贵妃榻上,问道:“王爷的客人怎么还没来?”

谁知她看见赵崇将那瓷瓶里的乌头毒慢慢倒进酒壶里,惊得她背后寒毛都竖起,不知他今日请的人到底是谁,竟需要他动用如此手段。

而他为何又让自己看到这一切,就不怕她会出声提醒吗?

正在疑惑之时,骆温俞已经走进来禀报道:“殿下,他来了,就在门外候着。”

赵崇将那酒壶摇了摇,道:“让他过来吧。”

然后他起身将屏风拉好,将苏汀湄所在的里间遮得严严实实。

苏汀湄心神不宁地靠着贵妃榻,过了不久,听见一阵脚步声进了房,然后有人恭敬地道:“参见王爷。”

她心头猛地一惊,浑身都出了冷汗,想要撑着榻边坐起去看,又怕脚上银链会发出声响,暴露自己正在此处。

她未想到今日来的客人,竟然会是裴晏——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湄湄被吓死,恶趣味的作者却只想搞play[让我康康]

第57章 第 57 章 他不敢进来(二更)……

裴晏走进房内, 只见肃王一人坐在桌案旁,连忙惶恐地躬身行礼。

肃王朝他笑了笑道:“坐吧,不必如此拘谨。”

裴晏却不太敢坐, 他接到肃王的召见后,内心一直忐忑难安, 以为是王爷得知了自己和谢松棠的计划, 才特地唤他过来。

偏偏这么巧的是,肃王要召见他的地方, 就是他准备潜入的别院。

可肃王对他态度和蔼, 看起来不像是兴师问罪,于是他垂头道:“臣不敢坐,不知王爷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肃王看着他笑容渐深,道:“你为何不敢坐?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孤的事?”

裴晏吓得身子一抖, 再看肃王眼神犀利, 几乎把他看个对穿, 脑袋一片空白,本能地跪下道:“臣对殿下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任何背叛。”

谁知肃王摇头道:“孤随口说说,就把你吓成这样, 坐下喝酒吧。”

坐在里间的苏汀湄,一听到喝酒二字,整个人都吓得一个激灵, 手指用力绞着衣角,脑中天人交战。

肃王并非残暴之人,没道理要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那他现在到底要做什么,想考验自己吗?

而这时外面的裴晏不敢再推辞, 直接撩袍在肃王对面坐了下来。

肃王朝他淡淡看了眼,道:“你刚才问孤为何要召见你,你知道谢松棠定亲的娘子失踪了吗?”

裴晏心里咯噔一声,紧张到嗓子冒烟,望了眼肃王手边的酒壶,但王爷刚才虽说让他坐下喝酒,但他也绝不敢自己去倒酒来喝。

这时肃王又道:“你曾经告诉过孤,说你很喜欢你的表妹,可他要嫁人了,恰好谢松棠定亲之人,就是你们定文侯府的表姑娘,看来这两人恰好就是一个人。”

裴晏浑身是汗,只能点头道:“殿下猜的没错,臣这几日告假,就是想去找表妹的下落。”

肃王笑了下道:“那谢松棠告诉你要去哪里找了吗?”

裴晏倏地抬头,脱口道:“殿下怎知……”

还好他还没蠢到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硬生生止住道:“怎知……臣和谢相公碰上了。”

肃王语气轻松地道:“袁子墨告诉孤的,你应该知道他马上就要娶你姐姐,是你姐姐告诉他,碰上你和谢松棠在侯府谈话,不知是不是在商量怎么找苏娘子。”

裴晏长松了口气,想:看来肃王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还好还好。

坐在内间的苏汀湄则听得一脸无奈,这单纯的小少爷,简直是被玩的团团转。

袁子墨又不是什么挑拨离间之人,怎么会随便告诉肃王这种消息。摆明就是肃王派了暗卫跟踪,发现了裴晏和谢松棠私下接触过,所以才特意将他喊来试探。

但他为何要让自己在里间听着,又为何要准备那么一壶毒酒,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此时,肃王随手拎起旁边的酒壶,只给裴晏倒了酒道:“孤只想知道你们谈了些什么,是否有苏娘子的近况。你既然是孤的近卫,把你唤来询问应该是最为合适。孤觉得,你是不会骗孤的对吧?”

裴晏看着那杯酒,觉得既愧疚又心虚,但仍是道:“谢相公未和臣说过什么,他只是知道臣也在四处寻找表妹,问我有没有什么线索,只是随意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赵崇看着他挑了挑嘴角,目光显得有些幽深,然后将那杯酒推过去道:“既然如此,孤也没什么好问的了。既然说了让你陪着喝酒,那咱们就喝几杯吧。”

苏汀湄一听他说喝酒,心就跳的极快,然后侧耳倾听,裴晏好像已经将酒杯举起,朝肃王一脸诚恳地道:“多谢王爷赐酒。”

苏汀湄身子一抖,吓得腿都软了,如果她这时候出声提醒,暴露自己就在这所别院里,肃王会放过裴晏吗,还是仍会逼他把酒喝下?

若他真心想杀裴晏,谁又阻止的了?

她捂着嘴,眼泪不住往下流,正想横下一条心,提醒裴晏不要喝酒,突然听见肃王开口道:“下人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怎么把没温过的酒送过来。”

裴晏一愣,连忙道:“无妨,臣喝什么酒都行。”

可肃王按住他的手腕,将他手里的杯盏拿下,又朝外喊:“把这壶酒和酒具都撤下,再换一套过来。”

里间里的苏汀湄浑身瘫软,抱着膝盖,背脊不住地发抖,她不敢想象,若裴晏真喝了那杯酒,自己该怎么办。

裴晏虽然一根筋,但他是真心对自己好,从来没有过任何保留。

她还记得裴晏是怎样骄傲地说,肃王很信任他,他迟早会在禁军中干出一番事业。可他刚才明显为了自己,在肃王面前撒了谎,他应该很明白,这几乎是选择放弃自己的前程。

若是他真因自己而死,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

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扯了下脚上的银链,自嘲地笑了下。

这就是肃王的目的吗,让她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害了裴晏。

而此刻在外间,没心没肺的裴晏几杯酒下肚,已经彻底放下对肃王的防备,他突然想起谢松棠告诉他,表妹很可能被关在这所别院里,于是捂着肚子道:“殿下,臣肚子有点痛,能去趟净房吗?”

肃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很大方地道:“去吧,让外面的婢女给你带路。”

裴晏弓着身走了出去,边跟着婢女往净房走,边偷偷观察此处的地形。

而房里的肃王则站起身,慢慢走到里间,将门帘和屏风拉好,望向正抱着膝坐在贵妃榻上的娘子。

苏汀湄抬起头望着他,冷声道:“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肃王将手撑在她身旁,道:“孤只是想让你看看,只要孤想,随时都能让他死。”

看见她的身子明显地抖了下,伸手为她抹去眼下残留的水光,道:“无论他和谢松棠要做什么,你都最好牢记这点!”

