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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会不好意思?”朕就没见过比你脸皮更厚的了。

刘彻咬咬牙,真想让他滚蛋。

“汗阿玛在看什么?”太子见他不吃,一个劲盯着门框,“那边怎么了?”

刘彻收回视线,“没事。朕刚才在想纳兰明珠的事,没见过这么歹毒的。”

“他把人怎么了?”太子试探着说。

刘彻瞥他一眼,“想知道?”

太子点头,非常想。

“把人的眼珠子挖出来当弹珠玩儿。”刘彻道。

“咳咳,咳咳……”

刘彻故作担忧的道,“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人了,唉,说个话也能被口水呛着。”

第36章 胆大包天

“还不是因为你。”康熙一见太子咳的脸都红了,忍不住心疼, “故意吓保成, 有意思没意思。”

刘彻从善如流道:“有意思。”拍怕太子的背, 继续在心里说, “你说你儿子脾大的敢鞭笞奴才,还把奴才给打死了,我以为胆子很大。结果……”打量一番,还一个劲咳的太子,“胆量还不如据儿。”

“别废话, 给他倒点水。”康熙道, “再咳都咳出血了。”

正在吃饭, 餐桌上哪有水啊。刘彻给他盛点清汤, “保成,喝口。”

“谢汗阿玛。”太子连忙抬手拒绝,“不,不用了。”他怕喝了吐出来。

刘彻抬手把碗放到他面前, 明知故问, “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宣太医?”

太子拍拍胸口顺顺气, “儿臣没病。”

“那你怎么回事?”问出口, 刘彻故意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不会是因为朕说明珠吧?你这孩子, 朕那是夸张的说法。”

太子猛地转向他,“夸张?”

“对!朕收到消息,纳兰明珠的夫人把人的眼珠子挖下来, 还拿给明珠看。”刘彻道,“所以朕刚才才那样讲。没想到保成的胆子这么小。”

太子张张嘴,想反驳他胆子不小,又想问纳兰明珠的夫人为何挖人眼珠,话到嘴边想起他来的初衷,“草菅人命的不是纳兰明珠?”

“跟他脱不了关系。”刘彻说着,打量一番太子,“保成不会来给明珠求情的吧?”

太子想也没想就说,“不是!”顿了顿,“儿臣不知道汗阿玛要逮捕明珠。”对,他不知道,使劲点点头。

“噢,那保成找朕何事?”刘彻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因为他觉得便宜儿子没认清自己的地位,他不过是抓一个纳兰明珠,太子就一副难以置信,仿佛他捅破了天一样,胆识还有待提高。

太子哑了,可见他爹还等着他回答,“儿臣想问休沐日汗阿玛出不出去?”

“后天?”刘彻也没揭穿他,难为他想出个这么蹩脚的理由。

太子:“是的。”

“容朕想想。”康熙跟刘彻讲外面不安全,而畅春园又在京郊,离皇城太远,刘彻就没打算在畅春园的这段时间出去。太子突然提起,反而勾起他的兴趣,“先用膳,再不吃饭菜该凉了。”

太子见状,松了一口气,饭后就回讨源书屋,命小顺子出去打听打听,除了杀人挖眼这点,纳兰明珠的夫人还干了什么。打听不到,就让胤禛去打听。

以往有凌普和索额图,太子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他俩就行了,以至于小顺子真不知道该找谁打听明珠家的事,干脆直接去找胤禛。

宗人府和九门提督往城里去的时候,天快晌午了,胤禛在府里等着用饭,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概不知。小顺子到的时候,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胤禛正打算眯一会儿。

听小顺子说完,整个人瞬间清醒的不能再清醒,让小顺子回去,胤禛就骑马回城。还没到纳兰明珠府上,胤禛就听到有人在说他,离他家越来越近,议论纷纷的人越来越多,到门口就看到守在宅子四周的全是佩剑的精兵。

胤禛不禁吞口口水,这么大阵仗,纳兰明珠怎么惹到汗阿玛了?于是胤禛就问围观百姓,“明珠怎么了?”

“听说宗人府从纳兰大人府上找出一个没有眼睛的死人。没过多大会儿,九门提督的人从狗舍里找出一对眼睛。”说话的百姓说的时候,忍不住往纳兰明珠家的方向看一眼,“那个女人死的可惨了。听说她爹也在府上,宗人府上门拿人的时候,才知道自家闺女死了。”

胤禛很意外,“因为什么?”

“不知道。”

胤禛又往四周看看,“没人知道。”

“听我表叔的外甥的连襟讲,纳兰大人的一个小妾善妒,他夫人也向着那个小妾,纳兰大人拿那个小妾没办法,那个妾仗着有夫人撑腰,有时候连纳兰大人都怕她。她一定是发现死的女人和纳兰大人有什么,一气之下才把人杀了。”

胤禛循声问道,“不是他夫人干的?”

“大家夫人,这种小事哪用得着亲自动手。”

胤禛想想也是,不过他并没有全信。而他见这边只能打听到这么多,就打马去宗人府。

宗人府搜到尸体,可谓人赃并获,宗令把纳兰明珠和他夫人关起来,稍候审理,也没人敢出来说情。

正因为这么快搜到尸体和眼珠,纳兰明珠的儿子误认为他家有皇帝的眼线,在九门提督带人抄家的时候,纳兰明珠的儿子也没敢阻拦。

九门提督动作迅速利落,而只抄明珠那一房,没动他两个在朝为官的儿子家,纳兰明珠的三儿子,纳兰揆方的岳父康亲王杰书想找康熙问问情况,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也因证据太足,死者还不是家生子,只跟纳兰明珠府上签了五年契,纳兰明珠和其夫人无权处置对方,想替纳兰明珠活动的官吏也老实了。

而死者家属在宗人府门口哭天抢地时,胤禛也打听清楚。随即就去畅春园告诉太子,“纳兰明珠就说一句,那丫鬟的眼睛好看,他那个小妾就把人的眼睛挖出来,让纳兰明珠好好欣赏。”

太子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你,你你没骗孤?”