苏汀湄用力咬着腮帮,恶狠狠地瞪着他,极少显露的凶狠,却给她添上了生动的媚色。

肃王喉结滚了滚,索性扶着她的脸亲了下去,苏汀湄吓得要命,抬起胳膊用力锤着他的背,裴晏随时都会回来,这人是疯了吗?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好死不死裴晏就回来了,他在房里没看见肃王,直愣愣走到门帘旁问道:“王爷你在里面吗?”

苏汀湄抖得厉害,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肃王笑了下,将她整个人揽进自己怀中,手臂压在她腰上,在她耳边用气声道:“他不敢进来。”

然后他将她压在榻上,再度撬开她的唇,绞着她甜腻的软舌舔咬,还恶劣地将她长裙往上推,逼得她被恐惧和快感反复冲刷,想哭却又不敢,红了一双眼,用力咬着他的脖颈泄愤。

裴晏没听到回音,又不敢轻易闯进去,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听见里面似乎有些细碎的奇怪声响,正想靠着门帘听清楚些,突然听见里面传来肃王的声音道:“孤累了,你先回去吧。”

这声音比刚才多了低沉暗哑,可惜裴晏不明白这是沾染了情|欲的味道,于是他如释重负,立即道:“那臣就先告退了。”

等听到裴晏的脚步彻底离开,苏汀湄才总算松了口气,全身涌上虚脱之感,眼眸被水雾浸湿,怒火烧起来,不管不顾狠狠给了面前之人一个巴掌。

赵崇摸了摸被她指甲刮过的脸颊,道:“你可知道,除了你没人敢这么对孤。”

苏汀湄瞪着他,道:“那殿下便赐死我,总好过用我身边的人威胁我。”

见肃王眼中泛起寒光,她又有些后怕,放软了声音央求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你放过他好不好。”

肃王冷声道:“除了年轻冲动,他有什么好?也值得你这样维护!”

苏汀湄咬着唇,挣扎许久,终是将头靠在他手臂上,又揽住他的腰道:“他没什么好,可我也不想他为我而死,王爷不是残暴之人,何苦要为难他。”

赵崇扣住她的手,又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道:“我并不想取他性命,但那傻小子以为能救你出去,以他执拗的个性,找不到你绝不会轻易罢休。”

他的唇温柔灼热,说出的话却不带一点温度:“到时候你陪他演场戏,他能不能活着,全看你怎么做。”

两日后,谢松棠同御史台几位官员一起,将许多奏折一起送到了宣和殿,拉着肃王讨论政事直到宫门都快下钥,才终于离开了宫里。

谢松棠快步走向马车,掀开车帘果然看见裴晏等在那里,连忙问道:“怎么样?你找到她了吗?”

裴晏失落地摇头道:“我今日在别院查找了许久,发现那所宅子里,只有一个最靠里的隐秘院子看守的仆从最多,而这院子三面环水,最适合藏人。于是我在搜寻完其他地方后,马上就到了那间院子里,可我想法子引开了所有仆从,趁机去敲门喊她,但无论我怎么敲,里面都没人回应。”

见谢松棠听得皱起眉,他又道:“我还不死心,翻到屋顶上,倒吊下来从窗子往里看,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在屋顶守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个女子走进屋内,可那人并不是表妹。”

他见谢松棠似是难以置信的模样,很无奈道:“谢相公必定是弄错了,表妹绝不在那间宅子里,也许她根本不是被王爷掳走的,谢相公冤枉了王爷呢!”

谢松棠思索良久,终是重重叹了口气,道:“无论如何,此次是让你只身犯险,难为你了。”

裴晏立即道:“我怎样都无所谓,但是表妹的线索是不是又断了!她究竟被藏在哪里?该怎么找到她?”

谢松棠望了眼外面的夜色,沉下眸子道:“这条线索断了,便只能去寻其他的路,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把她找出来。”

而在道路的另一边,一辆马车从皇宫驶出,轻车熟路地停在了安元胡同的宅子外。

肃王走到揽月居的房门口,发现里面漆黑一片,板起脸问:“为何不点灯。”

旁边的婢女很慌张地道:“娘子不让我们点灯,很生气地要我们都出去,说若是不听她的,她绝不会轻饶了我们。”

肃王叹了口气,推门走进去,看见一片黑暗中,苏汀湄抱膝坐在拔步床上,长发松垮地挽着,下巴搁在膝盖上,不知这么坐了多久。

他将八角琉璃灯一盏盏点燃,问道:“为何不让她们点灯?”

转过头时,才发现苏汀湄满面泪痕,目光也有些呆滞,心疼地在她面前坐下,问道:“他来过了?”

苏汀湄眼眸轻轻转动一下,带着一点晶莹的水光,道:“是,他一直在敲门小声喊我的名字,可我躲在房里,一句话也不敢回他。他还不死心,跑到房顶往窗子里看,幸好我提前让青菱换了衣裳,假装是这房间的主人走进来,他见里面住的不是我,就失望地走了。

她说着说着,声线就止不住地发抖,那种绝望的感觉深深击溃了她,明明救她的人就在门外,她却只能骗过他,让他以为自己根本不在这院子里。

赵崇皱起眉,伸手为她擦着不断涌出的泪道:“别哭,别为了他哭。”

苏汀湄突然抬眸看着他,问道:“你把裴晏调到身边时,是不是就已经打了这个主意,要用他来逼我就范。”

赵崇看着她没有回话,手指在她脸颊温柔地摩挲着道:“你乖乖留在我身边,不要想着逃走,我会对你很好。”

苏汀湄用力撇开脸,冷笑着道:“是什么样的好?像对一只被捆住腿脚的鸟雀吗?”

赵崇扣住她的后脑,让她靠在自己胸口,道:“像对我的妻子那样好。”——

作者有话说:跨年加更一章,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2026顺顺利利行大运[比心]

第58章 第 58 章 无耻的老男人

“像对我的妻子那样好。”

赵崇说这话时, 胸腔似是跟着震了震,心跳很重地敲在她耳边,就像真是一句承诺似的。

苏汀湄怔了怔, 随即愤愤想着:这又是什么让她就范的手段吗?

先是用裴晏的性命威胁,再用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哄着自己, 呵, 是把她当了什么无知幼稚的孩童吗?以为这样她就会感激涕零,心甘情愿做他的禁|脔, 对她的身子肆意玩弄凌辱。

于是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 直直看着他问:“王爷会娶我吗?”