“被挖了眼的女子痛苦的说,杀了我吧。纳兰明珠的小妾就命人把她勒死了。”胤禛道,“以往弟弟只听说纳兰明珠的夫人厉害,从未听说过她残暴。

“今儿算是知道,养了一个小妾,让妾动手,处置了纳兰明珠的人,保全了自己名声,出了事还可以推到那个妾身上,简直一箭三雕。这么聪明的女子把持后院,难怪明珠后院从没闹出过乱子。”

太子不禁问,“纳兰明珠是不是只有那一个妾?”

“对!”胤禛点头,“他府上的奴才以前不敢对外说,宗人府把明珠都抓了,奴才才敢交代。早年纳兰明珠从苏杭一带挑了许多貌美的女子养在别院,精心调/教,打算经内务府送给汗阿玛。不知怎么被他的妾知道,背着明珠全给卖了。纳兰明珠也没敢把她怎么样。”

太子惊讶道:“还有这一出?”

“他府上的奴仆也说是听说,至于真假,只有明珠自个知道。”胤禛道,“只是明珠现在这样,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敢承认。承认就坐实了汗阿玛贪恋美色,后宫女子都不够用,还要朝臣给他送。”

太子好奇了,“此事汗阿玛知不知道?”

“什么?”胤禛疑惑不解。

太子:“明珠给他送人?”

“应该不知。”胤禛说着,看向太子,“汗阿玛要知道的话,也瞒不过太子二哥。”

太子的大阿哥出生前一年,他还跟康熙住,经胤禛这么一说,太子回想一番,没听他爹讲过,也没听乾清宫的奴才说过,“不过,明珠也算了解汗阿玛。”

“是很了解,否则凭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做到权倾朝野,很多官吏都称他‘明相’的地步。”胤禛道。

太子摇摇头,“不是这点。比起满蒙女子,汗阿玛更喜欢汉族女子,或者长相和气质偏江南女子的。比如你额娘,十三的额娘,老八的额娘,长相偏柔美,真实性格如何,孤不知道,看起来都很温顺。”

胤禛仔细想想他爹这些年宠的人,“那个王氏好像也是。”

“那个王氏。”太子摇摇头,懒得说,“等一下,刚才听你说那个女人死了,她父亲就在府上都不知道,汗阿玛是如何知道的?”

胤禛:“明珠府上有汗阿玛的人呗。”

“不会吧?”太子不信。

胤禛:“以前或许没有。现在汗阿玛想收拾他,可朝廷大员都怕明珠,不敢查他,汗阿玛亲自动手,往纳兰明珠府上安插人手也正常。”顿了顿,“难不成太子二哥又想说是老祖宗给汗阿玛托梦?”

“不是。”太子摇头,“真像你说的明珠府上有汗阿玛的人,那其他人府上有没有?”

胤禛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东宫肯定有。”

“这点无需你说,孤也知道。”太子说着,不禁往后院看一下,“孤宫里的嬷嬷,全是汗阿玛一个一个挑的。”

放在以往,胤禛会很羡慕,经过纳兰明珠的事,胤禛不羡慕,还忍不住同情他,“汗阿玛也不嫌累。”

“他嫌累也不会三天两头这么折腾。”太子说起最近发生的事,就想叹气,“听说凌普从内务府偷的东西都被拉到顺天府,宗人府协查,不知道那事查清楚,又有多少人掉脑袋呢。”

胤禛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早几天。”太子好奇,“你不知道。”

胤禛摇头,“已经在查了?”

“都该有结果了。”太子说着,见他脸色骤变,心中忽然一动,“内务府有你的人?”

胤禛脱口道:“没有。”

“那你?”太子指了指他,这是闹哪样?

胤禛张张嘴,不知该不该说,一想太子也不是外人,“内务府有我额娘的人。”

“德妃?!”太子惊讶道,“她好大的胆子。汗阿玛不止一次明示暗示,后宫不得干政,她还敢往内务府安插人手?她不想活了?”

第37章 胡说八道

胤禛连忙解释, “不算干政。是乌雅家的人。”

“你额娘的兄弟?”太子问道。

胤禛点点头, “是的。也是皇额娘走了之后提上来的。”

“什么意思?汗阿玛要用什么人, 佟额娘还能拦着?”太子奇怪的问道。

胤禛:“不是。额娘被汗阿玛看中, 她祖父就被提为膳房总管,但能力有限, 没干几年就退了。后来六弟出生,她父亲才升为包衣护军参领。可惜他们都不是纳兰明珠, 给点机会就能上去。

“父亲碌碌无为,在朝中说不上话, 朝中无人可用,额娘心里着急,偏偏上面有皇额娘盯着, 额娘想提拔她娘家人也不敢动。

“皇额娘走后, 汗阿玛令惠母妃、宜母妃、荣母妃和我额娘协理后宫, 额娘才敢往内务府塞人。弟弟知道这件事之后, 提醒过额娘, 汗阿玛不喜,额娘埋怨弟弟不帮她兄弟,反而拦着她,因此好几个月没搭理弟弟。

“打那时起, 我就没在额娘面前提过乌雅家的人, 额娘也懒得跟弟弟讲。可臣弟知道,她那些兄弟不堪大用。内务府水深,她兄弟想独善其身, 根本不可能。”

“汗阿玛命顺天府和宗人府严查。”太子看着他说,“不用孤讲,你也清楚宗人府只听汗阿玛的。别说乌雅家,就是佟家,他们也敢查。”

正是知道这点,胤禛刚才才那么着急。乌雅家的人若被抓起来,德妃一定会让胤禛去求康熙。胤禛敢说不,德妃哪怕不骂他,也不会给他好脸,“汗阿玛有没有说查出来之后如何处置?”

“手里没人命的,应该和索额图差不多。”太子边想边说。

胤禛不太理解,“差不多,意思是只关三个月?”

“怎么可能。”太子往清溪书屋的方向看一下,想想他爹最近的做派,“孤没猜错的话,会让他们拿钱赎命。”

胤禛不禁眨了一下眼睛,“汗阿玛很缺钱?”