“会。”

这答案直白得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在她还在愣怔之时,赵崇低头抵在她额上道:“但是需要等一些时日。等你和谢家的亲事彻底断掉,等我揪出那群在背后谋划的旧帝党羽,时局稳定时, 我会为你换一个身份, 让你成为我的王妃, 假以时日,还会成为大昭的皇后。”

他手掌搭在她纤薄的肩胛骨上,缘着那块凸起轻轻地摩挲着,声音竟似在祈求:“湄湄, 留在我身边,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苏汀湄的肩很轻地抖了下,然后将背脊挺起, 冷声道:“王爷计划得这般周全,可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赵崇搭在她背上的手掌倏地收紧,皱眉道:“正妻之位不是就是你想要的?此前轻视过你,说让你做妾是我的错,如今我愿意许你王妃之位, 你还有何不满足?”

苏汀湄仰起脸,目光清丽中带着倔强,道:“我不想嫁给你,我想嫁给谢松棠。”

赵崇黑眸中射出寒光,道:“他有什么好?谢家就算是士族之首又如何,以你的出身,嫁进去也会被诸多挑剔,世家规矩众多,谁能容你像以前那般骄纵?嫁给我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怕谢家人也要对你叩拜,这样的尊崇只有我能给你,你凭什么不要!”

苏汀湄嘴角噙着冷笑道:“谢三郎是光风霁月的君子,他尊重我、喜爱我,从不会用任何手段逼迫我。本来我马上就能与他成婚,能堂堂正正嫁为谢家新妇。王爷却派人掳走了我,将我囚禁在这座别院里,锁着我,对我极尽羞辱玩弄,还拿救我之人的性命威胁,逼迫我只能躲在这间暗无天日的房子里。王爷这般对我,以为许了我王妃之位,我就该感恩戴德,从此温婉承欢吗?”

她红唇艳丽,说出的话却字字戳心:“我不稀罕!”

赵崇气得发抖,手掌按在她脖颈之上,迫着她只能仰起头,迎向他的逼视。

怀中的小娘子如此妩媚动人,杏眸纤唇、玉骨娇颜,还有她狡黠而柔韧的性子,哪里都符合他的心意,让他求而不得,寤寐而思。

可她的心却如此冷硬,他给她自己能有的一切,甚至愿意双手奉上王妃之位,可她竟说她不稀罕!

她想嫁的从来只有那个人,以前要求正妻之位,也只是把他当做了那个人!

赵崇手背上青筋凸起,满心都是暴戾,他现在只想毁了她!

于是用力将她推到床榻上,冷声道:“你说我对你羞辱玩弄,可我除了将你关着,哪里对你不好?吃穿用度样样宠着你,连侯府的厨子我都给你找来,生怕你的吃的不够好,连床笫之事都从未强迫过你。”

他大掌拨开她的衣襟,露出香雪似的肩,锁骨下玉肌若隐若现,喉结滚了滚,道:“你可知我若不怜惜你,真依着性子来,到底会如何对你!”

苏汀湄将胳膊挡在胸前,恶狠狠地瞪着他道:“王爷将我绑来,无非就是为了这个,何须费尽心思惺惺作态。你想要如何就如何,无非是疼一些,反正我也逃不了,任人宰割罢了!”

她宁愿疼一些,也好过被他这样软刀子割肉,用假意温情织成网将她捕获其中,只会让她觉得不耻。

赵崇被她气得青筋乱跳,再也不想忍耐,俯身一件件去剥她的衣衫。

苏汀湄虽横下一条心,但仍是有些畏惧,努力扯着身上衣料,可与他的力气完全没法匹敌,很快全身只剩一件抱腹,不住地发着抖。

一盏琉璃灯照着帷幔之内,入眼全是滑腻的白,脸和脖颈却红如胭脂,红梅点点映雪,令人目眩神迷。

可他却只想将红梅折下,揉成汁水,尽数拆解入腹,才能填满无止尽的。

骨子里疯长的兽|性再也压抑不住,他俯下身,帷幔内疾风骤雨,银链被蹬得咚咚作响,旖旎声夹杂着难耐的呜咽声,渐渐的,那哭声越来越大,似乎很是痛苦,狠狠敲在赵崇耳边,将他从暴虐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既然宠着她她不稀罕,那便让她知道,真被当成玩物,她到底会受到如何对待。

他撑起身子,看着她哭到通红的脸,哑声道:“你不是不怕,不是就想要疼,哭什么?”

苏汀湄死死咬住唇将头撇开,明明怕的要命还要死撑,香肩锁骨全是被咬出红痕,努力蜷缩起发抖的身子,似一只挣扎在陷阱里的无辜小兽。

平时那般娇气的娘子,若真的依着性子强来,只怕要将她碾碎压断,伤得体无完肤。

到底是舍不得。

赵崇咬了咬牙,努力忍住肆虐的欲|望,但这么放过她又不甘心,她想着别人,说出那些狠毒话语时,又何尝对自己留情过。

于是他坐起一些,满腹的玉火难以排解,盯着她背对他拱起的背脊,抬掌重重在她臀上拍下去。

苏汀湄猝不及防,痛得缩起肩,没想到他不继续做下去,竟改了这样羞辱的手段,刚到抽口气,他又打下一掌,闷声回荡在帷幔与床榻之间。

她又羞又气,自己小时候都没被人这么打过,方才的恐惧都被驱散了,握起拳狠狠骂道:“混账、恶心、无耻的老男人!”

赵崇脸色更难看,冷笑一声道:“我年长与你,你做错事,就该对你施以教训。再不学得乖些,往后只能多吃些苦头!”

然后他又继续打了几巴掌,打得苏汀湄泪水涟涟,将贝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死活不愿求饶,只是瞪着通红的眼,任泪水淌了满脸,顺着下巴打湿了软枕。

赵崇心中恨意更重,平日里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喝药都要撒娇的人,现在倒是有骨气了。

还想再打,再看那地方已经又红又肿,十分可怜地打着颤,还是于心不忍,终是放开按住她的腰的手掌。

苏汀湄一被他放开,马上扯着薄被将自己裹住,她实在惊吓过度,昏昏沉沉蜷在被子里,感觉有人从背后将她抱住,在她耳边叹气道:“湄湄,我并不想伤了你。”

苏汀湄蹙起眉,很想再骂他几句但是没有力气,感觉他似乎在身后为自己纾解,也实在懒得理会,紧绷的神经好不容易松懈下来,就这么迷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她醒来时觉得臀上微微刺痛,然后又被抹上清凉,瞬间惊醒,转身看到他在为自己上药。

羞耻心压过了愤怒,她用被子将自己的头给捂住,闷声道:“不用你假好心。”

赵崇不紧不慢为她涂抹着药膏道:“我若不帮你上药,就得唤外面的婢女进来,你想她们都知道你昨晚是如何受罚?”