“不缺。他没钱,也不可能给孤那么多。”顿了顿,太子道,“孤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直觉告诉孤,汗阿玛不屑关他们。”

胤禛:“太子二哥说的是汗阿玛吗?”

“是的。孤知道你觉得不可能,孤也觉得匪夷所思。”太子道,“汗阿玛都快变得不是他了。”停顿一下,见胤禛眉头紧锁,“不论结果如何,准备好银子总归没错。即便不用赎人,被关起来,在里面也要用钱。”

胤禛没去过大牢,听身边人说过,牢里的饭菜不是人吃的。家里有钱的,三不五时地过去看看,还得给狱卒一些酒钱。而太子也这样说,胤禛沉吟片刻,决定下来,“弟弟现在就进宫。”

“不行。”太子见他想好一会儿,还以为他想到办法,“先去宗人府或顺天府打听一下,案子查到哪一步。提前告诉你额娘,乌雅家把好东西藏起来,顺天府扑个空,回头跟汗阿玛一说,孤都得被你连累。”

胤禛都分不清几个舅舅谁是谁,自然不会为了救他们,把自己和太子搭进去,“那就再等几天。”

“不好了!”

兄弟二人浑身一震,齐刷刷往外看去,门房跑进来。

小顺子抢先问:“出什么事了?”

“皇上又宣九门提督和宗人府宗令了。”

“你说什么?!”

太子和胤禛异口同声,随即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胤禛受不了沉默,开口道,“汗阿玛宣九门提督之前见了何人?”

“……忘了问。”

太子瞪他一眼,门房吓的缩了缩脑袋。

小顺子开口道,“殿下,奴才去看看?”

“速去!”太子道。

小顺子跑到清溪书屋,看到侯在门外的人,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往回跑。

“怎么这么快?”胤禛不禁问。

小顺子:“奴才看到索大人身边的人了。”

“索额图?”太子惊呼一声,抬腿就往外走。

胤禛慌忙跟上,“太子二哥,肯定不是索额图。”

“不是索大人。”小顺子被太子的动作吓一跳,反应过来就说,“清溪书屋院中有几个箱子,奴才大胆猜测里面是银子。”

太子脚步一顿,“交罚银?”

“按照时间,差不多了。”胤禛说着,又不懂了,“难不成索额图亲自去的?刑部把他放了,汗阿玛一怒之下,命九门提督拿人?”

太子摇摇头,“在今天之前刑部尚书可能会索额图笔墨纸砚,让他写请罪折子,帮索额图递上去。纳兰明珠一出事,别说刑部尚书,佟国维都不敢冒头。”

佟国维是康熙的亲舅舅,康熙第三个皇后的父亲。如今是一等公,其子不是銮仪使,就是侍卫,或都统。

都统掌兵,侍卫戍守紫禁城,銮仪使类似明朝的锦衣卫,可以说是康熙的贴身侍卫。官职不高,都得康熙信赖。而胤禛跟佟家走得近,看到佟国维的儿子都喊舅舅,对佟家情况知之甚详,能理解太子为何偏偏举佟国维,“那是为何?”

“殿下去看看?”小顺子试探着问,“还是奴才过去?”

太子慢慢坐下,回想他爹这几日的动作,没想过废他是肯定的,赫舍里一族没干谋逆的事,他爹杀索额图的可能性不大,“不用。权当不知道。胤禛——”

“臣弟不明白。”胤禛看着他,希望太子能解释一下。

太子向来不屑跟别人解释,哪怕那个人是他爹。然而爹越来越难懂,他又无人可用,太子便耐着性子说,“汗阿玛不想让孤知道,孤直接问,汗阿玛也不会说。汗阿玛想让孤知道,那就不是什么大事,不去也没关系。”

小顺子连连点头。

胤禛纳闷,“你也知道?”

“奴才以前不知道。”小顺子道,“前些天皇上给殿下送人,殿下跟皇上说不需要。皇上明明知道却故意曲解殿下的意思,到后来奴才都想给皇上跪下,求皇上别说了。”

这事小顺子之前讲过,胤禛顿时想起太子当时的脸色,恨不得哭给他看,“太子二哥就不担心索额图?”

“担心也没用。”太子自诩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爹,做梦也不敢想,他爹连个参劾索额图的折子都没收到,就敢拘索额图,又借纳兰明珠的小妾杀人,抓了纳兰明珠,“短短十天,索相明相齐落马,不是孤能担心的。”顿了顿,“孤也不瞒你,孤现在比任何人都希望汗阿玛能忘了孤。”

“殿下!”

太子眉头紧皱,看到门房又直接跑进来,“又出什么事了?”

“大阿哥去皇上那儿了。”门房弱弱道。

太子下意识看胤禛。胤禛也在看他。

兄弟俩没什么默契,却看到彼此眼中的意思——大哥/胤禔的脑袋被门夹了?

“太子二哥,臣弟过去看看。”胤禛先开口说。

太子想想,“你到那边先别急着进去,听听里面的动静。”

“好!”胤禛转身就往清溪书屋去。

到院中,看到宗人府宗令和九门提督进去,胤禛三步做两步走,到门外就听到他爹吩咐二人抄索额图的家。

胤禛心中一凛,就想回去,抬起脚,转向梁九功,小声问,“我大哥还在里面?”

“谁在外面?”

胤禛僵住,反应过来忙跑过去,“汗阿玛,是儿臣。”

“你是来为索额图求情的,还是来帮纳兰明珠说情的?”刘彻看着他问。

胤禛不禁咽口口水,“都不是。儿臣也不知他们二人所犯何事。儿臣是在太子二哥那里看到一本孤本,想找二哥借来看看,二哥说他还没看完。儿臣就打算回去,不巧看到他们神色匆匆。”看一下宗令和九门提督,“儿臣担心汗阿玛,就来看看汗阿玛,还请汗阿玛见谅。”

刘彻轻笑一声,睨了康熙一眼,信吗?

“别听他胡说八道。”康熙在殿内没出去,也知道他四儿子不可能因为一本书特意去找太子。太子也不会小气到,连本书都不舍得。

刘彻:“看过了,朕没事。”

“儿臣告退。”胤禛连忙说。

刘彻见他这么机灵又想笑,却没让他滚蛋,而是转向胤禔,“纳兰明珠的事,朕已命宗人府详查,不会冤枉他,你回去吧。”

“杀人的是纳兰明珠的妾,不是他本人。”胤禔望着他爹,“纳兰明珠为何要连坐?”

刘彻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偷偷盯着他的胤禛心中一突,要完!

“你是在质问朕吗?胤禔。”刘彻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冷冷道。

胤禔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可他想到明珠的家被抄了,坏事干尽的索额图却只需交罚金,罚金交不够才抄家,顿时觉得不服,他爹偏心的没边,“儿臣不敢!”

“不敢就出去!”刘彻抬手往外一指,“朕是天子,朕是皇帝,朕要做什么,无需向你解释。”

四阿哥胤禛忙说,“汗阿玛息怒,大哥也是关心则乱。”

“关心谁?”刘彻转向他,“纳兰明珠是他什么人?”

胤禔脱口道:“叔公!”

“叔公?哼!”刘彻冷笑连连,“你姓爱新觉罗,叔公是——”康熙连忙提醒,“是豪格,是博穆博果尔。”没容他开口,“不过,朕向来深明大义,你既然认定纳兰明珠是你叔公,朕就遂了你的意。”随即转向宗人府宗令。

胤禛脸色骤变,慌忙道:“汗阿玛不可!”

“这里没你的事。”刘彻拔高声音道。

胤禛拱手道:“儿臣知道。儿臣是想说大哥病了,脑子烧糊涂了,烦请汗阿玛谅解。”

“我没病。”胤禔开口道。

胤禛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后悔没让太子过来收拾他,“大哥,你病了!”

第38章 出尔反尔

胤禔执拗道:“我没病!”

“大哥, 你真病了。”胤禛咬着牙说着, 往胤禔身边移一点, 随即就看他爹, 见他爹没有开口的打算,大着胆子抓住胤禔的胳膊, 他爹依然没开口。

胤禔皱眉道,“你干什么?胤禛。”

“不干什么。”胤禛抬起放在他背后的另一只手, 朝他后颈就是一下,砰!胤禔身体一软, 胤禛连忙接住他,“儿臣没骗汗阿玛吧,大哥都病昏过去了。儿臣带大哥去找太医, 就不打扰汗阿玛了。儿臣告退。”拖着胤禔就往外走。

怎奈胤禔身强体壮, 胤禛身量单薄, 个头不矮, 却还是少年模样, 根本拖不动他,顿时急红了脸。

刘彻莫名想笑。他刚才没开口,是想看看胤禛要干什么。太子和胤禔不对付,胤禛和太子关系挺好, 本以为胤禛会借机踩胤禔一脚, 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份上,“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慌忙跑进来。

刘彻冷着脸,冲胤禛努一下嘴。

梁九功连忙说:“大阿哥怎么病的这么严重?四阿哥, 奴才帮四阿哥把大阿哥送回去。”随即架着胤禔的另一条胳膊。胤禛松了一口气,出了门,就抹一把额头,“吓死我了。”

“四阿哥也是胆子大。”梁九功小声说,“四阿哥来之前,大阿哥就问皇上,为何抓纳兰明珠。皇上乾纲独断,哪容得小辈置喙。再说了,皇上也没冤枉纳兰明珠。”

胤禛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梁公公说的我都懂。我来之前,太子二哥就交代我见机行事。索额图对太子二哥比明珠对他好多了,索额图被关起来这么多天,太子二哥见天见汗阿玛,也没敢多嘴问一句。他以前天天和太子二哥斗,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啊。”

梁九功往后看一眼,见离正殿甚远,就用正常音量说,“太子殿下是储君,又是皇上一手养大的,看待事情的眼光肯定不会和大阿哥一样。”

“太子二哥以往骂他草莽,我还觉得太子二哥过分。”胤禛看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胤禔,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但愿汗阿玛没往心里去。”

梁九功:“不会的。皇上那样说是被大阿哥气的,话赶话说出来的。”

“但愿吧。”胤禛到清溪书屋外面,看到胤禔的随从,把胤禔交给他,吩咐他这几日看紧胤禔,千万不能让他来这边,也不能让他去宗人府,就去讨源书屋。

刘彻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是一个人的,看向康熙,“梁九功回来了?”

康熙飘到门口,见梁九功在外面候着,“回来了。”

“你大儿子简直是个棒槌。”刘彻仗着屋里没人,直接开口道。

康熙揉揉太阳穴,“朕知道。”

“知道还由着他跟明珠走那么近?”刘彻不解,“你也是个棒槌?”

康熙:“你才棒槌!”

“我现在是棒槌。”刘彻指一下自己的身体小声说。

康熙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朕不和你吵。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威胁胤禔要把他过继出去,明日就能传遍朝野。胤禔担忧纳兰明珠,一时没想那么多,回过味来,发现你这么狠心——”

“伤心难过?自找的。”刘彻道,“来到不问安,直接质问朕凭什么抓纳兰明珠,我没令人把他打出去,都是给你面子。纳兰明珠堂堂一大学士,权倾朝野,我若找不到证据,借给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动他。”

康熙:“还不是因为你没证据,就把索额图关起来。胤禔认为你故技重施,才会那样说。”

“我是故技重施,可我没屈打成招。”刘彻拿起九门提督刚刚递上来的奏章,整整三本,“这上面记的都是从纳兰明珠府上搜出来的违制之物。凭这点,我就能砍了纳兰明珠。”

康熙张张嘴,发现不知该怎么回,干脆问,“你真要砍了他?”看了看刘彻,犹豫道,“纳兰明珠功劳不小”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刘彻白了他一眼,有些失望,又有些无可奈何,因为要不是康熙心软,他早消失在天地间,“我没打算杀他。一来他两个儿子在朝为官,二来就像你之前说的,他养过你的儿子,又是惠妃的叔叔,得给她和胤禔留些颜面。”才怪,“但他夫人——”