苏汀湄快被他气疯了,双腿乱蹬,一脚正踹在他小腹上。

赵崇沉下脸,道:“你恨我将你绑在此处,可我半点好处都没捞到,好吃好喝供着你,还被你想骂就骂,想打就打,这就是你所谓的欺辱玩弄?”

苏汀湄把一双愠怒的眼从被子下露出来,道:“殿下若觉得吃亏,大可以将我放了,省得被折辱了气节。”

赵崇觉得自己大约是有病,看她这模样也觉得可爱,于是耐着性子将最后一点药膏抹好,俯身在她脸颊亲了口道:“既然是我吃亏,那你便是占了便宜,这便宜,就让你继续占着吧。”

然后他站起身去换衣裳准备回宫,留下缩在被子里的苏汀湄,狠狠骂他不要脸。

今日未有朝会,赵崇回宫的时辰稍微晚了些,陈瑾望着殿下的脸色,猜测他昨晚应该未怎么睡好,看来是春宵一度,十分纵情。

于是连忙吩咐尚膳宫熬一罐补汤送来,必须给殿下好好补补,不能亏空了身子。

等到那晚鹿茸枸杞羊肉汤被送到案前,赵崇差点把手上的奏章给摔了,狠狠瞪着面前自作聪明的内监,差点下令将他拖下去打上几杖。

他每晚辛苦忍耐,全靠自己纾解,这可恨的太监还嫌自己火气不够旺!

陈瑾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惹怒了王爷,锁着身子瑟瑟发抖,幸好此时外面有内侍来报,说谢松棠在殿外求见。

赵崇挥了挥手道:“罢了,你先退下。”

见陈瑾如获大赦躬身往后走,他又敲了敲桌案道:“带着你这碗汤一起,给孤全喝了。”

陈瑾擦了擦汗,哪敢再说什么,恭敬地端起碗离开,走到屏风后喝汤。

很快,谢松棠便从殿外走进来行礼,他今日是来禀报卢氏的近况。卢正峰被迫清算了卢氏众多蛀虫,惹得族内众人对他这个家主怨声载道,他自请再回尚书省的奏折也都被赵崇按下不理,于是他称病日日闭门不出。

但根据暗探回报,卢家偶尔会出现访客,也许再等一等,就能等到他按捺不住有所动作。

赵崇点头道:“本来孤只是想试探他,没想到卢氏才出了一点事,他这般迫不及待,急着与旧党勾结,实在是无趣。”

然后他问谢松棠还有什么别的要说,谢松棠摇头欲言又止。赵崇凝神看他,才发现他眼下乌青,面容也有些憔悴。但整个人站在那里仍如同松柏玉树,朗朗清清。

他突然想起苏汀湄昨日所言,心中妒意丛生。

呵,什么光风霁月的君子,若是他知道自己和湄娘做了什么,还能如此君子吗?——

作者有话说:虽然晚了,但是写的爽爽嘟[害羞]

第59章 第 59 章 不是你自己说的,让我脱……

谢松棠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 昂首问道:“殿下可还有要吩咐的?”

赵崇手指轻按着桌沿,问道:“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谢松棠目光敛下,摇头道:“想了许多法子, 都还未找到。因此事不宜声张,所以臣没动用谢氏的人去找, 也并未大张旗鼓搜寻, 所以暂时还没寻到线索。”

赵崇挑了挑眉,又问道:“莫非叔父和谢氏现在都还不知苏娘子已经失踪了?”

谢松棠抬眸看着他道:“是, 臣让侯府的人把这消息瞒了下来, 只说湄娘病了没法外出。所以我们的婚事仍在照常筹备,只要能找到她,我们就马上完婚。”

赵崇面色阴沉下来,道:“那你就没想过, 万一找不到她该怎么办?等到谢氏迎亲那天, 新娘却不在, 岂不是被其他士族王侯们取笑。”

见谢松棠并不回话,他又苦口婆心地道:“你是谢氏的长房嫡子,叔父又为谢家家主,你的婚事关乎着整个谢氏的名誉。孤劝你莫要任性妄为, 既然人没法找到,就先将婚事取消,也省得谢氏将来会沦为上京的笑柄。”

谢松棠抿了抿唇, 随即直直望向他道:“殿下为何笃定臣找不到湄娘,莫非殿下知道湄娘现在身在何方?”

赵崇一怔,随即冷笑了声,道:“孤在辈分上也算是你的兄长,看在母妃曾是谢氏同族, 才提醒你一句,让你务必顾及家族名誉。你不领情便罢了,竟还敢如此质问孤,你凭何认为孤会知道她的下落?”

谢松棠喉结颤动,却仍是不躲不避地看向肃王,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带着似有若无的火药味。

其实谢松棠心知肚明,若湄娘不在肃王手上,他怎会如此镇定。而除了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又有谁敢轻易掳走谢氏未过门的娘子。

可恨的是他并无任何证据,连裴晏也铩羽而归,没法当面朝他质问。

于是谢松棠捏紧拳,朗声道:“臣既然答应娶湄娘,又已经下了聘礼,心中早已将她当做我的妻子。无论她身在何处,或是遭受过什么,臣都绝不会放弃。迟早有一日,臣会把她找回来,将她娶回谢家!”

赵崇狠狠瞪着他,目光中要淬出火来,咬牙道:“好啊,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孤就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谢松棠抬起傲然的眼,连礼都未行,转身走出殿外。

在他身后,肃王将桌上纸镇狠狠掷到地上,想起昨晚苏汀湄同样不愿屈服,胸腔更是被撕扯得生疼。

呵,以为他们在演什么生死相许的大戏吗!真是令人作呕!

若不是他还剩几分理智,早就将谢松棠带到别院,让他知道湄娘迟早是他赵崇的女人,自己绝不会放手,他最好趁早死了这条心。

而在别院里,苏汀湄因昨晚消耗太多力气,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坐起时臀上仍有些不适,但他昨晚并未下狠手,早上又为她上了药,留下的痕迹也很轻微。

可那羞耻的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让她想抱着头尖叫,再狠狠将他打一顿泄愤才好。

发了会儿呆,苏汀湄才喊青菱给她拿来铜镜,一照自己的模样,差点把铜镜给摔了。

不光眼睛是肿的,脸也有些肿,腮边和下巴都红了一片,简直和毁容差不多。

想到他早上还亲了自己一口,真不知道这人是如何下得了嘴。

苏汀湄咬着唇深吸口气,吩咐青菱出去买了面脂和玫瑰花露回来,用帕子敷了许久,才总算恢复一些容光。然后她忍着羞耻,好好回想了昨晚发生的事,得出了一个让她很吃惊的结论。