康熙见他退一步,连忙说,“任你处置。”

“这才像话。”胤禔来之前,刘彻就把赫舍里家的人打发走了,现下商量好纳兰明珠的事,就对康熙说,“太子虽比老大聪明,懂事,但赫舍里一族欠收拾。”

康熙叹气,“那个家就索额图的大哥老实本分,对朕忠心不二。也就是保成的外祖,可惜走好多年了。”

“索额图当了几十年官,早年贪的或许已无据可查。近十年,不说多,从凌普那边算,他得贪上百万两。”刘彻想起来就气,“居然好意思拿十万两糊弄我,他们当我什么人?没见过银子啊。”

康熙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别气了。索额图家的现银就这么多。索额图喜欢置办东西,还经常给保成钱,他以为看在保成的面上,你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一个两个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心里没点数呢。”刘彻说着,歪头看向康熙,“你惯的?”

康熙点点头,“对,朕惯的。不好意思让你帮朕善后,等大选的时候,朕帮你挑三五个闺秀谢谢你。”

“到时候再说吧。”刘彻根本不信他,“这一本是宗正托宗令递上来的折子,上面详细记着和凌普同流合污的人,打算如何处置?”

康熙示意他翻开,“贪得多,罚银加关押,贪得少直接罚银,永不录用好了。”

“行吧。”刘彻拿起朱笔,写下名单上的人永不录用,随即又根据罪名判罚。而等刘彻把一本奏折写的满满的,天色暗下来,宗人府宗令和九门提督还没来复命。

刘彻量他们不敢阳奉阴违,就令小太监传膳。正喝着小米粥,忽然想看看太子知道索额图家的事是何反应,“梁九功,进来!”

“奴才在。”刘彻近几日用膳都不让宫人伺候,梁九功就一直在门外候着。听到他主子喊他也没进去,站在门外听候吩咐。

刘彻放下汤匙,“你主子有没有问你,朕又宣宗令和九门提督做什么?”

“啊?”梁九功反应过来,慌忙跪下,“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刘彻皱眉,“闭嘴!老实回答。”

“太子殿下不是奴才的主子,奴才的主子只有皇上一人。”梁九功真委屈,他不就跟太子说几句,皇上昨晚又说梦话,今天又变得很奇怪么。什么时候就成了他主子啊。

康熙忍不住说,“别逗他了。”

“回头你主子问起来,就说朕把索额图家抄了。”刘彻道,“别说朕让你说的。”

梁九功心中一凛,抬头就想问,皇上要做什么?对上他主子的视线,梁九功怯怯道,“奴才遵命。”太子爷,你若因此被皇上责罚,可不能怪奴才啊。

然而,太子已经知道了,胤禛说的。

太子一听他爹把索额图家抄了,第一反应就去找他爹,明明说好的交罚银就行了,怎么能出尔反尔。

胤禛也觉得他爹任性妄为,也不怕御史骂他。可他爹被他大哥气的都要把长子过继出去,胤禛就劝太子,等过两天他爹气消了,再去问问。

太子被胤禛拉住,冷静下来,一晚上没睡好。翌日早朝,困得睁不开眼,看到御座上的人精神抖擞,太子整个人气不顺。而他见胤禔没来,再次想起胤禔干的蠢事,心里又舒服了。

宗人府宗令把记着从索额图家抄的东西的奏章递上去,梁九功也把昨日收到,刘彻批好的奏章还给朝臣。随即刘彻就示意梁九功宣布退朝。

退朝后,索额图的党羽不约而同地围住太子,纳兰明珠的党羽想找大阿哥胤禔,找不到,只能三三两两退去。

四阿哥胤禛看着两拨人皆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在心里嘀咕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给太子打声招呼,就转身回府。

太子把缠着他打听索额图的情况的官吏打发走,刘彻也回到他寝宫,吩咐梁九功传膳,就拿起宗令的奏章,翻开一看,密密麻麻,不禁跟康熙说,“我没说错吧。”

“朕也没说你错了。”康熙笑道,“昨天你要抄了索额图家,朕可一句话也没说。”

刘彻仔细回想一下,“还真是。昨儿怎么那么乖?”

“什么乖啊。”康熙哭笑不得,“好好说话。”

刘彻瞥他一眼,“没意思。”

“对,朕这人不知情不识趣,所以你以后也别逮着机会就逗朕。”康熙指着奏章,“这么多东西全部充公?”

“启禀皇上。”

刘彻循声往外看,“何事?魏珠。”

魏珠:“延禧宫和永和宫人求见。”

刘彻看着康熙,在心里问,“惠妃和德妃?她二人能有什么事。”

“惠妃一定是知道了胤禔昨儿干的事,替胤禔来请罪。”康熙想想,“德妃?她,朕就不知道了。”

刘彻转向魏珠:“宣!”

第39章 敲打儿子

两宫太监出现在殿内, 请了安, 就等彼此先开口。

早膳还没用, 还要批阅奏章的刘彻可没空跟他们耗,直接说,“没事就退下。”

“启禀皇上,奴才有事。”两宫太监异口同声道。

刘彻瞥一眼两人,面无表情的问,“何事?”

二人相视一眼,都用眼神示意对方先说。

康熙见他们这个样很是想笑, “事不小。”

“小也不会求到你这里。”刘彻在心里回一句,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梁九功不小心看到他的表情, 大概猜出延禧宫的来干什么, 担心又惹怒他, 就冲着延禧宫的人道,“你先讲。”

而让两位皇帝意外的是,两名太监只是来替他们主子说, 想见皇上一面。刘彻等两人都说完,就往康熙所在方向看一眼, 见还是不见?

康熙沉吟片刻,依然觉得惠妃见他也是说胤禔的事, 至于德妃,想不出来,“不见!”