肃王似乎真的舍不得伤她。

虽然这可能只是一种逼她屈服的手段,但至少现在他对自己予取予求,也许这就能被她所用。

于是她对青菱道:“能把我的厨子再喊来吗?我有些想吃的东西,想亲自和他交代。”

青菱不敢做主,怯怯地说要先去询问府内总管,苏汀湄在房内等了一会儿,竟等来了骆温俞前来。

他为了避嫌,很礼貌地站在门口,道:“不知娘子有何想吃的,某现在就记下,必定为娘子安排妥当。”

苏汀湄冷哼一声,腿带着锁链发出重重一声响道:“我都被锁着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的口味只有周叔最清楚,让你传话,哪有我亲自和他说来的清楚。”

骆温俞仍是那副笑脸,道:“娘子有所不知,我在王府当了几年总管,王爷常宿在宫里,府里的大小事宜,全由我一手安排,从未有过任何错漏。所以任何事娘子都可放心交由我来办,包管让娘子满意。”

苏汀湄“啧”了声道:“是吗?我竟不知,王爷在王府里还藏了其他娇娘,等他回来,我必定要好好问一问,以前为何从未告诉过我此事,多亏骆总管相告。”

骆温俞笑脸僵住,连忙道:“娘子这可是大大的冤枉,我何时说过王爷在王府里藏了其他娇娘。”

苏汀湄抱着胳膊道:“总管方才自己说的,府里的大小事宜,都由你一手操办,所以都可放心交给你。可女子的私事,同寻常事务哪会一样?总管既然笃定自己能行,那就是说你对此十分熟悉,那我自然会推测,王爷在王府还藏了其他小娘子。”

骆温俞在心里暗叹,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娘子,就这么会绕来绕去,给自己安上这么大一口锅。

可他仍是好声好气地道:“娘子要见的是厨子,关系的也是府里的吃穿用度,怎么就成了女子的私事呢。”

苏汀湄挑眉道:“周叔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厨子,我想同他说几句话,让他做几道我儿时吃过的菜,其中女儿家的辗转愁绪,总管如何能懂?总管如果觉得自己能代办,可见曾帮王爷处理过许多小娘子的愁绪,等王爷回来,我必定要找他问个清楚,问他骆总管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骆温俞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不给她把厨子叫来,她也不让自己好过,王爷对她如此宠爱,若她去王爷面前告状,自己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擦了擦汗,觉得这小娘子他实在惹不起,于是神情一肃道:“是骆某考虑不周,现在就把厨子给娘子请来!”

“你说她今日一定要见她带来的厨子?”

肃王回府之后,骆温俞便来向他告知今日之事。

骆温俞点头道:“属下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娘子无缘无故为何突然要见那个厨子,怕她会有什么别的打算,所以请她直接吩咐属下代办。没想到被她逮到错处,不依不饶,属下实在说不过她,只能依了她的意思。”

他将前因后果说了遍,神情显得十分委屈。

赵崇听得笑了下道:“你擅长账目管事,自然应付不了这样刁钻的小娘子,也不怪你。”

他想了想又问:“那你知道,她和那个厨子说了什么?”

骆温俞道:“根据青菱所言,就是说了一些在扬州的往事,娘子似乎还哭了,说很想念家乡,然后又说了几样曾在家乡吃过的吃食,让周大兴去帮她做。”

“后来呢?周大兴让你们买什么了?”

骆温俞拿出一张清单,赵崇看了眼,又听他继续道:“属下已经检查过,这清单没什么特别,不过就是鱼肉蔬果,不过她特地交代桃子要买山桃,据说是她几年前吃过的,因扬州并无什么山脉,后来她就极少吃到同样的桃子,所以特地让周大兴给她找来吃。”

赵崇冷笑一声想:山桃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谁知道当时是什么人给她带的,让她至今念念不忘。

骆温俞看着肃王的脸色,问道:“这些东西都已经安排采买了,是要全做好送过去吗?”

赵崇点头道:“她想要就都给她做,哄得她开心便罢了。”

骆温俞实在不太适应王爷这种语气,心说幸好没当面得罪那位娘子,不然她在背后告自己一状,以王爷对她的昏庸程度,自己必定遭殃。

赵崇同他说完之后,就径直走回了揽月居。

苏汀湄正坐在床上看书,听见有人进来也并未抬头,表情十分冷淡。

赵崇走过去为她将银链解开,问道:“还疼吗?”

苏汀湄没理他,眼眶却不自觉红了,尖下巴往下压,用力咬着腮帮。

赵崇往前靠了靠道:“我昨晚气得狠了,本不该那样对你,现在向你赔罪可好?”

苏汀湄总算抬眼看他,道:“王爷要如何赔罪?也脱了裤子让我打一顿吗?”

赵崇听完便低下头,开始解腰带,惊得苏汀湄往后一缩,问:“你做什么?”

赵崇很无辜地道:“不是你自己说的,让我脱了……”

苏汀湄羞得满脸通红,一把按住他的手腕,道:“王爷若真的想赔罪,就让我咬上一口,无论多疼也不能躲。”

赵崇立即顺从地将胳膊伸过去,将袖口卷起,露出小麦色精壮的小臂。

苏汀湄磨了磨牙,想起此人诸多恶行,狠狠在他小臂上咬了下去。

她一点没留情面,足足用了十成力,还特意用了右边较尖的犬齿,能感觉牙齿几乎扎进血肉之中,可对面之人真的不躲不避,只是眉头稍皱了一下,默默看着她咬。

苏汀湄狠狠发泄,直到牙根都咬得发酸,口中都窜进血腥味,似乎见了血才放过了他。

再看他手臂上留下两个深深的牙印,还有被犬齿磨破的浅洞,苏汀湄看得自己都觉得有些疼,可赵崇却面不改色地问:“可消气了?”

苏汀湄马上摇头道:“还未。”

赵崇叹了口气,又问:“那你要如何才能消气?”

苏汀湄眼波黯下,道:“今日我突然很想念扬州,想念在苏家的日子,所以喊了周叔进来,同他聊了许多以前的事,还让他给我去找以前吃过的东西,这样能让我想起曾经的味道。”

赵崇见她没有瞒自己,心里稍安一些,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柔声道:“往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会陪你回扬州。你们苏家的旧宅,还有苏家织坊,全都只属于你。”

苏汀湄抬起眼,眼中似有雾气萦绕,祈求道:“我已经在这房间里被关了几日,实在憋的难受,你能带我出去吗?我保证不会逃走。”

赵崇目光凝了凝,随即问道:“你想去哪里?”