“朕没空。”刘彻道。

两宫太监张张嘴想说什么,一见皇帝神色不佳又不敢说, 犹豫片刻,在刘彻再次皱了皱眉的时候,两个太监什么也没讲,不甘不愿的退出去。

换作平时,梁九功会多嘴问一句,可他只要想到他主子昨天气的要把长子过继出去,顿时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悄悄去膳房催膳食。

与此同时,从索额图和纳兰明珠府上搜出的东西也被九门提督送到国库。随即就向刘彻复命。等九门提督退下,刘彻就开始批阅奏章。

朝臣和各地递上来的折子批完,也到晌午了。

刘彻起来伸个懒腰,在廊檐下活动一会儿,打算回屋内用饭,就看到八阿哥和十四阿哥联袂而来。

康熙见状,叹了一口气。

“麻烦。”刘彻跟着嘀咕一句。

康熙听见了,转向他,“跟他俩无关。”潜意思别冲他俩发火。

“我知道。”刘彻见他俩到跟前,在心里回一句康熙,不冷不热的开口问,“来给朕请安?”

八阿哥愣了一瞬,反应过来顿时明白他爹知道他来干什么,可他依然硬着头皮说,“是的,儿子给汗阿玛请安。”

小小的十四阿哥下意识看八阿哥,八哥说什么呢?

八阿哥低着头,冲十四阿哥努一下嘴。十四阿哥看看他爹,板着脸,像谁欠他几千万两银子似的,不敢“擅自行动”,“儿子拜见汗阿玛。汗阿玛吃了吗?”

“吃过了。你们呢?”刘彻喜欢聪明人,八阿哥若回答不是,他也不会抛个问题,而是直接说,你们也去用饭吧。

八阿哥接道,“用过了。”顿了顿,“汗阿玛,外面热,屋里凉快。”

刘彻嗤笑出声,“屋里闷。这里也没外人,直接说找朕何事。”

“那儿子就直说?”小心思被拆穿,八阿哥有些不自在。

刘彻:“不想说也没关系。”

是没关系,但你会生气。八阿哥在心里嘀咕一句,就直接说,“儿子听说大哥又惹汗阿玛生气了?”这么说并不是让他爹回答,八阿哥只想看看他爹气消了没。见他爹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八阿哥确定可以继续,“大哥粗心大意,做起事来经常瞻前不顾后,还请汗阿玛能理解大哥。”

“朕不理解,怎么办?”刘彻故意问。

八阿哥呼吸一窒,显然没料到他爹能说出这样的话,“那,汗阿玛打他一顿,二十大板?”

“你去行刑?”刘彻又问。

八阿哥脸色骤变,想拒绝又想解释。康熙看着心疼,“别逗他了。”

“逗你呢。”刘彻笑道,“胤禔什么德行,朕比你清楚。是惠妃让你来的?回去告诉她,再试图插手他不该管的,朕严惩不贷。”

八阿哥松了一口气,连忙说,“儿子谨记。”

“没事就退下吧。”刘彻道。

十四阿哥急急道,“有事,有事,汗阿玛,儿子有事。”

“你有何事?”刘彻居高临下看着小十四,笑着问,“昨晚尿床了?”

小十四下意识说:“没有。”说出来意识到他爹说的什么,脸一下红了,埋怨道,“汗阿玛,儿子早就不尿床了。”

“昨天睡觉的时候踢被褥了?”刘彻又问。

小十四:“……没有。”

“那就是早上的牛奶不香?”刘彻问。

小十四张张嘴,憋出俩字,“不是!”

“明天想出去玩?”刘彻语气肯定,仿佛在说一定是这个,“你太子二哥去,跟他一起吧。”

小十四觉得心累,不由得加大音量,“汗阿玛,儿子找汗阿玛有正事。”

“你?”刘彻打量一番,潜意思,你一个半大孩子能有什么正事,别说笑了。

十四阿哥看懂了,想哭给他看,可他要是哭了,他爹又得挤兑他,“儿子听闻汗阿玛令宗人府严查内务府,儿子的舅舅就在内务府,他不懂事,汗阿玛能不能绕他一命?”

八阿哥猛地看向十四阿哥,你怎么不按照我教你的说?

十四阿哥感觉到了,可他总觉得跟他爹绕弯子,套不住他爹,反而会被他爹绕进去,便看都没看他八哥,继续说,“儿子求汗阿玛饶他一命,他知道错了,儿子给汗阿玛磕头。”说着就要跪下。

刘彻伸手抓住他的小辫子。

小十四吃痛,整个人僵住,抬起头,泪汪汪看着他爹。

“别装可怜。”刘彻松开他,“年龄不大,戏可不少。是不是你额娘让你来的?”

小十四犹豫一下,“不是!”

“说实话,朕就饶他一命。”刘彻道。

小十四不禁瘪嘴,汗阿玛太坏了,“……是。”

“好孩子。”刘彻朝他脑袋上噜一把,“回去告诉你额娘,王子犯法与民同罪。”

小十四睁大眼,“可是汗阿玛——”

“朕没打算杀他。”刘彻道。

结合上一句,小十四惊得张大嘴,难以置信,“生不如死?”

“比你大哥聪明。”一见他脸色煞白,刘彻不由自主地笑了。

八阿哥见状,登时确定他爹真变了,说好也不是,说不好,观他最近几天做的事,利国利民,偏偏就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汗阿玛,十四弟还小。”你老行行好,放过孩子吧。

刘彻摸摸十四的脑袋,“这事不是你该管的。”

“可是额娘……”让他过来,他不能不管。

刘彻:“那就告诉你额娘,后宫不得干政。”

八阿哥浑身一震,“明日休沐,儿子和十四弟亲自过去告诉德母妃和惠母妃。”

刘彻心下满意,也不再逗他俩,“胤祯,德妃为何不让你四哥过来求朕?”