苏汀湄眼中泛起希冀的光道:“以前在家的时候,因我冬日手脚寒凉,阿母每年都会带我去汤池药浴。可在上京我只是寄居在侯府,根本不敢有这些要求,现在,王爷能带我去吗?”——

作者有话说:元旦好多杂事,明天起会尽量加更的[抱拳]

第60章 第 60 章 我想喝点酒

赵崇眉头轻轻一拧, 问道:“你说你要去温池?”

苏汀湄点头道:“我听青菱说,这别院后面有王爷建的练武场,还连着一大片天然温池, 池中引地热活泉,还说那温池仅为王爷私人所有, 至今从未有人进去过。”

赵崇道:“她连这些都告诉你了?看来短短几日, 你同她关系处得不错。”

苏汀湄见他并未直接应允,来了脾气, 道:“王爷若不想就算了, 就让我日日被关在这房里,视线所及除了窗外渠水就是院墙,迟早有一日,我会因为不见天日郁郁而终, 王爷就将我的尸体送回扬州去吧。”

赵崇皱眉道:“你想要卖惨, 也无需说这样的话赌气。”

苏汀湄冷冷看着他道:“王爷是觉得我想卖惨骗你, 还是怕我出了这院子就会逃走?王爷未免太看得起我,以你之武力,想看住我易如反掌,莫非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赵崇仍未答她, 只是牵着她站起道:“是这几日朝中政事繁忙,怕是抽不出空带你去温池。我先带你去院子里走走,你想在屋子里院子里添些什么东西, 我马上去让他们采买,还觉得太闷,我再给你想法子。”

苏汀湄将他的手狠狠甩开,赌气不想理他。

赵崇扶住她的肩,发现她竟在默默垂泪, 道:“其实过两日是我生辰,以前我生辰时,阿爹和阿母常会带我去温池玩耍,可到上京以后,我再未去过温池。这几日我总是想起他们,听青菱说起别院后建有温池,就很想能去试一试。王爷明明昨日还说,我想要什么都能给我,果然只是骗我罢了。”

赵崇见她哭得鼻头发红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好,你要什么都依着你。你生辰是哪日,我抽出空来,就带你去温池。”

苏汀湄总算露了个笑脸,道:“就在两日之后十月初六,王爷可一定要早些回来。”

她又将裤腿撩起一些道:“那这几日,王爷能别锁着我了吗?磨得我脚很痛。”

赵崇弯腰去看,果然看见被银链锁住的地方,已经磨出红印,甚至还有些破皮,皱眉道:“造这条链子时,已经用了最软的银子,工匠说不会对皮肤有损。”

苏汀湄委屈地道:“他说不会有损,让他被锁着试试。”

赵崇也觉得愧疚,道:“好,这几日都不锁着你,但你该知道这院子外面有侍卫守着,最好不要动逃跑的心思。”

苏汀湄一脸欢喜地点头,其实这伤是今日她自己在床上用力磨了很久磨出来,虽然有些痛,但实在是很值得。

两日后天公作美,碧空洗练透亮,风里裹着桂花甜香,十月的天冷和热都恰到好处。

苏汀湄终于不被困在房内,坐在院子里悠哉地喝着桂花煮茶,手里翻看着一本刚送来的药典。

青菱领着另一位婢女,一时为她煮茶,一时为香炉换香,手里还拿了件蜜合色织毛绣袄,生怕风大将娘子吹得冻着了,短短的时日,已经照顾她如同贴身婢女般自然。

赵崇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他今日穿了玄色织金线的圆领窄袖锦袍,窄腰长腿,腰间系躞带,看起来很是飒爽。

苏汀湄抬头时,一簇桂花正好被吹到他肩头之上,明明和谢松棠有着相似的俊朗,气质却锋利如月下弯刀,柔弱的花儿落在他身上,都似要被煞气震碎似的。

唯有看向自己时,那双总淬着寒星的眼才变得柔和温情,连对她发怒时,也半点不想伤了她。

苏汀湄正想得出神时,赵崇已经走到她身边,接过青菱手上的绣袄披在她身上,道:“走,我们现在去温池,顺便带你去演武场跑一圈。”

苏汀湄惊喜地抬起头,问道:“什么叫跑一圈?”

赵崇将她拉着站起,又将绣袄的衣扣为她系好,道:“温池就在后山,要经过演武场,你不是说待得烦闷,我们骑马过去,顺便在演武场跑一圈。”

苏汀湄心中欢喜,跟着他走到院子外,果然见到一匹通体黑色的骏马,毛色油亮、四肢修长,只有足上一圈白毛,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宝马。

赵崇将她牵到马旁边,道:“这匹马叫雪蹄,它脾气很好,你若喜欢,可以先摸一摸它。”

苏汀湄小心地将手掌放在它鬃毛之上,果然见它十分温驯地偏头往她手心蹭了蹭,心中喜爱得不行,但又畏惧地道:“可我不会骑马。”

赵崇仍是笑着道:“我带你骑。”

然后他单手将她抱起,苏汀湄还未来得及惊呼就被放在了马鞍上,赵崇也翻身上马,胸腹连起的精壮肌肉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绕过她的纤腰,一把拉住缰绳,在她耳边道:“坐稳了,我带你好好跑上一圈。”

然后他双腿一夹,拉紧缰绳,雪蹄修长的四足朝地上猛蹬,卷着脚下尘土高高扬起,飞快疾驰起来。

苏汀湄闭了闭眼,能感觉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夹杂着身后那人灼热的呼吸声,如旷野般粗粝而畅快。

赵崇骑在马上,连声音也变得自由许多,道:“我们现在往山上去,你别怕,我绝不会让你跌下去。”

苏汀湄整个人都靠在他怀中,有力的双臂环着她的纤腰,哪怕山路颠簸,也让她觉得十分安全。

树影和山峦都从视野里飞速掠过,流云向后奔逃,唯有一顶红日始终悬挂在高空,而他们就好似在朝着红日飞驰。

苏汀湄兴奋得脸颊都染上绯红,裙裾被吹得高高荡起,灌满了夹杂着花叶香气的山风,可她觉得手心和背脊都在微微发热,感到许久未有的自由与畅快。

两人一骑一路跑到了演武场,赵崇让雪蹄放慢了速度,道:“每个月我会带北疆的旧部到这里操练,不然上京的富贵日子久了,怕他们忘了该如何上战场杀敌。”

苏汀湄看着四周摆放的长枪短刀,还有些她不认识的武器,只觉得十分新奇。而远处还立着一排箭靶,在阳光下被照的十分耀目。

她突然想起赵崇在松筠观猎捕野狼时的情形,兴奋地转头问道:“我听人说,大将军都能百步穿杨,你也可以吗?”