“四哥说汗阿玛不会冤枉舅舅。”十四阿哥说起胤禛的话,就头疼,“还说什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还说,反正可多了,总归一句话,他不管舅舅的死活。”

刘彻很是意外,不禁抬眼看看站在两个孩子身边的康熙。

康熙点点头,“像是老四说的。”

“你四哥说得对。”刘彻道,“人人都像你俩这样,这天下就乱了。”

十四阿哥:“儿子知道,可舅舅不是外人啊。”

“索额图是外人吗?”刘彻反问。

小十四张嘴想说,是!索额图是元后的亲叔叔,真正的皇亲,“太子二哥就没找过汗阿玛?”

“没有。”刘彻不喜欢人结党,太子这点让他很满意,“朕抄了纳兰明珠的家,胤禔来找朕理论,索额图的家被抄了,太子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事。”

小十四不禁说,“那太子二哥真厉害,索额图对他那么好……啧,比汗阿玛还厉害。”

“少在朕面前挑拨离间。”刘彻反手曲中指敲敲他的脑门,“上课去。”

小十四不甘心,“汗阿玛——”

“别再跟朕胡搅蛮缠。”刘彻打断他的话,“以后此类事少管。”看向八阿哥,“回去告诉惠妃,朕没吓唬胤禔。”

八阿哥脸上露出茫然。

“想知道朕都跟胤禔说的是什么,就去问惠妃。”刘彻说完就想走,忽然想到不对,“小十四,内务府的案子今儿早上才有定论,宗人府应该还没去抓人,你额娘是怎么知道的?”

小十四“啊”一声,一时没懂,明白过来,傻了,“儿子,儿子——”

“他不知道。”八阿哥连忙说,“德母妃的人只跟十四弟说,他舅舅犯了事,求汗阿玛饶他一命。十四弟不知道该怎么求汗阿玛,饭也没吃,就去找四哥,四哥不管,十四弟就直接来找汗阿玛了。”

刘彻看一下康熙,老四说的?

“不可能!”康熙道,“真是他说的,他不可能不管。”

刘彻也觉得不是他,“此事朕就不追究了,但没有下次。”

“谢汗阿玛。”十四阿哥顿时不敢再缠他爹,端是怕他爹又想起什么来,“儿子不打扰汗阿玛了。”冲八阿哥使个眼色,快走,快走。

多说多错,八阿哥也不敢再耽搁下去,“儿臣告退。”

刘彻微微颔首,哥俩大步往外走,走出刘彻的视线,拔腿就跑去向师傅请假,随即备车回宫。

而下午刘彻和南书房行走看书的时候,康熙飘到阿哥们习武的地方。不见八阿哥和十四阿哥,就飘回清溪书屋告诉刘彻。

刘彻也看累了,令南书房行走退下,歪在榻上,指着对面,让康熙坐下,站着他得仰着头说话,难受,“别管他们。”

康熙:“你不生气?”

“俩孩子,比我孙子还小,有什么好气的。”刘彻浑不在意,“经过今天的事,他们以后也不敢再多管闲事了。”

康熙摇头,“小八不敢,小十四说不准。”

“惯的。”刘彻打个哈欠,“揍两顿就好了。”

第40章 害人害己

康熙无语又想笑, “你以前也是这样教孩子?”

“据儿乖。”刘彻想也没想就说, “刘旦他们, 从不敢像你大儿子那样跟我说话。”

康熙:“依你这样讲,还真是朕惯的。”

刘彻撩起眼皮看他一下,废话不是么。

康熙噎住,半晌,转移话题,“德妃的兄弟犯了什么事?”

“不知道。”刘彻道。

康熙惊讶道,“不知道?”

“宗人府呈上来的折子上的人, 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此前又不认识他。即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也不见得能记住。”刘彻说着, 顿了顿, 语重心长道,“以后不能再惯着他们了。”

康熙试探着说,“他们是指朕后宫, 还是?”

“所有。”刘彻道,“朝臣敢结党, 后妃敢打听前廷的消息,儿子敢指责父亲, 简直一点规矩也没有。”

康熙张了张口,想替他的妃子解释,又想替他儿子解释,话到喉咙眼, 又咽回去,“早年艰难。”

“那也不是你纵容他们的理由。”刘彻道,“多数人都没自知之明,且贪得无厌,你的纵容只会害了他们。比如索额图和纳兰明珠。”

康熙没话了,“朕,朕以后听你的。”

“现在的皇帝是我,你不听也没用。”刘彻道。

康熙噎了一下,“那你同朕说什么?”

“免得以后我再收拾什么人的时候,你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不行,不可。”刘彻说着,躺下,指着自己脑袋,“烦的头疼,给我揉揉。”

康熙朝他脑门上一巴掌,转身躺到另一边。

刘彻痛的倒抽一口气,惊坐起,“你想谋杀?”

“朕想把你的嘴给缝上。”天还亮着,康熙嫌刺眼,捂着眼道,“明日胤禔若过来,你就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

刘彻:“朕的孙子都比你儿子大,不用你教。”

“问题是你也没教好。”康熙悠悠道。

这下换刘彻噎住了,朝他腿上踹一脚。康熙慌忙抓住榻,结果手穿过榻,抓了个空,身体一歪,整个人跌到地上。

刘彻乐了,“活该!”

康熙爬起来,照着他的脸就踹。

刘彻慌忙伸手去挡。

咣当!

两个人僵住。

“出什么事了?”梁九功跑进来,奏章、茶杯以及笔墨纸散落一地,心脏跟着缩了一下,“皇上,这,这?”哪个不长眼的,又惹到他主子了啊。

刘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免得梁九功看出来,冷着脸道,“收拾一下,朕累了,去歇会儿。”不待梁九功开口,趿拉着鞋就往卧房去。

康熙跟在后面,故意挑衅他,“还打不打?”