赵崇抬了抬下巴,眼里带着飞扬的光彩:“我会的本事比这可多。”

苏汀湄撇嘴道:“我们现在离箭靶不止百步,你若真的可以,就射给我看看。”

赵崇拉着缰绳,让雪蹄带着他们走到弓箭处,并不下马,选了把较小的单弓,只弯腰就轻松将弓和箭袋捞了起来。

苏汀湄看出他并不想放自己下马,好奇地问道:“你准备怎么射?”

谁知赵崇把箭袋系在身上,又将单弓放在她手中道:“今日既然是你生辰,我带你试一次百步穿杨的爽快。”

苏汀湄惊讶地瞪大眼,她连弓都不会拿,百步穿杨的梦她都不知该怎么做呢。

赵崇让雪蹄转了个方向面对箭靶,笑道:“不光百步穿杨,还要在马上骑射,那种畅快是平地上不能给的。”

然后他教苏汀湄握紧弓把,抽出根箭矢压在弦上,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扶着她的在弓把上的手,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将弓弦拉开,在她耳边道:“待会儿坐稳一些,把弓把握紧,其他的都交给我。”

见苏汀湄紧张地点了点头,他用力夹紧马背,雪蹄很有默契地朝箭靶跑了起来,苏汀湄能听到耳边风声呼啸,赵崇将下巴搁在她肩上,目光直直对准远处的箭靶,拉着她的手喊了声:“放!”

苏汀湄被他手把手拉着放开弓弦,握在弓把上的手都出了汗,只见那支箭矢在空中呼啸而去,嗡得一声稳稳没入离他们很远的靶心。

苏汀湄看得心都快跳出来,见她竟然射中了靶心,又涌上巨大的狂喜,风声呼啸中,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发烫。

她忘了雪蹄还在疾驰,转身激动地喊道:“我射中了!真的是百步穿杨!”

可她动作太大,身子失了平衡差点栽下去,赵崇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牢牢箍在怀中,下巴仍靠在她肩上道:“我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他此时也在兴奋之中,声音里带着粗哑,浑身都散发出难以掩饰的野性,苏汀湄被他紧紧圈在怀中,能感受到他微微颤动的肌肉,极具侵略感的呼吸声,竟使她生出莫名的燥热。

于是她扭动下身子,垂下头道:“不是要去温池吗?我有些热了,出了很多汗。”

赵崇望着望着她蜜合色绣袄之下,一小截雪白滑腻的后颈,此时微微泛红,蒙上了湿淋淋的细汗,声音又哑了几分,道:“好,现在就去温池。”

温池外有一片树林,赵崇将雪蹄栓在树下,就牵着苏汀湄慢慢走到温池旁。

这里的温池下有一片热源,泉水从池眼中流出,被雕饰的白玉分成许多块浴池。

此时他们走到最大的池子旁,池上白雾笼罩,有婢女从不远处的小院里走出,将准备好的短纱衣、梳篦、香胰子和玫瑰花露等物事放下,然后又鱼贯走回了那边的院子。

苏汀湄没来得及惊讶他准备的这么齐全,因为看见其中有一个非常精致的小匣子,外面镶着圈碎玉和宝石,看起来价值不菲。

于是她将那只匣子拿起来,问道:“这是什么?”

赵崇走到她身旁,道:“你打开看看。”

苏汀湄将匣子打开,发现是一只累丝凤纹金镯,外面嵌着异色的宝石,哪怕苏汀湄见过各式珍宝,也被这只镯子的精致华贵给晃了眼。

见她在发愣,赵崇走过来道:“因为太过匆忙,来不及为你准备生辰之礼,便从宫里的藏宝中找出这只镯子送你。”

他声音顿了顿,黝黑的眸子,直直望着她道:“这镯子其实是一对,你应该明白凤纹的含义。”

苏汀湄不敢与他对视,觉得觉得心跳得有些快,但这金镯拿着太过沉甸,便将它放了回去道:“这样珍贵的金镯,我可不敢随便戴,还是先放着吧。”

赵崇目光有些失望,但也并未逼迫她,为她将匣子放好,又随意在她身旁坐下,苏汀湄此时才问道:“你为何准备了这么多东西?竟连玫瑰花露都有。”

此时赵崇觉得有些热,将外袍脱下放在一旁,胳膊撑在石块上,道:“我想你以前去温池时,必定会准备许多东西。所以让骆温俞问了青菱,就按你平时用的去采买,若是准备得不够,怕你又会挑剔或是不满。”

可苏汀湄望着被他搁在一旁的外袍,有些紧张地问道:“王爷知道泡温池需要除衫吧?”

赵崇抬眸看他,故意道:“自然是知道的?怎么了?”

苏汀湄瞪起眼道:“那王爷是否应该去另一个池子,不然我怎么换衫。”

赵崇用胳膊枕着石块,歪着身子看着她,道:“原来湄湄今日要来温池,不是想同我一起泡吗?”

苏汀湄真想将旁边的外袍掷到他的笑脸上,索性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衣角,道:“王爷莫要说笑了,我今日可没有这个意思!”

谁知赵崇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拽着她不得不在温池旁坐下,又很强硬地为她脱下鞋袜。

见她吓得脸都白了,赵崇笑着为她将裤腿卷起,将她的小腿放进温池中道:“你别怕,我只是逗一逗你,待会儿就走。”

苏汀湄双腿都泡在热水之中,舒服的脚趾都舒展开,再看这池水上飘着玫瑰花瓣,水却是淡淡的褐色,似乎里面还泡着药材。

赵崇此时低着头,为她轻轻揉捏着被锁链磨出的红痕道:“这池水里我让他们放了活血祛瘀的药材,再加上玫瑰花瓣,你多泡一会儿,那些痕迹应该就会消散,也不会再难受。”

苏汀湄见他发顶沐在日光之下,眉目温柔地给自己揉捏着小腿,有些惊慌地挪开目光,转了个话题道:“你的骑射这么厉害,是在北疆学的吗?”

赵崇的手指凝滞了一下,随即沉下声道:“是进宫后,太子教的。”

苏汀湄知道他说的太子,就是元启朝那位备受尊崇的太子赵毅,将四岁的他和母亲接进宫里,把他认作皇子改名为赵崇之人。

赵崇仍是垂着头,目光却变得柔和些道:“我小时候在东宫听见宫人都偷偷议论,说我根本不是太子的儿子,是因为太子喜爱我的母亲,想让元帝接受她为太子妃,才把我认作亲生子。可从我进宫后,他一直对我很好,无论诗书还是骑射兵法,他都亲自为我教学,还日日严格督促,说要培养出能继承大昭的明君。而他对我母亲也极好,两人琴瑟和鸣从未有过嫌隙,直到我母亲离世后,他也再未娶过其他太子妃,所以在我心中,从来都是把他当作父亲,对他十分敬仰和依赖。”

他声音慢慢沉下去道:“可他薨逝时,我没见上他最后一面,不知他想对我说什么,或是想让我帮他做什么,这一直是我的憾事。”

想到这之后他被几位皇叔围攻,当众斥责他血统有异,将十四岁的他赶去北疆,苏汀湄心尖似被拧了下,酸得发痛。

于是她垂下头道:“我父母去世时,我也未见到他们最后一面。”

见赵崇抬眸看着她,她很认真地道:“可我不需要他们对我说什么,我们是彼此最亲的人,他们陪我做过的所有事,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记在心里。我会为了他们好好活着,做他们觉得对的事,这些都比最后一面重要,不是吗?”