“少得意。”刘彻在心里说,“晚上再收拾你。”

当天夜里,值夜的小太监就看到皇帝该睡不睡,一个人聚精会神的下围棋。围棋盘收起来,又拿着书在床上自言自语。

翌日,小太监把此事告诉梁九功,梁九功不敢再找太子,因为他主子说他是太子的人。虽然这句像开玩笑,梁九功也不敢大意。

而幸亏梁九功没说,否则太子也不敢带着他大儿子出去。

十四阿哥在刘彻面前说太子厉害,其实是指太子冷酷无情。凭太子想为膳房人花喇求情那点,刘彻就能看出太子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才说十四阿哥挑拨离间。

太子不敢找康熙,他又担心索额图,五月十二,休沐日,太子领着他大儿子到城里就兵分两路,小顺子带着几个人领着他大儿子去街上玩儿,太子去索额图家。

索额图犯的事不少,但他认罪态度良好,刘彻也没动他的宅子。免得无家可归,租房子住,给太子丢人。

太子到他家,得知索额图私下置办的庄子还在,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就问索额图的兄弟,他们交罚银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索额图的几个兄弟皆说没有。太子不信,就让他们把当天发生的事详细说一遍。听到他们说“十万两银子”,太子顿时觉得心累。

索额图这些年给他的银子都不止十万,拿十万糊弄他爹,他爹没一气之下砍了索额图,都是给他面子,也不想在索额图府上待下去。

可赫舍里氏是他母族,不能一走了之,便吩咐索额图的几个兄弟,往后低调做人。过两个月索额图出来,也对他说,关门闭户,深居简出。

索额图的兄弟们没索额图胆子大,而现在的皇帝一言不合就抄家,他们也不敢再张狂。点头应下来,就问太子,皇上打算如何处置纳兰明珠。

太子从胤禛那儿得知他爹气的想把胤禔过继出去,都不敢派人打听纳兰明珠的事,就实话实说不知道。随即就从索额图府上离开。

抵达碰头的茶馆,太子看到他大儿子双手抱着一个大包子,巴掌大的小脸埋在包子上,小口小口的啃,“早上没用饭?”

小孩儿猛然抬起头,“咳咳……咳咳咳……”

太子皱眉,一见小孩露出害怕的神色,莫名想到他被他爹吓呛着的时候,他爹的反应,抬起手,很是僵硬的轻轻拍拍大儿子的背,“慢点,没人跟你抢。”

“阿阿玛,不生气?”小孩弱弱地问。

太子挤出一丝笑,“你吃包子,又不是吃毒药,孤,我生什么气。”顿了顿,“好吃吗?”

“好吃的。”其实味道一般般,和宫里比起来。然而,小孩早上得知今天又能出去玩,高兴的饭没吃几口,就让嬷嬷把他的新衣服新鞋拿出来,早早收拾好,在房里等太子。还没到城里,小孩就饿了。不敢说饿得受不了,太子走了,小孩顿时像没有老虎压制的猴子,看到什么好吃的都要。

小孩儿脾胃弱,小顺子不敢给他买生的冷的硬的辣的,可也不敢让小主子饿着,看到包子是用白面做的,热腾腾的,就给他买两个,又担心小孩渴了,直接把他带到茶馆。

太子不知道这些,听小孩这样说,“多吃点。”

一个大包子啃了一半,小孩的动作慢下来。偷偷看太子一眼,啃一小口。起初太子不懂,过了一会儿,咂摸出味来,“吃饱了?”

小孩连忙点头,饱了。

“那就别吃了。”太子把盛满绿莹莹茶水的杯子推给他,“喝点茶。”

嬷嬷下意识伸出手,对上太子的视线,又连忙把手缩回去。

“怎么了?”太子问道。

嬷嬷犹犹豫豫道,“大阿哥不能喝茶。”

捧起茶杯的小孩僵住,随即抬起头,为什么?

“茶伤胃。”嬷嬷以前在乾清宫做事,后来调到敬事房调/教新人,而她在乾清宫的时候,太子还在乾清宫住,很了解太子,担心他发脾气,“皇上说的。”

太子夺走儿子手里的杯子,“那就别喝了。”想起他小时候都是喝牛奶,“小顺子,问问店家有没有牛奶。”

小顺子端来一碗豆浆,“爷,这个行吗?”

太子看向他儿子身后的嬷嬷,嬷嬷连忙点头,“可以。”

小孩接过去,喝一大口,小眉头皱了皱。太子见状,“不好喝?”

“儿子没喝过。”小孩是喝不惯,不想喝。

太子:“习惯就好。”停顿一下,又加一句,“什么都有第一次。”

“那个是太子吗?”吃饱喝足,打算继续闲逛的几个小皇子推开二楼包厢的门,看到坐在大堂内的人,条件反射般后退。又觉得自己看错了,就打开门缝往下看,确实是太子。九皇子不禁说,“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

八皇子刚才看到太子把茶递给他大侄子,也以为看错了,“汗阿玛训他了?”

“不像。”九阿哥道,“那孩子又不是嫡子,病歪歪的,三岁了还没起名,汗阿玛不可能为了他,训自己一手带大的嫡子。”

十一皇子忍不住说,“太子是咱们的兄长,又不是咱们的阿玛,对咱们和他儿子肯定不一样。”

“一样才怪。”十皇子接道。

九皇子扭头瞥他一眼,“太子长得就不像会照顾孩子的。”

八皇子往下看去,太子今日穿着天青色长袍,除了手边的一柄用来防身的铁骨折扇,身无一物,乍一看跟个落魄文人似的。可他背笔直,哪怕坐着都能看出其身姿修长,配上俊美的长相,朴素的衣着反而被他穿成素雅,让人忍不住赞一声,偏偏浊世佳公子,只配明月和清风。

八皇子思索道:“大概是那孩子身体弱,太子心疼他。”

“太子会心疼人?”打死九皇子也不信。

八皇子:“太子——”一见太子抬头,慌忙后退,“我们被发现了。”

太子皱了皱眉,“小顺子,你往四周看看,是不是有人认出咱们了。”

“爷何出此言?”守在太子身后,身着常服的侍卫忙问。

太子:“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还不止一个。”

“这个啊。”侍卫想翻白眼,“从爷进来,这茶馆里的人就都在看爷。”

太子下意识扭头,“是吗?”看到几个人慌乱的别过脸,顿时奇怪,“他们看我干什么?”