赵崇默默看了她许久,随后释然地笑了下道:“你可想听我在北疆时的事?”

苏汀湄知道他是怕自己想起往事难过,于是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脸映在水面的金光,伴着泉水微沸的波动声,讲了许多他在北疆御敌时的往事。

他说起往事时语气并未有什么起伏,还刻意掩下许多惨烈的片段,但苏汀湄却听得惊心动魄,小腿都紧张得绷直。

比如某次他同一小队人马被困在孤城之中,城中粮草已经所剩无几,他带着城中仅千名兵士,与百姓们一起死守了十日,终于撑到援兵赶来,然后他站在城头,将率领攻城的北夷将领一箭射杀,又乘胜追击,将北夷军杀的片甲不留,再也不敢进犯。

彼时城外硝烟四起,城内却是一片欢腾。那场胜利扭转了战局,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们,甚至将他的长生牌位奉在家家户户之中,感激他解救了整城的人。

苏汀湄只是听闻也觉得惊心动魄,她想起肃王在北疆曾有过的战神之名,很由衷地夸赞道:“王爷真是大昭的英雄呢。”

赵崇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原来在你心中,并不止他一人是英雄。”

苏汀湄愣了愣,随即才想起自己曾经对谢松棠说过,他在扬州治水时,自己和城中百姓都视他为英雄仰慕。

于是她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见赵崇垂目默认,她一脸怒意地控诉道:“你堂堂王爷,怎能偷偷摸摸跟着我们偷听,根本不是君子所为!”

赵崇冷笑地看着她道:“我本就不是君子,更不是你心中那个君子,让你很失望是吗?”

苏汀湄看出他似乎又发火了,可明明就是他先偷偷听别人说话,堂堂王爷也不知羞!

于是她瞪起眼正想再斥责他几句,谁知那人突然脱下鞋袜,只穿着中衣跳进了池中。

苏汀湄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小腿也脱了下去,她吓得惊呼一声,在四溅的水花中跌进温池,然后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抱在怀中,她吓的双腿乱蹬,本能地攀住他的脖颈。

等她反应过来,瞪着眼用力锤着他的肩道:“你做什么,快放我上去!”

可赵崇看他的眼神让她害怕,正想挣扎着逃脱,大掌托着她转了个方向,将她压在池壁狠狠亲了上去。

她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池水中,背后是冰冷的池壁,被他亲得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身子软得要命,耳尖到锁骨全是红的,娇喘细细从口中溢出,伴着池水轻荡开来。

赵崇轻咬着她的舌尖,拖拽着吞在自己的唇齿间,时而粗粝时而温柔,想驯服也想侵占,直到她口中全染满自己的气息,胳膊地无力地搭在他脖颈上,任由他从唇上辗转往下。

能察觉出她这次并未抗拒,赵崇实在压不住腹中翻涌的浴火,大掌拨开已经湿透的衣带,触了把清润的凝脂。

可苏汀湄却喘着粗气低头,纤指将他的手紧紧缠住,阻止他继续往里探,似是很害怕地道:“酒……我想喝点酒……”

赵崇见她脸颊酡红,长睫因羞耻而不断颤动,但只说要喝酒,未说出拒绝的话。

于是他将她捞起抱在怀中,用布巾将她裹住,大声喊院子里的婢女送酒过来。

婢女们把酒送来时,尽量目不斜视,但还是不小心望见被王爷圈在怀中之人,露出一点通红的耳尖,还有微微颤动的香肩。

苏汀湄听见婢女的脚步声走远,才敢把头抬起来,她坐起一些,裹住身上的布巾想挪到旁边去,却被赵崇牢牢揽在怀中。

他的中衣已经被扯得散乱,衣襟下露出一小片起伏的胸肌,但他并未理会,只是给她倒了杯酒递过去道:“你不是说想喝酒?”

苏汀湄没法子,只能靠在他怀中将那杯酒饮下。

又抬头似嗔似怨地看着他问:“王爷自己不喝吗?”

赵崇笑了下道:“你不是想把我灌醉逃走吧?”

今日与她经历的一切似乎都是甜蜜缱绻的,而她又表现的太过乖顺,让他心生满足却又抱着丝警惕。

苏汀湄轻哼一声道:“王爷常在军中,论喝酒我如何能喝的过王爷,又怎么可能把你灌醉。”

她似乎被刚才那杯酒激发了兴致,直接将酒壶拿过来,为自己又倒了一杯,将酒盏夹在手指间,眼眸里波光闪动,望着赵崇道:“王爷不敢喝,我喂你喝总行了吧。”

然后她将酒倒进口中,又转身将手柔柔抵在他胸口,俯身为他喂下口中的酒。

赵崇未想过她会这么做,柔软的唇压上来时,他整个人都僵住,心口却被难以置信的蜜意填满,直到冰凉的酒液流进喉中时,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酒味道不对!

于是他用力撇开头,皱眉问道:“你在酒里加了什么?”

谁知苏汀湄很快用一根布条将他的嘴缠住,笑得十分得意,道:“是苦桃仁粉和院子里的杜鹃花芯混在一起,我藏在鱼肠里带了出来,刚才偷偷含在嘴里咬破。”

赵崇简直想冷笑,难怪她把厨子叫去,假装回忆过往,要了那么些东西。

可苏汀湄手抵在他胸口道:“王爷应该知道这两样东西毒性混在一起会加剧,用量虽然不至于致死,但会让人手脚麻痹、全身发痛。我查过药典,温池的热水可以缓解毒性,所以王爷最好莫要乱动,若是动乱让那毒窜到全身,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就不好了。”

她见赵崇气得脖颈上青筋抖动,站起身拿起他抛在一旁的衣袍,因为太过宽长只能系在身上,但从后面已经看不出是女子。

然后她将头上的钗扔下,回头朝赵崇笑道:“等我离开后,婢女就会发现不对,他们绝对不会让王爷出事。对了,还有一件事我骗了王爷。”

她弯腰在赵崇耳边很狡黠地道:“其实我会骑马。”——

作者有话说:这章发个红包吧,大家不评论搞得作者心慌慌,生怕你们都跑了,呜呜呜。[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